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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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畫隨著邢唐坐在沙發上,仔細環顧著大而冷清的客廳。金姐上了兩杯茶,就退到廚房去忙碌了起來。

邢唐靠在椅背上,嘴角含笑,拖過趙畫的左手就開始玩起了戒指。鉆石說不準有多大,看大小差不多1克拉左右,方隱鶴沒有把它切割成多少面,也沒有把它設計得多麽華麗。整顆黃鉆看起來不像普通的鉆戒那樣熠熠生輝,相反,卻有些渾然天成的舒服之感。因為是黃鉆,本身的色澤清透,跟趙畫清溪般的氣質非常搭調。

當天求婚結束,回家一路上,趙畫都在撫摸這顆戒指。心裏生出了一些塵埃落定的踏實之感。

戒托也很簡單,把鉆石嵌得牢牢的。

唯一特別的就是指環了。鉑金的指環由三道細指環組合而成,象征著三生三世之約。

方隱鶴是邢唐的多年好友,用剩下的碎鉆給邢唐也做了一枚戒指。這一對婚戒,從用料開始便做到了獨一無二,這些,都是邢唐想要給趙畫的。

邢唐笑:“方隱鶴說,鉆石摸上去沒有邊角,以後就算是有了小孩也不怕劃傷他。”

趙畫也笑:“邢唐,我壓根也不敢想你會這麽……”她想了想:“這樣向我求婚。”

“這不算什麽。”邢唐回道。

兩人在客廳裏交談了半個小時,都不見邢業出現。邢唐面色如常地牽起趙畫的手,往樓上走去。

趙畫心裏砰砰直跳:“好緊張,第一次到你的閨房!”

邢唐笑,領著趙畫進去。

依然是非常簡單的裝修,卻因為是自幼居住,而顯得輕快許多。窗簾是藍白色條紋的,家具也都是以藍色為主。

一個籃球沒精打采地蔫兒在桌腳,一個透明的小魚缸裏堆滿了各色的玻璃珠。墻上貼了幾張喬丹和麥蒂的海報。各類圖書已經把小小的書架塞得滿滿當當,有些只能整齊地摞在書桌上,用一個透明的袋子罩著。

趙畫走過去,看到一本書頁已經翻卷了的《灌籃》。那是05年馬刺奪冠的冠軍紀念版。

趙畫也有一本,深藏在絨城的床頭櫃當中。

邢唐和趙畫在房間裏各看各的。然後趙畫走過去,坐到邢唐旁邊,看到他手中那一張全家福。

“邢唐,你跟你媽媽長得很像。”趙畫評論道。

“是。她是我最大的遺憾。”

趙畫緩緩抱住邢唐:“邢唐,你看看這裏吧。是不是跟你搬走之前一樣?那麽多書本,竟然一點灰塵也沒有沾染到。”她停了一會兒:“愛著我的你是這麽有魅力,你知道嗎?”

邢唐回抱著趙畫,感受著她的安慰,任軟弱四面八方而來。

他把全家福照舊留在書架上,然後牽著趙畫下樓,禮貌地跟金姐道別。

“留下來吃午飯,你爸爸會高興的。”

邢唐笑:“金姐,我只是帶趙畫回來看看。我要結婚了,終究是要帶回來給他過目一下的。既然他不願意露面,那我也沒有理由讓我的妻子一直等。金姐,請帖我會送到,到時候你可一定要來。”

金姐點點頭,嘆了口氣送了他們出去。

趙畫全程不說一語。

回家的路上,邢唐問:“你不要介意,他和我,原本就不是尋常人家的父子。我恨他始亂終棄,他怪我做事狠決。這樣也好,你不用看他的面色。”

趙畫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她知道邢唐是失望的:“我不會受委屈的。你知道來之前邱老師跟我說什麽嗎?她說女人出嫁,能遇到好婆家是難得的福氣,更多的時候,有一個貼己的丈夫,就已經足夠。”

邢唐笑:“她自己把婚姻經營得這麽成功,當初求的心態卻是那麽低。媽很有智慧。”

“嘖。咱們還沒結婚呢,媽就叫上了?”趙畫笑他。

“嗯。多年沒叫了,邱老師於我而言意義委實重大!”邢唐說得真心實意,趙畫聽得心疼萬分。

當天回到家,邢唐心裏不想跟趙畫分開,可是想到家中二老在,也不敢造次,依依不舍地把趙畫送到17樓。

趙畫媽笑瞇瞇地迎了出來,讓他們進屋吃宵夜。

邢唐接過邱老師遞過來的湯水,高興地說了聲:“謝謝媽。”

邱老師先是一楞,趕緊答應了下來。她看著邢唐和趙畫,滿是欣慰地嘆了口氣:“頭幾個月我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你和優優是有緣分的。”

“我和優優的確是有緣分。”邢唐笑:“媽,十年前,我們就已經通過電話了,你還記得嗎?”

“什麽?”邱老師一楞。

“那天優優哭了,找你要安慰。碰巧,我的工作也讓我灰心,讓素不相識的優優幫我給你打了一個電話。”邢唐言簡意賅:“那通電話的重要性真是不言而喻啊。”

邢唐頗有深意地看著趙畫,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她的手。

“我是真不記得了。”邱老師不禁有些苦惱。

趙畫爸倒是呵呵地樂:“你們媽是個懂得的。都說她福氣好,總是隨著心意來活,又有誰知道她妥協了多少?”

“媽是我們的後盾,有你我們心就安。”邢唐鄭重地說著煽情的話,“我媽媽要是在的話,肯定也是這樣從容自在的。”

“你們就別給我戴高帽了。”趙畫媽微笑著說:“我呀,總算把趙畫給處理出去了。”

趙畫不滿地咂咂嘴:“女兒是處理出去的,女婿是買大米送的。全天下的好事都讓你給占盡了。”

眾人聞言,全部哈哈大笑了起來。

————

某天一早,趙畫就被各方面力量給從被窩裏揪了起來。

先是邱老師的電話:“優優,今天是個好日子,趕緊去把證給領了,然後就跟邢唐回來,各路大仙都已經在我們家開大會了!聽到了沒有!!”

“哦。”

“幹媽!你今天怎麽能還在睡大覺呢?今天是十全十美的日子,快點跟幹爹結婚去啊!”

“嗯。”

“趙畫,你們的婚紗照要第一時間發給我知不知道?我給你們留了一個版面,敢給我開天窗我可饒不了你知道不?!”徐驕陽中氣十足,可把趙畫給震清醒了。

“嗷。”

“邢唐!你個混蛋哪兒去了?!”

剛剛沖上來的火,一下子就滅了下去。因為在她的床上,正攤著一件火紅色的嫁衣。

趙畫眨了眨眼,心跳不由自主地就加快了起來。感覺呼吸都變輕了,怕會驚擾到這一襲紅色的精靈。

她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輕輕地撫摸著嫁衣。絲質柔軟,針腳細致。雙蝶繡羅裙,閑花淡淡香。

趙畫腦子裏還在發懵,手上卻已經迫不及待地把嫁衣給穿上了。盤扣鎖到脖頸,翻領小巧精致;外圈還有一個荷葉領,上面全是鑲金的絲線繡制的鳳凰;腰身合適,堪堪一握;兩袖寬大,繡盡了鴛鴦石榴;裙擺垂長,花鳥紋的腰封垂至膝下。

她緊緊地盯著鏡中的自己,明明還是朦朧的睡顏,連長發都淩亂;卻何以雙眸靈動,臉頰發燙,竟也覺得自己不慎嬌羞了起來。

邢唐慢慢打開房門,站在門口與鏡中的那一雙含情美目對望。趙畫慢慢回過頭,清晨的陽光透過她的發絲,讓她似是沐浴在神聖的光芒當中。她的臉背著光,看不清表情,更是一派欲語還羞的柔美。

邢唐眼神幽深,慢慢走向趙畫。他怎麽告訴她,在這樣的晨光裏,她身著嫁衣,眉目嬌柔的樣子,真叫他全身沸騰。

“老婆。”邢唐輕輕吻了下趙畫:“既然都起遲了,就不在乎再遲一些了吧?”說完,直接吻了下來,手指還在游刃有餘地一一解開盤扣。

趙畫期待著他,把全副身心都交給他。怪不得人人都說,女子出嫁必先準備一套嫁衣,細細裁量,慢功精活。讓它成為從容而柔美的見證。見證著愛讓你變得有多美,見證著你今生可收獲的無盡疼愛。

————

本不想動用特權,不過兩人到民政局的時候已經是大中午,下午還要拍攝媒體照片。介於此,邢唐臨時打了個電話預約好,不過十分鐘,兩人的大紅本本就已經拿在手上了。

“哇。這…… 咱就合法了?”趙畫瞪圓了眼睛,仔細盯著結婚證看。

邢唐沒有說話,眼睛雖然盯著前方,嘴角卻撩起了騷包的微笑。這下子,趙畫跟他就是夫妻了。名正言順,天經地義!

大唐公關部的負責人已經等在工作室,並把一切都調試到位。

新婚夫婦二人分別從更衣室裏出來。一個紅色的新式旗袍,周正明麗;一個改良版的中山裝,意氣風發。兩人相視一笑,各自開始化妝。

西裝穿了久了,會慢慢忘記自己原本的樣子。邢唐這幾年穩紮穩打,遵從的正是中國傳統的治世理念。他本就高瞻遠矚,用出世的心做入世的事,行得越遠,步伐越慢。對於志在傳承的他來說,中式格調才最能達意。

和趙畫伉儷情深,默契十足,拍攝也是相當順利。

公關部在下午三點,將圖片發到徐驕陽手上的時候,她正在自己的位置上吃下午茶。郵件“叮”一聲傳來,她趕快打開——

畫面上,邢唐騷包滿面地端坐在座位上,嘴裏噙著莊重的微笑。他一只手搭在膝蓋上,一只手輕撫在肩上的另一只手上;趙畫就站在他旁邊,纖細的身材,端麗的妝容,像極了從民國時期走出來的大家閨秀。

他們倆,似乎本就這樣,一直這樣。合適、理解、同步。像一對齒輪,嚴絲合縫般地從容前行。他們倆的目光清冽而穩重,真正地凝成了一副絕美的畫。

徐驕陽有些驚艷到了,嘴裏的餅幹半天沒開始嚼,手裏的還捏著另一半動也不動。

主編走了過來,看到了不禁嘖嘖稱讚:“從來也沒有見過兩個人,氣場這麽一致。把古韻和氣度一點都不做作地表達得這麽到位。”

徐驕陽總算回過神來:“封面!”

可想而之,這一期的時尚周刊直接賣斷貨。然後又加印了兩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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