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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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就半碗,我都幾天沒吃好飯了。”魏菲絮原先還對他存有幾分好感,現在全部做不得數。

她,純屬被這只大狐貍誘惑了,才色令智昏的認為他是好人。

“姑娘,顧公子也是為你好。”

翠玉也被姑娘的飯量嚇到了,再這樣吃下去就真的積食。

“曉得了。”魏菲絮坐在一邊饞兮兮的盯著顧廉吃飯。

顧廉有些承受不住魏菲絮的熾熱的目光,半邊臉火辣辣的灼燒著,不動聲色的將碗裏的薏米粥快速喝完。

“撤了。”

魏菲絮有些可惜的望著桌面陸續被端走的佳肴。這菜品還剩下好多,倒了當真可惜了,要是當夜宵再吃一端也是好的。

她眸中的餘光輕撇,小舅舅在這邊呢,剛剛他都說撤了,她要是再說留下,豈不是下了舅舅的臉面,還是算了。

“可要舅舅陪你走走?”顧廉不知道這丫頭又在想些什麽,只瞧她一臉失望的表情,不免想關懷一下。

“哎呦,肚子好疼。明月,我要去紓解一下。快,快走!”

魏菲絮連忙拉著明月跑了出去。

“……”淩亂!

小舅舅今天是抽了什麽風,以他一張嘴不屑多說幾句話的個性,竟然說要陪她消食。

莫不是也是魏淵安排的?

唉,管他呢,反正無論怎樣都沒有好事。

話說,這便宜爹爹也太坑娃了點,找誰不好,偏偏找小舅舅來管我。要是程楊來,都比他來好上千倍百倍。

魏菲絮想想,一把辛酸淚啊……

顧廉在柿園住了好幾個月,整日裏不是出去就是呆在屋裏,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魏菲絮也不覺得好奇,她巴不得顧廉天天和她碰不上面,落個清閑。

眼下正逢酷暑,烈日炎炎,天氣悶熱的緊。明月從冰窖裏拿出幾塊冰磚,給魏菲絮放在屋內。

魏菲絮每天坐在香妃榻上,邊上的翠玉給她扇風,她心平氣和的坐在一旁看書。

翠玉見明月和邊上的丫頭搬了幾塊厚厚的大冰塊,連忙丟下扇子過去幫忙,將冰塊分別放在臥室中央和榻上的案幾上。

屋內的溫度在冰塊的消融下,降了幾分。

魏菲絮見明月,翠玉都滿頭是汗,便打發她們沐浴更衣。她身上也有些黏膩,也去收拾了一番,再次倚在鋪好涼席的香妃榻上看書,打發時間。

此時的顧清蓉從外面趕來,瞧著幾個丫頭圍坐在在冰盆旁說著笑著。又見她斜倚在一旁,手裏拿著一本書,便緩步走到身旁,抽掉她手裏的書。

“表姐。”

“……”竟然睡著了。

魏菲絮睡了一個鐘頭,起身坐在榻上伸了下懶腰,又捶了捶酸痛的脖子。睡意朦朧的看著圍坐在冰盆旁,說說笑笑的幾個丫頭,便掀開身上的薄被,低頭穿著繡花鞋。

“表姐,你醒了。”顧清蓉發現後面的動靜,笑著說道。

她聽到表妹顧清蓉的聲音,擡頭微微一笑。迅速穿好鞋走過去,和她們一起坐下。

“明月,吩咐嬤嬤端上冰鎮汁水過來。”這個是用時令的新鮮水果,加上幾塊冰糖小火慢燉而成,靜置一刻鐘再通過冰塊加涼而成,喝下去爽口解暑。

“表姐院子裏的吃食樣樣都是好的。”

“喲,瞧著是舅母沒將你餵好?”笑語盈盈的又說道:“你要是喜歡,便全部舍了你,要不過了多住幾天也可。”

“好啊,這可是表姐說的。”顧清蓉又打趣了一句。“吃窮了,可別找我啊。”

“不找不找,那敢找你啊。”說著笑出了聲。

顧清蓉好似發現了什麽。她有些疑惑。“我聽說小叔也住這裏,怎麽沒見到他。”

魏菲絮喝了一口果汁嗆住了。“那個,舅舅一直很忙,很少見面。”

顧清蓉有些小失望。“小叔在家也是這樣。”

“表妹,我晚上帶你去個好地方。”這深宅大院的,表妹肯定在顧府悶了很久。

“什麽地方?”

“金陵新開的酒樓冰品很好吃。”

“真的嗎?”顧清蓉有些小激動。

“嗯。”

秦伯前幾個月將手下的事務分給了翠玉的父母,這處酒樓便是他們在管理,菜式有獨家創作的,也有正宗的淮揚菜。

這個時候,酷暑之際,酒樓的冰品最受歡迎的。

“可是表姐,我這個時候該回去了。”

顧清蓉雖然為人灑脫,但畢竟是個生存在古代的正經官家小姐,從小就按著規矩辦事,不敢有絲毫的逾越。

魏菲絮用蒲扇扇了下,望著顧清蓉失望的小神情,說了一個主意。“我讓小廝向顧家送信,今晚你便同我睡一張鋪子。明兒個一早再回去,表妹瞧著如何?”

“一切但聽表姐的安排。”

顧清蓉隨即一笑,拉著魏菲絮就往院外跑。

天色漸昏,空氣不似中午的幹燥,但由於風吹得過於羸弱,周邊依然悶熱難耐。

一路上都是知了的鳴叫聲,安逸又靜謐。

“允之,備馬車。”

顧廉雖說一直沒去過側院,但是總會叫淩風每日匯報側院的情況。

顧廉剛從外面回來,淩風就已經勒令小廝擡了幾桶水放在浴桶旁。讓另一個小廝搬著幾塊冰放在書房內,他才去門口候著。

見公子走了進來,連忙從小廝手裏接過錦盒。

顧廉在屋內解下了腰間的玉玨掛墜,望著淩風。“今日絮兒做了什麽?”

淩風知道公子要問魏姑娘的事情,將他的外裳掛在衣架上,才轉身鞠禮說道。

“外面來的嬤嬤像往常一樣巳時過來,被姑娘拉到屋內說了幾句話又回去了。中午,顧姑娘來找姑娘一敘。”

“清蓉來了?她幾時準備走的?”

顧廉繞進屏風,脫了中衣裏衣,健碩精壯的身子猶如雪松挺立,悶熱的天氣,讓他的胸膛,小腹滲出了薄汗,半點沒有病弱之人的儀態。

“方才姑娘派了小廝去顧府,應該是要留宿。此時,姑娘們皆乘著馬車出去了。”淩風隔著屏風望著公子的身姿說道。

顧廉蹙起了眉頭。“眼看,今天晚上怕是少不了一場雨,怎麽這個時候出去。”

顧廉學識淵博,便是什麽天文雜記都有涉及。

話音剛落,老頭爺便給了臉面。

天上的烏雲層級密布,閃電橫空霹靂,將黑夜瞬間弄的恍若白晝,隨即掉下了幾滴豆大的雨點。

室內的悶熱隨著大雨漸漸滂沱,瞬間散去。

顧廉換上新裝,拿起雨具準備出去,終究還是不放心那兩個小姑娘。

淩雲有些焦急的跟在後面,見公子身體上的傷還沒好,連忙上前攔住。“公子,還是讓淩風去吧。千塵神醫說了,公子後背的傷需要好好靜養,不然會落下後遺癥。如今正值夏季,雨水若是沖刷了您的傷口,便是會發炎流膿,到時候又要一陣費神。”

顧廉心想讓淩風去也未嘗不可,他去了也不過圖了個心安。

“那你多帶幾個侍衛。”隨即放下手中的雨具,走進書房拆開錦盒,拿出夾隔裏的密報。

魏菲絮和顧清蓮剛到酒樓就下起了雨,兩人登上酒樓點了幾個菜品吃了一番,便倚在窗邊消食。

看著外面的大雨飄飛,連綿地形成一層雨幕,酒樓四周的燈火隱隱約約,路上行人匆匆忙忙,像極古典油畫,帶著幾分濃郁美感。

魏菲絮見雨勢越下越大,沒有停下的趨勢。便想著遲走晚走都一樣的,還不如早點回去。

而此時樓下一陣騷亂,她不由有幾分好奇。便拉著顧清蓉跑出去查探情況,卻不想……

幾個黑衣人行為詭譎,刀法狠厲的殺了幾個食客。

他擡頭目如尖刀的刺向魏菲絮,提著大刀飛身上樓,要將她一次斬殺,不留後患。還好允之身手敏捷的擋了幾個來回,才阻止了這場噩夢。

魏菲絮慌忙進屋,拴住房門,拉著顧表妹縮在桌子底下。

屋外的黑衣人寒光一閃將門栓劈落,望著四下無人,輕邁著黑布高靴一步一步的朝桌子逼近。

她這時倒吸了一口氣,她不知道這個刺客到底有何目的,但眼下她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刺客的目的是她。

顧清蓉挨著表姐抖著身子,突然感到後擺有牽扯拉動的聲音,嚇的發出了哭叫出聲,被魏菲絮眼疾手快的捂住。

“唔……”顧清蓉害怕的不斷滴落眼淚,鹹濕的沾了她一手。

魏菲絮身子向後微傾,聽到後面對我聲音,心裏打量了幾分。

看來,窗外又進來什麽人,但願是救兵。

果不出所料,正如魏菲絮所想的那般,確實是救兵。

這靴子的顏色,正是小舅舅身邊的淩風所穿。

淩風帶了幾個侍衛和黑衣人展開一陣廝殺,尖銳刺耳的刀槍劍鳴聲,來回交錯氣勢雄健的步伐。

不知是誰一把劈開桌子,魏菲絮猛的撲向顧清蓉緊閉著雙眼。

“鐺……呲……”一把劍劃過魏菲絮鬢角的發絲,擋住了砍過來的鋒芒。

魏菲絮耳邊一陣劍鳴,她驚訝的望著傲然持劍的沈甄,松了一口氣。

沈甄輕扯了一邊的嘴角,朝她拋著桃花眼。

這麽緊要關頭還不忘記耍帥……

顧清蓉面部微醺,神色癡迷的看著沈甄,內心悸動,跳個不停。

魏菲絮眼角一掃,見沈甄身後寒光一落,拉著顧清蓉向後快速的挪動了幾下。

沈甄此時正彎腰拉起魏菲絮,見她神色駭然,迅速側身擋下刀光,穩練狠決的雙手一翻,刺中了對方的深喉,剎那間,飛血四濺。

而淩風早已將刺客制服,一把將他抵在墻上,手臂青筋猙獰緊攥著他的下巴,煞氣駭然的步步逼視著。“說,誰派你來的。”

“夏……”

那劍客氣息飄忽,趁他微有松懈咬斷舌根,一命嗚呼。

淩風額角青筋暴出,怒氣沖沖的將這人踹飛。

“喪氣!”

魏菲絮鼻子裏充斥著血氣,按耐不住的蹲在一旁吐了起來。顧清蓉此時的眼裏心裏全是沈甄,周邊的殘肢骨骸都都成了浮雲。

沈甄見顧清蓉望著他,抹著臉上的血跡,朝她翩然一笑。

見魏菲絮蹲在那邊吐的難受,便抱劍站在她身後,言語奚落。“魏姑娘,剛剛冷靜自若,膽識過人去哪了?怎麽現在惡心起來?”

魏菲絮轉頭狼狽的看著他,抹著嘴角的汙漬,拿起淩風遞過來一盞茶,猛地全倒進嘴裏,鼓著腮胖,輕佻這眉毛朝沈甄看了一眼。

然後,一嘴子的口水都朝目標毫不留情的射去。

讓他笑她,惡心死他。

“抱歉,我剛才沒忍住,不小心噴到沈公子的衣裳了。”魏菲絮輕撇了嘴角,擡著頭抱胸直視著沈甄。

沈甄望著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溫柔的一笑。

他知道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但是他還是道了一句。“無事,姑娘不必介懷。”

魏菲絮感到渾身不自在,蹙著眉頭瞪著他。

……咳咳,淩風一陣輕咳,打破了兩人無端的對峙。

“允之,受傷了沒有?”魏菲絮尷尬的一瞥,朝門外問道。

“姑娘一點小傷,無大礙。”允之捂著胳膊,走了進來。見魏菲絮身後的沈甄,疑惑問道。“沈公子,怎麽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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