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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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考場門, 陸秉月跟吃了興奮劑一樣, 從進教室開始, 臉上的笑意就一直沒有減過。

她把自己的筆和收音機拿出來, 又在老師的指導下,調到學校某個頻道。

陸秉月的自信是不經意露出來的那種, 她本來就坐在前排,就在那進門的右手邊,有路過的同學都會下意識地看她那一眼。

有和她同班也是三進考場的同學見她這樣子,心裏就有些打鼓。

“你這次肯定覆習的很好吧。”同學問。

“啊?怎麽這樣問?”

陸秉月本來還想謙虛一下的。

其實她的英語是強項, 每次考試的時候都有些底, 這會兒心底像是認定了自己就是No.1了。

那種信誓旦旦的態度,都已經影響到了同學。

同學道:“看你這樣子,不像我這樣還戰戰兢兢。”

“沒有啊, 我也只是認真覆習了一學期。”陸秉月說。

那同學覺得陸秉月在謙虛。

其實那同學也覺得很奇怪, 畢竟陸秉月期末成績每次都能拿獎學金的, 很奇怪的就那四級一直不過,好多人都覺得會不會是陸秉月根本沒把四級當回事?

更有甚者猜想,這會不會是陸秉月在故弄玄虛?

就算沒有底氣也要裝作有底氣, 在進門的第一時間就將同場考生們進行氣勢上的打壓?

如果真是這樣……

有一部分的同學認真細想過,也跟著擡頭挺胸,自信了起來。

陸秉月沒有多餘的心情去了解同學的想法,一想到學姐能送她來考場,她就覺得比考過四級還要讓人覺得愉悅。

當然,陸秉月不可能放棄靠四級, 如果放棄了,那還有什麽臉面再出現在學姐的面前呢?

時間將近,老師讓學生們趕緊交上了帶來考試無關用品,特別是手機。

一場考完,陸秉月出去的時候,看了一圈,也沒有尋到趙梳風的身影。

陸秉月一瞬間的失神,又開始給高笑笑打電話。

“考完了,我在大門花壇處等你,你呢?”

陸秉月說話也帶著寒氣,今天降溫,出門走得急,忘記了戴耳罩和圍巾。

冬天的天氣陰沈沈的,她貼著冰涼的手機,聽到高笑笑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困倦。

高笑笑說:“我還在睡覺,你幫我帶份飯吧。”

“……”

“……”

陸秉月語調拔高:“你還在睡覺?”

“對啊……今天那麽冷。”

陸秉月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陸秉月說:“今天考四級啊!你說你在睡覺?姐姐?你的畢業證還拿不拿了?”

“這不還有兩年嗎?明年再說吧。”

陸秉月突然不想說話了,畢竟現在說什麽都無濟於事了,老師也不會給她再考的機會……

陸秉月掛了電話,回去的路上一度很郁悶。

走路上,她又看見了趙梳風的頭緒,收拾了心情點開對話框。

“學姐,考完了#開心”

“哦。”

“學姐,我下午可以去你考場外等你嗎?”陸秉月問。

陸秉月發完,心情平靜了一點。

又覺得,喜歡一個人,真的太卑微了,首先就要將自己的自尊心打落塵埃……

“你腿怎麽樣了?”趙梳風問。

陸秉月說:“在結痂了。可以正常走了啊!你不是看見了嗎?”

“篤行樓204。算了,你踩著點到門口吧。”

陸秉月得令,風風火火的奔著食堂去了,然後買了雙份飯就回寢室。

學姐竟然松口了!

還讓自己去考場外等她!

這要是關系不到一定份兒上,那成嗎?不、不成!

陸秉月傻笑了一路,有風刀子刮臉上,明明是冬初的寒風淩冽,楞是給她笑成了滿路繁花。

爬了七樓,陸秉月回去就把高笑笑給訓了一頓,她突然想起,之前高笑笑為了參加社團活動,都沒有時間覆習.

當然,沒有時間是假的,畢竟要拿時間來追劇,這就讓她分|身乏術了

陸秉月氣呼呼地吃完了一頓飯,高笑笑又是給人賠罪買零食,又是跟陸秉月說好話。

陸秉月還是氣。

陸秉月說:“你這不是跟著我覆習了半學期了嗎?不去考試,就為了睡個破覺你不去考試?”

高笑笑慫得一筆,只吃飯,不敢說話了。

陸秉月生氣的時候當然是想要人勸著她,哄著她,而不是玩這樣的冷處理,於是就給戴清文撥了電話,她是管不了了,戴清文說的話,高笑笑估計還能聽。

陸秉月吃了飯,丟垃圾,也沒跟高笑笑說一句話。

高笑笑覺得愧疚了幾分,又‘哎哎哎’地過去拉了陸秉月一下。

“這不,下次我繼續考就是了。別氣啊。”高笑笑說:“這天那麽冷的,要起得來真的是勇士啊——陸勇士,別生氣了。”

陸秉月被拉了一下,又跟被逗得炸毛的貓一樣。

“要是早上我等你一起,你就不會錯過的。”陸秉月自責起來。

如果她早上沒有那麽急,又或者是之前就打電話問了高笑笑過來沒有……

他們考場不同,她竟然一點都沒註意到。

高笑笑這會兒說不出話了,陸秉月開始反省,她也開始反省。

陸秉月吃了飯也沒睡覺,順便上了游戲,麻木地給小號升級。

這些天因為四級臨近,她都沒有多少時間上游戲。

這會兒一登陸,就收到了許多的信息,有朋友發的,也有一些一看就是小號專門上來罵她的。

陸秉月習慣這一套,她估計又擋誰的路了,對方覺得看不慣,只能用這樣窩囊又無能的方法來解氣。

陸秉月順手把小號的名字戳給了小可憐,這小可憐不是接了她便宜師父的單子嗎?

她又不需要保護,小可憐自然就又得了便宜,陸秉月也不能讓小可憐那麽輕松,幹脆看不慣的人就把名字丟過去,對方自然知道怎麽做。

號上的便宜師父也沒上線,她一上線就下意識地掃列表,結果才發現自己又上了大號月餅不好吃。

說起來,她到現在還不知道學姐的號叫什麽呢。

陸秉月這樣想著,註意力又給引開,想等會兒再問學姐好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陸秉月又看了一眼時間,三點多,才剛開始考……

陸秉月突然發現,自己對學姐的了解,似乎只比高笑笑好了那麽一點。

她知道學姐的成績好,但不知道好到哪個程度。

六級會有把握嗎?六級會考過嗎?

陸秉月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擔心過頭了,趙梳風是誰啊?她可是——

學校最好看的人。

陸秉月發現自己的大腦血液似乎根本無法供應自己如今的運轉,一碰到一些問題就開始掉鏈子。

她站起身,微微伸手,就將床上的企鵝寶寶抱在懷裏,突然覺得有些冷。

陸秉月趴桌子上,也不再做繁瑣的升級任務了,她給自己的月餅的裝備又換了一個顏色,細細打磨,等到一套大紅的喜服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陸秉月這才又跟拆紅包一般的心情,去看了一眼時間。

好不容易四點了。

陸秉月又趴回去,緩緩得嘆口氣。

沒了高笑笑時不時地哈哈哈聲,寢室裏一片安安靜靜。

高笑笑這會兒也知道自己錯了,裝模作樣刷了幾道題之後,又覺得,反正都已經考過了,這套題又過時了,還是等相應的試題出來了,自己再奮鬥吧。

沒多久,高笑笑又做賊一般爬上床,偷偷摸摸追劇。

好不容易度過了這難熬的一下午,陸秉月應景一樣,套了件大紅的外套出門。

檢查好了手機紙巾,飯卡和鑰匙,她敲了敲門邊上鋪的高笑笑。

陸秉月沒好氣問:“想吃什麽?”

“你看著隨便吧……”高笑笑說。

“真要我隨便,那就給你買冰可樂。”

“那、那你高興就好。”

陸秉月一點都不高興了。

“快點。”

高笑笑聽見人的聲音拔高,瞬間也不再頹著,報出一串菜名,這才又縮回了被子。

陸秉月記了備忘錄,下樓去篤行樓。

路上陸秉月還在想,這次自己也有責任,下次一定要督促高笑笑考過。

畢竟大家能上這所大學,那就說明了高中成績也不差,要不是腦子好使,要不就想陸秉月這樣,書讀百遍,總能拿高分。

高笑笑怕冷,她也是知道的。

這個時候還沒寒冬,高笑笑就已經鋪了兩床毯子和一床軍訓發的被子,上面還蓋了一層厚被子,據說深冬的時候還要再搭一床……

陸秉月看了看自己的手,一直拽著手機,時不時拿出來看,小拇指已經微微泛紅,再不顧惜,又要長凍瘡了。

她又呼了呼手,再揣頭裏,心裏還想著,考個四級而已,不是小意思嗎?

這個時候的陸秉月,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四級考了三次,這次成績還沒下來。

陸秉月本來還準備去篤行樓等著,差不多半小時的時候,陸秉月收到了趙梳風的信息。

趙梳風:“我已經出來了,去食堂等我吧。”

陸秉月:“??!”

陸秉月:“好!”

陸秉月:“我這邊去食堂,還有三分鐘!”

陸秉月:“[位置]”

陸秉月:“學姐!我可以知道你游戲ID 嗎?”

趙梳風回得很快:“等會兒再說。”

陸秉月咧嘴,沒忍住露出了牙,那邊再沒有‘正在輸入中……’的信息,但陸秉月卻是興致高昂地看著自己那發出的一連串消息。

沒有拒絕,就是回應。

這會兒食堂人有些多,最近二食堂新開,之前二樓裝修過,特色食物又多了不少,物美價廉,也讓學生們更樂意在食堂吃飯。

陸秉月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有的窗口已經擠滿了人,陸秉月就差不多知道了,這個窗口的飯估計很好吃。

她徘徊了一圈,正準備跟學姐回信的時候,手一摸,卻發現,兜裏的手機不見了!

食堂內的二氧化碳有急劇增加的趨勢,讓她覺得越發的熱,有細密的汗從背脊冒出來,逐漸匯成一條河流。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兩個衣服口袋,她沒有帶包出來,一個是沒有多少東西,再是沒有那習慣。

她又試探性的想要摸一摸兜有沒有破,手機有沒有落到衣服底的時候,兜裏也什麽都沒有。

她環視了一下四周,旁人見她異樣,也有把目光落她的身上,但就是沒有讓她覺得奇怪的人。

手機真的丟了。

陸秉月一時有些冷靜不下來,額前的汗水浸濕了她前額的頭發,陸秉月拿下手腕的皮筋,把長發挽起,試圖讓自己不再那麽熱。

她立馬下樓,敞開的衣擺被風拉著往後,多了一絲肆意和灑脫。

她在食堂大門口等了一會兒,又跑小門去轉悠,心情越發著急,但始終沒有看到趙梳風的影子。

陸秉月本以為下樓之後會找到主心骨,卻沒想到這個結果更讓她崩潰。

陸秉月轉了半晌,兜裏摸到一個硬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最終又帶著喪臉上了校車。

保衛處在正北門方向,校車不過就幾分鐘時間。

保衛處有監控中心,陸秉月倒也不傻,進去了之後就跟人說明了情況。

執勤人員遇到這樣的情況也要走一個流程,讓陸秉月先等著,陸秉月在這裏等著簽字,看見有座機,又想到要給學姐留個信息。

問人借了電話,剛把聽筒拿起來,聽筒裏嘟嘟嘟的聲響,陸秉月突然又頓住了。

幾秒鐘後,陸秉月播出一個熟悉的號碼。

那邊接的很快,禮貌地問了一聲:“你好,請問你是?”

“學長,我是陸秉月,我現在手機丟了,麻煩你跟學姐說一聲,我在調監控,讓她自己吃飯吧。”陸秉月一溜煙道。

那邊緩了好久,才‘哦哦’地回覆。

陸秉月一時之間心情覆雜,一邊是自己竟然求了明霽,一邊又是手機丟了,該怎麽辦。

她的錢全在手機裏,會不會也跟著一起丟。

她簽了字,跟著工作人員進監控室,調出了剛剛的那一段。

陸秉月從進食堂的時候開始,再到上二樓的各角度的監控。

人有點多,但也不是走不開路的那種,視頻裏,陸秉月從這頭走到那頭,又進入一個監控死角,不久後,陸秉月又走到視頻中。

工作人員問:“這個地方看不到,你想想當時這邊有哪些人?在視頻中能圈出來不?”

陸秉月記不得,當時她一門心思都在要和學姐吃飯的心情上。

她搖頭。

工作人員又嘆口氣,“一年學校都要丟好多手機,你們這些娃兒還是把手機放好一點嘛。”

陸秉月露出一抹笑臉,“這快過年了,估計小偷也要刷業績了。”

那工作人員大概見陸秉月還能跟他打趣,也沒再說什麽。

陸秉月又把視頻正著倒著放了幾遍,最後洩氣了。

不行。

陸秉月跟工作人員道別,出門的時候又瞬間覺得氣溫更冷了。

她剛剛因為熱,把圍巾給解掉,這會兒又重新戴上。

保衛處是一個小院子,出去之後就是校園路,她本來想再招校車回去,結果荷包一個鋼镚兒也摸不出了。

陸秉月站在原地麻木看著旁邊的樹木,腦子裏閃過無數個念頭。

直到,她的視線裏,出現了一個人影,那個人影越漸清晰,最終在她面前站定。

那人瞥了眼四周,不經意地問:“手機丟了?”

陸秉月看著面前的人,她找了好久,都沒找到,現在終於出現,竟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趙梳風站她面前,這個時候的陸秉月竟然顯得有一些的佝僂。

那白茫茫的寒氣散開,陸秉月突然道:“學姐,我手機丟了。”

陸秉月本還冷靜著,一看見人,結果情緒上湧,沒忍住,跟決堤一般,眼淚很快就跟斷了線的水珠滾了滿臉。

“好了好了,不哭了。”趙梳風下意識道。

陸秉月也想不哭,更不想在學姐的面前哭。

但就是忍不住抽泣著,結果一抽泣,一大波情緒沒止住,淚水根本止不住,說的話在抽噎中斷斷續續,中文八級都聽不懂,末了,那紅紅的鼻頭還冒了個鼻涕泡。

趙梳風楞了那麽一瞬,沒繃住笑,邊掏紙巾邊扣住陸秉月的手,說:“別哭了,我給你想辦法。”

趙梳風想給陸秉月擦鼻子,陸秉月別過臉。

估計是尷尬的狀況,讓陸秉月這掛著淚珠子的臉,終於帶了點笑意。

就是這表情有些奇怪。

陸秉月還哭著,但也沒了剛剛的傷心勁兒,陰霾的心情烏雲散開,通天透亮。

趙梳風面上帶著笑意,陸秉月沒有太註意,畢竟對她不假辭色的學姐突然心情愉悅地對她笑,這已經的好久都沒有見到過的場景。

陸秉月一手還被人扣著,另一手奪了紙巾,邊擦邊哭著警告:“不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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