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人格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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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部,然後我還打電話問了下赤司,赤司果然認識啊。現在想來,世界還真小啊。”

綠間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眼裏卻飛快閃過一絲不明的流光。

“暮色,明天想去哪裏玩。”

“嗯,去附近逛逛吧,然後真太郎陪我打籃球。”

“好。”

時光越走越遠,兩人相處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互相的影響就越大。暮色現在已近習慣了跟綠間探討晨間占蔔,也習慣了陪綠間去附近的公園打籃球。而綠間也習慣了暮色偶爾的耍賴,卻歡喜少女臉上的笑顏。兩人在一起,平淡又難忘,每一天都有不一樣的美好。

也許兩人都是理智又冷靜的人,所以兩人至今也沒有吵過架。即便有時候暮色會鬧一下別扭,綠間也能很快將暮色拐回來,抱在懷裏好好愛憐。

當然,前提是那些浪漫的法國人別老是在他的女朋友面前搞那麽多據說很浪漫的事。

看著自家女友苦笑地拿著一大束紅玫瑰,綠間額頭上的青筋蹦跶地很歡樂。

察覺到綠間的不悅,暮色越覺得手上的這一束花滾燙到讓她拿不穩。

“那個·····真太郎,這個,扔掉嗎?”暮色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面色平靜的男友,想了一下,提出建議,“我不太喜歡玫瑰花。”

伸手接過那一束惹眼的紅玫瑰,綠間牽起女友的手,神情自然地往外面走去,“前面有垃圾桶。”

暮色長得很好,性情也很溫和,所以周圍總一群對她那張臉感興趣的蒼蠅,不勝其煩的暮色也有想過辦法躲開那一群粘人的外國少年,甚至有公開過自己的正牌男友,但那些自擬浪漫的法國人,總是不死心地想方設法提到自己在美人面前的存在感,搞得暮色也無奈了,只能懷念遠在日本的遠山姑娘。

隔著挺遠的距離,綠間很流暢地將手中的花束投進了垃圾桶。

扯了扯男友的袖子,暮色腆著臉問:“真太郎,以後我出門都帶著一個牌子,上面寫‘男友叫綠間真太郎’好麽?”模樣嬌俏可人,還有點憨實。

“······”綠間自覺腦補了一下那場景,發現那真不能細想,於是他果斷甩頭,“不用,別想那麽多,暮色。該驚慌的,是我。”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啊,真太郎。”

暮色擡頭望著突然沈默的高大少年,眉眼裏是溫柔的繾綣,清淺的目光是一片瀲灩的柔和。

微微勾起一個笑,綠間的心慢慢安定下來,握緊了手掌中的溫軟。

第二天,綠間說有事先走了,暮色沒有過問太多,收拾了一下也就上學了。

雖然大學相對自由一些,但功課卻一點都不輕松,剛開始暮色可是趕得挺嗆的。

跟同學討論著語法問題,卻聽見教室外面傳來一陣騷動。暮色滑過書頁的手指一動,有些詫異地看著湧進來的人群。

“真太郎······”

為首的綠間拿著一束紫藍色的鳶尾花,表情嚴肅,而他身旁的忍足則面帶微笑,笑中還有不易察覺的歆羨以及調侃。

綠間跟暮色在一起的時候大多都是溫柔的,寵溺的,像如此正經的表情,暮色還真沒見過,因此一時半會也楞在了那裏,不知該做什麽反應,只能呆呆地看著那個她所熟悉的少年在她面前單膝跪下。

接過那一束鳶尾花,暮色溫柔地拂過那嬌嫩的花瓣,淺淺地笑著,嬌顏的面容分外奪人眼目。

“Marry me.”

少年面容沈穩地拿出一個小盒子,輕輕地打開,裏面放著一枚小巧精致的戒指。

暮色沒有說話,只是笑著伸出了手。

有些微涼的戒指緩緩地套進無名指,合適地相嵌,是心與靈的感動。

周圍爆發出一陣興奮地喝彩聲,暮色笑容不變,乖巧地被那人攬進寬闊的胸膛裏,嬌小的臉龐上有細柔的幸福隱現。

後來的忍足和綠間的關系莫名的和諧,甚至已經到了可以一起做實驗的地步,偶爾還一起出去打個籃球網球之類的,氣氛也很友好,這讓暮色感到十分好奇。

“只是覺得他順眼多了。”綠間是這樣回答的。

暮色輕笑,便不再追問。

作者有話要說:  《無題》

上一掌,

又被鎖了。

果然,

世界真慘烈。

可是我,

忍不住想寫不和諧的東西,

或許這也是一種病,

但沒得治。

☆、高傲的少年

忍足和綠間混熟之後,便經常腆著臉來綠間家混吃混喝——誰叫他還單身呢,沒個女朋友關照一下。

教養極好的綠間忍住豎中指的沖動,卻私底下狠狠地揪著忍足的衣領將他關在小黑屋裏自生自滅,但第二天生命力頑強的少年還是拖著“虛弱”的身子準時出現在暮色的餐桌上。

暮色倒是挺開心的,連菜都多做了幾個,笑吟吟的,客氣得不得了。於是綠間又沈下了臉,從眼中射出的飛刀已經可以將忍足剁成肉末,偏忍足淡定依舊,該吃的改喝的一個不拉下,順便跟美女近距離接觸,生活滋潤地不像話。

其實留學生不少,但真正能相處過來的,大概只有那些擁有同一個生活習慣的同一歸屬人,就比如忍足。

忍足的人緣很好,風度翩翩又擅長制造浪漫,性格上倒是有幾分像法國人。再加上能言善道,總是跑到女人群裏混,逗得那一群女性喜笑顏開,說他是婦女之友一點都不為過。

剛好綠間就不喜歡忍足那種油腔滑調,總是抓著這一點死命吐槽,某天還扔給忍足一本病因分析報告,看得忍足臉都綠了,指著綠間硬是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暮色很好奇那份報告,但她對這一方面一竅不通,而想湊過去看得時候卻被綠間攔下。

“你不需要看那些東西。”綠間一本正經地說,然後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拿著那份報告正淩亂的忍足少年,“不潔身自好的人才需要看。”

常在河邊走走,哪有不濕鞋。

可能是忍足侑士的魅力太大了,那些異國的少女總是想在這個東方少年的心裏留有一席之地,結果爭風吃醋在所難免,好幾次還拖累了綠間,惹得耐心缺失的綠間差點發飆用一劑藥水將麻煩根源解決掉。

暮色了然地點了點頭,憐憫地看了眼進入抓狂模式的忍足少年,狀似擔憂地嘆了口氣,說:“年紀輕輕的啊。”

那邊的忍足面目表情地將手中報告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勾起嘴角幹巴巴地扯出一個笑:“這個病,我確定我沒有,所以我不需要,不過綠間我覺得你需要去醫院做一次完整地體檢。跟醫生討教一下你為什麽不行。”那麽多年了娃都沒蹦出一個來的男人算什麽啊!別老占著一畝良田不播種啊!!

暮色挑了挑眉,沒有說話,笑著走進了廚房。

剛進廚房,客廳那邊果然傳來了聲響。暮色眉眼一彎,笑得更開心了。

忍足和綠間,相處得很不錯啊。

以前忍足有說過他跟一個土豪大傲嬌做朋友,實在是無法忍受那位爺的性格,曾一度想要改造那位扭曲的人生目標,但是他失敗了,沒辦法將那位好友的傲嬌情趣上板正過來。而他自覺愧疚,所以打算從新朋友入手,專治傲嬌,不用錢。

面色不改的綠間姿勢流暢,準確地投了一個三分球,正中目標。

剛才還在得意洋洋自我吹噓的忍足抱頭倒地。

眉眼帶笑,氣質溫婉的暮色將水壺遞給了熱身完畢的男友,問還抱著頭的忍足:“是上次遇見的那一群少年嗎?那個有淚痣的?”

“誒?”摸著頭的忍足一楞,下意識的瞄向了喝著水的綠間,“千葉你還記得啊。”

“嗯,印象挺深刻的,”頓了頓,暮色微微一笑,“你的同伴,都很出色呢。”

“出色嗎?真是很高的評價呢。他們聽了可是會很得意的。”忍足拿起屬於自己的水壺,有些抱怨地沖綠間說道,“我說綠間啊,下次我們還是去打網球吧。老是打籃球挺無聊的。”關鍵是跟你打籃球簡直就是自尋死路,不能好好玩了。

瞥了忍足一眼,綠間冷哼一聲,溫柔地揉了揉女友乖巧的小腦袋,然後拉著一臉不情願的忍足繼續打籃球。

這是區別對待!!

忍足是打網球的,至於籃球,只停留在會打這一階段,但現在托綠間的福,他在籃球上已經有很大的提高了,但是他一點都不開心,真的。因為怎麽打都是被虐。而綠間又不太肯跟他打網球,原因,不喜歡。

次奧!我也不喜歡打籃球好嗎!術業有專攻啊你不造嗎?!

忍足表示,近來的傲嬌,一個比一個難搞。

於是他漂洋過海跑去英國找另一個傲嬌袒露心跡,順便說一下與他相處的另一位神棍傲嬌,其實就是打小報告。那位大爺冷冷地嗤笑一聲,便命保鏢將這只煩人的東西扔回他的法國。

“忍足,自己就是準醫生居然還治不好自己。”跡部托著下巴,一副高貴冷艷的模樣讓忍足實在是牙酸,“你還是去搬磚好了。”

“跡部,話不能這樣說。你要自個試了才知道,下次來法國我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做神棍式傲嬌,跟你這種土豪傲嬌是不一樣的。”努力維持笑容的忍足不緊不慢地反駁。

這一回那位爺連眼神也不願給,揮揮手就將忍足打發了。

結果風水輪流轉,跡部大爺也有狼狽出逃的時候。

當接到那位爺的電話的時候,忍足整個人都不好了,小心翼翼的斟酌萬分,終於開口解釋:“跡部啊,你來得不是時候,我現在不在法國。”

“那你就趕緊回來。”那位爺說得理所當然,口氣依舊是高高在上。

“一時半會也趕不回去,跡部,”頭疼的按了按眉心,忍足嘆了口氣,“學校剛好跟美國這邊的大學有一個學術交流會,所以我現在在美國。”次奧相隔萬裏的你叫怎麽趕回去!

電話那頭的跡部也沈默了,忍足可以想象他糾結的樣子。

“不過跡部,好端端的你幹嘛從英國一聲不吭地跑來法國了呢?”

這次又是沈默。

等了一會兒,不見好友回答,忍足皺了皺眉,剛想開口,那邊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不華麗的母貓。”聽起來咬牙切齒的。

忍足一楞,“該不會,是你的那個未婚妻吧?她追去英國了?”好本事啊,居然能夠將跡部給逼出英國,還流離失所的,聽起來都讓人感到很不可思議。

“哼。”

這可不好辦。忍足是知道跡部的那個未婚妻的,長得倒也不錯,家世也可與跡部比肩,但問題就是,那位小姐的占有欲太強烈,且為人驕縱又霸道,以前在冰帝就搞出不少事。跡部一直尋思著解除婚約,沒想到那麽快就鬧上門來,真是苦了那位爺。

所以說,娶妻娶賢,就像綠間家的那位暮色美人,容顏嬌麗,氣質典雅,溫婉柔和,一顰一笑都有說不出的風情,且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將綠間那個神棍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想起那個曾讓他鬧笑話的美人,忍足腦袋瓜子靈光一閃,“跡部,不介意的話,我叫我朋友接待一下你。”

對方不在意地“嗯”了一聲。

然後幾個小時之後他的面前便站著一個極其美麗的女人。而且還是個眼熟的女人。

那個女人踏著橙黃的暮色款款而來,娉婷的身影,在光與影的交錯中,是攝人心魂的唯美,就如色彩鮮明的油畫一般。

托著下巴,不見任何狼狽的跡部家的大少爺皺了皺眉,很確定地說:“我們見過面。”

“有一面之緣。”那個女人的笑容猶如午夜清寂的月光般迷蒙又清亮,瑩潤的臉龐上婉和柔熙,給人一種難以忘懷的靜謐的溫柔,看得跡部有片刻的失神。

他突然明白為何忍足那廝會不管不顧地沖上去搭訕人家了。

暮色將跡部帶到了忍足的公寓——就在她和綠間公寓的隔壁。

當忍足跟綠間混熟之後,就覺得距離產生美之類的不靠譜,相親相愛就得親密無間,所以打探了綠間的住處後,果斷跟綠間做了鄰居。這方便了他隨時隨地蹭吃蹭喝。

而忍足要去美國學習一段時間,便不顧綠間的眼刀子將鑰匙交給暮色保管,美名其曰幫忙關照一下,像打掃衛生之類的,並承諾在美國會好好照顧傲嬌的綠間童鞋,且他書房裏的小說,暮色可以自由借取閱讀。

為了最後一條,暮色欣然答應。

挑剔地看了一眼忍足還算整潔的公寓,跡部不置一詞,動作優雅地坐在沙發上。

“晚餐的話,我還在準備中,待會我會過來叫你的,跡部君。”暮色將那位俊美的少年的神情看在眼中,想著還真如忍足所說,是一位很高傲的人啊,從剛剛見面到現在,名叫跡部景吾的少年並沒有說其他多餘的話,神色清淡,看起來不茍言笑,很有距離感,“不介意的話,忍足的冰箱裏還有些飲料。”

“嗯。謝謝。”又是客氣疏離的回答。

暮色無聲地笑了一下,便安靜地離開了。

晚飯做好之後,暮色剛想去隔壁叫人的時候,卻聽見了極有規律的敲門聲。

跡部站在門口,不帶情緒地問:“可以吃晚飯了嗎。”

忍著笑意,暮色輕輕點了點頭,“久等了,請進,跡部君。”

她聽忍足說過,這位大少爺可是很狼狽地英國趕過來的,很有可能是餓著肚子啊。

暮色的廚藝極佳,出手的菜色絕對是色香味俱全,且營養均衡,任挑剔如跡部,都吃得很滿足。

兩個幾乎可以說是陌生人的男女,在共同用餐的時候卻不覺得有多少尷尬。跡部內心坦然,而暮色則是心無旁騖,所以即便交流不多,但氣氛還算和諧。

吃完飯後暮色還準備了飯後甜品和水果沙拉,因為忍足說,那位大爺對吃的很挑剔,所以這一頓,暮色是很用心準備的。

吃完後,跡部便打算告退了。

暮色收拾著東西,沒有回頭,“跡部君,有帶換洗的衣服嗎?”

已經轉過身的跡部身子一僵,“啊?”

將碗筷擺放好,暮色輕柔地說:“忍足說,他的衣櫥有沒有穿過的衣物以及上次你扔給他的洗漱用具,你可以用。”

“······嗯。我知道了。”少年的聲音低沈卻極有磁性,聽進耳中卻有幾分猶豫的別扭。

暮色淺笑,拿起手機的同時,關門聲隱隱約約地傳來。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情敵》

說好的,

有情敵,

才有劇情。

因此,

我亂入了一位大爺。

還有,

沒有寫到生子,

我是不會放手的!

☆、過客

跡部景吾不好接近,但不難相處,基本上,只要在吃飯的時候叫上他,其他的幾乎不用別人操心。大爺雖是富豪貴族,但不是生活白癡,自理能力還是有的。

從忍足的書房裏拿了幾本書,暮色看了下時間,便打算出去買食材了。路過客廳的時候,發現跡部少年難得的正在沙發上看電視,暮色站定,心裏想著另一件事。

在這裏住了幾天,就當做給自己放個假,手中一杯紅酒,全身放松坐在沙發上,悠閑地看著電視,對於跡部而言也是一個不錯的消遣。

許是察覺到暮色不算隱蔽的打量,跡部回頭,看見笑容溫婉的女生抱著幾本書,站在客廳的入口處。

法國的陽光跟日本的有些不同,也不知道用什麽來形容才比較準確,大概就是比日本的要朦朧舒服,懶洋洋灑在人身上會讓人感覺很放松,不知不覺神經就松懈下來,看什麽都覺得很美好,仿佛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年齡,充斥著歡樂與愉悅。

跡部景吾曾聽自己的好友形容過他眼前的這個女子:如水般柔和,也似風般灑脫。那個不靠譜的老友一直嘆息著生不逢時遇人不俗,緣分不夠什麽都白搭。雖是笑著說的,但跡部卻明白這裏邊有幾分真幾分假。

他們孤傲了太久,所以知道緣分這東西是有多重要,也明白它是如何的可遇不可求。

視線在那個女人的無名指上滑過,跡部藏下多餘的情緒,不動聲色地握了握拳。

“有事嗎。”

男生的眼眸微斂,眼角處的風華一覽無餘,淺淡的嗓音透著絲絲的溫和,並沒有想象中的冷漠。

“嗯。跡部君,要不要出去逛一逛。”暮色將書放在客廳的桌子上,然後靠近窗子,伸出手感觸那細膩的陽光的溫度,嘴角輕緩地勾畫出一抹淺笑,“今天的天氣也很好呢。”

沈吟了一會兒,高傲的男生也看向了窗外。

“可以。”

跡部確實沒有好好地逛過法國。他在英國長大,初中的時候回了日本,在日本呆了6年,然後又回到了熟悉的英國,而那6年,是他最為快樂的時光。享受過程,享受勝利,享受別人的崇拜和歆羨,他一路走來,帶著絢爛的色彩,卻很少人知道,他在後面付出的艱辛。

命運早被安排,剩下的只有按照原有的路線行走,頭上的榮譽背後是旁人難以想象的壓力。他已過了喊痛喊累的年紀,所有的焦躁及無奈被他密實地掩蓋在無人窺探的深處,即便是他的父母,也不知他內心的真實想法。他帶上了面具,一舉一動皆是一場排練多次的戲,收獲的是虛偽的讚嘆及恭賀,使得他的笑越發地沈重。有時也會覺得膩煩,就像是滿城璀璨的燈光都照不亮內心的陰霾,上空灰色的陰沈一直糾纏不休。想著要逃離,但最後還是被理智壓住,也讓他更加喘不過氣。

對於他的那個未婚妻,他並沒有多少好感,也可以淡定無視,但他無法忍受那種不能逃脫的禁錮,所以他狼狽出逃,想來法國找一下他不靠譜的朋友找一些解決方案,結果不靠譜的忍足果然還是靠不住。

但他並沒有後悔來一趟法國。

街上的風景幹凈且安寧,路邊的大樹沐浴著陽光,順從地在地上灑下星星光點,光暈在上面跳動。有不知名的花香迎風襲來,吹散了陽光的熱度,帶來清爽的空氣,吸入鼻尖是淡淡的馨和,莫名地讓他產生一種奇怪的眷戀。

“跡部君有想起的地方嗎?”

神思快速地收攏回來,跡部若無其事地看了下周圍,“沒有。”

“這樣啊,那就在這裏逛一下好了,順便去買一些食材。嗯,還是說跡部君你想試一下在這裏的餐館?”

暮色打量著身旁人的神色,見他的眉眼有一瞬間的停滯,順著那人的目光,是公園裏面的一個網球場——以前忍足有拖綠間來這裏打過球。

她聽忍足說過,他以前是打網球的,而跡部跟他還是隊友。

停下了腳步,暮色看著身側的跡部面上懷念的神色,輕笑一聲,接著問:“忍足那裏有網球拍,要去試一下嗎?”

“不用,”跡部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笑吟吟的女人,眼瞇了瞇,語氣卻染上了惆悵,“我已經很久沒有打過網球了。”

暮色笑而不語,轉去了另一個話題。

附近有幾家餐館都很不錯,跟跡部聊了一下,再結合跡部的口味,暮色選擇了一家較為合適的法國菜餐館。

吃完飯之後,暮色跟跡部並沒有再逛下去,而是直接回了家。只是這一次,暮色跟著跡部去了忍足家。

見暮色熟稔地從忍足的書房裏拿出網球拍,跡部忍不住挑了挑眉。

“這是要幹什麽?”

暮色平靜地回答:“鍛煉身體啊。”說完還拿出那顆黃色的小球在他面前晃了晃。

東西都拿出來了,就沒有理由再收回去。

接過那把球拍,放在手心處掂了掂,跡部沈默地回房間換了件衣服,然後拎著球拍出了門。

暮色沒有跟著去,而是安靜地目送著那個看起來有些興奮的跡部穿上鞋子,然後消失在她的視線中,眼裏有柔和的笑意、

大中午跑出去打網球,跡部也是急了一點,本來她的意識,是等到下午才去的。不過這也反應出跡部確實是想打網球了。可能是追憶,也有可能是想重溫那種在球場上的感覺,反正這樣的機會,對跡部而言是很可貴的,即便他也不確定他是否能找到合適的對手。

不過無論如何,都不是她應該關心的事情。

跡部回來的時候,黃昏的橙黃漸漸湧起,不一會兒便灑滿了整個房間。

暮色看著那一片淩亂的光暈,眉眼柔和得如浸滿了晨曦的初光。

大汗淋漓的男子,眼裏盡是運動後的滿足,似乎玩得很不錯。

遞上一杯檸檬水,那個高傲的少年語氣溫和地說了句:“謝謝。”

語調有種靡靡的纏綿,,低沈富有磁性,聽入耳中意外的有些奇怪的酥麻。

暮色一楞,繼而輕輕一笑,不在意地搖了搖頭,轉身去準備晚飯了。

她不知道,身後的那個人看著她的倩影,若有所思,欲言又止。

對於跡部而言,在法國的這幾天是他自初中之後最閑適的時光。光與影的交替似乎變得溫和起來,每天晨起的初陽都是美好得讓人懷念,即使什麽也不做,懶洋洋地靠在陽臺上,也會覺得浮生不過如此,安逸得仿佛忘卻了所有的煩惱。

他不知道是因為法國的景色就是如此讓人難以忘懷,還是因為那個人柔和的眉眼,讓他產生了一種依戀。

他與千葉暮色的相處很奇怪,交談極少,大多數的時候,他與她隔著一堵墻,各忙各的,互不幹擾。但是這種相處方式卻讓他感到很舒服,足夠的自由讓他覺得很放松。千葉暮色做的飯菜很可口,千葉暮色的笑很溫和,千葉暮色身上的香味很好聞,千葉暮色總是很安靜。不知道為什麽,千葉暮色的一切行為,都讓他覺得很順眼。

若是能再靠近一點就好了。

某天夜裏他恍恍惚惚地想。

為什麽要再靠近一點,他也說不出個為什麽。大概就是希望,那個叫千葉暮色的女人,能夠多關心他一下。

可他為什麽需要她的關心。

一時間,睡意全無。

當忍足打電話問候他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他已經打擾了人家那麽久了,久到讓他忘記了還有一大攤破事等著他去處理。

“你該不會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了吧。”忍足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關系腔以及惡意的挪揄,“不過你應該知道,她已經名花有主了吧。你來遲了,小景。”

是遲了。他閉了閉眼,頓時沈默。

不是沒有動心的少女,只是沒有那麽想去靠近的少女。也曾幻想過美好的愛情,但現實的虛假讓他躊躇止步。

都說遇見了就是緣分,但是很多時候是註定的有緣無分。

讓人沈迷的溫柔。想要抓住的微笑。希望靠近的願望。最終還是輸給了一句“遲了”。

緣盡於此。不過如此。

午夜輾轉反側,夢裏纏綿悱惻的是那個人的身影。那個人的容顏在他夢中翩翩起舞,長盛不衰,紮了根似的頑強。即便他清醒時能夠克制,但他在無意識之中會自然追尋那個倩影,回過神便懊悔不已。

已經足夠了。他想。過分的貪婪會讓人迷失方向。

窗臺的冷月悠悠地閃進來,驚起了一池的漣漪,也驚醒了那本不該存在的夢。

於是不可避免的告別。

跡部臨走時特意早起,去花店買了一束月桂,嫩黃的花瓣,用牛皮紙包住。

我不是阿波羅,你也不必成為受禁錮的月桂女神。

暮色看著客廳的桌子上的那一束花,墨色的眼裏閃過驚訝。

環視了安靜的客廳,暮色確定了那位大爺離開的信息。她並未多想,找來花瓶將花束擺放進去,放在窗臺的陽光裏,隱隱約約閃著光亮。

總有人要離開,也總有人會回來,不必期待,也無須驚慌,時間自有它的安排。

手機鈴聲響起,暮色彎了彎眉眼,語氣輕快:“真太郎。”

“開門,暮色。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情敵》

看,

我又寫完了一個情敵。

感覺我已經無敵了。

還有,

我快要期末了,

心好慌,

誰來給我大腿抱一下。

小天使你們要怎麽辦。

☆、心之所向

對於綠間突然提前回來,暮色沒有表現地很驚訝,只是有些好奇忍足居然沒有跟著回來。

“他回來了。只是沒回法國而已。”綠間低頭輕吻女友好看的眉眼,話語間盡是漣漣的情意,“他去英國了。跟他的那個朋友。”

暮色笑著點點頭,抱著男友的腰舒服地蹭了蹭,像只毛茸茸的乖順的小奶貓,看得綠間心裏更加柔軟。

忍足當然得跟著綠間回來。他怕綠間跟跡部見面來個火山爆發火星撞地球之類的,那世界就完了。好吧一切都是他瞎操心。跡部冷靜理智,完全不用他擔心,自個兒明白了就滾了。而綠間,估計壓根就不會提起這件事,頂多找他的麻煩,給他穿小鞋。

偷渡到英國的忍足想到自己就是在白忙活,心又滄桑了不少。

認命地嘆了口氣,忍足看向快要被一大堆文件埋沒的跡部家的大少爺,口氣頗為深沈:“小景,你是放了多少天假啊。”

還在趕工作的跡部幹脆地沒有理會,將處理好的文件扔在了一邊。

“總有相似的人,你可以試著找一下。”

筆尖一頓,跡部從文件堆裏擡起頭,挑了挑眉,“忍足,我覺得你可以直接去死了。”

“······真絕情。”被打擊到的忍足無奈地聳了聳肩,“你的那個未婚妻怎麽樣了。”

“攆回日本了。”

“啊,可喜可賀。所以待會去喝一杯?”

“出去。”皺著眉看著手中的文件,跡部語氣平淡地說。

“······”

忍足沈默,順手將眼鏡摘下,取出布擦拭,覺得差不多幹凈了,才將眼鏡舉高。陽光穿過玻璃,有一層迷蒙的光暈在鏡框邊跳躍,隱隱約約可以看見那圈圈光華,是一種,很溫暖的色彩。

“以前我也有想過,要找一個漂亮又溫柔地女人,她會輕聲細語地跟我聊天,會給我做飯,會對我笑得很柔和。在清晨,日光初熏的時候,她會安靜地躺在我的臂彎處,容顏溫婉,寧和靜謐。或是在日暮降臨,華燈初上之際,牽著她的手走過人群聳動的大街,看無邊夜空裏的璀璨星辰。很可惜,那只是我想象中的景色,現實中可沒有那麽美好。小景,其實我想,能平淡地過完這一生,也是一種幸運呢。”重新戴上眼鏡,忍足輕笑,“所以,真有相似的人,記得介紹給我。”

“你在胡說些什麽。”揉了揉眉心,跡部輕嘆,“這世界上,就算有相似的人,你第一個想的,還是你腦中的那個人。說什麽相似,其實根本就是你的無法釋懷所衍生出的念念不忘的假象。既然你清楚這一點,就沒必要再去做無謂又白癡的事。”

“不愧是跡部呢,分析地真透徹啊。”忍足雙手環胸,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所以你是明白的了,那不用我多說啊。”

“你真當我跟你一樣被稻草塞了腦子嗎。”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跡部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站在落地玻璃前,眼眸幽深,“我本來就沒有多少自由可言,根本不會去想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所謂奢望,必然帶來失望。

知道無望,怎會去糾纏。

忍足搖搖頭,笑裏不知不覺染上了些苦澀。

“別說是你,就是我,也有太多無法掌控的東西啊。其實這樣說來,是我想太多了。嘛,既然沒什麽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背對著他的跡部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一副趕蒼蠅的架勢。

瀟灑地轉過身,忍足攤手,無奈地笑了笑。

當初察覺這位好友對綠間家的美人產生好感,他確實膽戰心驚了好一段時間,面對綠間時也是各種不自在,生怕被那個神棍瞅出些啥來,日子過得實在是悲催。聽見綠間要提前回來,只好巴著這個欲·求·不·滿的男人一路跟著回來,生怕出了什麽狗血大戲,將他潑得一身血淋淋的,那他就真造孽了。

幸好那位大爺自制力過人,面對美色還能坐懷不亂,額,那個形容有點錯誤,算了,別計較太多,反正一個意思。忍足不負責任地想,末了還賊兮兮地腦補了其他內容,樂得自己笑容滿面,略有驚悚的味道。

痛並快樂的每一天,也應該開開心心地過嘛~

而另一邊,被忍足吐槽為欲·求·不·滿的綠間童鞋正做著他愛做的事情。

壓制住身下凹凸有致的妖嬈身段,綠間的喉結微微滾動,俯身含住那誘人的櫻桃紅,細細地舔舐,鼻尖呼出的粗重的氣息滾燙地印在少女的身上,交纏著那尤物的低吟,氣氛旖旎至極。

在綠間看來,散發著迷人香氣的女體是他難以越過的坎,也是他為之癡迷的魔障。在美國的日子簡直就是度日如年,呼吸之間的每時每刻,他都在想著躺在他身下面染紅潮,失神喘息的女人。發了瘋般的想。

他不能離開千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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