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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很缺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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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欠我情了, 你怎麽還?”

陸秉月當即想要反駁, 但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辯駁的話。

她心想, 這要她還什麽啊?

自己抵了不就行了?

正當她要說的時候, 場景卻突然變換, 眼前有光闖進視線, 她正要開口, 註意力卻被這光給吸引。

陸秉月緩緩睜眼,入眼的場景讓她反應過來。

她揉了揉眼,原來剛剛是,做夢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

任誰昨晚上聽人說了那麽一通之後, 睡覺肯定睡得不踏實。

陸秉月心裏有鬼。

不僅心裏有鬼, 還心裏有愧。

她剛剛醒,下意識地就半瞇著眼睛, 看了看沙發的位置。

沒有人。

剛這樣想, 門哢噠一聲又響了, 陸秉月反應靈敏,趕緊趴床上躺著。

門口傳來聲音:“醒了就來吃飯。”

陸秉月看趙梳風跟沒事兒人一樣。

如果是她的話,發生了這樣的事, 她第二天肯定不理人, 就像這樣的事發生在她的身上, 她可能會拿著討債的表情跟人冷戰好幾個月……

這也是正常的。

但趙梳風卻是沒有。

陸秉月的脾氣其實不是很好, 繼承了她母親的摳門和對人型壞脾氣,同時也繼承了一種忍耐性的討好型惡習。

然而,趙梳風卻半點沒有要跟她清算的意思, 像是昨晚上的事真的是一場夢……

只是那夢太真實,真實地讓陸秉月接連翻騰,連做夢都不好受。

“還要我說第二遍嗎?”趙梳風問。

陸秉月頓時翻身坐了起來。

學姐的語氣與往日那般淡淡,那帶著反問的句式,讓陸秉月不得不斟酌了一下。

她不知道學姐生氣是什麽樣的,但肯定很可怕。

陸秉月慢悠悠的起身,學姐就把早餐給拿到了她面前的桌上。

她的後背被放了兩個枕頭,學姐做這些的時候動作一絲不茍,看上去像是對照顧人很在行。

陸秉月的手頓住,看著面前的粥發起了呆。

陸秉月認識趙梳風的時間也不短,要說真正地了解她,還是那之後,說起來,這命運真喜歡捉弄人。

“不合胃口?”

“沒有,”陸秉月目光這才漸漸聚焦:“聞著味道,好像有些香。”

說完,她的聲音也不自覺地壓低了。

發現自己這一行為之後,陸秉月又開始反省。

明明學姐看上去都沒有什麽了,自己還在矯情個什麽勁兒?

陸秉月拿起勺子自己開始呼嚕著熱粥,也不知道學姐在哪兒買的,味道超級好,鹹淡適中,入口即化。

窗外的天氣不怎麽好,陰沈沈的,趙梳風大概是吃過了,她這會兒就那麽坐在不遠處的窗下看手機,背著光,看不清表情,但舉著手機的手卻一直沒有放下。

也不知道手機有什麽好看的。

只是,陸秉月的目光一游過去的時候,趙梳風就會擡起頭來,三次有兩次都能對上。

陸秉月這下子也不敢偷看了,只覺得學姐的反應也太強了,明明只是餘光而已。

陸秉月才吃了一半,手機卻響了起來。

鈴聲很熟悉,這是陸秉月自己設置的,迎新晚會上跳過的舞,肯定不是趙梳風的手機。

急急忙忙的聲音,又是震動,又是漸響,聽著就跟催魂一樣。

本就安靜的氣氛又帶著幾分詭異的尷尬,陸秉月也不知道手機在哪兒,昨晚上她只記得趙梳風拿了一下。

眼看著她那著急的模樣就要打翻桌子,趙梳風幾步上前,把手機找到,遞給了她。

陸秉月楞了好一會兒,躲閃著人的目光,道:“謝謝。”

趙梳風沒說話,就像是個服從主人命令的機器人一般,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陸秉月自己找手機那麽慌忙,就是不想讓趙梳風幫忙……

陸秉月見人又那副模樣,回過神,看著手機。

是她妹妹的電話號碼。

“餵?”

劉思棋依舊活力:“姐,你去哪兒了啊?東西都沒拿走呢。”

“你起那麽早?”

“啊,不是……”劉思棋的聲音吞吞吐吐的:“姐,就是,昨晚上我回來的時候,媽問我爸爸的錢去哪兒了,昨晚上姑姑在,他們就今早上問了……”

“你不是拿去充游戲了嗎?”陸秉月問。

“姐,你救救我吧,我媽像要打死我。”劉思棋抱怨道:“我就充了這一次,現在念書壓力大了,我就想玩個游戲解解壓啊……而且你不知道,我們隔壁學校的有個同學壓力大了,被爸媽吵了一頓之後,晚上就跳樓自殺了……”

陸秉月聽著人說的話,突然覺得有些疲憊。

劉思棋是在跟她說,別讓她壓力那麽大,不然以後她也跟著跳樓了咋整?

陸秉月長舒口氣,腦子裏突然又多了幾年前,自己中學時期的記憶。

那時候,她念高中,也是她繼父說了兩句好話,不然她媽就把她錄取通知書給撕了,讓陸秉月去念職高。

陸秉月敢相信,如果當時她已經成年,可能連職高,她媽都不會讓她去。

陸秉月問她:“你現在還有多少錢?”

劉思棋語氣無語,像是陸秉月說了什麽很低能的問題:“姐,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那充錢不都是直接充游戲裏,我又沒直接取出來。”

“算了,你自己去跟爸媽交代吧。”

陸秉月不想再跟人說話了,太累了,心裏壓抑著情緒,讓她很是難受。

她想,如果昨天,撞到她的不是機車呢?是四個輪子的呢?

她差點死了,誰去管她?

事實擺在眼前,如果不是趙梳風把她撿醫院來,家裏也沒有人問她。

“姐,你不能不幫我,你幫我給他們一點錢啊,想錢想瘋了。我還有多久就要期末了,這真的太影響心情了,我考差了怎麽辦 ?”劉思棋語氣毫不顧忌,大約也是因為陸秉月太熟了,又是她姐姐,小女孩兒的脾氣毫不掩飾。

陸秉月淡淡道:“那不是你自己在考嗎?心裏沒個數?”

聽筒那邊頓了幾秒,劉思棋問:“姐,你不幫我了?你還跟我這樣說話……”

“我現在沒錢,爸媽這個月還沒有給我生活費。”陸秉月道。

“你怎麽可能沒錢?你都買了新手機!”劉思棋退一步道:“那要不算我借的,也不多,兩千成不?”

“對,我買了新手機,那是我的,我不欠你的,劉思棋,你念書把腦子都念掉了嗎?我可以幫你,因為我們是姐妹,但你把我當你姐了嗎?你哪裏來的理所當然?”

陸秉月像是滿肚子的委屈都要爆發出來:“出事了你就想到我了,昨天呢?你怎麽不昨天問我去哪兒了?”

劉思棋道:“我……我忘了,我就以為你去同學那裏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是,你不是故意的,因為你從來不會在乎家裏是否有我這個人。你只會在乎,你餓了,你要吃飯。你把錢花了,你要找人給你抹平,而這個人永遠都是我!”陸秉月的怒意燒著了臉,她頭一次對妹妹說重話,讓她覺得特別的難受。

“不借就不借嘛,有必要那麽大呼小叫的嗎?”劉思棋的聲音也在聽筒裏高昂起來。

陸秉月聽著那頭掛斷的電話,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在家裏從來都是透明人,是妹妹的跟班,是媽媽的雜工。

她在家是乖乖女,但她有脾氣。

這脾氣讓她在初一,拿了前三回家,發現自己其實是沒有丁點地位的時候,爆發了。

之後,她跟著人混,因為打架夠不要命,三年級的大姐畢業,她便繼承了這位置。

她享受著被人追捧,被人註視著的感覺,她有一兩個追隨者,每天變著花對她示好。

她的追隨者大約見她一點不松動,也跟著找了新歡。

然而新歡卻不滿意了,憑什麽自己的男朋友還記著一個白月光?

新歡找到陸秉月,想叫兩個姐妹幫她按住陸秉月,卻反被陸秉月給打了耳光。

在學校她不給人面子,下午那女孩兒就叫了幹姐姐在回家的路上堵了她,陸秉月想跑,但還是被人逮著掐了幾把,只是那幾個堵她的人也沒落到好處,至少頭發是被拽掉了。

陸秉月從小巷子跑出來,就遇到了三年級的明霽。

陸秉月回憶起,都會覺得有些感慨。

這些青春記憶,總是讓人意猶未盡,雖然有些不堪。

但是,占據了她二十年的人生裏,不短的時間啊。

陸秉月感慨結束,回神,目光漸漸有了焦點,然而卻是落在趙梳風身上的。

下意識的,陸秉月紅著臉,又低頭看著手機。

手機實在是太漂亮,那上頭碎著的玻璃片兒各種形狀,沒有一個重覆的。

實在是沒有什麽更好的借口了。

陸秉月懊惱,學姐其實人很好,陸秉月一直都知道。

陸秉月的心思太細,人際交往中經常會有一些小敏感,就算是高笑笑,陸秉月也跟人生了幾回氣,就因為對方說話不經大腦,讓陸秉月覺得不舒服。

然而趙梳風卻不會。

陸秉月小小的自尊心在她這裏受到了極大的保護,說不感動都是虛的,但是她又不能感動的太明顯了。

連帶著,跟人說話都需要小心翼翼的。

陸秉月做好了心裏建設,沖人道:“不好意思,我剛剛聲音有些大。”

趙梳風沒有說話,撐著臉,挑著眼神,目光很是陌生。

陸秉月剛剛其實是壓著火的,要她以前那德行,哪兒有跟人講道理的機會?

還不是因為某人是她妹。

但看樣子,趙梳風好像對這樣對自己,很是不熟悉,還很是打量。

陸秉月想了想:“你要是不想待在這裏,就忙自己的去吧。”

趙梳風還是盯著她看,有種想要把她洞穿的錯覺。

半晌,陸秉月都有些受不了了的時候,趙梳風才問:“所以,你很缺愛嗎?”

陸秉月被對方問了那麽一下 ,突然摸不著學姐的本意是什麽,看著學姐那冷淡的模樣,臉卻不自覺的紅了。

“啊?”

缺愛?

陸秉月不敢在繼續斟酌這個詞了,這個詞讓她覺得難受。

就像是流浪了很久的小動物,突然遇到了自己不曾有過的飽腹,那麽這個讓他飽腹的人,必然成為他追隨的對象。

就像她永遠追著明霽,因為,她都準備墮落了來報覆她媽,報覆自己,明霽卻跟她說:“學習是為自己學,這是一條公平的出路。你都混這樣了,難不成跟那些小太妹學,十五六歲就交男朋友嫁人,給人當免費傭人?”

是不是喜歡不知道,明霽可能也沒意識到這句話有多重要,就是覺得當時的陸秉月太渾,說一句教訓一下。

陸秉月都不記得當時明霽的語氣裏有沒有譏諷,但陸秉月把他當好人,他便是個好人。

但陸秉月卻不想這樣,她不想成為她媽媽那樣的人。

不想永遠只跟著家庭轉,眼裏沒有自我,也沒有陸秉月。

陸秉月呼吸一凝,再看趙梳風,又很快地斂了眼神,因為她怕再看一眼,眼裏那浸潤的水珠就崩不住了。

在明霽那裏,她拿到了勇氣,以及全力一搏的目標。

說喜歡,對方沒有,陸秉月現在也開始猶豫了。

因為她只是沒有目標,反而把明霽當成了追隨的目標。

陸秉月想通這點,突然覺得有些怕,失去了目標會多茫然,她知道。

只有趙梳風,卻將她捧著,怕她跌落。

陸秉月努力地翻白眼的架勢,想要眼淚回去,卻聽到趙梳風跟她說話。

趙梳風說:“你不是看人的心思很準嗎?”

終於跳過了缺愛的話題,陸秉月又沒反應過來。

“什麽?”

趙梳風眼裏也跟著不解,閑散著姿勢,看著陸秉月:“你沒看出來我在想什麽?”

陸秉月疑惑了好久,對方在想什麽,她怎麽知道啊?

趙梳風那聲音透著涼意:“我等你示好幾小時。你是情商不過關?不知道我現在很生氣,也需要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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