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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縱然相見,何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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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我註視那男子太久,阿史那思摩順著我的目光向後看去,與此同時,那男子立刻起身,手持長劍而去。

我隨手扔出幾個碎銀子,不自主的跟著走出去,出了這酒館的大門,迎面而上的是戴著各色面具的人群。自然的,那男子也消失在人潮。

身後傳來陣陣銅鑼鼓聲,回頭一看,五顏六色的燈籠圍著幾個圈隨風擺動,圍觀者雖說塞著面具,可看身材大可判斷出,大部分都是本土居民。原來是猜燈謎。

就那麽突然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進入我的視線,雖然穿著普通百姓的粗布棉衣,可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官宦子弟的風氣。再看身材,看上 去有些文弱,腰間還帶著長劍,那劍柄上的寶石在燈籠的映襯下,時不時的閃著光。

這時,一個女子走上去挽住那男子的手臂,女子同樣帶著面具,我腦海忽的閃過兩個人的名字,脫口而出:“是他們!”

阿史那思摩側頭問我:“誰?”

我顧不得回答,頭腦一閃而過,我想我知道剛剛身著降灰色長袍的男子究竟是誰了。

想到這,我立刻走上前去,可是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我這瘦弱的身板,擠到人群中難免費力,好不容易走上前去,兩個壯漢向後退了一步,我又被打回了原地。

可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我要抓到目標時,那個身著降灰色的男子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毫不客氣的抓著他的雙肩,我就眼睜睜看著他倆脫離了人群。

我費力的擠出了人群,跟在兩人身後,阿史那思摩始終跟在我的身後,只是他的腳步更加快捷,幾個健步跑上前去阻止了二人的去處。

這時,戴著面具的女子喘著粗氣跟了上來,我掀開她的面具,同時也掀開自己的。

“公…主…”秀珠小聲喊著。

我還未來得及說話,身著降灰色長袍的男子試圖掀開對手的面具,卻被橫刀阻隔,兩人持劍打了起來,一旁的阿史那思摩看了看我,似在問我該幫誰?

我朝著兩人大喊:“長孫澹!助手!”

果然,這一喊致使降灰色長袍的男子停了手,阿史那思摩驚愕了,趁著兩人不再廝打的空隙,將長孫澹的面具扯了下來。

那雙覆雜的眼神迅速的落在我的身上,他的收回了長劍,指著對面的男子問:“他是誰?”他走向我,錯愕的咬著頭,“這些年,你躲著我,甚至不願意和我講一句話,就是因為我害死了他,是嗎?”

此話一出,我無法否認,又無法承認。因為他陷害了杜荷,讓我對他整個人產生了排斥。可我一旦承認,他一氣之下必會將此事抖落出去。

錯亂之時,我輕輕的搖了搖頭,想了很久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就在這時,一群侍衛排著整齊的隊伍,將我們圍成了一圈。我探頭向外看去,負責西市治安的杜如晦帶兵趕來。

吸引我註意的是他身後的那名男子,雖然穿著俗家子弟的衣服,臉上帶著一副齜牙咧嘴的鬼臉面具,可我見那走路的姿勢,挺拔的姿,一眼就辨認出了他。

我緊緊的盯著那雙眼睛,臉上不自主的露出了笑。也許是我的笑,長孫澹順著我的視線死死的盯著他看。

杜如晦走上前來,恭恭敬敬的對我一禮:“讓公主受驚了。”轉身對著長孫澹,“有勞洗馬了,為保公主安全,老夫前來執行公務!”

不愧是入朝多年的老油條,既能顧全大局,還能兩不得罪。

說完與阿史那思摩相互一禮,隨即便讓身邊的侍衛將帶著面具的杜荷帶走。

長孫澹眼睜睜的看著杜荷被帶走,我能看出,他心有不甘,卻無力幹涉。

長孫澹深深的盯著我,我從未見過他這樣的眼神,他激憤、不甘,似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問我。

我一心想著杜荷的安危,如以往那般,最先忽略他的感受。

這麽做看似有欠於他,可我又從不覺得我真正對他有所虧欠,我沒有接受過他的感情,也沒有一絲含糊的、不確定的回答。

我轉過頭,客氣的對著杜如晦說:“杜大人,有勞了!”

僵硬的局面就這樣被我的一句話打破了。

杜如晦順勢一禮:“臣告辭!”身邊帶著面具的男子,時不時的回頭望向我。

很快的,杜如晦一幹人等迅速的消失在我的視野。

長孫澹緩緩的邁步向我走來,借著燈籠微弱的光,那雙並不好看的眼睛裏滿是失望,確切的說,是恨!

今晚的他,沒有了以前的靦腆、內斂,總給我一種兇狠的感覺。

“這幾年,我一直活在內疚中,我一直自責於我還死了杜荷,我甘願接受你的漠視、冷漠。可是高陽!你可知道我是怎麽度過的,可今天,我確定,杜荷還活著,你為何這般對待我?”長孫澹眼睛裏閃著憤恨的眼淚,語氣中帶著失望、不甘。

寒風越來越烈,長孫澹寒氣逼人,仿佛可以將萬物凍結。

也許,長孫澹的反常,讓阿史那思摩本能的戒備,他走到我的面前,一只手默默的抓著彎刀,好似隨時準備格鬥。

可長孫澹只是死死的盯著我,其他的一切,已在他眼裏消失。

我並沒有安慰他,理智告訴我,此事牽連甚廣,我必須想辦法封住他的口,於是我輕輕的問:“你想怎樣,向父皇告發?”

此話一出,只見長孫澹兩眉皺起,眼睛裏明明還淌著眼淚,可他卻仰天大笑,這是聽過最為哀怨的笑:“哈哈哈,果然!即便是杜荷,他在你心裏的分量也是重於我的。”他繼續仰天笑著,直到笑夠了,才冷聲冷氣的問:“如果我這麽做,你會怎樣?”

我的心慌了,緊緊的抓住衣角,面對這個與我有著是非糾葛,感情負累的昔日好友,我該怎麽做?

一時之間,我無法簡單的用對、錯來判斷,我緩緩的擡起頭,對上那雙已經結了冰的雙眼:“我會魚死網破,承乾謀反之時,參與其中的都有誰?你長孫澹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包括:魏王、柴令武、房家、還有你長孫整個家族。大家誰也別想逃。功勳卓著的重臣、皇室兒女,我們一同上路。總不至於孤單。”

也許,在之前我們之間還有著情分的話,那麽現在,此番話一出,定是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可是,我別無選擇。如今,木已成舟!

我看的出,長孫澹的心早已降到了冰點,他的嘴角歪斜的上挑著,那種邪魅的感覺,我曾經在柴令武身上感到過,很難想象,長孫澹也會發出這樣的笑。

“高陽!你是我在這世上見過最為冰冷的女人!可惜……”他頓住了,目光冷絕的望著前方。

長孫澹緩步走向一邊,像一座冰山緩緩的向前移動,走出不到三十米,他停住了,轉過頭面無表情的說:“高陽!來日方長!”

什麽意思?直覺告訴我,這不是什麽善言,認識他這麽久,這是第一次讓我心生抵觸之心。

“他不過是想聽到你的幾句安慰之言!可惜,他聽到的卻是極寒之語。”阿史那思摩嘆了口氣。

我望著他,阿史那思摩的話讓我恍然大悟。

可我捫心自問,我能做到嗎?答案是不能,關於感情,我從沒有顧慮過除辯機以外的男人的感受。

即便是簡單的安慰,我也難以做到,在我眼裏,除了死心塌地的去愛、直截了當的決絕。沒有第三種可能。

“我做不到!”我搖搖頭說。

沒想到,阿史那思摩卻極為欣賞的笑了,他很驕傲的說:“我阿史那曾經對高陽公主一見傾心,如今一看,我阿史那思摩沒有看錯人。無論如何,今生為摯友!此生之幸啊!哈哈哈。”

我心想著,若是人人都能向他這般心胸豪闊,人與人相處起來,就舒服多了。

“我高陽認準了你這個朋友!”我回應著。

“那麽,朋友,我們繼續逛一逛這難得的夜市,我想,再不逛,天大概就要亮了!哈哈哈”他又是仰頭一笑。

直到天色微亮,少數的攤販有了收起之意,在我上馬車之前,阿史那思摩突然問:“我送你的彎刀,可還留存?”

我木然,點點頭,半開玩笑的答:“自然!你不會以為我是用它來割肉的吧?”

他遲疑了一下,半挑著雙眉:“那用來做什麽?”

“殺人!”我重重的說。

他既吃驚的看著我,語氣裏滿是痛快:“好!還有…”他欲言又止。

“什麽?”我疑問。

“如有需要,我可以帶杜公子離開長安,去草原避難!”

我感激的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去醫院覆查,不知能不能趕上更新,如果晚上十點半沒更,周一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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