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犯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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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施主,你已經在我寺呆了整整一旬了。”

守心端坐在蒲團上,念著佛珠,像是在自言自語。

睡在窗前的白狐耳朵動了動,慢慢睜開眼。妖的修覆力本身就強,又有守心的妙藥作為輔助,白狐的傷也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眼睛,它還是看不見,也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若不是在給它上藥的時候它只是抖而不叫出一聲來的話,守心都要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個妖了。

但如今,白狐能夠聽懂他們的話語,就連住持都肯定了它的身份就是一只妖,只不過,會是一只沒做過惡的妖,不然的話,塗山寺的佛光根本就容不得它。直到現在,它是妖的身份也只有守心、守空、了禪和主持知曉,其他的僧人只是認為了禪好不容易大發慈悲,救了一只狐貍回來,放在了守心守空那裏,讓兩人代為照顧。這對於佛家弟子來說,也算得上是常有的事情。

但如今,這平常的動物成了一只修為高深的大妖,那就不一樣了。

白狐心裏明白,它不能再在這裏呆下去了,它還有任務要完成。但是眼睛的問題會成為一個大問題,不過沒關系,再等兩天,兩天後,迎來月圓之日,陰氣較重之日,它便可以憑借著月之精華恢覆一點力量,到那時,再回到族群裏治療才是最好的方法。

白狐閉上眼,仍舊未說一句話。

守心撥動佛珠的手頓住了,深深吸進一口氣,又重重地吐了出來。

“師兄!守心師兄!出事了!”一個僧人闖入,大喊著守心的名號。

守心不慌不忙地站起來,手裏依舊捏著那串佛珠,“阿彌陀佛。何事驚慌。”

那僧人緩緩呼吸,雙手合十,看著守心的樣子,自己也鎮定下來,“阿彌陀佛。守心師兄,出事了。前殿來了一個婦人,哭喊著請求塗山寺幫她除妖。可是,住持前幾天接到了了之大師的信箋,兩人一同論道去了,如今寺內監寺師叔又不在,我們又不知該怎麽辦,只能來找您了。”

守心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除妖?”回頭看一眼一動不動的白狐,面帶微笑,“不必驚慌,待我去看一看。”

腳步聲越走越遠,白狐抖了抖耳朵站起來,從窗口跳了出去,展開神識,循著氣味追了上去。

“大師!求求你們,幫幫我吧,幫幫我家相公。求求你們了,不管讓我做什麽都可以,只要你們救救我相公!幫幫我們吧!”

衣著華麗,濃妝艷抹的貴婦人跪在地上哭喊著,不要命了一樣磕著頭。身邊的小丫頭扶不起來,也哭喊著‘夫人,別磕了’

旁邊的僧人們則是因為男女授受不親,急得團團轉,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是一個勁兒在一旁皺著眉頭狠狠地念著阿彌陀佛。最後把小和尚守空推了上去安慰那婦人,你不得不承認,小孩子在一些場合裏總會有很大作用。

“這位夫人,您快起來,別這樣,我師兄們一定會幫你的!你別磕了,你的額頭都出血了!”

婦人看守空是個可愛的小娃娃,卻非要裝成一副老成的樣子,破涕為笑,心中的郁悶也消散了不少,方才的激動不清醒的腦子也漸漸恢覆過來。扶著丫頭的手站了起來,“我,大師們,我失禮了。請你們不要見怪。”

守心看那婦人情緒冷靜下來了,才緩步上前,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這位女施主,有什麽煩心事不妨說給小僧聽一聽。”

婦人看見守心楞了一下,劍眉星目,唇紅齒白,就算是成了和尚,那光禿禿的頭頂也壓不住他的俊美,反而使他多了幾分溫潤如玉的感覺。當然,不是因為他圓。

掏出手帕拭拭眼淚,接過僧人端來的茶水,道了謝。婦人緩緩情緒,看著天邊嘆了一口氣,“這還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小女子姓柳,我的相公姓楊,是當今皇商之一,最大的絲綢供應商。除此之外,我們還做一些其他的生意,像是宮裏妃子們的衣物刺繡,都是由我家提供的。也算得上是,呵呵,大富之家吧。我和我相公是從小長大的青梅竹馬,我十六歲就嫁給了他,雖然一直沒有孩子,也算得上是相敬如賓。我的相公很愛我,我曾經多次提過要他娶妾,可是他都生氣不理我,我也只好作罷。雖然只有我們兩個人,但日子過得也算是圓滿。直到半個月前,我相公到江南進了一批天蠶絲,帶回了一個人來。是個女孩。

“那個女孩很漂亮,漂亮到可以讓每一個男人動了情,迷戀她。名字也好聽,叫靈兒,跟她的長相很配,靈動如仙。我相公說,他是在水裏救的靈兒,見她在水裏掙紮,心軟了就救了上來,畢竟是一條人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不能見死不救。可誰知道,就是這一救,救回來了一個禍害,那個靈兒,根本就是一個妖怪。”

“啊?夫人怎麽知道那個女孩是妖怪呢?”守空撓撓沒有頭發的光頭,疑惑不解。

“守空。”守心警告地叫一聲守空,守空立馬就老實起來。

柳夫人微微一笑,示意無妨,“沒關系的,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了。我相公說,他把這女子帶回家是因為她無依無靠,甚是可憐,我楊家家大業大,不說養一個人,養十個人也是夠的。我一向尊重相公的決定,那靈兒也確實溫柔勤奮,我也很是喜歡她,想把她當做妹妹。

“可是,怪事發生了。自從靈兒來了之後,家裏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死人,都是青壯年的男性,死狀淒慘,像是被吸幹了血肉,成了一架幹骨。後來,不只是家裏,就連其他地方也出現了類似的情況。那種死法,一看就不是人能做出來的。我相公特地找來了道士驅魔,可是,沒用,一點用都沒有。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樣,第二天,那道士就死在了客棧。死相和先前那些人一模一樣,只不過這一次,我發現了一樣東西。“

“哦?什麽東西?”守心適時提問,證明自己還在認真聽。

柳夫人看一眼守心,低下頭攥緊了手裏的帕子,“是氣味。我家裏是制香世家,所以我對氣味很是敏感。先前在那些家裏人死亡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奇怪,這些案發現場都會隱隱約約地縈繞著一種氣味,說不上來是什麽,但是聞了之後會讓人覺得很是開心喜悅,就像是在飛翔一般。而哪種味道,我在靈兒的身上聞到過,每次她一笑,或者是高興的時候,特別是跟其他人在一起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散發出那種氣味。與其說是什麽氣味,倒不如說…是體香。

“我也有跟那些捕頭說過,可是他們都聞不到,都覺得是我在說謊。我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聞錯了,畢竟我跟靈兒相處的時間也很長,我教她梳洗打扮,教她如何跟別人交流,教她識字,甚至教她刺繡,我幾乎是把她當做是我的親妹妹,我真的不想懷疑她。可是,在那個道士的屋子裏,我清清楚楚地聞到了那種味道。也許是因為那客棧是封閉式的,氣味不容易消散,又或者是靈兒太過於興奮,留下的氣味太多。總之,我確定了就是靈兒。在道士死的那天晚上,因為道士根本就沒有識別出靈兒的身份,我以為真的是我錯怪了她,想要找她道歉,她卻不在。那個時間,正好是道士死亡的時間。

“我在她的房間裏等她,卻看到她化為原型的樣子,是一只狐貍。她似乎是沒想到我會在她的房間裏,還看到了她的真面目。我自是驚訝的,想要往外逃,卻被她抓得死死的。不知為何,她卻沒有殺我,只是,第二天早上起來,我已經絲毫不記得自己曾經見過她原形的事情。而且,最令我害怕的是,我的相公如今突然恍恍惚惚起來,跟那天第一個死掉的人的癥狀一模一樣。我不知道該怎麽辦,直到前幾天在街上遇見一個人,哦不,一位大師,他說我犯了妖孽,身邊有妖物盤旋,不僅讓我想起了那天的事情,還給了我一個東西,讓我到塗山寺求救。”

柳夫人拿出一顆圓溜溜的佛珠,是渾圓的菩提子。拿出的一瞬間,大殿裏有些安靜,柳夫人看看周圍人一臉無奈和果然如此的表情,有點摸不著頭腦,“不知,這東西跟大師們有何淵源嗎?”

淵源?那自是有的。

菩提子做佛珠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掌門住持的小師弟,了塵。

此人放蕩不羈,沒有一點佛家弟子的樣子,還總是不著家。把自己的念珠拆開,路上碰到什麽事情什麽人,解決不了的大妖惡鬼,就把念珠交給受害的人家,讓人帶著念珠到塗山寺求救,還美名曰是為了塗山寺好,這樣的話,就會有很多人知道塗山寺了,那第一大寺廟就不是吉祥天,而是塗山寺了。也不看看整個塗山寺占地多少,也就人吉祥天一個廚房大小罷了。比什麽比……

看看那擺在岸上的念珠,一百零八顆,就要集齊了。也許往後,就不會再有這種無厘頭的事情發生了,念珠送完了,看他還送什麽,這一個已經是第一百零七顆了。

不過,不管怎樣,這些事情還是要管一管的,更何況,狐貍精……

守心眼睛瞥過大殿門口處的一點銀白,微微一笑,“阿彌陀佛。夫人放心,降妖除魔乃佛門弟子本分。夫人不必焦急,可先行歸去,貧僧隨後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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