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你欠我的,當然得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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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梳風擡眼, 長長的睫毛映在臉上, 問她:“你想要分手?”

對對對, 就是分手!

陸秉月聽著趙梳風說出的這個詞, 只想給人點讚, 她怎麽就那麽了解自己呢?

但陸秉月擡眼, 一看趙梳風的表情, 就覺得,那風雨不動的表情下,似乎蘊含了什麽風暴……

不不不,他們沒有在一起, 怎麽就叫做分手呢?

陸秉月想要反駁, 但還沒反駁,記憶就告訴她——

不, 你和你學姐在一起了, 就是你死纏爛打追著告白的那種。

陸秉月頓時警鈴大作。

不知道為什麽, 聽到‘分手’這個詞,潛意識裏就很抗拒,這跟之前的喜歡如出一轍。

其實她不想承認, 在聽到喜歡的時候, 她卻是有些歡喜的。

如果不是礙於人還在眼前, 她甚至想要給自己兩耳光, 有這樣的嗎?

趙梳風剛剛還歡喜的表情,肉眼可見的變得冷靜了,依舊是平日裏在學生會雷厲風行的會長, 見到誰都是一副禮貌又疏遠的模樣,她微微將短發攏在耳後。

陸秉月下意識得就摸了摸自己的臉,總覺得過於發燙了……

記憶裏,只要趙梳風有一丁點的動作,那個白癡的自己,就會盯著趙梳風看個沒完沒了!

而現在,她也看個沒完沒了。

這什麽破習慣!

陸秉月盯著趙梳風又把外套給披上,剛才的那些表情和熱情似乎都已經消散,化作這屋裏的溫度,又讓陸秉月不自在了起來,總覺得被人盯著的地方都在燃燒。

於是,她仿佛全身都帶著火花,是被趙梳風盯出來的莫名的特效。

陸秉月將被子往下拉了一點,頂著人的目光道:“學姐,你聽我說,這是個誤會,我可以解釋的。”

“你編。”

“我——”

陸秉月一口氣堵在了嗓子眼,學姐那麽幽默的?幽默得那麽氣人的?

陸秉月不知道,但她知道,這對自己的不信任,感覺超級糟糕!

“我沒編。”陸秉月知道自己理虧,收斂著情緒,手在被子中拽緊,她深呼吸道:“好吧,我再編一下。”

陸秉月有些糾結道:“我知道你可能不太相信,但是,我之前真的是無意的。”

陸秉月說出來,突然覺得壓在身上的重擔消失了。

陸秉月低著頭:“我好像從來沒有告訴過你,我其實有喜歡一個人。”

陸秉月自己沒有告訴過趙梳風,但她覺得趙梳風可能知道,不然不會在某段時間裏,和明霽避嫌。

然而,陸秉月當時心裏有愧,雖然和明霽的關系依舊是那般不鹹不淡,但和趙梳風的關系的確是拉遠了。

趙梳風給了她一個眼神,雙手抱胸,就那麽定定的看著陸秉月。

像是在說,你繼續編,我看你怎麽編。

陸秉月盯著對方的臉,那張臉上妝容有些淡。

她之前緊張沒有看出來,而現在卻覺得奇怪,因為在她印象中的趙梳風,從來不會是這樣不帶妝的狀態。

而現在——

她不敢去深思,害怕想到什麽自己不能接受的後果。

“我喜歡明霽學長,你應該知道。我把你當成了他。”

陸秉月冒著那死亡眼神,說完,拽著被子的手又緊了緊。

趙梳風調整了一下動作,還穿著牛仔褲的雙腿又翹了起來,那閑散的姿態讓陸秉月有一瞬間的恍然,就像是對方在認真的聽什麽故事。

“我說的是真的。”陸秉月又長舒口氣。

“原來你那麽喜歡他啊。”趙梳風目光越發冷冽,終於接茬:“你跟我說過,他是渣男。”

陸秉月也想敲死自己,學長那麽好,當年幫她那麽多,怎麽會是渣男呢?

最多只是不喜歡她罷了。

陸秉月咬唇道:“我當時是糊塗了,我忘了他是我喜歡的人。”

“他是你喜歡的人?那我呢?”趙梳風語氣依舊淡淡的涼涼的,跟鎮了冰。

“我弄錯了,真的學姐。”

陸秉月下意識得想捂住臉,這種事都能弄錯,她現在都想要去檢查一下腦子了。這神特麽的弄錯,給她她都不信!

陸秉月說:“而且現在回到正軌,現在還不晚。”

趙梳風笑得肆意:“我們親吻過了。”

陸秉月一張臉石化。

是的,不可否認。

她又看到趙梳風從臂彎裏抽出手,帶著粉色的指甲指了指自己的唇。

“還是這裏。”趙梳風手指在唇上游離,“要完幫你回憶一下嗎?”

陸秉月又覺得底氣頓時漏了一點。

不用回憶,她完全能夠記起那柔軟。

就在剛剛,她們還……

目光不自覺的下移,又看到趙梳風的那雙手,那手上的指甲還是陸秉月她選的!

學姐的指甲向來是幹幹凈凈,但陸秉月喜歡粉色。

陸秉月的手長過凍瘡,胖乎乎的,做出來效果不好看,於是偏要趙梳風做那麽一副,帶著青春萌動可愛風的指甲!

當時陸秉月是怎麽撒嬌的,她自己都一清二楚!

惹。這特麽自己跟自己有仇嗎?

“還想不認?”趙梳風問她。

陸秉月下意識得咽了咽唾沫,學姐有知道了,她真的想要不認。

這真的認不了啊!

接著,學姐脫了外套,在她面前轉了一圈。

“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趙梳風突然湊近,不再有任何讓人覺察出的神色,雙眸淡淡的看著陸秉月。

陸秉月腦袋下意識得後仰。

只是後仰了沒多少,就覺得自己的腿被壓住,她眼珠下沈,就看到自己的腿被趙梳風給壓住了。

對方沒有給她逃脫的機會。

陸秉月有些顫。

她怎麽就去招惹了趙梳風啊!

對啊,學姐表現得那麽人畜無害——

神特麽的人畜無害!

趙梳風挨著她,一字一頓的,呼吸洋洋灑灑,陸秉月面上一熱,就覺得對方似乎要親回來,要是這樣的話,那就還她好了!

陸秉月壯士斷腕一般。

“我也被你摸過了。”

趙梳風沒有說完,話卻是丟給了陸秉月。

被你摸了,你說吧,怎麽負責。

陸秉月負不起。

她的脊背似乎又被趙梳風的的輕飄飄的話語給壓彎。

“我……

陸秉月也想辯解什麽,但跟掐住了脖子一般。

趙梳風似乎很滿意這個狀態,剛剛陸秉月同學的陳述已經表明,現在是趙梳風表演時間。

儼然,趙梳風的表現要比陸秉月精彩得多,一瞬間就壓倒了陸秉月剛剛的掙紮。

自己跟自己有什麽仇啊!惹啥不好!

陸秉月不由得想。

學長喜歡她就罷了,自己幹嘛傻逼兮兮的去招惹?

“你還跟我求婚了。”

趙梳風大約也嚇唬夠了,從陸秉月的身上起來,順手把旁邊的外套一撈,那身型優雅,動作流暢,怎麽做都帶著一股子的雲淡風輕。

陸秉月下意識的,眼神就根本放不開。

“求婚那事我可以解釋……”

“我當真了。”

趙梳風直接把衣服穿好了,大約就想和陸秉月理理清楚。

陸秉月無力辯解。

她想到了,她想到了當時,喜歡著學姐的那個傻逼還尋思著學姐怎麽沒有提,她以為學姐還是不知道。

原來是這裏等著她的呢!

“學姐,現在我也沒事了,你看,要不就先出院吧。”

陸秉月沒再接茬,換了個話題。

這句話不知道觸到了趙梳風哪裏,她那像是蓄勢待發的模樣,又稍微松懈了一些。

“你現在不正常,需要再檢查一下。”趙梳風理所當然地說。

陸秉月道:“我很正常的,學姐,現在就是我最正常的時候了。我保證。”

“你保證什麽?你的保證可信嗎?”趙梳風看她一眼。

陸秉月一楞。

就在不久前,陸秉月當著自己朋友的面,當著趙梳風,對趙梳風保證,自己不會變心——

她不會像小孩子,今天跟她好,明天就跟別人好。

陸秉月又默默地長舒口氣。

她的確不是小孩子,她是傻逼啊!!

真是靈魂一擊……學姐怎麽那麽會挑心窩子整?

陸秉月繼續轉移話題。

“費用、住院費,一天那麽貴……”

“我付錢,別擔心。”

陸秉月見她那輕描淡寫,習以為常的模樣,雞皮疙瘩叫囂著恐慌。

陸秉月說:“我會還你的。”

“還嗎?”

陸秉月被問道,點點頭。

趙梳風跟她算:

“游戲裏,沒有二十套也有十套外觀,我給你買的。打八折吧,你估個價。”

住院費,不多,也就幾千。”

請你朋友吃飯,也不多,你在游戲裏存個幾百萬,應該也能行。”

另外,送你的小飾品,你可以折個價,估計也能賣個小幾千?我沒賣過,你可以問問。”

“對了,還有這個,還沒在一起的時候,我送你的——”

說著,趙梳風把手機拿起來。

“我花你身上的的確不多,到現在,也算是不晚。”趙梳風點頭,似認同陸秉月的話。

聽著趙梳風慢悠悠說完,陸秉月都要罵自己蠢了。

她的愛情觀什麽時候變成了理所當然接受別人對自己的好?

當然,在這樣的狀況下,她只能付出感情,接受對方的示好。

因為她沒有更珍貴的來送人了。

而那手機,陸秉月一看,心疼了。

這都摔成篩子了。

趙梳風打破一貫不露於表面的情緒,似氣笑著道:“你怎麽就那麽能呢?”

陸秉月被懟得沒話說。

是啊,我很能。

明明好好日子不過,要那麽作。

明明有那麽好,一個貼心周到的女朋友,她不要。

陸秉月在心裏反省。

反省到最後,她甚至有些慌了。

她的那些經歷都是失去了本我的情況下發生的,她之前甚至還把趙梳風當成情敵——

明霽約她吃飯,明霽和她走在一起,明霽和她一起登臺,只要他們站在一起,就像是劃清了兩個世界,一邊是他們,一邊是註視著他們的普通人。

陸秉月就是那普通人中的一員。

趙梳風太優秀了,她知道,所以,她從來都沒有抱著壞心思,也沒想過競爭。她只是將人放在神壇位置,輕易不敢玷汙。

但是,趙梳風為她走下了神壇。

而她,竟然將人放在了心裏。

趙梳風穿好衣服,毛衣也不管了,估計是套毛衣的姿勢太難看。

看吧,陸秉月自嘲,她是了解趙梳風的。

她知道趙梳風追求完美,在她面前,那想要彰顯自身的面具只會越發的漂亮。

到頭來,陸秉月更加後悔,當晚學生會迎新她就該高冷一點,不去的。

不然也不會有那麽多的麻煩。

像是從那時候起,她和趙梳風就註定了,有那麽多理不清的關系。

“你好好休息吧。”趙梳風也不再為難她,轉身就要走的架勢。

陸秉月看著那背影,有一瞬間的恐慌,鶯丸趙梳風總是給她超出以常人的行為。

她下意識道:“你呢——”

“我去旁邊睡。”

趙梳風回眸,沖著她粲然一笑,那眼裏的意味讓陸秉月自慚形穢,她像是在那眼中看見了自己。

陸秉月這間是單人病房,趙梳風什麽都要求好的,就算醫生再三強調,沒毛病,別浪費錢,趕緊出院。

但她不肯委屈人,旁邊只有一個會客沙發。

看見趙梳風走向了旁邊的沙發,陸秉月撐起身來,咬牙沖著那邊的趙梳風喊道。

“我會還你的。真的!”

趙梳風轉身,看著陸秉月良久。

趙梳風慢悠悠道:“是你追的我,不是我追的你。你欠我的,當然得還。”

陸秉月符合道:“我欠你,我還你。”

其實,陸秉月聽到對方的態度,松口氣。

既然學姐松口了,能還就行。

趙梳風用她從沒有表現在陸秉月面前的態度,嘴角加深了痕跡,微微的勾起一角,她看著陸秉月的雙眼。

“你欠我情了,你怎麽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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