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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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閣最讓弦玥滿意的便是信息的傳遞速度。在這個沒有現代化通訊工具的時空,閣中特別訓練的鷹隼於傳遞信息速度和保密性上的領先地位絕對不容置疑。弦玥與瀾淵剛剛在赤家的安排下踏入鳳凰的國境,狂牙和辛軌的信函便相繼送到弦玥手上。

“北狼王那邊情況穩定嗎?”瀾淵斜倚在塌上問道。

“現在看起來還不錯。”弦玥將瀾淵最喜歡的調酒遞了過去。

“信上閻魔的暗記很完整,應該不是偽造的。將派往白虎邊境兵馬招回的調令已經發出,相信辛軌那邊少了這支伏兵,壓力會輕不少。狂牙以北狼王的名義寫的國書也一起到了。有了這東西,離諾的質子身份就再不是障礙。楚瑩晞也不能在正式場合限制鳳凰太子應有的參政權。”

將國書拈在指尖,弦玥略微沈吟。只可惜這東西一拿出來,楚瑩晞就知道北狼的盟約出了問題。所以什麽時候使用還需要慎重考慮。

瀾淵隨性的叼著杯沿笑道:“熙部傳來的消息也差不多。秦亦和龐潛暫時沒有異動,北狼王已經開始從這兩人手中接收政權。熙四他們都是些精明強幹的好手。有忘梘草的幫助,不會讓秦亦和龐潛玩什麽花樣的。”

“這幾個能力確實不錯,不過別忘了叮囑他們要給予這兩人足夠的私人空間和尊重。如果沒有特殊情況甚至不要出現在他們面前。秦亦和龐潛一個是國相一個是護國大將軍。這兩個人做慣了人上之人,受制於我對他們來說是極大的恥辱。如果我們在態度上處理不好,有可能會迫使他們鋌而走險。秦亦和龐潛都是傑出的人才。當真殺了,我也有些舍不得。我希望他們有一天可以真正成為狂牙的助臂。”

“知道了!”瀾淵神色一正。

“瀾淵!”弦玥隨手接過酒杯,略有些遲疑的輕喚。

“什麽事?”

“你……要不要回去。你畢竟是獅族的皇子。此次一行危險重重,我怕……”

瀾淵微微一笑,帶著酒香的唇緩緩開啟:“跟我有關麽?我是你的愛侶瀾淵。自我出生之日起就只有這一個名字。原本活的麻木。如今有了你,這天下對我而言沒有什麽是兇險。”

瀾淵平淡的聲音略帶一絲狂傲,聽在弦玥耳中卻說不出的舒服。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吻我?”弦玥微笑著執起他的手送到唇邊。瀾淵的身軀一顫,冰藍瞳中的淡漠逐漸升溫。

“天,別這麽看我。”感覺自己浸在一泓金色汪洋中的瀾淵忍不住低呤。略一使力,在他手背上摩挲的唇瞬間覆上那兩片散發著酒香的淡紅。

“主上,赤家赤烈求見!”正當胸腹間的悸動就要決堤的時候,清亮的通報聲如同閃電劃破一室的迷障。

“真他媽的該死!”看著身下目光尚且迷離的弦玥,瀾淵不禁惡狠狠的低咒。心頭空落落的說不上是罵赤烈還是他自己。

這次來鳳凰並非是游山玩水。算起來這份心火早已燎燒許久。方才若不是赤烈恰好來到,瀾淵的打算必定會徹底完蛋。要感謝他麽?瀾淵不由咬牙。還是他媽的氣到不行。

“讓他到客室暫候。”瀾淵比平時還要清潤幾分的聲音揚起在弦玥耳畔。瀾淵見他的眼神已回覆清明,只得起身整裝。順便灌兩口涼水下肚,壓壓腹內的邪火。

“走吧。”等瀾淵將衣衫整理完畢,弦玥臉上已是一貫的冷漠。

“玥兒。”瀾淵叫住弦玥,“晚上讓赤烈留下吧。”

“留他幹什麽?”弦玥皺眉。赤烈在赤家的地位很高,如今正是忙的時候。

瀾淵微笑道:“赤烈本就是赤家送予你的禮物,也是你與赤家聯系的紐帶。要了他對你接下來的行動很有好處。”

“那就等事情結束之後你再好好補償我。到時候我可不許你討饒!”

瀾淵的臉登時一熱,忍不住瞪眼道:“咳,知道了!”

扣住瀾淵的下頜,親吻上他的嘴唇“你以為誰都能滿足我麽?”笑意未收,弦玥已轉身離去。

再見到赤烈,依然是恭順中帶著些許高傲的模樣。擺手免了他的禮,弦玥平靜的問道:“赤家的意思怎麽樣?”

“回公子,媚姐托我帶過話來。赤家家主的令符足以調動赤家所有的資源。請公子隨意調派。但不知公子的計劃可否透露一二?知道多些,赤家的配合也好更加默契些。”赤烈小心的試探。

弦玥並不在意他的謹慎。若是有人讓窮天交出青衣閣的指揮權,弦玥也是要問清楚的。但這麽麻煩的事赤烈還不夠資格要弦玥細細說與他聽。

“把他能知道的隨便說給他聽聽。”弦玥不負責任的將麻煩事交給瀾淵。隨即便收到瀾淵無奈的白眼。

“玥兒的意思是用赤家在鳳凰的經濟力量制約鳳凰國的擴張,迫使太後交出鳳凰的處政權。”高度總結的話語,令瀾淵的任務完成得無比輕易。

“怎麽可能?你到底要幹什麽?難道要赤家叛國麽?”急切下,赤烈的態度開始變得強硬。瀾淵的臉立刻沈了下來。口氣也不再柔和。

“赤公子是赤家送給玥兒的禮物,說起來已算不得赤家人。就算玥兒要說也不該是跟赤公子說吧?”

赤烈呼吸一窒,立時垂下頭去。“是赤烈逾越。不過是還在赤家當著份差事這才多口。公子若不喜歡,赤烈不問就是。”

由鼻端哼出個毫無意義的聲音,弦玥懶懶的靠在瀾淵身側。“多餘的話莫要說了。你只管放心做你的赤家人。當時沒留下你,如今我也不會。”

赤烈修長而有力的手指瞬間收緊,低垂的臉孔讓弦玥看不到他的表情。“那是赤烈姿容粗陋,沒這個福分。”

外交辭令雖然順耳,聽多了還是會膩。弦玥哂然一笑,淡淡的續道:“要赤家做的事會逐步交待下去,以你的身份應該會是最快知道的一批。問不問都無關緊要。赤媚既然肯將如此大的權力交給我支配,想來赤家已是束手無策。那麽反正交到我這個庸醫手上的已經匹死馬,你又何必管我怎麽做!”

“公子教訓的是。”赤烈恭順的應道“太子殿下如今居於宮內。赤烈已經按照公子的吩咐安排好接應的人手。待公子抵達都城隨時可以進宮。只是或許要委屈公子扮作侍衛的模樣,方可暢通無阻。”

“無妨。”弦玥笑著從櫃中取了一瓶酒連同一封寫給離諾的信箋一起遞了過去。“我不是你主子,跟我你用不著拘束。替我帶封信過去,我請你喝酒!”

“好!不拘束!這酒我喝!”閃著難解光芒的眼瞳驀然揚起。赤烈的聲音幹脆利落,聽來卻總好像有幾分酸痛苦澀的味道。

“別弄得像英勇就義似的,這酒裏沒毒。”弦玥不由好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頭,與瀾淵一同離去。

一路之上,瀾淵都是一言不發。直到回去內室,弦玥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在想什麽?不會是怪我沒留下赤烈吧?”

瀾淵微微的皺眉,道:“我今天才知道,原來那赤烈竟是願意跟你的。”

“別傻了!”弦玥大笑。“他堂堂一個赤家大公子,赤家家主的親弟弟。跟我?跟我有什麽好?你以為像你這樣倒黴的傻瓜世上能有幾個?”

瀾淵怔了怔,忽而捉著弦玥的雙肩不住的上下打量。冰藍色的眼瞳內緩緩浮上一絲促狹。“能有幾個我不知道,總之不會是我一個。”弦玥登時無語。便是臉皮再厚,此刻也不免有些紅熱。

“我這天生冷血自私的稟性本就應當避著點人。少禍害一個算一個。結果到底是委屈了你。你……怪我麽?”無奈嘆口氣,弦玥習慣了肆意妄為的腦子裝不進多少大義凜然,但心口多少生出幾分苦澀。

“你又發什麽神經?”瀾淵提起弦玥的衣襟,一口咬上他的鎖骨。弦玥害怕震傷瀾淵的齒根,連忙撤掉護身的靈氣。“唔,輕些……”齒尖入肉的瞬間弦玥不由悶哼出聲,硬咬著牙放松筋骨任他噬咬。待齒痕出血,瀾淵方才松了口。弦玥待要問他緣由,卻讓他溫柔的舔舐混亂了思路。

“有些話你便是在心中想了也萬不能說出來。若是讓其他人聽到,還指不定會瘋幾個。你真當自己沒有心麽?”唇齒縫隙擠出的聲音緊貼在弦玥身上,倒像是自弦玥胸膛內響起一般。

“倘若……我真的沒有怎麽辦?”弦玥略有恍惚的問道。【從小接受的就是無心之人的訓練,我若有心又怎能活著通過考驗?】

瀾淵愕然擡頭,隨即弦玥空洞的眼中便映出他如驕陽般璀璨的冰藍瞳。“只要你不嫌,我的給你!……其實我倒盼著旁人都看不見你的心才好。”後一句的呢喃低如蚊蚋一般,但弦玥卻還是聽見了。

怎麽會嫌?弦玥暗自嘆息,口中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別玩火!”已開始喑啞的嗓音充斥著濃重的渴望。弦玥粗魯的揪扯著瀾淵的發說道:“我不是每次都能停手的。”

“哦?”瀾淵沒有抗拒弦玥略顯粗暴的舉動,只是淡淡的挑眉道:“我是什麽時候變成脆弱磁娃娃的?下次玥兒決定這種事情的時候記得先告訴我一聲。免得我不能配合。”

“瀾淵!”弦玥忍不住咬牙。【他的意思明擺著就是說我這些日子的忍耐是多此一舉!我……靠!】懊惱中再分不清什麽是對什麽是錯,只知道狠狠的覆上他似嗔似喜的唇,任憑彼此間的貪圖將理智焚化成灰。

鳳凰國都城防守的嚴密程度遠超過以往。雖然並未施行戰時防衛標準,但依舊令弦玥進城的困難增加不少。好在赤家事先做的準備非常充分,所有證明弦玥身份的路引腰牌均已齊備。沒費多少功夫,鳳凰國內廷侍衛中便又多出兩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據赤烈所說,像弦玥如今扮的這種幽靈人口,赤家手上還有許多。只是內廷侍衛之類角色來得卻很不簡單,每一個都要有長期的鋪墊培養。如今一下用掉兩個,就算對赤家來說也是大手筆了。

盡管赤家在鳳凰的勢力遍及方方面面,但這裏還是有青衣閣產業的。只是發展最好的都是些搬不上臺面的東西。比如情報和暗殺。而弦玥需要的也正是這些。因此瀾淵一進入鳳凰都城便獨自離開,按他們事先商量好的計劃調派青衣閣的人手,隨時準備配合弦玥的行動。

入宮的過程很不順利。離諾所住的玨陽殿被太後的人手嚴密的監控著。如果不是鳳王堅持離諾的太子地位,再加上內廷侍衛本就有許多赤家的人,說不準弦玥一路殺進去倒還快些。不過這些侍衛起的作用也就到這裏了。弦玥不由暗自冷笑。無論站在誰的立場上,這樣的防衛體系都是不合格的。也難怪離諾會傷在刺殺者手中。若出手的是弦玥,離諾的命早就丟了。

來到殿門外,正有一人自內而出。

“鳳凰國威揚將軍齊建業。立場不明,是太子正在爭取的對象。”負責引路的赤烈立即小聲提示。弦玥輕哼一聲,隨他閃在道旁,垂首侍立。

待齊建業走近,弦玥略側身偷眼看去。此人身材不高,卻很是壯碩。五官輪廓清晰。行走中自有一種軍人特有的嚴謹與肅殺的氣勢。看來也該是個久經沙場的狠角色。思忖間,齊建業忽然在弦玥面前停步。一雙泛著寒光的虎目電般掃來,正撞上弦玥審視的目光。

弦玥一怔,繼而淡笑抱拳:“淩霄見過齊大人。”沒有下跪是因為離諾身邊藏有一批死士是鳳凰國高層半公開的秘密。弦玥也犯不著跟一個稍加調查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侍衛的人裝孫子。

“淩霄麽?太子的人?”齊建業頗有興味的打量。

“齊大人向以制軍嚴明著稱,淩霄不勝景仰。”弦玥不置可否的微笑。這鳳凰的天下還不是離諾的。弦玥無論怎麽回答都對不了。索性大家心照不宣。弦玥看似頗有誠意的恭維只換得齊建業一聲朗笑。之後便徑自離開,再不理會他。可就這一會兒功夫,一旁的赤烈已汗透重衣。好似方才面對的是洪水猛獸一般。

擡手握住赤烈的肩,將一道靈氣渡入他體內助他定神。弦玥淡淡的說道:“那齊建業既然肯入宮來見離諾,就是有了合作的意向。你該高興才是。緊張什麽?”

赤烈的身軀一顫,神色覆雜的看了弦玥一眼。“這齊建業在鳳凰國軍中影響甚大,為人卻心思靈活、城府頗深。最是難以看透。何況此人是太後的外甥。雖然關系較遠,仍舊是皇親。旁人若肯來這玨陽殿自然是表明了立場。換作是他,便什麽也不能確定。而公子你竟輕易的將姓名告知於他,難道不怕他查出你的身份後對你不利麽?”

“我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他若是個蠢貨我反而擔心。”弦玥淡笑道“放心,我敢說就不怕他查!去給我通報一聲吧。”

這世上知道淩霄就是青丘九皇子弦玥的人,幾乎全在弦玥監控之下。就連赤家也不見得知曉。齊建業到底是軍方的人。為了制衡,鳳王不會將官方的情報系統交給他。單憑一個名字他能查出什麽?弦玥心中冷哼【退一萬步說,就算當真查出我就是弦玥也不打緊。我諒他也不敢說出來。誰都知道九皇子弦玥是青丘另一位有權繼承王位的皇子。死了我無足輕重,正好給了莫離擴張領土的借口。如果不是白癡,哪一國會願意免費幫莫離鏟除異己,順便引火燒身?到時殺又殺不得,放又放不得。可有得他頭痛了。】

赤烈見弦玥滿不在乎,無奈上前通傳。“太子殿下,潘宏求見。”

“給我滾!我誰也不見!”室內傳出離諾的怒喝,緊接著便是刺耳的器皿碎裂聲。

赤烈略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低聲對弦玥說道:“公子莫怪。這些日子太子受了不少委屈,所以才……”

弦玥不禁有些好笑。【委屈?能有多委屈?有他身在北狼時委屈麽?離諾的堅忍頑強正是他令我欣賞的地方。如今任性幼稚的洩憤之舉,怕只是他想做給什麽人看吧。】擡手將赤烈撥開,弦玥毫無顧忌的推門而入。赤烈隨即乖覺的喝住門口意欲阻攔的侍衛,將門輕輕掩上。

室內果然有兩個人。除了背對著門看似憤怒得略微顫抖的離諾,還有一個女人。一個讓弦玥這個見慣了美人的人也不得不讚賞的美麗女人。

“大膽!你是誰帶出來的奴才,一點規矩也沒有。未經通傳竟敢擅自進來。還不趕快退下,免得太子殿下責罰。”那女人柔聲斥道。她的聲音說不出的溫軟動聽。讓人即使被斥責也無法對她生出一絲惡感。

這女人是個極品!弦玥不由笑了。俯身拾起地上酒盞的碎片輕嘆道:“可惜了。是上好的琉璃盞。”以碎片邊緣的鋒利程度而言,劃破一兩條頸動脈應該費不了多少力氣。

離諾垂在身側的手猛然握緊,那雙令弦玥熟悉的血色鳳目裝滿了難以致信的狂喜。

“你……”弦玥見他情緒不穩,臉色驟沈。離諾是何等機靈,立刻頓住試圖靠近的身形,緩緩吐氣道:“不過是些死物,你若喜歡我給你更好的。”

“殿下?!紅雨不明白……”那女人從弦玥進門起,如同春水般的目光就只纏繞在離諾身上。此刻被離諾的態度弄得有些糊塗,不禁訝然看向依舊毫無下跪意圖的弦玥。

原來是姓紅的!弦玥了然輕笑。見那女人不知何故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呆滯,弦玥邪氣的挑眉,上前幾步輕拱手,眼中滿是莫測。

“我叫淩霄。很高興見到你,美麗的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猜猜玥兒會用什麽方法解決鳳凰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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