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犯戒2

關燈
把兩小只擋在身後,“你們站在這兒別動!”

撥開草叢,綠色的茅草上沾染了點點血跡,再往前走,有一片草叢被壓了下去,一只白色的東西倒在中間,本應是銀白發亮的毛發滿是血跡,看起來可憐又痛苦。

“是狗狗!”兩小只不知什麽時候湊了過來,一人一邊躲在了禪身後。玉兒驚叫一聲,聲音中充滿了驚喜。

那本來看著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昏迷過去的東西突然擡起頭,兇惡的看著三人,呲著牙發出嗚嗚的威脅聲,兩只前爪按在地上,後腿也拼命地往後縮要站起來,傷口崩裂開,血又流了出來。最後還是失力倒了下去,連頭都擡不起來,只能趴在地上,兇狠地看著眼前的人類,仿佛要豎起渾身的尖刺來保護自己,不讓他人靠近。

了禪按著兩個小家夥,不讓他們靠前,生怕再刺激到那東西,閉上眼,單手豎起,“阿彌陀佛。那不是狗,是一只白狐。”

了禪脫掉身上的外衣,鋪在地上,小心地靠近那白狐。

白狐雖然兇惡,但奈何它的傷勢太重,根本就力不從心,最後還是因為耗盡了心力,昏迷了過去。

“啊!小狐貍不動了!”玉兒捂著嘴,生怕那白狐出了什麽事。小孩子嘛,總歸是喜歡這些東西的。

“師叔!”守空聽了玉兒的話趕緊看向白狐,果然已經躺在草叢裏一動不動了,也擔心起來。

了禪雙手捧起白狐放在衣服上抱起來,“放心,只是昏過去了。走吧,回寺裏給它包紮一下傷口。”

被踩的倒下去的草叢漸漸站立起來,葉子上的血液順著紋路滴落下去,染紅了更多的地方,有蝴蝶飛過來停留在那血液上,若是往下看,就會發現成片的螞蟻慌亂起來,不停地在紅色裏面穿梭。待太陽換了一個角度時,再到這裏來,已經什麽痕跡都沒有了。

塗山之南,有大妖,靈力以血儲之。

“玉兒,咱們該走了!”老漢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孫女,一出門就看見自家孫女和小和尚守空跟著了禪匆匆忙忙地往這邊走,連忙叫住小丫頭。

“爺爺!”玉兒跑得飛快,聽到老漢的聲音猛地頓住,看看了禪懷裏的白狐,有些不舍,“爺爺,我們能再留一會兒嗎?就一會兒~”

“哎,你留在這裏幹嘛?咱麽還得早點回家呢!”老漢拉過玉兒,表情雖是黑黑的,但是語氣還是溫和的。

“阿彌陀佛。玉兒還是跟著你爺爺快回去吧,天色暗了就不好走了。”了禪抱著白狐騰不出手,彎腰行禮,勸告著小丫頭。

“可是,可是我想……”玉兒盯著了禪懷中的白狐,目的很明顯。

“玉兒,你快回去吧。等以後再來,我們就還能一起玩了。到時候,小狐貍的傷就好了。”守空被了禪推了一下,站出來也勸著玉兒。

“那好吧。”玉兒撅撅嘴,只能妥協,伸出手來,“那,拉鉤鉤,一定要把小狐貍治好呀!”

“嗯!”守空拉上玉兒的手,“拉鉤鉤!”

“這就對了嘛。來,玉兒,趕緊走吧。”老漢拉著玉把玉兒抱在車上,架起了驢車,“那大師,我們就走了。”

“阿彌陀佛。施主路上小心。”

“哎。”

守空看著漸漸遠去的驢車,立馬轉過身,“師叔,我們快點救小狐貍吧!”

“阿彌陀佛。師叔,”守心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對著了禪稱了佛號,又看向躲在一邊的守空,“守空,你該去背經文了,再背不會,師父就要罰你了。”

“哦。”守空扁扁嘴,像玉兒一樣頻頻看向了禪懷裏的東西。

守心順著守空的眼神看過去,就見人高馬大的了禪懷裏還抱著一個灰撲撲的東西。

“師叔,你……”

“師叔!監寺師叔!住持找您呢!”

還沒說完,就被身後急匆匆跑過來的僧人打斷了。

“找我?”了禪有些疑惑,但又不能不去,看看懷裏的東西,又看一眼守心,把白狐推給守心,“這是在後山撿到的,傷得不輕,我記得你那裏有不少藥品,就交給你了。我先去找住持師兄。”

說完就跟著那個僧人往住持在的地方跑去。

“哎,監寺師叔,您慢點!等等我!”

哦,了禪是個急性子。

守心感受著懷中的溫熱,鼻尖是縈繞不去的血腥味,竟讓他有些煩躁起來,“阿彌陀佛。”

掀開了禪的衣服,出乎意料的,竟然是一只白狐。狐族難見,以白色為最佳,九尾最強。

那白狐已經是昏迷了過去,白色毛發被血液沾濕的地方已經凝結在一起,紅色已經微微泛黑,要好好清洗了。

但是現在,還是要先治傷才好。

守心起身來到書案旁,那是他默寫經文看書的地方,在書架上有一個小箱子,裏面是他沒用完或是珍貴的,攢了許久的藥品。

拿出一個黑色的小瓶子,幫白狐清洗傷口後,仔仔細細地把藥敷上去,包上繃帶。

白狐傷得很重,最致命的一處是腹部的一處傷,從傷口形狀來看,像是劍傷。後腿的傷口已經是可以見到骨頭了,皮肉翻卷著,看著很是瘆人。

明明只是一只未曾謀面的白狐,可是守心卻覺得分外心疼,心中的煩躁和難熬讓他皺起眉頭,不斷地念著清心咒。

他伸手撫上白狐的毛發,輕輕地捋著。

‘哐’!

‘啪’!

‘嘩啦’!

大早上,守心的房間裏就傳出一陣陣的物品碎裂砸地之聲。

“大師兄的屋子裏怎麽了?怎麽傳出這麽大的聲音?”

“不知道哎。”

“幹什麽呢!”

“快快快,監寺師叔!”

“快跑!”

“嗚嗚——”白狐站在桌子上,渾身戒備地低著頭,身體下蹲,毛發都要豎起來,牙齒露出來,發出威脅的聲音。

桌子上的石硯被蹭了下去,墨飛濺灑落出來,弄得到處都是。

紙張也亂啪啪地散落在地上沾上了黑色,還有幾處踩著紅色的梅花印。

守心皺皺眉,看著白狐又折騰開的傷口和地上滴下的血跡,捏著佛珠的手指微微發白,“別動!”

白狐立馬轉向守心的方向,微微往後退,一個踩空就掉了下去。

守心瞳孔一縮,大步上前接住白狐,手裏的佛珠硌到了白狐,白狐痛苦地尖叫一聲,蜷縮起來,掙開守心,又橫沖直撞起來。

最後撞在椅子上,無力地倒在地上喘著粗氣。

白狐睜著眼,琉璃色的眼睛卻沒有光彩,沒有焦距,守心拿著佛珠的手一顫,心頭一震,隨即有些難受和同情,“阿彌陀佛。原來是只盲狐。”

緩步走到白狐面前,蹲下來,伸出手想要檢查一下白狐的傷勢。白狐聽到守心的腳步,又想要爬起來,利爪已經露了出來,不死心的想要嚇退守心。

守心嘆口氣,“哎,你這樣折騰,昨天給你上的藥看來是真管用,一個晚上就能活蹦亂跳了,不過,要是再這樣不聽話,你的傷能不能好還是另一說呢。”

白狐漸漸平靜下來,頭放在地上,眼睛半闔,長長的白色睫毛遮住了沒有焦距的瞳孔。

守心挑挑眉,微微一笑,“沒想到,你竟然能聽懂。果然是……”一只妖。

白狐轉過頭去,看向守心相對的方向。

守心把佛珠套在手腕上,小心地抱起白狐放在蒲團上。又起身拿出那個黑色的小瓶子。

白狐失血過多,身為大妖,失血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需要休養很長時間。

“阿彌陀佛。雖是妖類,不過,既能在我塗山寺裏毫無半點排斥,想來定也是沒做過什麽壞事。我佛慈悲,眾生平等,都是生命。渡何人不是渡呢?也算得上是和我塗山寺的緣分了。”

胡須已是花白的老住持面目慈祥,笑瞇瞇的樣子很是無害。

守心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白狐每天什麽也不做,只是懶懶地躺在那裏閉著眼,它看不見世界,也就不再睜眼,對任何人都是不理不睬的樣子。總是躺在窗口吹風,不知何時已經重新光潔幹凈的毛發閃著流光,狀態一天比一天好。

守空小心翼翼地看著蜷縮在陽光下的白狐,很是好奇,他以為妖怪都是可怕的,自己也許要長大才能見到妖怪。卻沒想到這麽快就見到了。還是一只美麗的很難見到的小狐貍,一只待在寺廟裏,不怕佛光的妖怪,就連師父和師兄都說留下它養傷,而不是像往常一樣,見到妖怪就捉起來,生怕它禍害旁人。

守空想,他們之所以都這麽寬容,對小狐貍那麽好,也許是因為小狐貍太可憐了。不僅渾身是傷,連眼睛都看不見了,成為了一只盲狐。

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妖怪,怎麽還能去害別人呢?而且,雖然小狐貍總是不理他,但是他就是覺得小狐貍是個好人,不,是個好妖,不會像傳說中的那些妖怪一樣自私自利,跑到人間去害人的。

守空不知道,塗山寺之所以叫塗山寺,是因為它緊靠塗山,而塗山,正是九尾狐貍的老窩。一定程度上來說,九尾狐跟塗山寺還有不得不說的淵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