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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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後的菊花最香,殘破的香,連帶著池缸裏的殘荷也是最美的。兩條紅白的錦鯉游在其中,添著靜與動的靈氣。

她臉頰緋紅,一只手吊在缸內來回戲弄著魚兒。另一只手則高舉著酒壺灌入了嘴裏。腰肢柔軟的弓起和待發的弓箭一般,披散在腦後的頭發被風吹的妖嬈的纏在她的脖頸處,混著酒沾在了她殷紅的嘴角。她起了身子,斜倚在閣門上,一只繡花鞋,早已掉了很遠,另一只還顫巍巍的掛在腳尖上。蓮瓣似的腳趾頭踩在石階上,有些微紅。

她迷離的有些恍惚,又覺的靜的害怕。風一吹,將她眼角的濕潤都帶了出來。她哭的有些嗚咽,無聲中夾著痛苦。

又冷靜了好一會兒,衣袖落到了她的軟糯的胸前,在月光下更加盈白的手腕高高舉起,仰頭又是一杯。

擡眸見,手上便落了空。她失望的垂著腦袋,嬌俏的面龐埋在了一堆如雲的頭發絲裏。殷紅的嘴巴微微張開,吐了一口酒氣,歪在一雙雲紋銀絲勾勒的靴筒旁。她看了一眼,靜的好似每個思緒都停止了。又觸手摸了一下,眼神裏好似閃過一個人的面龐。那個她又恨又愛的人,她推了推,抓著他的袍子嚷了一句:“酒……”

蕭玨彎下身子,扶正了她。拿著酒壺坐在了另一邊,沈默的沒有言語。魏菲絮蹙著眉頭,拉著他的手臂,仔細的看了好久,又盯睛看了許久。最後,嘴裏有些訕笑。“世子?”

蕭玨一個臂膀扶起了她,卻被她一推,自個兒跌在了地上。她面露潮紅,唇瓣如荷花一般嬌美。眼睛晶亮帶著水霧,她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個兒。嘴裏有些淒涼的說了句。“你讓我信你?你讓我怎麽信你。”她說著猛的起了身,一頭又栽進了他懷裏。“等你?你今日去了穆玲玥的屋子?”她掂量著又起了身,眼淚哭的,濕了滿臉。她殷紅的嘴巴微張,趴在他身上噴了他一臉的酒氣。

他望著她,一雙手給她理了理臉上的亂發。粗糙的指尖擦拭著她眼角的淚水,嘴裏剛要說什麽就被她一把按住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才不願意聽你這天花亂墜的理由呢。哼,都是騙我的。”她說著便歪到了一邊,撐著腦袋望著他。“你,能在外頭這般,我便也能。”

她說著便放下手臂,芊芊柳腰一翻,摔的酒壺哐啷響,酒水灑了她一身。她軟著身子,搖搖晃晃的起了身,又頭重腳輕的歪坐在地上。

蕭玨心疼的望著她。月光下,她的眉梢帶著幾分涼意。面上、身上都是濕的,也不知什麽是酒水,什麽是淚水了。她的眉眼是生的最好的,凝著人都是勾魂似的。鼻尖被她哭的通紅,有些微腫,估計是不通氣了。因此,才張著濕潤的嘴喘息著。

他垂著頭,頭發從肩膀滑落而下,貼在了她的面龐。她望著他的眼睛,蹙起了眉頭。“我討厭你的眼睛,總是透著冰渣子。又最喜歡它,因為每次它看著我總是溫柔含情的。”她說著拉下他的脖子,對著他的薄唇咬了一口。“這個我也不喜歡,都說薄唇的人最無情。”

他不由的笑了,捏著她的鼻子說道:“那你,瞧著我無情嗎?”

魏菲絮歪著腦袋打量了一眼,撇著嘴道:“誰知道你無情還是有情?”

他貼著她的耳廓笑著道:“當真,不知?”面龐的呼吸一點一點的轉到嘴角,一把擒住了她的香軟。一雙手在她下巴處,來回摩挲著。她有些的辣疼,軟軟的藕臂推著他,一把被他逮了個正著。“還想去找旁的男子,他們敢嗎?”

魏菲絮撅著嘴,掙紮的要抽出手。“他們不敢,我敢。”蕭玨一把將她的柔夷一咬,疼的她眼睛直崩淚的“哎呦”一聲。

“還敢嗎?”白嫩的小手立馬橫著兩道紅痕。他嘴角微勾,擡頭眸色陰郁的再次質問她。

魏菲絮疼的直咬牙,原先的酒意都消了大半。她哭著拍著他的後背,腿腳更是踢打個不停。“不敢了,不敢了。”

蕭玨這才起身抱住她,滿臉溫和的撫弄著她的頭發,低著頭,親了親她濕潤的眼角。“你只能是我的。”他說的嘴角勾起的更加張揚。

魏菲絮縮在他懷裏,對著他胸口猛的一口,擡眸見他神情猙獰,吃痛的倒吸了一口冷氣。不覺心虛的給他撫平。

他抱著她的手有些發顫,心兒直癢。

“絮兒?”他捏著她的下巴,咬牙切齒的道:“你當真下的了那個狠心。”說完便將她抵在門扉上,咬了她嘴唇一口。魏菲絮疼的眼睛裏滾著金珠子,嘴角鹹濕的密不可分。蕭玨撫弄著她的頭發,緩緩的擦拭著她下巴上的濕潤,鼻子裏的濁氣慢慢的移到脖頸處。他的手停在她的血管出,唇情不自禁的移了過去。

春光輾轉,讓人悸動。他貼著軟了半個身子的她,喘息了好一會兒,才放松了身子道:“以後可乖些?”

魏菲絮心裏憋的氣被他折騰的早散了,她衣裳淩亂窩在他的懷裏,乖巧的點了點頭。

蕭玨因為夜裏不能留宿,又顧念著計謀還未得逞,便悄悄的從後門溜了出去。

秋獵挑的必定是個好日子,這天的天氣可以用風和日麗四個字來形容。姑蘇的各大世家望族和蕭玨底下的一眾小將都要出席。

這般良辰吉時,自然是名門閨秀挑選夫婿的大好日子。而英勇的男兒們在沙場上看慣了漫天的黃沙和雕落殘破的廢墟,如今瞧見這姑蘇的柔軟情長,自然是在這脂粉香中迷花了眼。

蕭玨高坐其中,邊上的兩個位置皆是侯爺,往後的其他位置依次按品階排序。而世家大族的貴女都依著穆玲玥朝後圍了一圈。穆玲玥高坐其中是欣喜的,但又是惶恐的。因為她要按照約定,說服他父親另擇一個好郎君。沈家的貴女當頭的便是沈金晨,她後面跟著一眾自家姐妹和一個金家嫡姑娘。

魏菲絮和顧清蓉因為與蕭玨有親,好歹也叫了幾聲“小叔。”“二舅”的不是,自然也是這場秋獵被追捧的對象。

其中一個小家碧玉的沈黎,沈黎是沈家二房的人,她和顧清蓉在脂粉鋪中相識。而魏菲絮和沈家嫡女沈金晨在一次花茶聚會中成了知交。如此四個人坐在一塊,嘴裏聊著姑蘇近些的趣事。話題一下子又移到了沈家嫡長子沈甄的頭上。

沈甄是沈金黎的堂哥也可以說是哥哥。在沈家,由於沈侯爺沒有女兒,便在二房中要了一個女兒,便是沈金晨。沈金晨雖然叫著金氏母親,侯爺父親。但由於沈家沒有過多的規定,金氏又是一個寬宏大度的女子,便準許沈金晨也認二房的原生父母為父母親。因此,對著沈黎這個二房的親生妹妹尤其的照顧。沈家一家共有三房,都相處的極其和睦。不似旁的望族,家裏總是權謀爭執,小妾橫行的。

可能和沈家祖上的規矩有關,選擇妻子門第是其一,品德是其二,最主要的便是自己兒女看的上。選了妻子或者夫婿便不能休夫休妻,便是死了都要留個牌位在那兒擺著當正妻,往後再不可擡平妻。而沈家又歷代出情種,沈侯爺更是裏面的標桿。屋子內除了妻便沒有妾。妻子又是從小知交,青梅竹馬的情緣,他珍惜的緊。因此,外界人都傳沈家的夫妻感情好,讓人艷羨。

魏菲絮拖著下巴,總結了一句。這是個出好男人的地方。又嘆了口氣,沈甄在裏面怕是個潑皮了。不過,說他是個情種,倒也算的上。

方才,聽沈金晨在邊上抱怨了三句,說沈甄為了一個女子離家出走了,拋棄了金錦繡不說,還連帶著身旁伺候的小廝都沒帶,讓人著急。魏菲絮知道她意有所指,她又不好說什麽,瞧著身旁的三個眼睛都盯著她這處,就等著她一個態度。

她一把放下撐著腦袋的胳膊,拉著一旁的顧清蓉朝沈金晨道:“我這妹妹也出挑的緊,不如你多幫幫她。我如今心中早有所屬,你是不知我。”她“唉”的嘆了一口氣。“我是真的沒法和沈公子在一起。”

沈黎也在一旁附合。“是啊,姐姐,顧妹妹如此出挑,又是魏姐姐的表妹,堂哥定是會回心轉意的。”

沈金晨被她們一合一應的,頓時又有了幾分思索。她望著顧清蓉的天真可愛,又朝在一旁給穆玲玥獻媚的金錦繡進行了一番估量。最後拉著顧清蓉道:“你且放一百個心,改明兒個我在母親和爹爹那處,給你吹吹耳邊風。”她說完,便放下了顧清蓉的手,側著頭對著這三個人小聲道:“你是不知,哥哥被父親攆出去的時候,我瞧著就是父親給他的一個臺階。他不願意娶金錦繡,便不能讓他待在府內,壞了人家姑娘的名聲。再來,就是他自己待在府裏也膈應,還不如攆出去自在逍遙。父親這般做看似嚴厲,實則是寵溺。一方面保護了哥哥,一方面又對金錦繡旁敲側擊。”

沈甄側坐在沈侯爺的邊上,眼神裏總若有若無的朝隔門後那四個丫頭瞟。後背莫名的有些涼意,也不知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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