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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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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玉望著包裹裏的古玩珍寶,輕嗤出聲。“你們真是貪得無厭的緊。”深吸一口氣,側目不去望她們。“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都打發了吧。”

“姑娘,您是不放心明月玄月她們?”允之掀開棉帷問道。

魏菲絮默然半響,幽幽長嘆一聲,緩緩張開雙眸道:“你也不放心嬤嬤吧,放心我已經都安排好了。”

允之望著這個還未及笄的小姑娘,內心不覺觸動萬分。當初只知道姑娘膽識過人,後來才發現姑娘聰慧沈穩也不似同齡人該有的。越是和她相處越是覺得欽佩,越是覺得值得允之終身為之赴湯蹈火。

幾匹黑馬疾馳而過,景致交換重疊形成剪影。

淩雲的手腳在馬上凍得僵硬如鐵,鬢角的發絲覆了一層冰。北風咆哮,刺骨如箭,整個身子緊貼馬背,雙腿夾緊馬腹抵禦風霜寒雪。見洞口漸近,俯身下馬拽住馬韁,帶著後面的鐵騎進入其中。

“公子,外面有人來了。”阿成興奮的喊道。

沈甄輕擡睫毛,孱弱無力的盯著洞口,慘白的嘴角微微勾起帶著暖意。世子果然智謀過人,每一步都走的精準無差。隨即輕吐了一口熱氣,瞇著眼睛望著越來越近的人影,朦朧恍惚。他知道這是淩雲,他是來救我們回去的。

“可騎的動馬?”淩雲蹲起身子望著沈甄。

沈甄點了點頭,拿起手邊的利劍撐起身子,腿腳略有些虛浮,咬著銀牙緩慢挪動。淩雲側身而讓,就著沈甄抖動的劍柄緊緊盯視。昆侖弟子冘林的劍怎會在他手裏,望著他的背影與印象中的影子漸漸重合。

淩雲上前幾步,沈下眸色問道:“沈公子,可認的昆侖劍尊冘林?”

沈甄身姿一頓,望著洞外的風雪,面目浮華一略而過。“不識得。”

淩雲繞到他身前,盯視他的雙眸侃侃而道:“當年江湖風雨不休,各宗族飄如浮萍。皆是勃勃野心,為掙權勢地位伺機而動,爭鬥不休。昆侖師祖秉性溫純不願參與其中紛亂,想處身世外安穩度日。然而身在江湖怎可避世獨活,終究牽一發而動全身。當年師祖落難,昆侖深陷混沌難以脫身,弟子損傷無數,氣數將盡之時便是座下大弟子冘林……”

沈甄攥緊劍柄擡頭回視淩雲,緊接著後面說道:“便是座下大弟子冘林鏟除霍亂宗族,保全昆侖劍門尊主之位。”見淩雲瞳孔裏自己虛弱的身影,隨即慘然一笑。“可惜冘林元氣大傷,在江湖中銷聲匿跡,不知是生是死。”

淩雲眸色感傷,蒙了一層薄霧。“師兄,請受小弟一拜。”

沈甄內心鈍痛,長嘆一聲,閉上眼不去看他。“冘林已死,如今只有江南侯府爺沈丘之子沈甄。”

“師兄怎可如此折辱自己,冘林永遠活在昆侖眾子弟的心裏。”淩雲依然保持跪拜之禮,滿懷敬意的說道。

沈甄默然半響,睜開眸子正要彎腰扶起淩雲。隨即兩眼一黑,翩然倒地。

“師兄!”

“公子!”

淩雲見他面無血色昏厥不醒,便從懷中掏出錦盒,直接將藥丸塞進他口中。用大氅囫圇的將他抱成一團,坐在馬上疾步前行。

魏菲絮手裏拿著手爐,身上裹著鵝絨棉衾,底下坐著熊皮毛毯,依然凍的瑟瑟發抖。幾個侍衛圍著火堆坐成一團,柴火在石子上燒的咯嘣響,水咕嚕咕嚕的頂著壺蓋,冒出熱氣。

“姑娘,茶燒好了。”淩雲敲著馬車的木板說道。

一只素手從棉帷的縫隙裏遞出茶壺,寒風一吹又縮了回去。魏菲絮見外面久久沒有回應,正要出口。

“姑娘切莫出去,前方有鐵騎朝這邊奔來。”允之在窗邊嚴肅的提醒道。

魏菲絮一聽蹙著眉頭盯著棉帷,緊屏著一口氣不敢出聲。

“你們是什麽人?”一陣馬蹄聲聽了下來,劍銷劃風淩厲一指。

“只是區區走鏢之人。”允之站在馬前鞠禮說道。

“叫你們主家回話。”一劍飛出直刺允之,允之翻身一閃,衣袖斷了一節。

魏菲絮望著棉帷暗下眸色,此人內力雄厚,允之定是抵擋不了。連忙清脆一笑:“小女子不便見客,還望饒恕。”

一人翻身下馬,欲要掀開棉帷卻被允之刀劍一擋,隨即輕佻著眉梢望著馬車說道:“走鏢?魏姑娘一如既往的會瞎編。”

魏菲絮一聽來人竟然識出自己的聲音,便蹙著眉毛掀開了棉帷望著他。淩雲!真是不巧,既然他在這邊,那蕭玨肯定也在這附近。也好,省的自己還要再跑一段路。

“請姑娘騰出位置。”淩雲也不管魏菲絮同不同意自己抱著一個人就塞了進去。

魏菲絮盯著他懷裏的人,認為是蕭玨,卻萬萬沒想到來者竟是沈甄,拽住他的臂膀問道:“你們要把他怎麽樣?”

“姑娘未免緊張了些,沈公子可是我們的貴客。”魏菲絮松了一口氣。沈甄雖是毒舌但好歹幫過我數次,再者她們兩個算是盟友,利害相關。眼看他陷入危機,總不會袖手旁觀,坐視不理。

“允之,剛剛的熱水也涼的差不多了,再去燒上一壺。” 魏菲絮將身上的溫熱的棉衾裹到沈甄身上,抱著暖爐縮在角落。

車廂內不透風,沈甄的臉頰回了溫。魏菲絮見他額頭微燙,便翻起坐榻上的暗箱,搜羅了一袋草藥一個砂鍋遞出棉帷。“允之,再升一堆火將這藥煎了。”

外面的淩雲拴好馬韁,轉身望著魏菲絮調侃的說道:“姑娘出門在外,莫不是將家當都搬了出去?”手下的侍衛聽到都督這樣講,暗道太毒舌。

魏菲絮瞪視著淩雲,主仆一個樣都是土匪品格,隨即不屑的撂下棉帷,不屑對他反語相諷。

“姑娘,沈公子昏迷不醒,這藥要怎麽餵進去?”允之端著一碗藥望著魏菲絮問道。

魏菲絮沒想那麽多,一心想將他的風寒暫時扼制住。但經過允之的提醒,也犯了難。默默地看著沈甄蒼白的嘴唇,咽了下口水。不行,雖然這人長得周正,她也不能乘人之危毀了他的清白

“你把淩雲叫來吧,反正是他闖的禍,他自己收拾。”魏菲絮坐在一旁給沈甄攏了攏被褥,就閉著眼睛狠下心不去望他。

只求他醒後,可休要怪她,她也是迫不得已。若是以後娶了媳婦,今天所發生的她定守口如瓶,一慨不知。

“姑娘,淩都督不在。”

魏菲絮失望的望著允之,隨即又說道:“那便讓阿成過來吧。”

阿成掀開棉帷進來,見魏菲絮朝他遞過一碗湯藥。“姑娘,是要讓我餵公子喝藥。”

魏菲絮雙手抱胸,點了點頭。

阿成望著平躺在熊皮毯的公子,扶起他將藥碗磕在他嘴上。見這樣根本餵不進去,便朝魏菲絮問道:“魏姑娘?”

魏菲絮雙目皎潔的望著他說道:“這樣餵,猴年馬月你也餵不完。”

阿成知道她肯定有辦法,便謙虛的問道:“望姑娘賜教。”

魏菲絮點了點頭,但此事終究難以啟齒,便雙手抱圈示意這個是個碗,然後指著嘴,將手中的碗佯裝一飲大半,鼓囊著腮幫,指著沈甄的嘴,搬開他的下巴,又指了指阿成的嘴。繼續抱胸而坐,微微一笑,眸中泛光望著他。

阿成嚇得下巴都開掉到地上,手中一抖碗中湯藥差點灑到沈甄身上。“姑娘,這樣做公子會殺了小的的。”

魏菲絮嘴角輕佻,搖了搖手不是太認同。“不會的,他的病好了只會感激你。更何況這件事就你知我知天知,他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阿成望著公子的朱唇,咽了好幾下口水,心裏總感覺怪異非常,蹙著眉頭望著魏菲絮誠懇的眼神。隨即將沈甄放平,仰頭喝了一大口藥,閉著眼睛低下頭。

好巧不巧,沈甄此刻眉頭微皺,瞇著眼睛望著朝他碾壓過來的氣息,隨即撐大眼睛緊縮瞳孔,推開了意圖不軌的肥嘴,向後迅速挪動。

阿成嚇的一口苦藥咽下肚,嗆得淚水直流。

沈甄坐起身子看清來人正是阿成,氣的指著他的手直抖。

阿成見自己差點闖了禍,直磕著頭討饒。“公子,饒命啊……”

魏菲絮見這件事也有她自個兒的一半責任,便直白的說道:“是我讓他這樣做的。”

沈甄一聽竟是魏菲絮的聲音,內心驚訝的朝身後望去。又想到剛剛她說‘是我叫他那麽做的。’恨不得撲上去掐死她。雙手緊攥成拳頭朝車廂的地板一砸。

算了,忍!誰叫他心甘情願的喜歡她呢,他認了。

四面烽火搖曳,軍旗在白雪中飛舞。馬車在淩雲的護送下到了蕭玨的南部軍營。

“世子。”淩雲翻身下馬鞠禮道。

“沈公子呢?”蕭玨負手而立,白雪飄飛襯的他全身上下更加孤冷,讓人不敢親近半分。

淩雲指著後面的車廂說道:“沈公子身體受寒,如今在車中暈睡過去。”淩雲正要說什麽,卻被墨白打斷。“世子,沈兄這次可算驚險。如今傷寒侵體,還是讓千誠神醫前去一看。”

“有理,淩雲去營帳內請千誠過來。”蕭玨帶著墨白朝營地外的馬車走去。

陳千誠此刻正坐在桌案上研究藥方,眉頭一舒轉身似乎想到了什麽,連忙朝後面的一排排木盒中找藥材。淩雲掀開棉帷進了來,見陳千誠手裏拿著一味藥輕嗅了一番,轉身繼續旁若無人的寫著處方。便站在邊上直接開口道:“神醫,世子請你前去。”

陳千誠漠視不理繼續將藥方寫完,才起身望著佇立一旁不動的淩雲,冰冷如霜的盯著他:“自從我到了你們軍營,談何往日盛名天下。平常的小病小災都找我醫治,真真廉價的很。”雖是這樣說但還是跟著淩雲走了出去。

馬車內,魏菲絮和沈甄僵持不下。

“我這也是為你好,你藥喝不進去,就會高燒不退,如此這般便會死在我馬車上。”魏菲絮忽略沈甄雷霆暴怒的面龐,在一旁說的頭頭是道。

“魏!非!絮!”沈甄原本還認為他能忍住,如今覺得此女不治一治,簡直枉為人道。

隨即撲到她身上,拽著她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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