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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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什麽鬼話!”弦玥沈著臉斥道。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重重捏了一把。一股說不出的酸麻湧向四肢百骸。

“你要怎麽說自然由得你。”瀾淵聳了聳肩。

原來弦玥自以為的不在乎竟然有這麽多破綻。

“玥兒。”瀾淵輕輕嘆息。“其實我繼續陪你裝下去也無所謂。但狐王莫離就像是紮在你心頭的刺。裝看不見是沒有用的。而且我不喜歡看到你為他而痛!”

“是……刺麽?”弦玥略有些出神的盯著冰藍色眼瞳,“你要我將它拔出來麽?”

瀾淵不屑的瞥了弦玥一眼,道:“你做得到麽?”

沈默了半晌,弦玥不由苦笑。“做不到!”

弦玥一直保留著青丘九皇子的印信,甚至執著於兩人間的仇恨,歸根結底不過是不願切斷自己與莫離之間最後的羈絆罷了。弦玥可以一生不見他,但將這個曾經是自己唯一專註在乎名為哥哥的人,要將身影自心頭抹去,弦玥自是辦不到!

瀾淵淡淡的笑道:“只要肯面對,你自然知道要如何處置。這方面還用不著我多嘴。”

迎著瀾淵略帶調侃的目光,弦玥忽而覺得心裏一松。像是少了什麽又像是多了點什麽。

“四哥的事順其自然吧。”弦玥輕笑。擡手從懷中摸出早已寫好的計劃書遞了過去。“朱筆的交給赤家辦,另一份你交給淩鎏,他自然知道怎麽處理。”

“淩鎏?”瀾淵一楞,隨即將計劃書打開細細觀看。

“……玥兒!你當真要……”看得越多,瀾淵的臉色越白,忍不住低叫出聲。

“怎麽?我的方法不好麽?我如今只是個商人,也就會這些汲汲營營的東西了。”弦玥把玩著掌心中的玄黑玉笛,笑得無比陰森。

“汲汲營營?!玥兒你管這叫汲汲營營?”瀾淵怪叫出聲,“我看你是打算毀了赤家的基業。”

“你也太小看赤家了。”弦玥搖頭道:“赤家歷代積攢的財富絕不是你我所能想像的。這些損失他們不會看在眼裏。只要游戲玩得好,他們絕對有的賺。”

“但這場游戲會給很多平民帶來無妄之災。而且鳳凰國有可能就此衰敗,很長時間都恢覆不過來。”瀾淵的眼中並無悲憫,只是平實的將結果說了出來。

“我不是說了麽,”弦玥低笑,“我是妖!噬人的妖!把我當救世主的都是些無可救藥的蠢蛋,活該去死!”一場動蕩下來,怎可能沒有犧牲。何況比較起戰爭而言,這樣的犧牲或許還是少的。而且挽救起來也快得多。

瀾淵也笑了,想必是記起了與弦玥初見的時候。“你要我做到什麽程度?”

“盡你所能。”弦玥再不掩飾眸中的陰狠。“我要玄機閣放出白虎國大量鍛造高級武器並且銷售給北狼及青丘的消息,然後讓淩鎏以北狼商人的名義高價出售給鳳凰國。逼著鳳凰國陪我玩軍備競賽,增大國庫的壓力。我要鳳凰國商業體系崩潰,使得重要的民生物資輸送不暢、價格昂貴而且有價無市。我要借用赤家在官場上的關系網令鳳凰國各地官匪勾結、盜匪橫行,民不聊生。然後你與窮天在暗中引發民眾對官府的不滿。無論這場戰爭是否開始,我都要讓鳳凰國大半個國家的人在最短的時間裏嗷嗷待哺。我倒要看看楚瑩晞在這種情況下怎麽跟我玩戰爭。”

弦玥把玩手中茶杯,笑的狡黠【這個時空的商業現狀還相當原始,資金的運作和拆借最多通過錢莊和當鋪實現。國際貿易也不發達。但鳳凰國幾乎所有大型的錢莊和當鋪都屬於赤家,而其餘各大種族的金融業我也可以通過青衣閣和官方的勢力進行適當的控制。有了這麽好的平臺,我便在鳳凰國刮起一場金融風暴又有何難?等到官府見勢不好想插手的時候,早就大勢已去。物質上的匱乏很快就會帶來精神上的恐慌和社會動蕩。一個內憂重重的國家如果還專註於對外侵略擴張豈不可笑。】

“等到鳳凰國亂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你找人將這場禍事編些個好聽好記的歌謠在民間傳唱。就說這一切都是因為鳳王將國事交由太後處置忤逆了鳳凰神,所以才降下災禍。然後再將離諾才是鳳凰神屬意王者的歌謠給我唱出去。不管故事編得多不合理。只要說的人多了,就成了真的。在這世上只有極少數人能夠從失敗中看到自己的錯誤而不將責任推委他人。所以平民不會認為自己目光短淺,官員不會認為自己貪贓枉法,軍隊不會認為自己能力不足。當出現自己抵抗不了的困境時,絕大多數人都需要找一個可以背負罪責和發洩怒火的對象。同時他們也需要一個可以覬覦的希望。他們要,我就給他們!我要所有老百姓都從潛意識裏認為離諾是鳳凰的救星。當這份希望逐漸蔓延至朝堂之上、軍隊之中,從量變到質變就完成了。離諾不是傻子。如果這樣為他造勢他都沒辦法坐上鳳王的位子,就算我將鳳凰王位送到他手裏,他也根本不配坐!最好是死了心,好歹能保住性命。”

瀾淵靜靜的看了弦玥半晌,突然嘆氣道:“我如今才知道玥兒你是個多麽可怕的人。”

“怎麽,怕了?”弦玥挑眉。早成了一根繩上的螞蚱,如今說怕可也晚了。

“也不是。”瀾淵聳了聳肩,笑道:“我只是不懂玥兒你幹嘛不自己當王?我記得你也也是青丘的儲君。就算其餘種族還有個傳承的障礙,以你的能力,怎麽想也不該是莫離登位吧?若狐王是你,說不定這天下也不會這麽亂。”

“關於你母親的事……那種誣陷的罪名對一個儲君來說也算得上罪名麽?”瀾淵輕咬上懷中人的耳垂說道:“那些暗地裏的齷齪事,玄機閣裏單用紙寫都得堆滿半間屋。你只是正常不過為了自己和母親報仇。還是說你還是很在意你五哥的事……”

五哥嗎?弦玥哂然一笑。【當時的五哥敗壞起我的名聲可說是不遺餘力,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青丘國九皇子弦玥的惡名。何曾想過要掩飾。現在我回過頭想想那些惡行,其實倒也有趣的很。反正我本來就不想做什麽狐王。】

“你覺得王位對我來說有意義麽?”親吻上瀾淵的嘴唇,弦玥順勢將頭依靠在瀾淵的肩頭。

“你啊……”將慵懶的人抱入懷中,瀾淵無奈嘆了口氣。

“說真的,若不是我在意的人需要,誰耐煩和些不長眼的東西玩這些上輩子就已經玩膩的勾當。有選擇的話,我寧可你們所有人都是些普通的平民。我也不當什麽勞什子的九皇子、閣主,便做個小生意也餓不死你我。有了時間就到這天底下好看、好玩的地方走走,吃些個稀奇古怪的地方小吃。輕輕松松便是一生。這日子過得可有多好!哪像如今,大陸我倒是走遍了,可走到哪都帶著一股子的血腥煞氣。我看我骨子裏這點兇殘冷血都刻在魂兒上了。想甩都甩不脫。”盡管若真如弦玥所說,這一生或許就碰不上他們了。但遇不上弦玥這個災星,對他們未嘗不是件好事。

“你這魂兒裏頭有沒有兇殘冷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這魂兒就算再投回胎也不是塊平民的料。”瀾淵瞪了弦玥一眼,笑道:“你直說是想大家了就完了。”

弦玥聞言不由一楞,笑道“這天底下的人在我心裏只有兩種區分方式:活人和死人;在意的人與不在意的人。你們都是我在意的活人。我不是神仙,管不到死後的事。但只要你們願意,我活一天你們便有一天是我在意的活人。想動你們,先想辦法掛了我再說!”

“我該說這話很動聽麽?”瀾淵讓弦玥說得一陣呆怔,繼而大笑出聲。

弦玥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什麽時候說過動聽的話?”

“現在……”柔軟的唇輕輕覆上弦玥的,堅定而又熾烈的在弦玥口中探索。

“如果這樣的話能讓你這般熱情,我以後定然要多說一些。”弦玥意猶未盡的盯著瀾淵唇說道。

“不,我想不必了!”瀾淵的嘴角似乎有些抽搐,看不出是要笑還是要哭。“我只問你接下來是不是要回白虎去?”

“當然。”弦玥輕笑。“不走難道你我這兩個罪魁禍首還留在鳳凰等人捉麽?叫閣裏的弟兄們將手頭的銀票都換成金銀珠寶或糧食食鹽等物,想辦法弄出鳳凰國。用不了多久這些玩意就成廢紙了。”

瀾淵點頭而笑,隨即出去安排。弦玥見四下無事,便打算調息一番,壓壓方才被瀾淵挑起的躁動。

喀特峽谷的九皇子府麽?弦玥不由玩味一笑【秦亦和龐潛知我身份且受我節制,應當不敢妄動。狂牙剛剛執政。整合國內勢力就夠他忙的,想必也不會擅自動兵。辛軌那邊要全力備戰鳳凰,而且在我的斡旋下與青丘達成了暫時盟約。僅僅是一座府祉,想必是無礙的吧?再想想,終是不安。也罷,若得了空還是去看一眼的好。到底是我的府祉,真讓人抄了,我也光榮不到哪裏去。】

主意拿定,弦玥這心竟莫明的靜了下來。提筆給離諾寫了封信箋,密密的封了叫人送到宮中。為免意外,臨行之前弦玥便不再冒險進宮。瀾淵也特意留下幾個高手專司保護離諾的安全。再加上赤家的人手,想來不會給楚瑩晞留下刺殺的機會。青衣閣在鳳凰的人手交由空五帶隊。快速趕來的窮天已經交待下去,在不損害青衣閣利益的前提下,允許離諾使用玄機閣部分的情報系統。速親王及其子身畔,都墜上了熙部和玄部的人手。一旦有變,會立即通知離諾。弦玥能為他做的也就這麽多了。

等到一切安排妥當,弦玥與瀾淵、窮天星夜兼程的離開鳳凰。赤家的態度出乎弦玥意料的合作。看來不愧是商賈世家,該有的遠見和決斷力絲毫不缺。

計劃一經啟動,發展的速度便驚人的快。大量的資金被凍結。各地歷史悠久的錢莊竟然莫明奇妙的出現蜂擁兌現的人潮。莊內的現銀在很短的時間裏便被兌空而被迫關閉。這一現狀令兌不出現銀的百姓更加恐慌。一些大型連鎖店鋪突然破產倒閉。關鍵性產業開始崩潰。城市出現大批失業人口。各處盜匪發案率迅速提高。而且由於盜匪大多組織嚴密、裝備上成,官府基本上處於疲於奔命的狀態卻總是難以破案。

當然,每出現一次大的案件,瀾淵臉上的笑容便大上一分。

“怎麽,這還沒回到蕪城呢,又有進賬了麽?”弦玥從身後勾住瀾淵的腰,懶懶的將下頜往他肩上一架。

“小數目。連現錢帶貨一共六萬兩有餘,除去用來打點官府的一萬五千兩和分給弟兄們的補貼,大概賺了有四萬兩。最重要的是弟兄們搜身竟搜出一個暗中夾帶紅貨出城購糧的。平白給咱們送了十來顆珠子。單這些珠子就把利潤翻了個番。”瀾淵拈著一張薄箋笑瞇瞇的說道。

“還不錯。沒什麽傷亡吧?”弦玥淺笑。

“這種程度如果都應付不下來,還叫青衣閣的暗部麽?”瀾淵略有些不屑的哼道。

弦玥不置可否的笑了幾聲便將話題岔開:“再有兩天就到了吧?這一路行來,白虎國境內還算平靜,並未因白虎王遇刺的事受到影響。辛軌幹得不錯嘛。”瀾淵斜了弦玥一眼,笑而不語。弦玥訕訕的放開手,頗有些畫蛇添足的說道:“我隨口一說,不是我著急回去。”

“加快些速度,明日夜裏就能到。”瀾淵將傳信的鷹隼放掉,沒有理會弦玥的解釋。

“用不著。這些日子一直忙於趕路,你的精力損耗太大。如今平安進了白虎境內,休息一下對你我都有好處。”弦玥堅定的搖頭。

針對鳳凰國計劃的決策者雖然是弦玥,具體事物的操作卻都要瀾淵處理。因此他在回來的路程中不但要小心趕路,還要負責鳳凰國那邊計劃的推進。高強度的體力和腦力勞動讓他的臉上疲態漸生,弦玥看了不禁有些在意。如今有了時間,替他調理一番卻是當務之急。

“隨便你。”瀾淵不置可否聳聳肩,伸了個懶腰。

一把拉住困倦不堪的瀾淵,弦玥嚴肅的說道:“今晚你先好好休息,我幫你調息。你我後天一早再出發。”說罷容不得他反對便當先走入內室,閉目盤膝坐好。

身後安排好一切的窮天跟進室來,卻只是站在弦玥面前靜靜的看他。

“怎麽?”弦玥疑惑看向他道。

窮天微微一笑,順從的坐到弦玥身前。“我只是突然想起你我煉困龍訣的時候。”

“這怎麽相同?那時候你連洗澡和方便之類的事都是我親手做的。”弦玥忍不住邪氣的笑道。並且極有先見之明的擡手,擋住了窮天用力撞向自己胸腹的手肘。

“你閉嘴!”瀾淵的耳根瞬間紅熱,剔透如上品瑪瑙。

“好,我閉嘴。”弦玥輕笑著按上了窮天的背。

“定神聚氣!”隨著弦玥的低喝,窮天收攝心神,開始調息。哪知這一坐便是近十個時辰。窮天的靈氣本就是弦玥透過困龍訣以他的身體作為爐鼎煉就而成。不但與弦玥同源同質,而且相互間的傳遞毫無阻滯。如今弦玥將內息送到他體內與他共同習練,效果竟是加倍的出色。不但窮天的修為大進,便是弦玥也隱隱生出幾分即將突破現有境界的感覺。不過這些並不足以令弦玥欣喜,反而是有一人意外的到來,讓弦玥禁不住的喜上心頭。

“老大,慕白能進來嗎?”輕柔的聲音如同山間的溪水直淌入弦玥耳中。

“進來!”弦玥的聲音依舊平淡,笑意卻不自覺的掛上唇角。

推門而入的果然是那個挺秀如新竹般的身影。“慕白見過老大和窮天公子。”慕白微笑著躬身要拜。

“讓我看看。”在他頭上用力揉了一把,弦玥呵呵的笑道。“有些日子沒見,倒像是長高了些。”

慕白微笑道:“老大一進入白虎,窮天公子就通知閣裏了。慕白和大家巴不得早點見到老大,有了消息哪裏還會幹等。只是老大和瀾淵、窮天公子路趕得急,慕白怕跟老大錯過因此等收到老大暫時停下的消息才趕過來。不過慕白這次可不是單為想見老大而來。老大交給鎏部的任務如今是由慕白負責。報告在這裏,請老大過目。”說著掏出一封信箋遞了過來。

接過報告,弦玥並沒有立刻打開。只是讚賞的看著慕白耀眼的笑容。

“若華,不過我覺得我們最好先辦完正事。”一旁的窮天微笑著調侃。

“有道理。”弦玥輕笑。只管扯了兩人到桌旁坐好。針對目前的問題與兩人仔細商議。當晚弦玥自然與瀾淵也是好一番纏綿。直至天明出發之時,弦玥還忍不住有些回味。

“老大和瀾淵、窮天公子先行一步,慕白將老大交待的事辦完就回去與你們匯合。”慕白淺笑相送。

瀾淵翻身上馬道:“那些錦上添花的事用不著太過堅持,想著早些回來才是正事。”

慕白笑瞇瞇的應道:“慕白省得。多謝瀾淵大哥關心。”

該叮囑的瀾淵已經說了,弦玥想了又想卻還是沒什麽要他多嘴。於是習慣性的伸手揉了揉慕白的頭,淡淡的說道:“我們在蕪城等你。”

慕白幹脆的應道:“不過是些小事情,慕白保證不會讓老大等很久。”

“好!好慕白!”弦玥大笑。翻身上了早已等得不耐的墨焰,與瀾淵、窮天絕塵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鳳凰和北狼的局勢告一段落,接下來玥兒他們回到白虎又會發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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