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皇皇者華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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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把自己的註意力全部放在另一個人身上,那就說明,這個人已經被放在心上了。再進一步,想知道他在做什麽,結交了哪些人,會不會比你更重要,比你和他的關系更親近,那就說明,這個人是特殊的存在了。

千萬不要因為好奇而輕易去嘗試一些事情,不然會很難收場。

譬如死亡,譬如犯罪,譬如,上邊這件事情。

重華不知道。

在他的生命裏,短暫的十九年間,從沒有一個人會像雲祲般合他心意,有些東西和習慣在不知不覺間就養成了,當你發現的時候,或許,已經晚了。

重雲覺得荒謬,一個搶了你所有東西的人,不應該是仇人嗎?為什麽,還會像現在這樣,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血緣這東西,怎麽會騙人呢?

兩個人一起過了年,雲祲沒有親可探,重華往宮裏跑了一回,就沒再去過,一直窩在家裏。讓福伯把雲祲請過來玩耍,權當是熱鬧一下,重華沒有守過歲,大年三十的晚上,兩個人下了半夜的圍棋,勝負參半。重華還要再來一局,被雲祲壓著乖乖睡了覺。

而在這裏,大年初一還是要上朝的,初一之後才算正常放假。

重華不用去給別人拜年,護國公府又不是什麽人都能巴結上的,在家家戶戶熱鬧的氛圍裏,顯得格外冷清。只有下人相互道吉利,福伯還給每個人發了紅包,當做彩頭。

與護國公府相反的是,雲宅竟然出奇的熱鬧。明謹來的時候,重華正在補覺,日上三竿,也沒人叫他。

明謹一進門,福伯就笑瞇瞇地迎上來,“哎喲,二少爺來了!”

明謹舉舉手裏的紙包,帶著笑意,“帶了東溪坊的點心,重華不就喜歡吃這個嘛。過了今天,可就買不到了。”

“哎,快快接著!”福伯催催身邊的啞奴上前,接過了明謹手裏的紙包,“二少爺有心了,小公爺可一直念叨你呢。”

明謹誇張地嗤笑一聲,“切~,他,我才不信呢,我還不知道他?誰他都不念叨,整個一白眼兒狼。哎,人呢?”

福伯笑笑,指指身後,“還沒起呢。”

明謹嘴裏呼出熱氣,“還沒起?就這幾天熱鬧,怎麽能不起呢?我聽說,他身體好了很多啊,現在能出門兒了?”

福伯跟在明謹身旁,聞言嘆口氣,半是欣慰,半是喜悅,“好,好,比往年好啊。興許是老公爺在天保佑,從護國寺回來,燃了一場風寒,發了一次病,其他都是好好的,特別是這幾日,氣色好了很多。要是放在往常,連門都出不了,今年卻可以和雲太傅下棋了,笑容也比往年多了很多啊。哎二少爺,往這邊走。”

明謹疑惑,“啊?他屋子不是在這邊嗎?”

福伯笑著搖搖頭,“換了,從護國寺回來,就換了屋子,現在在東廂房那邊住著呢。”

“嘶,什麽東邊西邊,他自己都分不清。這麽大個宅子,也不知道給各個院子起個名兒,找著真是難。哎喲,凍死我了。趕緊走。”明謹裹緊了披衣,催促福伯趕緊走。

福伯還是笑瞇瞇的樣子,“哎,這邊。小公爺嫌麻煩,這整個宅子小公爺都沒逛完呢,哪有那個心思起名兒啊。看,就在前邊兒。”

福伯掀開簾子,說,“二少爺在這兒等一下,老奴去叫小公爺。”

明謹跳進來,“哎喲,還是這兒暖和。不用了福伯,我去叫他。”

福伯笑瞇瞇,“也行,您是喝茶,還是……”

明謹聳聳鼻頭,嘿嘿一笑,“我呀,一會兒跟你們小公爺一塊兒吃飯,好久沒吃過張嬸的手藝,想的不行。”

福伯搖搖頭,“行,我這就吩咐下去,多加一雙碗筷。”

“哎,謝謝福伯。”明謹搓搓手,自顧自進了重華的房間。

“這麽早,幹嘛吵我。”重華聽到響動,閉著眼嘟囔。

明謹挑挑眉,這麽溫柔,不像啊!起床氣都沒了的?這護國寺去的還真是好。

“還睡呢?不早了,起來,我帶你看熱鬧去!”明謹興奮得不行,扯開床幃坐在床邊,岔著腿晃。

重華睜開眼,扭頭一看,哎?“是你啊?”打個哈欠,又扭過去接著瞇。

明謹僵了一下,哎?“不是我,你以為是誰?哎,你不會,是做了春夢了吧!哎喲!”

重華把枕頭甩出去,啪一下,打在明謹臉上,“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啊?浪蕩子。哼。”

明謹搓搓臉,並不在意,心想,這都能動手了,病肯定是好了不止一點。看那臉,睡得紅撲撲的,可算是有了點血色。

明謹知道重華是一睜開眼,就沒了睡意的人,他坐在離床不遠的桌邊軟塌,戳著棋盤上的棋子,身上的皮草早就脫丟在一邊,“哎,你看你這府裏啊,下人不多,老人不少,有那麽幾個年輕的,還是殘疾的。我丞相府裏的女兒,都比你國公府裏的丫鬟多。”

重華坐起來,揉揉額角,沒好氣地切一聲,“我這宅子裏就我一個主子,用不了那麽多下人。再說了,這些老人都是姑姑和父親們,上一輩留下來的,忠心。我也懶得換,再說了,丫鬟多了,事就多。我可是知道,那兵部侍郎一個月被爬了六次床,可不就是因為家裏丫鬟太多,想要飛上枝頭做鳳凰的自然也不在少數。啞奴。”

啞奴端著熱水進來,盆沿還搭著白色的毛巾。他把毛巾浸濕,遞給重華,在重華擦過之後又接過來放在盆裏。隨後伺候重華穿衣。

明謹饒有興趣地看著啞奴伺候重華穿衣,直到啞奴退下去,明謹還盯著人家看。

重華攏攏頭發,走到明謹身邊,推他一下,“怎麽?看我家啞奴長得好看,眼睛拔不出來了?”

明謹吐出舌頭,“哪能啊,你可是號稱京城千年美公子,我從小看你到大,早就審美疲勞了好吧?我只是想起來一個人。哎,我還沒告訴你,前幾天,我在街上救了一位美女,那可是真的美女。還是混血的,看樣子,像是西域過來的。我還是生平第一次見到那麽美的女人,還是異瞳!白得不像話,比你發病時候還要白呢!”

重華手頓了一下,“異瞳?我好像在哪裏也見過。想不起來了。還有,你那是什麽鬼比喻,什麽叫比我發病時還要白?不會說話就別說話,丟人,出去別告訴人家你認識我。”

“不是,你這就太無情了吧?說真的,等過幾天上元節,要是你身體好,咱就一起去逛燈會,我帶來給你看。夠兄弟吧?”明謹敲敲桌子,還是一個勁兒晃腿。

重華乜他一眼,“行了,你就別禍害人家良家婦女了,老是這樣浪蕩,將來可沒人願意嫁給你。你可小心打光棍兒。”

明謹往後一仰,“不急不急,你不也打著嗎?我還這麽年輕,不著急,不著急,家裏有我大哥,傳宗接代又用不著我,我急什麽?還是要再玩幾年。”

福伯進來提醒,偏廳裏飯菜已經準備好了。重華點點頭,明謹跟著重華一起坐在了桌子邊。

食不言?不存在的,飯桌上才是說話的好地方好嗎?

“你還年輕呢?你可是比我要大,再說了,我這個身體,要是成親,也是拖累人家,不是害人嘛。”話一出,氣氛頓時有些低落,明謹暗暗抽自己,幹嘛哪壺不開提哪壺。

趕快轉移話題,“哎,你知道嗎?你隔壁,”明謹指指墻那邊,“那位也沒成親呢!那些家裏有女兒的大人都瘋了一樣地往他那裏湊,媒婆也三天兩頭往那裏跑,就要給他說媒,忙的不行。我剛才來的時候,他的府上可是熱鬧得緊,吏部尚書都去了,你不知道,就我爹,簡直把他當做不可企及的高山,天天在我面前嘮叨,我是侍衛哎,讀那麽多書幹什麽?你說是吧?這幾天他的大門都要被踏破了,連我爹都心動了,就是可惜家裏沒有嫡小姐,都是庶女,嫁過去太沒面子,總不能當人家的小妾啊。我還聽說,現在京城裏,他可是風頭正盛,各家小姐都把他當做擇偶標準。說什麽,溫潤君子,陌上公子,謙謙如玉,反正啊,都是誇的。還說什麽,一見雲祲誤終身,連攬月樓裏的姑娘都不專心接客,也不知道這名聲是怎麽傳出去的,不是有一張臉嗎?長得好看有屁用!哼!”

重華吹著粥,聳聳肩,“長得好看有很多用的,至少,能下飯。”看一眼明謹,笑笑,“還能讓你嫉妒的不行。”

明謹瞪著眼,咽下一口粥,“嘖,我哪有嫉妒?我只是為京城的姑娘的眼光擔憂啊,這外表怎麽樣,跟這裏邊怎麽樣完全是兩碼事啊!看人長得好看就撲過去,膚淺,太膚淺了。”

重華看著碗裏的粥,想起那天的銀耳,勾唇一笑,“面由心生,他很好,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至少呀,比那些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快的浪蕩子,可靠得多。”

明謹一噎,“我,咳,我這叫風流。”

“嗯,風流,我懂。”

“切,沒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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