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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句也聽不懂……

蘇夏的一雙清泓麗眸目光一直偷覷著顧逸宸的臉色,他昂藏的身軀挺拔,臉上的表情卻可以用煞黑來形容,那個被摟在一個中年男人懷裏的那個女人,分明就是,白天剛剛跟逸宸談過的安以沫……

只是,她為什麽會以這樣的方式,又出現在他們面前……

看著她被那個中年男人為所欲為、占盡豆腐的樣子,一張精致姣好的臉上,依然洋溢著笑容,似乎是甘心、自願的……

剛好這個男人的中文並不差,他剛剛跟他們介紹的時候,用的是中文:“wincy,想必你們應該並不陌生,在美國可是紅透半邊天的巨星!哦,剛好也是中國人,她的中文名字叫做安以沫!”

初時看到他們進來的時候,安以沫的臉色已經慘白得不見血色,像是自尊心都被踐踏在腳底下一樣,見到顧逸宸黑煞的表情之後,卻驀然笑得越發嫵媚,用她柔軟的嬌軀,不時地磨蹭在那個中年男人的身上,惹得他谷欠火焚身的樣子……

從桌上舉起一個水晶高腳杯,對著蘇夏笑得格外嫵媚動人:“聽說顧大少剛剛娶了一個美嬌娘,過來洛杉磯度蜜月的?

不過我聽說,婚禮當天似乎不太理想,新郎似乎追著另外一個女人跑出去了?獨留新娘一個人孤苦無依地面對一室的嘉賓,好不可憐……不過,看到你們一起出現在這裏,應該,是冰釋前嫌了吧?”

“新娘子可還真是大度,要換做是我,早就一紙離婚協議書扔下去……啊,抱歉,我這樣說話是不是太不好了?”

她竟是一通挖苦之後,伸出素白的纖指,一圈一圈極其愛昧地在那個中年男人的胸口勾畫著,極似挑|逗的在這麽多人面前,上演著這種香|艷的畫面……

蘇夏被她嗆聲得滿臉發白,本該一口飲盡杯中的酒,再大大方方地回敬,可是,她此刻,可是懷有身孕……

一臉為難地看向顧逸宸,卻見他,眸色深沈地盯著安以沫的臉,一張俊逸的臉龐上,已經陰沈得宛如地獄羅剎。

心裏,驀然就閃過一抹黯然,難道,看到安以沫這樣,他會生氣?會憤怒?

以致,連她傳遞過去的為難神彩都沒有接收到?安以沫所說的話,句句都是刺在她心頭上的,現在這種情況,她更是不能喝酒,而他,又不知道……

“蘇小姐,怎麽,不賞臉喝一杯嗎?”

“不知道wincy小姐身在美國,消息卻這麽靈通,不過,小道消息還是不要輕易相信,既然能到美國來蜜月旅行,相信在場的明眼人都能看得明白吧?話又說回來了,我認為我妻子可能會更喜歡你叫她一聲顧太太,這是對她的一個尊重!”

顧逸宸竟是伸手取過了她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以為他剛剛根本沒在意自己的反應,桌底下,他修長溫熱的大手,卻帶著撫慰人心的魔力,灼熱的溫度一直源源不斷地從他的掌心傳遞到手背上,如電流般傳遞到身體的每寸肌膚上!

一顆心,瞬即就閃過了異樣的感覺,擡眸去看他的臉色,雖然一直都是深沈陰鷙的,但那雙眸低垂下來看自己的時候,像是帶著一種安撫的魔力一般,心裏的刺痛驀然消褪。

一雙深邃深沈的墨眸,凝在她一張被嗆聲之後略有些蒼白的小臉,眉峰輕蹙,筷子夾了一只九節蝦,竟是直接動手,剝幹凈外殼之後,沾了一點香醬到她的碗裏,格外溫柔地說道:“玩了一整天,肚子很餓了吧?多吃一些!”

繼而,竟是連續剝了好幾個放到她的碗裏,就像是,怕她不敢動筷子,樣樣都是親力親為!

這些動作,卻氣得安以沫一張俏麗的臉孔都險些扭曲在一起,從沒想過,他也會有這樣溫柔體貼的時候,他給自己的印象,一直都是沈穩內斂、不茍言笑,就算跟自己在一起,也是沈默居多,那麽多年,從沒有見過他對自己說過哪怕一句,令自己臉紅心跳的話,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體貼地為她張羅,親自剝蝦給她吃!

以為自己故意裝作在別的男人面前嫵媚動人的樣子,會引起他的怒火,卻一點效力都沒有,他只是黑了臉,對她的嗆聲,也只會為了他的妻子,跟她作對!

而他的這種舉動,竟是惹來在座的很多人的好評,誇他這個顧醫生是個好丈夫、好男人,兩個人有多登對、模範夫妻雲雲!

氣得她一顆心簡直就要炸開了一樣,她剛剛所說的那番話,竟是一絲作用都沒有,根本撼動不了她分毫!

本來想著要讓這個女人難堪,沒想到,卻更引起顧逸宸憐惜!

想引起他的註意,卻驀然對上他鄙夷、嘲諷的目光!

……

宴席結束,本來男人們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想邀請顧逸宸繼續下半場,卻被他婉言拒絕,只說好不容易帶著妻子來這邊蜜月旅行,不想錯過難得的夜晚時光。

說得那麽愛昧俊惑,一身暗藏挺闊的高大身軀,俊美無濤的臉上無可挑剔,他這樣說,眾人也就心照不宣,表示理解,也就不再勉強他。

就在中年男人摟著安以沫要跟著眾人繼續下半場的時候,顧逸宸低沈磁性的嗓音卻又開口:“向先生,我跟安小姐也算是舊識,有些話想要跟她說,不知道向先生舍不舍得?”

那個中年男人,在美國混跡幾十年,幾年前跟顧逸宸有了些交集,也知道這個男人是什麽背景,身邊的這個女人,確實是個尤物,三年來,能讓自己保持新鮮的心情,完全不會有丟棄的想法,如今,卻冒出一個顧逸宸,說是舊識……

一雙小得看不見的眼睛都探究地瞇了起來,睇了一眼安靜地窩在他懷裏的女人,再看看顧逸宸的身邊,還有一個恬靜地站在身邊的小妻子,唇角就溢出一個好玩的弧度:“沒想到顧先生還有這種興趣,要不然,我們交換?”

顧逸宸一雙深邃的眼睛驀然閃過鷹般的鋒利,像是瞬間就能把他淩遲一樣,中年男人就算在商場上混跡了那麽多年,竟都因為這個眼神而驚悸了一下,旋即,便哈哈大笑了幾聲:“開玩笑而已,顧先生何必這麽生氣?wincy,顧先生既然想跟你聊一聊,你怎麽看?”

“可惜的是,顧先生並不願意讓出他身邊的那位小妻子,向先生都不能償到這種好玩的樂趣呢!”

安以沫聽見顧逸宸叫住身邊這個胖子之後,整個人都驀地僵住,她就知道,顧逸宸不可能丟下自己不管!

現在,更是使足了馬力,就是要讓蘇夏,臉面盡失!

竟敢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顧逸宸一雙漆黑的墨眸驀地變得銳利、陰鷙,薄唇裏輕輕吐出一句話:“向先生,之前談的那件事,我也並不是非你不可,你應該知道我的脾氣,如果再讓我聽見你對我的妻子有一句的不敬,那,就算是毀約,我也是在所不惜的!”

“只是一個女人而已,向先生,你要付出那麽大的代價嗎?”

那個向先生的臉上卻立馬變了色,冷汗從他臃腫的臉上直直地落下來,在這種天氣裏冒冷汗,可見顧逸宸的這句話,對他的殺傷力有多大。

竟是見他驀然變得點頭哈腰的樣子:“原來那件事的幕後,是顧先生?很抱歉,有眼不識泰山,竟冒犯了您的妻子,我向您道歉!”

“你若是要跟wincy說話,我自然沒有二話……那麽,那件事?”

“這種事自然不需要我親自去做!”

安以沫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多年依靠的金主,竟就這樣,在顧逸宸的面前,夾著尾巴逃跑的模樣,瞳孔都收縮了好幾圈,一張臉,瞬即就猙獰得可怖!

一雙眼睛就像是淬滿了毒一樣瞪著蘇夏,剛剛顧逸宸對她的呵護,簡直要讓她嫉妒得發狂!

不知道顧逸宸這樣做是出於一種什麽心態,在她面前對蘇夏溫柔備至、寵愛有加的樣子,難道是為了讓她後悔,因為她五年前拋棄他,追隨陸梓陽來了美國?

一張妝容精致的臉,充滿覆雜地看著他,眸光裏都是怨懟:“顧逸宸,你這樣做是什麽意思?想讓我難堪,當著你妻子的面?”

顧逸宸一張英俊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摟著妻子的肩膀,直接轉過身,低沈冷漠的嗓音傳到她的耳邊:“上車!”

而安以沫,能夠明顯地看見他緊緊摟著的妻子,身體很明顯地震了一下。

也許身為男人的他並不知道,女人就算是再相信一個男人都好,只要這個男人做出一點反常的行為,就會胡思亂想、鉆牛角尖,本來就已經危機重重的顧逸宸,卻偏偏要在蘇夏的面前,讓她上車?

本來覺得羞恥的心情,驀然轉換了一種思維,便揚著冷笑,坐進了車後座!

……

車子抵達他們在這裏住了兩晚的酒店,在酒店樓下,顧逸宸牽著蘇夏的手,深邃莫測的眼睛凝在她一張泛白的小臉上,此刻,臉色並不是很好看,心裏其實是知道的,他這麽做,這個小女人,鐵定是會不高興!

一伸長臂就撈過了她不盈一握的蜂腰,俊逸堅毅的臉龐湊近她削瘦的臉蛋,低沈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邊低低地說道:“我有些話要跟她說,你別胡思亂想,上去,等我回來,知道嗎?嗯?”

他把一張房卡塞進她的手裏,深邃的眼睛裏不知道是在想什麽,見她低著頭沒有說話,也只是揉了揉她柔順的直發,竟是不等她回答,就驀然轉身,走向那個女人的身邊!

心裏驀然尖銳地刺痛,知道自己應該信任他,畢竟是陪伴他多年的前女友,看到她那個樣子,自然會生氣、會有一種告誡她的沖動,他這樣做,也是無可厚非的……

腦海裏驀然想到,在環城影院,他灼灼的視線凝視在她淚流滿面的臉上,低沈的嗓音馥郁著醇厚的芬芳對她說:“我信你,我相信你,安以沫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是啊,他對安以沫的汙蔑,都表示了絕對的相信,現在,他有他心裏的坎要過,她為什麽就不能相信?

……

顧逸宸回到車上之後,瞬即就啟動車子,飛快地駛離了酒店,薄唇裏冷冷的問了一句:“地址!”

這麽惜字如金,跟蘇夏在一起的時候,完全不一樣的冷漠表情,卻深深揪痛了她的一顆心,看著他昂藏的背影,闊挺、富有魅力,卻再不屬於自己,她又怎麽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知道他問的是自己家的地址,也知道他現在這麽憤怒的原因、會讓她坐在他車裏的原因,緊緊抓著車座沙發的手,緊緊地攥住,在心底不斷地告誡自己:只有這一次、只有這一次機會,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所以,她可以容忍他現在的態度,告訴了他家裏的地址。

車速十分的快,不過半個鐘,就已經到了她家樓下!

車後座的安以沫,腦海裏卻一直閃現著他白天對她的態度、對她說的話,冷嘲熱諷的語氣、面無表情的面孔……

——我現在的妻子,是蘇夏,我愛誰、跟誰結婚,已經跟你毫無關系!

可是,他現在,又來管她做什麽?

不就是,心底還有她的足跡?

心間驀然閃過竊喜的情緒,她就知道,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可以對她絕情,只有顧逸宸,不可以!

車子停下,他昂藏偉岸的身軀一下車,她纖瘦高挑的身影瞬即就跟著下車,迫不及待地就奔過去,用力地抱住他的後背:“我知道,我就知道,你還是很關心我的對不對?你看不過我在那個老男人的身邊,所以,你才要留下我,想要讓我回到你的身邊,對不對?”

她的雙手用力地摟緊了他的腰身,臉上都是感動的表情,說出來的話,都飽含著深情:“逸宸,我愛你,我是愛你的,相信我,五年前,是我不懂事,是我不會想,所以,才會不滿足你對我的愛,覺得你的愛不夠,其實……其實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可以了——就可以了——逸宸,答應我,你離婚吧,然後,我跟你在一起,我們回國,我們結婚,好不好?”

她緊緊閉上雙眸,任由幸福的淚水滑落,白天的時候,她真的以為這個男人不要她了,知道他會出席這個晚宴,她才盛裝打扮,故意在他的面前那個樣子,目的就是想讓他吃醋、憤怒,這樣,他才有可能認清自己的心,到底是在誰的身上!

手上,驀然一沈,他溫熱的掌心傳遞在她手背的溫度,熨燙了她的一顆心,以為他會說出一些什麽讓自己安心的話,不料,他卻一根、一根地掰開她的手指,旋即,用力地揮開,轉過身來面對自己的時候,臉上都是一片灰霾,跟她說話的口氣,都是那麽冷漠:

“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他尖銳的眸光,只有陰鷙,卻看不見深情,臉上都是陰沈的,一字一句地對她說:“你就是用這種方法,讓自己變得閃閃發光、在屏幕上出現你的名字,讓拋棄你的家人後悔?”

“你確定,你出賣自己的身體,換來的這種成就,會令那些拋棄你的人後悔?”

安以沫的臉色驀然一白,他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她心尖上刻下一刀一刀的利刃一樣,讓她的心在杳杳流血……

他說——她誤會了?

他不是因為吃醋、嫉妒,所以才會開車把她送回家裏,而是要說這些刺傷人的話,才到這裏來的?

血液瞬即倒流一般,全部都湧到了精致的面部上,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完完全全被他踐踏在腳底下,她的雙眸都染上了猩紅的血絲:

“是,我是出賣身體,但那又怎麽樣?我安以沫好像一直註定被人拋棄了,跟陸梓陽來了美國之後,不過一個星期,我們已經分道揚鑣,那時候我沒有臉回去找你,也一定要在這裏闖出一片天地,到時候,才能風風光光地回國,回到你的身邊!

可是,你是怎麽對我的?你竟然已經結婚,找了一個十分酷似我的女人,還在辯解說,你愛她?你愛她為什麽要找一個跟我有七分像的女人?我不信,我怎麽都不信!你是愛我的對嗎?恨我拋棄你嗎?那時候我也是逼不得已,你原諒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顧逸宸一雙深邃的墨眸看著她萬分痛苦地模樣,淚流滿面、眼眸裏都滿溢著一種仇恨,跟印象裏的那個女孩,已經完完全全不一樣,變得這樣的——急功近利!

一雙漆亮的眼眸都驀然閉上,臉上的表情從來就沒有變過,像是冰窖裏寒冽的冰塊,凍得人整顆心都冰涼一片,他從西服衣兜裏抽出一根煙,點燃,一簇星火之後,煙霧繚繞在他俊逸的臉龐上,讓人看不清楚,他此刻,有沒有變過別的表情?

吞雲吐霧之間,他昂藏挺闊的身軀都那麽筆直,安以沫一張淚流滿面的臉都停滯在那裏,曾幾何時,他已經變得這麽迷人?俊美無濤的臉龐、剛毅堅硬的輪廓、完美的身材比例、健碩的身體肌理分明,這樣的男人,當初她又是怎麽忍心拋棄?

心間萬分後悔,也就急切地拉住他的胳膊:“……逸宸?”

最後一口煙霧傾吐在她的臉上,迷霧散盡之後,才看清他莫測高深的臉,深邃陰沈的眼睛,像是想清楚了,低沈著嗓音對她說:

“以沫,五年前你走的時候,我確實是痛苦過,也想過你回來的時候,要不要原諒你、還能不能跟你在一起?遇見蘇夏的時候我也還沒能想明白,但是越是相處,一顆心就越是沈迷在她的音容笑貌裏,也讓我想明白——不能!

可能從前誤以為跟你的那種感情就是愛情,是夏夏讓我看清楚,雖然對你很抱歉,但是——你也做出了你的選擇,我們兩個人,早就已經互不拖欠!

我之所以現在還站在這裏,讓你留下來聽我說這些話,完全是看在小時候的那些情分上,你跟我說過的話,我還記得,所以我絕不容許你這樣踐踏自己!

記住我的話,離開那個男人,事業的事情我可以幫你!如果你不願意,我也會用我的方法,讓你離開,聽懂了嗎?”

說完想說的話,他冷漠的臉竟是對她一臉的傷心痛苦視而不見,邁開那兩條修長有力的長腿,竟是就這樣,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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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要不然,你對老公的身體不滿意?

——別胡思亂想,等我回來!

他曜亮的眼瞳,深邃地凝視著她的一雙水眸,低沈的磁性嗓音在自己耳邊回轉。

只是,看著他昂藏挺闊的背影,頭也不回地就那麽跑到那個女人的身邊去,心裏就像是有一個魔鬼跑出來:介意她曾經也是他心尖上的寵愛,介意他仍是這麽在意她……

不知道自己在酒店大門前站了多久、看了多久,那輛車已經離開自己的視線多久,都已經不知道,只是覺得,心臟的位置有些鈍痛,眼眶裏有些酸酸、漲漲的……

捏緊了手裏的房卡,轉過身想要上去酒店房間,卻驀地撞進一個結實的懷抱裏,擡頭看見那張桃花臉,整個人都驚悸地退開,回想起跟他見的最後一面,心臟都忍不住顫抖,想到這裏是酒店大門,裏面還有保全人員,強自鎮定之後,才冷著一張臉想跟他擦肩而過!

胳膊卻瞬即就被拽住,她整個人驀然就跌進了一個堅硬的懷抱,鼻息裏,卻能清晰地聞到一陣酒精的味道,再擡眼看他,雙眸迷離、醉醺醺的模樣,此刻更讓她驚悸,他喝醉了?

柳眉緊蹙,她奮力掙紮起來:“……學長,請你放開——放開我!”

夜色寂冷,人煙罕至,雖然裏面有保全,她卻還是感覺到害怕,特別是——他之前還對她做那種事!

陸梓陽醉意朦朧,一雙陰鷙的眼睛,分明沾染著些許的悲痛和慍怒,聽著她清脆的嗓音裏喊的一聲‘學長’,一顆心仿佛是被熨燙了一樣,她還願意喊他一聲‘學長’……是不是表示,其實她心裏也不是很抗拒他?

她柔軟纖瘦的懷抱,似乎瞬即就填補了他近日來空虛、寂寞、痛苦的心,他用力地攥緊了她的身體,那麽用力:“蘇夏,對不起,那天,我不是故意的——”

被一個滿身酒氣的男人抱住,而且,還是曾經意圖強|暴她的男人,蘇夏怎麽可能不感到恐懼?那一次顧逸宸像天神般降臨,可是現在,他跟著另一個女人離開,根本不可能現身救她,她只能自己想辦法……

“學長,你冷靜一點——先放開我……”

看著她一張強自鎮定的臉,一雙清澈的水眸已經明顯地氤氳著害怕的神彩,陸梓陽的一顆心就像是被鋼錘重擊一樣,沒有想到,他在心愛的女人心裏,竟然是這樣灰暗,是這麽令她害怕的一個人?

一雙充滿陰翳的眼睛裏都染上了猩紅的血絲,他緊繃著整個身體,靜默了好半晌,才說:“我可以放開你,但是——你不能逃,我想跟你談談,好嗎?如果你害怕,我們就進去大廳,可以嗎?”

他的聲音晦澀、嘶啞,全身都在緊繃著,蘇夏怔怔地看了他幾秒,瞳眸裏都有些糾結,他這種悲痛的表情,卻讓人說不出一個拒絕的字,只能默默點了點頭。

……

兩個人坐在酒店的會客大廳裏面,面對他,蘇夏還是隱隱有著不安,他那雙陰鷙的眼睛,還是會讓她的雙手有些發抖,默默地按住一雙手,一雙清泓麗眸看向對面的陸梓陽:“還有什麽話?你說完之後,我就得上去!”

大廳裏橘黃色的水晶吊燈照耀下來,還能讓她的心稍微安定一些,看著面前這個有些醉意迷離的學長,心裏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見到他的那一瞬間,真的是嚇得一顆心都要跳出來,拔腿就要逃跑,可是,他那種沈痛的表情、低沈地、喑啞地像是求著她一樣,實在是令她無法逃離,只能警惕地坐在大堂裏,他的對面。

想著初中那會兒,他雖然攻勢兇猛,卻是溫文爾雅、彬彬有禮的,從沒有像那一天那樣,竟然拖著她到那個停車場——現在回想起來,還有些心有餘悸!

“蘇夏,你應該知道,你在我心底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存在?那天,你用那種懷疑的目光看著我,對我那麽冷漠、連一句話都不願意跟我說,那時我是真的氣急了,才會——那樣對你,我對你說聲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

他急切地拉住她一雙纖細蔥白的小手,卻明顯地感覺到,她的雙手在顫抖,被他拉住的瞬間,立馬就彈跳起來,用力地抽回:“……學長你不要這樣!”

瞬即就覺得自己的反應似乎有些過了?蘇夏才閃爍著一雙眼睛,支支吾吾地說道:“那些事,學長完全可以不放在心上……我很累,先回去休息了!”

“我會查出來,讓你相信——但是,你真的那麽信任顧逸宸?他跟著另一個女人走了,丟下你一個人在這個酒店裏,如果你發生危險,他就不擔心?可是他還是跟著安以沫走了!我看著你站在大門前很久了!你心裏,肯定是有想法的,對嗎?婚禮那天的事情,還不能讓你看清楚嗎?”

背對著他的背影有些僵硬,捏了捏拳頭,卻還是選擇什麽都不說,邁開步伐就要走進電梯。

一只手臂卻驀地攔了過來,他醉醺醺的樣子,有些站立不穩,眸間蘊著猩紅的慍怒:

“蘇夏,難道你沒心的嗎?多少年了,我在你心裏就沒有一點分量?是,我那天是太過分了,可是——那也是你的眼神、你的表情刺激了我!

知道嗎?從你初中那一年,站在樹蔭底下的那個身影,早已在我心底駐留,怎麽趕都趕不走!可是,你為什麽不接受我?為什麽?那麽輕易就能接受顧逸宸?他有什麽好?有什麽值得你這麽信任他?

他現在,甚至當著你的面,都能跟安以沫雙雙離開,獨留下你,你就不傷心不難過的?

連我為什麽出現在這裏你都不好奇?為什麽看到我,你還是那麽害怕的表情,就不能,在我懷裏好好哭一場,跟我訴說你此刻的悲傷?”

蘇夏整個人都怔楞在那裏,微微嚅動了一下雙唇,一雙清澈的水眸都閃閃爍爍的,最後低垂下雙眸,低低地、軟軟地說道:“學長,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勉強,愛情本就沒有什麽理由,你喝醉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陸梓陽卻驀然伸出那只修長的大手,竟是對著她柔美的臉頰伸了過來,蘇夏瞬即就偏過了頭,一雙眼眸裏都充斥著冰塊一樣:“學長,要是你再這樣動手動腳,我就喊人了!我不希望跟學長變成這種關系,之前的事情,我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只是希望學長,別再這樣了!

我現在是逸宸的妻子,我也深愛我的丈夫!所以,很抱歉,就算你跟到美國來——我還是——抱歉……”

電梯門此刻正好到了一樓,乘著陸梓陽怔楞痛苦的時候,她瞬即就邁開腳步沖進了電梯,直接按了關門……

……

夜色寂冷,落地窗外,一片霓虹交錯,五彩繽紛的景致,高樓大廈盡收眼底,她卻駐足望著底下的路面,期盼著熟悉的那輛車能夠進入眼簾……

剛剛在夜色裏,忽然就撞進了陸梓陽的懷裏,那張可怕的臉,此刻想起來還是很後怕,明明顧逸宸給過她更可怕的回憶,卻不覺得厭惡、討厭,可是陸梓陽,在那個停車場做的事,卻像是噩夢一樣,讓她久久無法釋懷,連帶著,對他曾經美好的印象都全部被否認……

在電梯門前他說的那番話,也並不是完全沒有觸動到她的內心,只是,她的心早就給了那個尊崇衿貴的男人,偶爾會說一些壞壞的話,可是關鍵時刻,卻會為自己挺身而出……

——他當著你的面,都能跟安以沫雙雙離開,難道你都不傷心難過的?

她當然難過,甚至忐忑不安,害怕他會像婚禮當天的那天晚上一樣,她等了一夜,卻沒能等來他昂藏高大的那個身影……

想著他宴席上的表現,再看看時間,已經是淩晨兩點,她整個人窩在沙發上,迷蒙的眼睛卻一直盯著質地上等的木門,期待著那個門下一秒就會被推開,或被敲響,卻又失望地繼續等待……

直到眼皮實在受不了地闔上,一雙蔥白的纖長十指,還緊緊捏著他交給自己的房卡,心裏想著:他沒有房卡,等一下回來可能會開不了門,一定不能睡著,要等著他回來……

……

顧逸宸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半,考慮到現在時候太晚,怕吵醒蘇夏,跟經理打了個招呼,取了另一張房卡,才回到房間,動作輕緩地走進去。

一雙深邃黑眸,瞬即就捕捉到沙發上縮成一團的小身影,穿著一身單薄的睡衣,也沒有穿外套,就那麽可憐地窩在沙發上,似乎是在等待的時候,不小心睡著了……

一雙修長有力的長腿邁過去,就看見,她一雙蔥白小手緊緊捏著一張房卡,他深邃幽暗的目光望過去,唇角就滿溢出一抹寵溺的笑容,雙眸曜亮,俯身,把她的後腦勺小心翼翼地擱在自己的胳膊上,一使力就把她抱在懷裏。

這麽小的動靜,卻還是把她擾醒。

她整個人忽然都震了一下,睜開惺忪的睡眼,就看見,滿心期待的丈夫,正用他結實有力的懷抱,把她整個人都公主抱在懷裏,一雙深邃的墨眸,格外漆黑幽暗,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邊低低地說道:“怎麽不到船上睡?著涼了怎麽辦?嗯?”

一雙清泓麗眸,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著他棱角分明的俊容,那麽溫柔深沈地看著自己,眼眶裏忽然就氤氳著淚水,伸出雙臂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用力地把自己的腦袋埋進他的胸口:“……逸宸,我好害怕,謝謝你回來了——”

感覺到胸襟裏一片濡濕,顧逸宸一雙深邃的眼睛都輕輕地瞇了起來,兩道眉宇都蹙在了一起,把蘇夏重又放回了沙發上,捏著她的肩膀,讓自己能夠清楚地看到她的一張臉:“哭了?”

覆有薄繭的指腹一點一點擦去她臉上的兩行清淚,拭去之後,卻並沒有立時離開,而是一下一下輕撫著她巴掌大的小臉,一張深沈的臉,帶著一種莫測高深的目光看著她:“為什麽哭?嗯?以為我不回來了?不相信我?”

蘇夏聽著他低沈醇厚的嗓音,像是緊緊貼在她的耳朵上說話一樣,令她心悸。

一張剛剛從睡夢中朦朧清醒的臉,清秀、迷蒙,一雙眼簾裏都是他英俊的臉龐,整整等了一個晚上,心焦、惶恐,此刻,他這樣問出聲,一顆心都惴惴不安地跳著。

他那麽信任自己,而她,卻總是持有懷疑的目光看他……

一張臉都委屈、愧疚地皺在一起:“……對不起,逸宸,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害怕——”

看著她的這種表情,顧逸宸的一雙漆黑的墨眸都深深地瞇在一起,幽沈、深邃,他伸出長臂往她的腰身一撈,她整個人就被托著抱進他的懷裏,坐在他的大腿上。

蘇夏被嚇得緊緊摟住他的脖子,一雙煜亮的眼睛都緊緊釘在他一張俊逸的臉上,深怕錯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逸宸?”

“怎麽這麽傻?害怕不會給我打一個電話?就這樣等了我一夜?困了也不知道上船休息,揣著房卡窩在沙發上是什麽意思?嗯?”

他深沈的聲音,像是熨燙在她心上一樣,一雙水眸像是被天上的星光照耀得閃閃發亮:“我——我怕打擾到你——”

一道眉宇立時又緊蹙起來,連聲音都沈了幾分:“嗯?我們兩個人之間,需要用到‘打擾’這個詞嗎?夏夏,你給我記好了,你什麽時候、任何場合、地點、時間都可以給我打電話,有權利過問我的一切事情,包括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可以問,嗯?明白嗎?”

“我很不喜歡你沒有自覺地為自己扣上是我‘顧逸宸的妻子’這個身份,總是擔心、害怕,為什麽擔心、害怕?就是因為,你沒有把我當做是你的男人,我是你的老公!”

看著他一臉的嚴肅、認真,深邃的目光沈沈地凝著自己,因為她不夠理所當然,而顯得有些微怒的俊美臉孔……

無一不是,令自己心跳加速的原因……

她閃爍著一雙清泓麗眸,因為他的話,一顆心都不知道規律地加速跳動著,每一個字,都在她的心間震蕩開來一樣,動情之下,她摟著他脖頸的一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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