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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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麽不要。”淩雲從門外走了進來,拿著一個鞭子拍了拍他的臉。隨即輕嗤一笑道:“不過不是現在。”

淩雲摩擦著手掌,鞭子一抽,粗氣一喘。“來人,上刑。都給我記住了,不可讓人看出傷來。”隨即派了拍他們的背,轉身一聲長嘆。“這長夜漫漫的,隨便你們怎麽消遣。”

上元節一過,沈甄就馬不停蹄的趕回金陵。他靠在暗花紋路的刺繡錦墊上打盹,棉帷在馬車的顛簸中時掀時閉,冬日的光線透過縫隙照的他的側臉棱角分明。馬車突然猛的停了下來,沈甄迅速張開雙眼。“阿成,發生何事?”

“公子,咱們的馬車被黑匪包圍了。”

嘴角一勾掀開棉帷,見來人一身蠻氣提著大刀將車隊圍住,眼神快速一掃,再次放下棉帷,又在窗帷上瞄著外面,神色慵懶的說了一句。

“沖出去!”

阿成馬鞭淩空狠狠一抽,馬車如離弦的箭飛射而出。四面黑匪拉起馬韁,高頭大馬兩蹄升空,丟下後面的錢帛急追其後。

“公子這些匪徒依然窮追不舍。” 阿成在狂亂中手持馬韁整個身子幾乎懸空飛起。

沈甄緊握劍柄,輕嗤一笑。“料想是文王的人,沒想到這麽快就查到我了。”

阿成眼看馬車已經行過峽谷,前方便是一道天險,眼看前後具是無路,正要開口詢問,身子便被一甩,重重的滾進谷底。

四面蒼然一色,白雪紛飛。

阿成拖著沈重的身子,拉著昏睡的沈甄搖晃道:“公子。”

沈甄蹙著眉頭,悶哼了一聲。纖長濃厚的睫毛微顫,晶瑩雪花抖落的掉在溫熱的臉頰,化成了一灘水。雙眸望著天空紛亂飄飛的雪花,敞懷的笑出了聲。

四面環山,回音繞谷久久不絕。阿成望著沈甄甚是不解,眼下這般處境想活出一條命恐怕不易,公子怎麽像松了一口氣似的。

“阿成,扶我去那邊。”沈甄從雪堆中坐起身子,在飛雪中瞇著眼睛,指著一處說道。

阿成站起身望著那個方向,平坦蒼茫和四處沒有什麽區別。見公子神色堅決,信心滿滿,隨即蹲下身子扶起他。

雪如棉絮般大的下著,砸在身上生冷的很。寒風瑟瑟吹入耳骨,呼嘯的刮過臉頰猶如利刃刺破脊骨。

雪鷹長空一舞,蒼茫大地上,兩個小如螻蟻的人蹣跚而行。

“去將馬車裏的人拉出來。”燁瑟一身紅衣端坐在馬上,眸色帶霜射向那堆廢墟命令道。

一個黑衣匪徒迅速飛身而起,站在那堆廢墟上,銳劍輕挑,手臂迅猛一掃將車蓋橫空翻起,身姿翻轉,腿部猛地一縮,當空將車蓋踢飛好遠。站穩腳跟望著車廂裏沒有一人蹤跡,蹙著眉頭快速移步到燁瑟面前,鞠禮說道:“主子,車廂裏面沒有人。”

“無人?”燁瑟翻身下馬,紅衣翩飛,打落了半空中的晶瑩雪片。一步一步嚴實的踩在地上“吱吱”響,氣勢駭人走到那侍衛面前,緊拽著他的衣襟,怒目而視的再次問道:“你確定?”

黑衣侍衛不敢盯著他殺氣四起的眸色,低頭言辭肯定的說道:“確定。”

燁瑟手掌一松,侍衛陡然松了一口氣。就在那一瞬間,燁瑟猛的攥足氣力,快如猛豹在他背後狠擊了一掌,淩空蹬地而起又補了一掌,直到那侍衛撞上石壁,瞠目而亡。

身邊皆無人敢語,面露晦澀的望著那個斜歪著頭的肉屍,嘴裏的牙都碎了一地。見主子收住氣力,摸著下巴暗下眸色審視著那堆廢墟靜立不語。

當初追殺那個糧官時,他的行徑路線就很是奇怪,馬匹像是受過正規訓練,調轉迅速好似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一般。蹙著眉頭望著四面懸崖,內心咯噔一聲,不好!中計了。

峽谷上轟轟作響,如同雷鳴。

“桓王世子,如此大費周章,可見對我器重有加啊。”燁瑟魅色明眸仰頭遠望峽谷上的銀面男子,嘲諷的說道。

蕭玨看著他,早恨得牙癢了,騎在高頭大馬上也不去望他。身邊的淩雲對他輕薄一笑,隨即一個劍柄扔在了他腳邊。

燁瑟側身一讓,指著蕭玨憤然喊道:“蕭玨,你這般不屑表現給誰看。你老子的骨灰可還在我手裏。”

蕭玨右手一伸,淩雲將弓箭放入他粗糙的手中。蓄足力氣 ,大張大和快速一射。正接近他的心口,一道寒光晃入眼底,將弓箭深深的插在石壁上,裂痕遍布。

“世子,箭下留人。”長空之下,一個錦服男子飛身擋在燁瑟面前。

淩雲俯身一指,怒視來人,指著他訓斥道:“燁炫,你難道要包庇其弟,與世子割袍斷義?”

“燁炫並非這個意思,我弟弟懵懂無知,小孩子瞎胡鬧。懇請世子讓我將這逆子帶回宗門處置。我定嚴加管教,再不放他出來霍亂是非。”燁炫擡頭望著蕭玨,鞠禮說道。

“你難道不先問問他做了什麽喪心病狂的破事?看看你能不能擔的起?”淩雲當頭呵斥了一句,雙手抱懷的藐視的望著燁瑟。

燁瑟看他的神情,多有鄙夷不屑。將他剛剛扔過來的劍又淩空踢了回去。拽過擋在身前的燁炫道:“一人做事一人當,你給我滾開。”

淩雲手臂一翻,握住飛來的利劍,寒光照到他的臉上,瞇著眼睛插入劍鞘,隨即嗤笑出聲:“燁炫,你可瞧到了。他可不需要你施舍,你還是趕快回宗門做好你玄門宗主。”

“世子,我玄門會將世子命物歸還,望世子饒了他。”

淩雲此刻真想不念舊情,將這個榆木腦袋剁了。挖人祖墳是傷天害理,毀人八代的壞事,原想這廝應該不知道才會如此求情,如今聽他這般講,原來他是知曉的。直接破口大罵:“你若身在其中換位而思,恐怕要江湖上下討伐他了。”

“淩雲,此墓並非燁瑟所掘,是西北大將太子的部下候青所盜,想必世子早已知曉。”

蕭玨渾身上下障了一層冰霜,淩厲直視,緊攥長/槍擋住淩雲動作。“燁瑟必須交於我,至於命物,你若是真想救其弟也必須得取。”態度霸道且傲慢,不容否決。

燁炫見蕭玨態度堅決,憤恨的望著燁瑟。長兄如父,弟不教,兄之過。手速如幻,身法詭譎,燁瑟整個身子都被燁炫束縛住了。“不求世子善待,留他一條命便可。”

魏菲絮這幾天總是心神不寧的,秦伯那邊果真傳出噩耗,說南部糧倉已經被蕭玨占據掠奪。這般不請自來,上次說好的合作,如今卻行此般強盜行徑,當真可恥。

“淩雲備馬。”

翠玉此刻正手持拂塵拍著屋裏的掛屏和棉帷上的灰塵。聽到姑娘的聲音停住動作,繞進內室問道:“姑娘這是要出去?”

“事出緊急,你和明月都留在家裏,我會將侍衛留下嚴加防備。若是有人闖入,錢帛皆是身外物,保住性命最是要緊。”從袖中的掏出一張地圖,偷偷塞給她。在她耳邊小聲說道:“你做事我向來最放心,這是柿園的地圖,若是發生急事就從上面的密道逃出。看完記得燒了,切不可被人抓到把柄。”

翠玉緊攥著魏菲絮的衣袖,面帶眼淚的望著姑娘久久不松手。肯定是發生大事了,姑娘才會這般。

魏菲絮摸著她的小腦袋,替她抹了眼角的淚水。“照顧好明月和允之的母親。”又走到塌下的一個機關處,雙手一扭,從中掏出大量的錢財塞給她。“雖說保命要緊,但錢財還是隨身帶著,關鍵時候必有大用。”

翠玉淚眼盈盈的望著魏菲絮,哽咽的問道:“姑娘,真的不能帶我們去嗎?”

魏菲絮抱著她,內心的不舍在胸膛泛濫的一發不可收拾。現在兩軍交戰,本就兇險萬分,自己怎舍得讓她們陪自己喪命。

“保重。”隨即用衣袖抹著眼角的淚花,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

明月端著花櫞踏進門檻,見屋內空留翠玉坐在榻上哭泣,沒有半點姑娘的聲音。料想事態不對,便蹲在明月的身前急切的問她:“怎麽了?”

“姑娘走了。”明月此刻嚇得花櫞摔碎在地,廚房新做的點心滾落一地。姑娘從來沒有將自己和翠玉皆留在家中過,每次外出必帶上一個。現在卻只帶上允之獨自外出,莫不是不要我們了。

“明月,姑娘和我們還會再見面的。這只是暫時的離開,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幫姑娘穩住院落。”翠玉握住明月的雙手,堅定認真的盯著明月的雙眼。

部分家廝得到消息都開始收拾行李,打包離府,被幾個忠貞的丫頭給攔住了。柿園門口亂哄哄的謾罵尖叫聲,成團的毆打起來。

“既然要離開,也不是不可以。”一道女聲打破了這團鬧局。

隨即帶著身後的侍衛將她們的包裹扣住。“便是一身空的進來,如今也一身空的出去。柿園不收忘恩負義,狼心狗肺之人。”翠玉站在一眾侍衛面前,冷漠的的說道。

明月望著他們,拽過最後一人的包裹,見她不願松手,雙目刺骨的瞪著她。“放手!”微有松動,一把搶過包裹。隨即招了招手,讓侍衛一應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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