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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地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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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一聲叫喊,緊接著就是一聲如雷般的獅吼。

小貓五人頓時臉色變得十分凝重,肅穆。恭敬的在地面跪下,以首觸地,默然無聲。

鬼門關內,萬千鬼卒也同時跪地,黑壓壓一片,情形煞是壯觀。就連先前還是面無半分表情的冥王阿空,也單膝跪地,口中輕頌經文。

袁明鏡被這一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順著那獅吼看去。只見虛空之中,一人胯獅而來,周身蓮華一種,紅光所到之處,虛空盡呈肅穆。

突然覺得身邊有人輕拉衣角,袁明鏡低頭一看,只見小貓看著他,示意他趕快跪地。順從的跪在小貓身邊,他低聲問道:“貓姐,什麽來頭?”

小貓的身體一振,輕聲道:“如來門下目犍連,地藏王菩薩!”

這一下,袁明鏡臉色驟然變了。

地藏王菩薩的來歷,他從他父親袁建國書房中的《地藏本願經》中曾有看到,經中說:地藏王本是世尊門下四大菩薩之一。在彌勒佛降生前的無佛之世,釋迦摩尼讓他留在人間,以普濟眾生,包括地獄中的餓鬼,畜生與其他眾生。於是地藏王發願‘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未空誓不成佛,自願留在第十八層煉獄中教化那些惡鬼……

而袁建國本身也是信奉地藏菩薩,每日必口頌本願經。

面對父親也信奉的地藏菩薩,袁明鏡恭敬的伏地叩首。

地藏菩薩飄然來到鬼門關前,看了一眼關前的瘡痍,輕輕搖首道:“我因為有些事情,晚來了一會兒,沒有想到你們……明鏡,你實在太過妄為了!”

“明鏡不敢,明鏡只是希望能與父母一見,只是鬼眾阻擋,一急之下才冒然出手,請菩薩懲罰!”

地藏菩薩微微一笑,“好了,你們起來吧,你的事情我已經接到了東來佛祖的信件,我自會處理!”

說完,他不再理睬站起身來,肅手而立的袁明鏡等人,扭頭對冥王阿空笑道:“阿空陛下,好久不見!”

“菩薩每日在那煉獄普渡眾生,阿空不敢打攪。”

“呵呵,我知道阿空陛下公務繁忙,能否請陛下看我的薄面……”

沒等地藏菩薩說完,冥王阿空站起身來,黑著臉道:“不行!”說完,他長長呼吸一口氣,沈聲道:“菩薩,阿空向來都是尊敬你的,不是我不給你面子,而是律法無情,生人絕不能進入鬼門關。而且魂魄一入鬼門關,就是我地府的臣民,所有一切都按照律法而行,若我今日讓他進入鬼門關,就是我阿空的失職!”

地藏菩薩沒有生氣,他突然笑道:“阿空陛下,若有時間,你我靈臺一敘,呵呵,彌勒送來靈山仙茶,我請陛下品嘗。”

阿空沒有遲疑,“若是菩薩如此說,那阿空敢不遵從?請!”

說完,他騰身而起,在空中驟然消失。地藏菩薩緩緩來到袁明鏡身前,上下打量,突然笑道:“好了,明鏡,你們也隨我前往靈臺!”

袁明鏡六人不敢違背,連忙躬身答應,緊跟在地藏菩薩那頭雄獅向靈臺急速返回。

……

當袁明鏡六人趕到靈臺的時候,地藏菩薩和阿空已經盤坐靈臺之上,水已燒開,菩薩正在不急不緩的沖泡。

看到袁明鏡六人,地藏菩薩探手一指,示意明鏡六人坐在一旁,然後繼續泡茶。而冥王阿空對袁明鏡六人視而不見,全神貫註於地藏菩薩的一舉一動。在他的身後,範無病神色恭敬的站立,一聲不出。

“請!”地藏菩薩將一杯金黃的茶水擺在了冥王阿空的面前,微笑著一伸手說道。

阿空點頭,伸手將茶杯端起,在鼻前輕嗅茶香,微微點頭。而後他喝了一口茶,擡起頭看著地藏菩薩,沈聲問道:“菩薩,這是什麽茶?”

地藏菩薩笑道:“凍頂鐵觀音!”

阿空一楞,想了一下,突然微微一笑,“多謝菩薩的誇獎,阿空愧不敢當!”

袁明鏡呆呆的看著眼前這兩位大人物的一舉一動,心中疑惑不解。凍頂烏龍他聽說過,可是這凍頂鐵觀音,他從來就沒有聽過。而且阿空的反應也很奇怪。終於他忍不住低聲向坐在身邊的小貓問道:“貓姐,他們這是什麽意思?”

“菩薩在誇獎冥王,冥王感謝!”

袁明鏡撓撓頭,再次打量了一眼地藏菩薩和冥王阿空,又低聲問道:“貓姐,我不懂!”

小貓扭頭看了袁明鏡一眼,溫婉一笑,耐心輕聲解釋道:“凍頂是說冥王孤高不入塵俗,而鐵觀音,則是說冥王鐵面無情,謹守律法,這是菩薩對冥王相當高的評價?”

這算是讚揚嗎?袁明鏡有些感到奇怪。不過,現在他很想繼續看下去,看看菩薩到底如何將後面的話語說下去……

“阿空陛下,那麽我想向你請教一事!”地藏菩薩沈聲道。說話間,他臉上的笑容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如山的沈肅。

阿空的臉色也變了,那張冷的似乎像鐵一樣的面孔微微抽搐一下,低聲道:“阿空不敢,請菩薩吩咐!”

“何為法?”地藏菩薩沈吟了一下,沈聲問道。

“法為道,為天理,為倫常!”阿空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那麽何為情?”

“情為心,合天理,合倫常!”阿空的面孔抽搐一下,沈聲回道。

“若法與情兩者相抵觸,陛下當如何處置?”

“法不容情!”阿空鐵青著臉,一字一頓的說道。

袁明鏡聽得有些心冷,這阿空全然不講半點情面,絲毫不松口,看來就算是地藏菩薩出面,恐怕也難以說通。

突然間,一只小手輕握住他的手,袁明鏡扭頭一看,只見小貓輕輕搖頭,示意他聽下去。那小手上傳來的溫軟之氣,令袁明鏡感到一陣內心的寧靜。

“果然不錯,人常說冥王陛下鐵面無私,看來沒有半點虛言!”地藏菩薩仿佛有些放棄了,他沈吟了一下,低聲道:“但不知兩千年前,有一人為就父母妻兒,不惜與天帝相爭,觸犯天條而無怨無悔,被天雷轟擊五百年猶自大喊不服,那人又如何?”

“你……”阿空的面孔劇烈抽搐著,好半天,他才平息了內心的激動,低聲道:“那是他不懂得天道無情,法理難容。”

“是嗎?”地藏菩薩輕笑一聲,不再說話。

阿空坐在那裏,胸膛劇烈的起伏著,閉著眼睛也久久不語。

好半天,他突然站起來,“菩薩,多謝你的茶,阿空不能聽從你的吩咐,還請原諒!”

“沒有什麽,如陛下所說,天條難動,你我心知就好!”

阿空點點頭,轉身大步向靈臺下走去。

袁明鏡數次想要起身,但都被小貓拉住,他憂急的看著小貓,但見她卻一臉笑容,向方才阿空所座之地一指。順著小貓手指的方向,袁明鏡赫然看到一個鬼頭金色令牌靜靜的放在空蕩蕩的蒲團上。

“無病,今日我要前往天界述職,不再地府。這裏的事情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和無安自行處理吧!”當阿空走到了樓梯口時,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回頭,只是冷冷的對範無病說道,說完,他徑自走下靈臺。

範無病單膝跪地,恭敬的應命。

待阿空遠去之後,他轉身來到方才阿空座的地方,將蒲團上的金牌拿起,扭頭對一旁的袁明鏡和小貓六人說道:“你們和我一起前往黃泉路,若是令尊,令堂尚沒有飲下孟婆湯,你們可以有一個時辰的時間說話。”

“好了,若是沒有什麽事情,那我也要回煉獄之中,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地藏菩薩也站起身來,他看了袁明鏡一眼,突然笑著說道:“明鏡,你身居陰陽混沌之體,肩負除魔衛道之事,凡事冷靜,不要一味以力說話,今後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飄然飛起,靈臺下雄獅驟然竄起,地藏菩薩跌座獅背,眨眼不見。

被眼前的事情鬧得有些頭昏腦脹,不過袁明鏡知道阿空已經松口了。他站起身來,看著小貓,似乎想要問什麽。但小貓輕輕搖頭,在他耳邊低聲道:“明鏡,什麽也不要問,什麽也不要說,跟著無病前往黃泉路,和你的父母好好相聚。”

“那你們不去嗎?”袁明鏡疑惑的問道。

小貓搖搖頭,看了一眼身邊面無表情的範無病,輕聲道:“明鏡,我們來只是幫你闖進鬼門關,現在冥王已經松口,我們也就不需要再去了,否則地府之中又是一場大亂!”

雖然有些不太明白,但袁明鏡還是點了點頭,跟著範無病大步走下了靈臺。

一路上,他緊跟著範無病,走進鬼門關中,眼中所見盡是鬼魂之事,昔日傳說中的事情,在他眼中一一出現,若不是心系父母,也許他會很有興趣在這路上觀瞧。

“無病兄,剛才地藏菩薩所說的是……”

終於,袁明鏡忍不住低聲問道。範無病面無表情的看了看他,又向四周打量了一下,輕聲道:“菩薩所說的是陛下的弟弟!”

“冥王的弟弟?”袁明鏡頗有些驚異的問道。

範無病點了點頭,但他明顯並不想就此事談論下去。走了兩步,他突然停下了說道:“其實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千年前冥王天女相戀,觸犯天條。天帝大怒,要將天女貶入人間,於是冥王的弟弟一怒之下打上天界,要將那天女搶走。但寡不敵眾,失手被擒。天帝看在陛下的面子給他兩條路,要麽將天女打入凡間,要麽他就永世在昆侖不老峰受天雷擊頂,。為了陛下,他……”

範無病沒有再說下去,但袁明鏡已經知道了結果。他忍不住問道:“那陛下就不為他弟弟報仇?”

“報仇?”範無病苦笑一聲,搖頭繼續向前走去。

袁明鏡緊緊跟在他的身後,反覆追問,但範無病再也沒有回答。

心中已經有些了然,這天界的事情如同人間一樣,力量就是一切,改變不了。阿空雖在地府稱尊,但依舊是天帝的臣子,這是一個改變不了的事實……

一路兩人都沈默著誰也不說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範無病突然停下了腳步,指著面前的一座小屋,輕聲說道:“到了!”

袁明鏡擡頭看去,只見眼前的小屋十分平常,和一路上所見的房舍並沒有什麽兩樣,當下奇怪道:“無病兄,什麽到了?”

範無病依舊沒有回答,他笑了笑,上前一步,沈聲喝道:“孟婆,範無病奉冥王金令,前來辦事,快快開門!”

話音未落,房門打開,從屋中走出一個年邁的老嫗。幹瘦的身體沒有半兩肉在,仿佛風一吹就會隨風而去。

那老嫗來到範無病身前,恭敬的行禮,“黃泉路守將孟婆參見左都無病大人!”

直到此時袁明鏡才發現,這範無病的地位看上去不低。不由得,他用一種全新的目光打量範無病,心中又重新的估量著他的份量。

範無病沒有理睬袁明鏡那驚異的目光,看著老嫗微微一笑,將阿空留下的鬼頭金令遞給老嫗,沈聲道:“孟婆,你帶這位兄弟去見見他的父母,若是可能,讓他們說說話吧!”

孟婆那昏花的老眼掃過袁明鏡的身體,驟然閃爍出一道精芒。她點點頭,扭頭走進小屋,沒有理睬袁明鏡。

“明鏡兄弟,跟著她進去吧,我就不進去了!”

“為什麽?”袁明鏡奇怪的問道。

範無病微笑道:“地府之中的將領各有職責,無病的工作就是在靈臺鑒定鬼魂的去處。而這裏,不是我可以進去的。我在這裏等你,你去吧!”

袁明鏡點點頭,大步走進小屋。只見孟婆靜靜的站在屋中,看到袁明鏡進來,也不打招呼,只是淡淡道:“跟我來!”

說完,她扭頭就順著走進小屋後那漆黑的甬道之中。

已經習慣了地府中的漆黑,袁明鏡緊跟著孟婆在甬道中行走。沒有多少功夫,他眼前驟然一亮,緊接著一股強烈的山風直襲而來,在不知不覺中,他和孟婆來到了一處陡峭的懸崖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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