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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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菲絮經淩風一問,也很奇怪的望著他,這暴雨天出門確實很是奇怪。

沈甄尷尬一笑,摸著腦袋道:“方才,去紅樓喝花酒,順勢路過這邊。見裏頭發生騷亂,便進來一探究竟,恰巧遇見二位熟人。”

“我瞧著沈公子整日裏也就這些樂趣了。”魏菲絮語態奚落,略帶鄙夷。

她一想到初見他時,私闖民宅不說,還對她上下起手,這種行徑他確實是做的出來的。

“大小姐,你也太狼心狗肺了吧,好歹我也救了你一命。”

“哼”

“小沒良心的。”

“你說誰沒良心呢?”

“說你呢。”

“你才沒良心呢,你全家都是。”

……此處省略一段幼稚的鬥嘴。

顧清蓉此刻有些腿軟的站了起來,走到魏菲絮面前,面露羞怯的望著沈甄。

“小女子,謝過公子救命之恩。”

“你瞧瞧人家,這才是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

顧清蓉一聽紅了半邊臉,目光瀲灩的瞟了一眼沈甄,暗自歡喜。

“老娘不需要做什麽大家閨秀。”

“你瞧瞧你個母老虎樣。”

“說誰母老虎呢。”

“半點不溫柔。”

……此處再次省略兩人幼稚的拌嘴。

魏菲絮和顧清蓉最後在淩風的護送下,安全的到了柿園。一路上顧表妹拉著她的手,糾纏著問的都是沈甄的事情。

“表姐,這個沈甄和你怎麽認識的?”

“頭疼。”魏菲絮不免扶額,暗自神傷,往事不堪入目。

“沈甄為人怎麽樣?”

“浪蕩、輕薄、大毒舌!”

“那……”

天哪,表妹長點心吧!

顧清蓉滿腦子都是沈甄長沈甄短的,一晚上將她拉醒了數次。

最後,她自個兒倒是睡的和死豬無兩樣區別,卻苦了魏菲絮一夜未合眼。

真不知道,這個沈甄有什麽好的,不僅是個花名在外的輕薄浪子,而且還是個對人糾纏不休的變態毒舌。

平日裏,除了用他的那雙桃花眼,泛濫春水的到處勾搭人,便沒有什麽用處。

魏菲絮盯著顧清蓉的小臉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這清純小白兔怎麽偏偏就愛這種大尾巴狼呢?這是什麽定律?

天朦朧微亮,顧清蓉翻了個身,瞇著眼睛摸了摸身邊的薄被,發現表姐不在身邊。隨即打著哈氣起了身,身姿慵散的伸著懶腰。

朦朧間,才註意到表姐是倚在香妃榻上睡著了。

“表姐……”

顧清蓉見外頭還下著雨,夜裏的一陣風將門窗都吹開了。

“唔……”

魏菲絮撐著腦袋蹙著眉頭,睡眼惺忪的望著顧清蓉。

昨天晚上實在睡不著,便坐在香妃榻上便拿起一本《論語》略覽了一遍,不知不覺就趴在案幾上睡著了。記得在私塾時,只要先生一講什麽四書五經,女戒女訓,就會昏昏然犯困。

顧清蓉見魏菲絮拍著後腦勺,害怕她受了涼,不免心急的問道:“表姐可是頭疼?我扶你到床上休息吧。”

魏菲絮微微一笑。“無大礙,坐一會就好了。”

明月和翠玉讓兩位姑娘梳洗了一番,盛了兩碗清粥,擺了幾道小菜。

見自家姑娘眼底淤黑,臉色有些蒼白,正要開口念叨,被魏菲絮眼神制止住了。

就這樣,她昏頭昏腦的送顧清蓉上了轎子,昏頭昏腦的回來。

雖說一路上有明月在一邊撐了傘,但衣服上還是沾了些濕氣,一夜疲勞加受涼,她沒到側院就暈了過去。

“姑娘!”明月聲音陡然提高,慌亂的跪在地上搖了搖她的肩膀。

一旁的小廝無措的站在那邊,被明月狠狠的一陣斥責。“佇在這邊幹嘛,還不趕快去稟告公子。”

真是些吃幹飯的,緊要關頭一點用都沒有。

那個小廝連忙跑去正院,一幅慌慌張張的樣子。

魏菲絮燒紅著臉神情恍惚的望著明月,嘴角有些幹澀,吐不出話來,就是想叫明月別搖了,搖的腦袋要爆漿了。

翠雲恰巧從廊道裏走過來,看到姑娘病歪歪的躺在明月懷裏,連忙想到姑娘今早的臉色。便放下手中的托盤,蹲在一邊用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燙!

“姑娘額頭熱的緊。可去找人了?”翠玉話還沒說完。

淩風帶著大夫就趕了過來,抱著魏菲絮就往最近的院落跑。

陳千誠先給魏菲絮探了下溫度,手法熟練的拭住衣袖把著脈,然後從藥箱中拿出長針給她紮著穴道。

一眾人佇立屋外不敢出聲,見他蹙眉走了出來,沈重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陳千誠自顧自的思量了幾分。

這丫頭的身子骨怎麽這麽差,體內的陰濕是常人的幾倍。眼底淤黑,可見晚上神經緊繃,難以入睡。這刮風下雨的,濕氣最是濃重,邪濕入侵,導致的高燒不斷。

“千誠神醫,姑娘的病癥……”淩風打破了沈悶,他一襲深衣,神色緊繃的望著他。

“是濕毒,若想徹底拔除只能慢慢來。往後照著這個藥方熬煮,每天兩副,慢慢調理。”

陳千誠環視四周,沒有看到顧廉的身影。

淩風料想是在找世子,便說道:“公子不在府中。”

陳千塵蹙著眉頭問道:“顧廉不回來?我讓他七日後,務必到我那楚檢查傷勢,怎麽沒去?”

“公子一直都很忙。”淩風不免有些尷尬。

陳千誠三歲識草,五歲覽盡醫冊珍典,六歲配的一手好藥,七歲雲游四處,行醫救診,妙手回春。八歲名動汴京,享譽世外。

一身盛名之後,退隱歸山,便是什麽人來相邀也拒不見客。

為人清高絕傲,視錢財如糞土,視聲名如累贅。平日裏最是瞧不起達官貴族,名門貴聵。獨獨看的起真才實學,志同道合的人。

而他和顧廉的相識算是一場因緣際會,命中註定。

兩個人互相看不順眼,又互相的心存關懷和敬佩。明面上皆不把對方放在心裏,心坎上卻又特別在乎對方。

那種情比兄弟更親近,比骨肉和合拍。二人都高冷的讓人生畏,碰撞在一起別扭又有趣。

“哼,若是傷勢惡化了,我斷不會出手相救。”不拿他的命當命看,這種人不救也罷,隨即揮袖而去。

“神醫,我……”

淩風見他說的如此堅決正要說些什麽彌補,哪曉得他早已走遠。

公子的傷,是上次去汴京留下的。當時在官道上,恰巧遇見了前去蜀地賑災的太子蕭政。

蕭政當時一身狼狽,身邊只有為數不多的精銳護身,身後是一群刺客窮追不舍。公子見他勢單力薄,若是死了,朝堂之中就很難有人牽制文王。便鋌而走險,現身相救。

因當時刺客數量眾多,略有失誤,被人從後背坎了一刀。刀口猙獰且深的入骨,幸而劍走偏鋒,並未刺中要害,若不是神醫及時相救,恐怕後患無窮。

顧廉收到消息,連忙撂下公務,坐著馬車從城外趕回來。

淩風見公子一襲黑衣,冒著風雨快步走上長廊,衣擺處被雨水浸濕大半。內心十分訝異,公子很少會對一個人表現出過多的在意,獨獨對姑娘卻破了好幾次例。

這份情感只怕早已超出舅舅和侄女的情意了。

“姑娘,怎麽樣了?”顧廉在屋外拍了拍衣擺,將衣袖上的水擰幹,踩著潮濕的靴子踏了進去。

“姑娘燒退下了。”淩風跟在後面有些不放心顧廉的身體。“公子不如先回主院更衣。”

顧廉看著室內一片祥和,便點了點頭。“走吧。”

淩雲將千誠所說的話都一一轉告顧廉,顧廉走在小道上笑出了聲。

這陳千誠哪次不是這樣講的,不過一點小傷罷了,真是小題大做,又不是什麽柔弱女子。

眼下最要緊的是將棋子布好,敵明我暗,萬箭齊發,打的他們一個落花流水,措手不及。

淩風見顧廉絲毫不在意,便覺得公子太過粗狂輕放,這傷還是謹聽醫囑為好。“公子,明天就去一趟吧。”

公子就沒好好靜養過,整日裏不是埋頭公文,就是商討決策,煩心勞神,沒有片刻是消停下來的。

“嗯。”

顧廉洗漱了一番,又被淩風一陣勸說用了晚膳,才提步去魏菲絮的院落。

一路小道,四周像罩了一層墨色薄紗,庭院內燈火朦朧,闌珊處燈如星點,零零碎碎,忽暗忽明著,雨水稀稀落落的掉著幾滴。

顧廉打發了一眾丫鬟,便坐在魏菲絮的床邊久久凝視,神情溫柔如水,情不自禁的用手給她理著鬢角淩亂的發絲,見她蹙著眉頭扭了一下。

顧廉嘴角微挑,真是可愛的小狐貍。

看著眼前白嫩如玉的小臉,大手在光滑的皮膚上來回摩挲著,亂了心緒。

“唔……”魏菲絮翻了下身子。

顧廉心顫了一下,收回了手。

他這是怎麽了,方才就像被人迷了心魄一樣。

“別離開,不要離開……”魏菲絮呢喃囈語著,身子還抽動的哭出聲來。

顧廉見她哭的哽咽抽泣,坐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

“唉……”

大概是做了什麽噩夢,便用手摸了摸她的頭。

重覆著說道:“絮兒,舅舅在這邊,別怕……”

魏菲絮漸漸平覆,蹙起的秀眉也舒張開來。眼角潮濕,睫毛上還沾著幾顆晶瑩的淚花,原本蒼白的小臉在剛剛的抽泣後,也變得紅潤了起來。鼻尖微紅,小嘴微微嘟起,整個一張嬌俏動人的小臉。

顧廉心中微微悸動,如同蜻蜓點水。原本停在秀發中的手停頓了一下,神色深邃的給她擦拭著眼角,突然陷入軟糯的小手中。

正想抽出,終究舍不得那份軟玉嬌香的觸感,柔荑一般纏繞著自己手掌,熾燙又潮濕。神思飛遠,手又抓緊了一些,好像能解心頭一癢。

魏菲絮又翻了個身,將手抽了回去,雪白的臂膀附在臉龐。顧廉低頭望著她,緊攥著殘留在手中的溫香。

“公子,楚州密報。”淩風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顧廉被他聲音一驚,轉過頭回了神。“讓他先在書房候著。”

“是”

隨後便給魏菲絮掖好被褥,心緒覆雜的消失在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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