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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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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華!”離諾聲音中的不滿顯而易見,這令得本已頰生薄暈的紅雨瞬間冷了臉。

“淩公子想必是太子殿下寵愛的人。但就算是這樣也要守規矩。要好生同其他人一起侍奉太子,不可太過放肆。莫怪我沒提醒你。今次是我也就罷了,若將來對太子正妃也這般無禮,你的命可就到頭了。”柔軟的聲音含了幾分嚴厲,看似情深無限的眼瞳再次轉向離諾。

“是,淩霄受教了。”弦玥微笑著垂了頭,任發絲滑落擋住臉上的表情。原來她以為弦玥是離諾的寵侍。是男人都喜歡這種大度得體、不爭不搶的溫柔美人,紅雨能做到這般反應果然是受過赤家嚴格訓練的紅姓美女。

離諾有些不安的看了弦玥一眼,開口道:“紅雨,你先回去。我與若華有事要商量。”

“是。”紅雨柔順的俯身應道:“還望殿下註意身體,莫要過分辛勞。選太子妃的事也要早做出決定才好。”起身離去之時,似有意似無意的瞟了弦玥一眼。眼中有殷羨、有惋惜、也有警告。想必那最後一句話是說給弦玥聽的吧。

紅雨出去之後,室內的空氣竟突然沈重起來。離諾靜靜的看著弦玥,不動也不出聲。這讓弦玥的心忽而生出幾分煩躁。

“能夠姓紅的女人果然都是極品。”弦玥淡淡的開口,打破兩人間隱約的凝滯。

“我以為你第一個交流的會是我。”離諾的回應更加平淡,只是這尖銳的內容針對的是弦玥說話的對象還是言語本身就有些看不透了。

冰冷的笑意肆意綻放,弦玥笑的戲謔道:“你想我怎麽做?”

緩緩貼過來的是離諾微涼的手掌和略略顫抖的聲音:“不要這樣笑,起碼在對著我的時候不要這樣笑。”

離諾血瞳中慣有的高傲與譏誚消失得不見蹤影,有的只是淡淡的無奈與懇求。弦玥的心不由一軟,冷漠的笑容自臉上褪去。擡手覆上他的發,弦玥輕嘆道:“這些日子還好麽?”

“還能怎樣?”離諾自嘲的笑道:“自我決定回來開始,就對有可能面對的危險和責難做好了心理準備。楚瑩晞那女人很不簡單。從正面的打壓到暗中的刺殺,哪一樣她也沒落下。讓我實實在在的享受了一回全套的招待。不僅如此,都城內赤家的產業也不同程度的受到壓制。老實說,我現在很頭痛。”

“把衣服脫掉!”離諾的話讓弦玥猛然想起他受傷的事,臉不由陰沈下來。

離諾聞言不由一怔,一張臉漸漸的有些脹紅。

“若華,我剛剛……能不能晚些再……”

“要我替你脫麽?”急於親眼確認離諾傷勢的弦玥不耐的揪起了他的衣帶,想撕卻又有些猶豫。他如今的衣袍繁覆而華麗,是專為鳳凰太子所制。若讓弦玥撕了,恐怕宮奴中會傳出閑話。這對本就處境艱難的離諾可沒有什麽好的幫助。

離諾連忙捉住弦玥的手,急道:“別撕!我脫,我脫就是了。”三兩把便將袍服扯下,散落了一地赤艷的奢華。逐漸袒露的瑩潤膚色猶如上好的玉石。離諾微瞇的血瞳內帶著絲絲妖冶。撩撥著人的神經。即使是弦玥也不由暗自抽了口冷氣。好在包裹在他左臂和右腹上,滲著血色的白布很快便奪去了弦玥的註意力。

【不是說只是輕傷麽?記得藥罐子新調的傷藥效果十分不錯,幸好我身邊還帶有一瓶。】腦中念頭急轉,弦玥一把將離諾抄抱起來,想要找個方便療傷的地方。離諾竟也咬了唇,一聲不吭的引弦玥將他抱向內室。待將他放到塌上,這才勾住弦玥的肩頸低語道:“將我的腰墊高些,我想我可以撐得更久。”

弦玥一楞。隨即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舉動看起來簡直就像個急色鬼。而離諾誤會之餘,明知自己身上有傷竟也由著他擺布。該說他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麽?弦玥無奈的搖頭:“你當真以為我會為了一己私欲,不顧你的死活麽?”

“可是,若華你要我脫……”離諾大窘,略有些失措的開口道:“我還以為……”

“不怪你,是我的態度有毛病。”輕輕撫上他的發頂,安撫的沖他笑笑。弦玥擡手解開他傷處的白布。略提氣,穩住心神細細診視。

離諾右腹的傷口並不太深,沒有傷到臟器。包紮得也很細致。如今已大半愈合,應該沒有危險了。反倒是臂上的傷口猙獰得多,而且依舊在滲液。敷在傷口上的藥物散發著獨有的氣味,但弦玥卻從中聞出了一絲不和諧的香氣。眉頭不禁瞬間擰起。

取來清水將傷口擦拭幹凈,弦玥低頭輕輕撫上傷口。離諾身體一震。驚喘過後,咬緊牙關道“……若華,別……”

“你的傷是誰包紮的?”指尖傳來的隱隱麻痛證實了弦玥先前的猜測,一時間語氣不由嚴厲起來。

“有什麽問題麽?”離諾自然聽得出弦玥話外之音,神情也開始凝重。

“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弦玥邪氣的哼道:“只是加了些鎮痛卻會阻礙傷口愈合的東西。看來有人不想讓你好的太快呢。”

離諾靜默了片刻,冷笑道:“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想自己處理。”

“隨你。”弦玥不在意的挑眉。將他的傷口用自己帶來的藥物重新包紮妥當後,小心的輸送一些靈氣到他體內,為他調理這段日子因頻繁受傷而承受了沈重負擔的身體。調理完畢,弦玥正打算要問問離諾鳳凰朝堂內的情況,卻意外看到了一張噙著笑意、全無防備的睡臉。

【回到鳳凰之後他很久沒好好休息了吧?】看著離諾眼下疲累的痕跡,弦玥無奈的斜靠在床頭,扯過錦被將他裹好攬在身上。【就如同在逃亡時他曾為我做的一般。】

離諾睡的時間並不太長。弦玥閉目調息不過兩個周天,他已清醒過來。

“醒了的話就說說你這段日子的進展。”沒有睜眼,弦玥淡淡的開口。

離諾半晌沒有說話,弦玥只覺得他的身體逐漸僵硬。

“說不得麽?”弦玥輕笑。

“跟你有什麽說不得的。”離諾翻身坐起,苦笑道:“我只是覺得有些沒面子。太後的父親、兄長在鳳凰朝堂的勢力龐大,她本身的能力也十分出眾。這些年來對於朝政的處理,已經逐漸樹立了威信。而我自幼便被作為質子送往北狼,鳳凰的朝堂之上幾乎毫無勢力基礎。回來之後,在赤家多方安排下也曾與朝中幾位實權人物接觸。但一來我乃是擅自脫逃的質子,目前還不能公開露面。對於政權自然無力插手。二來我承諾給予他們的都不是馬上就能兌現好處,同掌握實權的太後相比自然寒酸的多。這幫老家夥哪裏看得上。”

“我要赤烈送來的信你收到了麽?你質子身份的事我可以解決。”弦玥掏出狂牙的國書遞了過去。“怎麽用你決定吧。”

“真的?”離諾欣喜的接過。一邊看,一邊聽弦玥講述北狼與鳳凰間多方面的牽扯。當聽到自己在北狼所受的折辱全是出自鳳凰太後的授意後,離諾一張俊臉不禁變得鐵青。怨毒的字句從牙縫中生生擠出:“楚瑩晞!我離諾對天發誓,你給我的一切我都會加倍還給你!”

安撫離諾的情緒其實是件很簡單的事。因為他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學會了如何忍耐。

從他那裏大致了解到目前的狀況後,弦玥沈吟道“這三人不肯給你承諾卻又不斷的示好,到底是為了什麽?你還有他們想要卻還沒到手的東西麽?”

離諾輕輕的哼了一聲,冰冷的聲音裏是肆意的譏誚。“只不過他們的女兒都是太子妃的人選罷了。”

“我鳳凰國的王後與其他種族不同。雖然是女子卻可以參政,且權力頗大。其實質上相當於攝政王。否則那姓楚的女人想把持朝政根本是癡人說夢。如今有了她的例子在前。只要我還沒死,我這個沒有實權的太子一樣有讓人惦記的資本。”離諾一臉冷漠的解釋。忽而想到什麽,急忙擡頭,卻對上弦玥似笑非笑的目光。

“若華。”離諾居然笑了。那笑就像是有根雪白的羽毛在你心尖子上不住撥弄,美到極至卻也媚到極至。

“嗯?”弦玥輕吟。架在左腿上的胳膊懶懶的托起下頜,微瞇的眼中是藏不住的興味。

“覺不覺得我這屋中清冷了些?”

“我以為是你的近侍都比較識相。”弦玥淡然道。這室內有沒有人弦玥很清楚,但既然離諾之前正與齊建業會面,屏退他人也是自然而然的。

“不是近侍識相,而是我根本就沒有近侍!”離諾的笑裏多了幾分淒涼。

“我曾跟你說過,除你之外任何人的體溫都讓我作嘔。而回到鳳凰最好的地方就是我可以盡量避免他人的觸碰。”

“所以?”弦玥想明白了他的意思。

離諾略微揚起頭,高傲的說道:“太子妃又怎樣?你以為我會讓她有碰到我的機會?”

靜靜與他對視了片刻,那血色眼瞳內燃燒著一些弦玥弄不懂也不想弄懂的東西。

“我明白了。”弦玥淡淡的笑道:“但你我都知道盯著這個位子的人不能用。一個用不好她或她所代表的勢力反而會把你吞掉。況且太子妃的位子只有一個,沒選中的兩個會不會造成麻煩還不可知。”

“我知道。”離諾輕嘆道:“所以當齊建業來見我的目的也是想知道我要立誰為太子妃的時候,我才會這般沮喪。”

“齊建業也有女兒要嫁給你麽?”弦玥訝然。

離諾冷笑道:“他現生也來不及了。我想多半是楚家來探我虛實的。”

“或許沒你想得那麽糟。”弦玥沈吟。據弦玥了解,楚瑩晞大肆擴軍受益最大的是其侄兒震北將軍楚長興。齊建業在軍中威信雖大,此時的處境也頗為微妙。所以不排除他想找個更值得下註的莊家的可能。

“若華,”離諾死死盯著床柱上的紋路低聲道:“你這次來……留多久?”

“我想不會太久吧。”弦玥略有些出神的開口。“我只是想親眼確認你的傷勢,順便問你最後一次:你是不是真心想當鳳王?”

嚴肅的表情讓離諾意識到弦玥的鄭重,所以他默想了片刻後方才回答:“我不知道!從我記事起所受到的教育就是一定要成為鳳王。而我已為此付出了太多。就算它不是我的真實意願到了今天也分辨不出了。我只知道我必須成為鳳王!就像我絕不會放過楚瑩晞一樣。所以若華你千萬莫要再問我。我怕我的堅持、我的忍耐、我的不擇手段,到最後竟變得毫無價值。若真是那樣,我想我會……我會……”

擡手輕拍上離諾發頂,弦玥柔聲道“即使讓這個國家陷入混亂麽?你知道你的仇我可以幫你報。”

“你沒發覺那朝野上下散發著的腐臭氣味麽?這個國家早就亂了。至於報仇,我喜歡親自動手。”離諾冰冷的譏誚和狠戾隱藏在妖冶的笑容背後,看來就像是以汲取人類鮮血為生的妖獸。

“好,那就讓我們好好的玩這場骯臟的游戲吧!”弦玥愜意的低笑,再不猶豫。

回到住地,瀾淵已在等待。弦玥難得熱情的一見到瀾淵便立刻屏退左右,將瀾淵拖入內室。

“怎麽,等不及要同我親熱麽?”瀾淵故意將氣息吐在他的頸側,笑得十分邪惡。回應他的果然是一張驀然泛紅的臉和一個狠狠揮向他下頜的拳頭。瀾淵手一翻,迅速扣住他的腕脈。輕易將飽含著羞怒卻沒有用分毫內力的拳頭阻於臉前。由於弦玥此刻的表情實在是好看,瀾淵不禁很不知死活的在那拳上落下一串輕吻。

“瀾淵!”弦玥掙脫不開,終於忿然低叫。瀾淵這才一笑撒手。

“有什麽事要告訴我?”弦玥微笑。臉上紅暈未褪。多半是氣出來的,但卻一樣賞心悅目。

“白虎的報告!你聽是不聽?”瀾淵單手自然攬住弦玥的腰肢,親吻上他的臉頰。

“聽!”弦玥回吻,任他將自己帶到桌旁坐好。說到正事,弦玥的心境便很快回覆到冷靜無波。

瀾淵的聲音猶如山間的低瀑擊打在古琴弦上,依舊是那麽清潤悅耳。尤其是當弦玥聽到好消息的時候。

“……皇三子辛烈帶人私闖禁宮,意圖謀逆犯上。皇長子辛奎當場斃命。白虎王身受重傷。幸而皇四子辛軌及時趕到,將逆賊拿下。王後被賜毒酒一杯,一幹外戚盡皆下獄。白虎王痛失愛子,精神萎靡。加之其傷勢未愈,故將白虎國政務交由皇四子辛軌處理。皇三子辛烈現壓於天牢,待金隕日之後問斬。”

“白虎國朝堂上的勢力基本已培植完畢。若不是鳳凰這邊虎視眈眈,我本打算直接讓白虎王駕鶴西歸的。”弦玥略有些遺憾的說道。

“不過我聽說白虎國的天牢向來有神仙庇佑。關在天牢的犯人都會受到仙法感召,明白自己罪孽深重。當然,偶爾也會有受不了良心折磨而自尋短見的。你猜辛烈會不會是其中一個?”弦玥淡淡的笑道。

白虎王在這場好戲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不是辛烈和辛奎可以預料的。他們自然防備不足。弦玥可以想像辛烈的心情。但既然已經塵埃落定,有些人的嘴巴還是早些閉起來的好。免得夜長夢多!

“這個問題我會轉達給靖平王,相信他會猜得很準。”瀾淵不由輕笑。

“下次叫他名字就行了。”弦玥搖頭笑道。

瀾淵靜了片刻,終於點頭道:“我知道了。還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該不該說你自己早有權衡,何必再來問我?你我之間用不著這些。”弦玥依舊淡笑,但神色已鄭重起來。

瀾淵肅然應道。“狐王莫離接到你的信後,即刻調齊三萬兵馬在喀特峽谷駐紮。現在消息應該已經傳到鳳凰國太後的耳朵裏了。”

“這是好事啊。有什麽不能說的?”弦玥挑眉。弦玥本來就是想借青丘駐紮在邊境的兵馬轉移鳳凰國太後的視線,讓她在沒摸清莫離底細之前不敢輕易對白虎國動兵。畢竟她也不願一場仗打下來卻讓別人漁翁得利。

“但是狐王當真準備在喀特峽谷蓋一座府邸。如今已然破土動工,連宅基都打好了。”

“什麽?”弦玥不禁愕然。

喀特峽谷位處各大種族交界。不僅地勢險要更是兵家必爭之地。在那種人人看了眼紅卻誰也不敢張口吃下來的地方建宅子,根本就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弦玥心中嘆了口氣【其實若不打著青丘九皇子府的招牌,我住在那裏也不是不行。我手底下的閻魔和青衣閣暗八部沒一個吃素的。而且除了鳳凰國,再不會有哪一國的官方勢力有膽子動我。問題是我的這些籌碼,四哥他並不知道。起碼是不完全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他這麽做所要面臨的壓力可想而知。弄不好還會授人以話柄,成為別國侵略的契機。他到底在幹什麽?或者說北棠到底在幹什麽?如果不能在君王做蠢事時進行勸戒,要他這個左相有什麽用?】

“他叫人帶話過來。說是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想要,只要你說出口他就一定會想辦法為你做到。”瀾淵緊盯著弦玥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日子不過了麽?莫離的玩心也太重了。”弦玥放聲大笑,一種荒謬之極的感覺自心頭升起。【說出口就為我辦到麽?那麽我若要你將青丘給我四哥你也會答應麽?真可笑!如果是這樣,當年我又何必離開!】

“假裝不在乎的游戲真的這麽好玩麽?”瀾淵不鹹不淡的丟了一句過來,弦玥的笑聲嘎然而止。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不用擔心我們的玥兒會對離諾有其他感情,他對離諾就像是對一個弟弟。畢竟在逃脫北狼的時候離諾舍命陪伴,救助。咱們也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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