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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時光裏的零零碎碎(第二季)

作者:柏林石匠

文案

相較於第一季,情節內容更加松散,更新節奏更加不負責……

僅作調劑,認真你就輸了……

註:本文非自傳非半自傳,小說而已。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顧魏,林之校 ┃ 配角:親友無數 ┃ 其它:柏林石匠

第 1 章



三三常給我出命題作文,出題路線簡直和高考作文一樣飄渺。

比如:“寫個小清新的”,“寫一特狗血的”,“今天想看一純矯情的”……然後“領會精神,題目自擬,內容不限”。

昨天,她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校啊,我覺得寫東西就該突破自我。”

我:“啊。”

三三:“比如寫一些自己以前不會寫的東西,在否定與自我否定的過程中不斷成長。”

我:“比如?”

三三興奮:“比如霸道總裁愛上我!”

我=_=!



顧魏和陳聰打網球。

開局20分鐘後,陳聰一個漂亮的弧線球——完美地把顧魏的眼鏡給掀了下來。顧魏為了保持平衡,下意識往後撤了一步,一腳踩在眼鏡腿上,折了……

顧先生郁卒到不行,徹底放棄了提高網球水平的夢想。

吃完晚飯,我陪他去配眼鏡。顧先生的情緒明顯不高漲,全程無話。

進了驗光室,驗光師驗完顧魏的左眼,近視度數比之前下降了50度。聽到這個好消息,顧魏依舊面無表情。

我:“聽說年輕的時候近視,老了就會和老花眼中和掉一點,是真的麽?”

顧魏陰森森地轉過臉來看著我,我立刻閉嘴。

驗右眼的時候,我閑得無聊,問:“我出去挑鏡架吧?剛才看到有運動系列,彈性金屬的防摔防撞防折。”

顧魏又陰森森地轉過臉來看著我,我乖乖坐好。

顧魏驗完光,把我往驗光座位上一拎:“給她也驗一下,好久沒查了。”

結果,右眼度數長了五十。

我自我寬慰:“哈,說明我還年輕啊~”

顧魏第三次陰森森地看向我。

我突然覺得自己回家要倒黴……

回到家。

顧魏:“我老了?”(白天陳聰取笑他“年紀大了,這身體靈活度確實大不如前了啊~”)

我立刻搖頭:“沒有!絕對沒有!您有顆永遠年輕的心,不懼歲月風霜的侵蝕!”

顧魏二話不說直接拽著我進浴室。

我:“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四月,出差,野外的信號很不好,網絡就更不用說了,所以和家裏的聯系很不穩定。

醫院。顧魏在看手機。

陳聰突然出現,往他肩上一拍:“哎哎哎,註意形象,公共場合,對著手機傻笑個什麽勁兒。”

顧魏:“這是我辦公室。”

陳聰:“你辦公室就不是公共場合了?”

顧魏:“下班時間我在我辦公室看我老婆給我發的短信我還不能笑一下了?”

陳聰摸出手機:“吶,我這也有,要不你一起看了,一次性全樂呵完?”

顧魏:“……”

第二天,我接到顧魏的電話,上來第一句話:“你和陳聰聊得很開心麽。”

我:“啊,他太太最近胃口不好,想吃上次在我們家吃的那道涼拌菜,問我怎麽做。”

顧魏:“……”

我琢磨了一下,不對啊,顧魏這是被陳聰給刺激到了?不科學啊。

“顧先生,我不在家,你的戰鬥值大幅下降啊。”

顧魏:“……”



顧魏從朋友那弄回來一顆龍骨,只有三四厘米高,呆呆地戳在盆子正中間。他慢條斯理地換盆,松土,加花肥。

一個禮拜之後,我路過花架:“顧魏,你給龍骨加的什麽花肥?”居然長了兩點五厘米。

此後,龍骨就保持了天天向上的激萌態勢,每天一個身高,每天一個造型。

我問顧魏:“這麽個速度,以後要長多高?”

顧魏看了我一眼:“比你高。”

我:“=_=……”

我養成了每天給它拍張照的習慣,出差在外拍不了,顧魏就每天早上拍了發給我。

同事:“你們小兩口新婚燕爾的,每天互相發仙人掌?!”

我:“=_=……”

出差回到家,去陽臺看龍骨,湊近發現,上面有個墨綠色的小橫線:“這是什麽?”

顧魏慢條斯理地澆水:“你出差的時候,我做了個標記,方便你看看它長了多高。”

真是太貼心了,我抱了抱他的腰。

顧魏涼涼地補一句:“也方便看看你走了多久。”

我=_=……顧先生,合著你是把它當日歷在用……



五月,到達P市。原先的房間有了新的主人,我借宿在Christina的房間。

Chris:“嘿,賢妻,好久不見。”

我從箱子裏拿出一本手劄遞給她:“這是我能搜羅到的味道比較不錯的中國菜,送給你。”

Chris對於中式菜肴有種迷戀,她覺得中國菜的味道讓她的人生更加“豐滿”。原諒我把“full

”翻譯得這麽沒有意境……

晚上,我們坐在床上聊天。

“Eric求婚了。”

“Wow,恭喜。”

“我——和他說,我再想一想。我很喜歡他,非常喜歡。和他在一起我很快樂,但是——我總是覺得有哪裏不對。”

Eric是個紳士隨和的男士,和Chris之間的氣場很微妙,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有點亦師亦友,很和諧,但是……很禮貌。

“你是覺得他對你太客氣了麽?”

“嘿!什麽叫太客氣了?”Chris失笑,“好吧,是有一點。每次接吻前,我總覺得他要行吻手禮。”

“除此之外呢?”

“嗯——他每次——都幫我拿拖鞋,掛衣服……”

“就像是Bella第一次去Edward家?氣氛很和諧,但是有點距離感,手不知道往哪放?”

Chris聳聳肩:“可是——他也沒做錯什麽,他一直是個很紳士的人。而且我並不討厭他這樣。”

我攬過Chris的肩:“醫生是個很穩重的人,但是在家經常撒嬌耍賴。”

Chris:“啊?可是——”

“Chris,你們的成長軌跡很模範,你很淑女,Eric很紳士,在95%的時間裏,你們都非常得體,非常合拍。但是剩餘那不常展露的5%裏,可能有點自我,有點瘋狂,有點幼稚,有點偏執,甚至有點丟人。不過都沒有關系,在伴侶的眼裏,不那麽得體,也是一種可愛,加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你。不是讓你刻意去展示你不廣為人知的一面,而是你們可以互相挖掘。能夠愛你的95%,也能夠接受你的5%的人,才會是你未來能夠放心一起生活的人。”

Chris嘆了口氣,往我肩上一趴:“Lin,幫我想想辦法……”

我莫名就想到了“喝酒壯膽”四個字。

兩天後,Eric和我們一起吃晚飯。席間,Chris去洗手間。

我看著Eric熟練地切著Chris的牛排,覺得這兩個人其實特別有愛,只是差那麽一丁點。

“Eric,你和Chris跳過舞麽?”

“跳過一次。”

“不會是華爾茲吧?”

Eric呆了呆:“呃——”

“其實Chris的桑巴跳得非常棒,尤其稍稍有點醉的時候。”

Eric揚了揚眉毛:“桑巴?她很少喝酒。”

“因為她喝完酒會變得很Q。”我叫了一瓶紅酒,“Chris閑暇的時候喜歡自己剪音頻,把木吉他混進搖滾裏,用來跳健身操。她喜歡蝙蝠俠,他的弟弟喜歡蜘蛛俠,所以會互相抨擊對方的偶像。前面那條街書店旁邊巷子裏舊墻上那幅著名的噴漆塗鴉,她貢獻了五分之一。”

Eric先是詫異,然後慢慢慢慢地笑了。

Eric笑瞇瞇地看著回來落座的女朋友。

Chris狐疑:“怎麽了?”

我:“發現新大陸了。”

Chris莫名其妙地看著我,直到服務生把酒送上來。

我:“明天周末,小酌怡情。”

接下來的時間裏,我就是個電燈泡……

晚上,我躺在被子裏給顧魏發郵件:“【得意地笑】我這樣像不像個神棍?”

第二天早上起來看到回信:“你撮合人的時候,一直就不怎麽正常。”

第 2 章



六月,要去趟西藏。

我問顧魏:“想讓我帶什麽回來?”

顧魏:“把人帶回來就行。”

晚上,我躺在床上發呆,顧魏皺著眉頭看著我。

我:“?”

顧魏一只手覆到我臉上,用力一捏。

我:“!!!臉已經很大了!不能再捏了!”把他的手掰開。

這廝低頭咬了我一口:“看到你我就來氣。”

我:“噫,這還沒到七年之癢呢……”

顧魏伸手把我撈進懷裏,胳膊勒緊。我看不到他的臉,只能伸手摸摸他的臉:“顧魏。”

我們似乎總是處在這種微妙的平衡裏:比普通夫妻相處時間少,互相想念,但又不至於因為時間過少而影響感情。但是人總是貪心的,希望能和對方在一起的時間能多一點。

顧魏胳膊松了松,我鉆上來一點,親親他的下巴:“我覺得嫁給你已經很幸福了,如果我們再天天黏在一起,那就太幸福了。水滿則溢,月滿則虧。”

顧魏:“我娶到你已經很幸福了所以不能要求更多是麽?”

我:“哎~會舉一反三的學生,老師就是喜歡^_^”

顧魏:“你在學校都這麽誤人子弟的?”

我:“=_=……”



進入高原地區沒有十次也有八次,從來沒有出現過高原反應。這次進入藏區,第一個周沒有任何問題,第二周的一天夜裏,突然睡不著,早上起來頭重腳輕。吃完早飯沒多久,晃進衛生間,全吐了出來……

同事跟進來:“還好吧?”

我擺擺手,繼續吐……正在奇怪這個水土不服來得是不是有些晚,那邊顧魏打來電話,同事接起:“林之校孕吐這麽嚴重啊。”

顧魏:“?!!!”瘋了……

我整理完出來,同事表情微妙:“顧醫生不知道你有了?”

我:“嗯?我有——我有什麽——我沒有啊。”

我迅速撥回電話,顧魏接起:“水土不服,高原反應?”

我:“啊……”語氣明明很平穩,哪有同事說的那樣傻掉。

“嗯。”顧魏淡淡應了一聲,匆匆掛斷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心裏有種形容不上來的類似失落的情緒。



莫名其妙地,高原反應沒了,正如它莫名其妙地來。

我百無聊賴地戳著屏幕上顧魏的照片:顧先生,你這算是什麽反應啊?

悶了兩天,打電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問:“你怎麽那麽快知道不是孕吐的?”

顧魏:“因為我有生理常識,會基本的邏輯推理。”

我:“……”

兩相沈默。我在被子裏翻來覆去。

顧魏:“你在幹嘛?”

我:“你——知道沒懷孕是不是松了口氣?”

顧魏:“嗯。”

我:“……”

繼續兩相沈默。

顧魏:“你知道懷孕初期在高原地區,高原反應強烈對大人小孩有多危險麽?”

我:“不知道。”

顧魏:“也沒指望你知道。”

我:“=_=……”

顧魏:“如果那天真的是妊娠反應,我會要求你立刻回來的。你的整個妊娠過程最好都在我眼皮底下。”

我:“不是純粹因為沒孩子才松口氣的?”

顧魏失笑:“真有了就生啊。我還能不要麽?”

我一掃抑郁:“哎~這兩天白抑郁了。”

顧魏笑:“人家都是一孕傻三年,你還沒懷孕怎麽也傻?”

我:“……”



回到X市的第一天,顧魏值夜班。

第二天一早,他給我打電話:“今天兩臺手術,你五點半過來,我們一起回爸媽那吃飯。”

我去單位交完材料,順路去超市采購食材,剛從停車場出來,手機震,一看是醫生娘,接起就聽到:“你好,你是魏XX的家人嗎?”

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我是。”

“她出了車禍,這裏是XX醫院——”

我一懵:“人受傷了嗎?嚴重嗎?”

“剛送來,還在檢查,意識是清醒的。盡快過來吧。”

我一邊往停車場跑一邊給顧魏打電話,沒人接,想起來他有手術,發了短信便匆匆趕往醫院。

肇事者逆行超速,在交叉路口撞上醫生娘的車,對方第一時間叫了救護車。車門嚴重變形,所幸醫生娘有意識地避讓,臟器沒有大的損傷,被救出來的時候意識清醒,三處骨折。

我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娘剛做完基本的傷口清理和止血,正準備做覆位手術。

她很輕聲很輕聲地說:“你來了。”擡了擡沒受傷的右手。

她的左腿以一個不正常的姿勢彎曲著,左手的小拇指歪向一邊,我哪裏都不敢碰,握住她的右手,指甲縫裏還有血跡。我抹掉她額頭的汗,摸摸她的臉:“沒事,我在呢。”

我聽完醫生簡述即將進行的覆位手術,在手術通知書上簽字。

我俯下身,輕聲喊了聲“媽”,醫生娘睜開眼睛。

我握住她的手:“我就在外面。”

她慢慢眨了眨眼睛,握了下我的手,被推進了手術室。

我坐在手術室外,仿佛又回到了09年初,只是這一次,手上留著淡淡的血腥味,只有我一個人。

四十多分鐘後,醫生爹趕到,看了眼手術室緊閉的門,就去了急救門診了解具體傷情。我一個人坐著,腦子裏飄蕩著僅有的一點顧魏曾經給我普及過的骨骼知識,和剛才看到的X光影響混雜在一起。

顧魏到的時候,醫生娘已經被推進去近兩個小時。他坐到我旁邊,把我捏在一起的兩只手拉開。

我看了看攤開的手掌,濕黏黏的:“X光片我看不懂。”醫生指著它說的很多話,其實我並不完全明白。

顧魏把我的手握進他的手裏:“沒事,我和爸爸都看了。”

我突然很慶幸家裏有這麽多醫生。



醫生娘被推出來的時候,麻藥還沒過,看了我們一眼,又閉上眼睛。

護士來登記陪護人員。

醫生爹:“校校剛回來,小北忙了一天,你們都回去休息吧。”

顧魏:“我留下來。”

我直接拿過筆簽了字:“爸,爺爺還在家等著呢,你回去照顧他,免得他擔心。顧魏夜班連著兩臺手術,回家睡覺。”

最後醫生爹回家,顧魏堅持留下來:“你們倆都在這,回去我也睡不踏實。”

前半夜,感染導致低燒,醫生娘時睡時醒,睜開眼睛,我和顧魏笑瞇瞇地看著她:“手術很順利,以後不論跳舞還是繡花,都不影響。”

她淡淡地笑了,眨了眨眼睛。

後半夜,低燒退去,她慢慢入睡。

顧魏躺在陪護床上,我坐在他們倆中間,一人握一只手:“睡吧。”

顧魏淺淺一笑:“還好你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章一曲:

《Try To Remember》 By "The Brothers Four" From 《Let's Folk Again》

第 3 章

十一

我削蘋果,顧魏坐在旁邊看。

我看了他一眼,顧先生,你在看什麽?

顧魏:“二進宮感覺如何?”

我:“……那你豈不是天天在宮中行走?”琢磨了一下,小聲道,“噫,怎麽覺得像在說東廠廠公……”囧。

顧魏的魔爪直接伸向我的臉——捏!

醫生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顧魏你多大了?”

顧先生收回爪子,居然不好意思了。

我和醫生娘之前的關系,一直處於溫和且和諧的階段,術後頭兩天,醫生娘在我面前有點放不開,畢竟突然一下“坦誠相見”,之前沒半點心理準備。

顧魏開導她:“不要不好意思,除了沒親自生她,對於她,你和親媽一樣。您不是一直想有個女兒麽?恭喜你,現在有了。”

一個禮拜之後,醫生娘已經能毫無障礙地和我坐在一床被子裏聊天了。

顧魏:“我媽現在在你那兒是沒什麽‘隱私’了,得,你的陣營裏又多了一個人。”

十二

醫生娘的情況好轉後,我被抽回學校監考。又是一年考試季,看到圖書館裏搶座的,自習室裏玩命K書的,實在是不知道該欣慰還是不該欣慰……

每次監考的時候,就是和萬千少年們鬥智鬥勇的時候。老師們之間流傳著許多和監考作弊有關的小段子。

一位監考政論類科目(歷來作弊頻率最高的科類)的男老師是這樣開場的:“該收的都收了,不該留的都別留,這門課實在考不過還有補考呢,可是作弊問題就嚴肅了啊,那就是思想道德品質有問題。寧做殘次品,也不能做危險品。”

另一個男老師,拆試卷的時候掃視全場,看到個別蠢蠢欲動的不安定分子,於是提醒:“不要抱有僥幸心理,我也是從你們這年紀走過來的,作弊手段,作弊方式,作弊技巧,我都非常清楚。”

有一位女老師,性格很溫柔很文藝,監考開場:“好好答題。註意力都放在試卷上。不要犯不該犯的錯誤,免得將來後悔。分沒有你的尊嚴值錢。”

另一位女老師,直接走簡單粗暴路線(監考的班級九成是男生):“兩只手都放桌子上。”

某學生:“兩只手?”

女老師:“一只手拿筆,另一只壓試卷。又不是數九寒天,你手放口袋裏焐什麽?”

我話算少的:“任何與考試無關的行為,後果自負。”然後囧囧有神地在教室散步……

——————————————我是被逮到的分割線————————————————

某老師抓到一個小抄做得特別精致的:“你要是把做小抄的勁兒放考試上,這門早過了。”

另一位老師看到一個學生把手伸進口袋,紙條都掏到一半了,於心不忍,於是開口:“凡事三思而後行啊。不要得不償失啊。切記啊切記。”

某男老師第一次監考就抓到一個作弊的學生,對方是個女孩子,全考場行註目禮。他當時非常尷尬,看了看四周:“你們繼續考啊,看著我幹什麽?我身上又沒有答案。”低頭看到手裏的紙條,補一句,“就算有,我也不會給你們看啊。”全場哄笑。

另一老師監考六級的時候,逮到一個男孩子,剛好是自己帶過的實驗課的學生,拎到教室外面了解情況。

“這哪兒來的?”

“網上買點。”

“你傻啊!網上的也信!花了多少?”

“……一千五。”

“錢多沒地兒花啊!一千五你買本單詞,剩下的全買吃的,在宿舍閉關一個月,怎麽的你也過了啊!”

我至今就碰到過一個作弊的,而且手法很純真——橡皮……

當時就覺得那麽大一塊橡皮放桌上極其拉風,就多看了兩眼。後來挨個查對考號,走到他旁邊我還沒幹嘛,他突然迅速抓過橡皮纂在手心裏……

周圍一圈人聽到動靜都扭過頭來看,弄得我不抓都不好意思……

十三

醫生娘恢覆得非常好,然而畢竟不是小傷,還有後續的兩次植皮手術,於是一大家子做好了長期堅守醫院的準備。白天醫生爹照顧,我下了班去陪夜,顧先生路線縹緲神出鬼沒……的同時,肩負起搬運物資的工作,包括換洗衣物一日三餐電腦書本風扇小夜燈……

主任查房的時候,看到置物架上碼得一溜書本章冊,笑道:“這是理論聯合實際再加上親身體驗打算寫篇論文麽?”

醫生娘淡淡笑道:“我就是隨便看看消遣消遣,是孩子要趕報告。”

跟在主任後面的實習生在看到醫生娘手裏那本十厘米厚的“消遣消遣”後,明顯整個人都不好了……

十四

醫生娘有一點我極其喜歡,就是她從不覺得我寫東西的時候周圍攤著三本以上的資料有什麽問題,這一點娘親實在應該學習一下:奮筆疾書趕報告的時候,就應該亂中有序,序中有亂……

林老師夫婦來探望的時候,我正抱著電腦對著醫生娘左腿的支架思考(發呆)。和醫生娘寒暄完,娘親掃了我一眼:“你看看你把病房弄得又臟又亂。”

我四下打量了一番,哪裏又臟又亂了?明明很整潔!醫生護士都說我們家病房最幹凈!抹布都飄香好麽!

娘親唰唰唰把我兩本筆記兩本資料收到一起碼齊,連著電腦一齊端進櫃子:“這下幹凈多了。”

我:“=_=…………”居然把我的腦力勞動成果當成臟亂差的來源!!!

我郁郁地看向林老師。他親昵地挽過我:“來,我們不理這個文盲。”

娘親:“…………”

十五

和醫生娘聊天,聊來聊去就聊到了顧魏。

醫生娘:“你們處對象那會兒我們可著急了,他光說在追著呢,也不告訴我們追得怎麽樣,我們就擔心他追不到。”

“呵呵呵……”我幹笑,“您太低估顧魏的實力了,他追我跟玩兒似的……”囧。

醫生娘:“啊?”

我:“嗯……沒怎麽追……就在一起了……”

醫生娘:“哈哈哈,我們白為他操心了——”

“你們倆說我什麽壞話呢?”顧魏拎著飯盒推門進來。

醫生娘笑而不語。

顧魏轉向我,笑道:“快,老實交代,不然不給吃飯。”

我默默轉向醫生娘:“媽,這下你看到了吧……”

醫生娘拍了顧魏一下:“不準欺負校校。”

顧魏:“唉,我就隨便恐嚇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一章一曲:

《Bella Luna》 By "Jason Mraz" From 《Mr. A-Z》

第 4 章

十六

世界杯開賽,作為資深球迷,顧先生很興奮。

我:“想去現場嗎?”

顧魏:“嗯。”

我:“是不是特後悔應該今年結婚,這樣蜜月就能去看現場了?”(去年蜜月的時候我們專程去了西班牙諾坎普球場看球)

顧魏頗讚同地點點頭,0.1秒後立刻搖頭:“不,婚還是要早點結的。”

醫生娘出車禍後,顧魏下了班就到醫院照顧,沒法回家上網看球,於是養成了手機實時刷新聞刷網頁刷陳聰的習慣……

周末,我躺在陪護床上準備午睡,顧魏一邊低頭刷手機一邊往床上一坐,整個往我腿上一躺……

醫生娘:“這麽熱的天,你又不睡你擠校校幹嗎?”

顧魏頭也不擡:“暖和。”

我:“=_=……”

在顧先生的壓迫下午睡,睡醒了他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刷手機。我戳戳他,把他的手機抽過來,發現滿屏都是陳聰發的小組賽出線隊伍,兩個人正在分析冠軍花落誰家。

我:“你們也太著急了。”小組賽才剛結束。

顧魏笑:“賭一個月的水果。你覺得這屆冠軍是誰?”

我:“德國。”

顧魏:“為什麽?”

我:“直覺。”

顧魏抽走手機,回覆陳聰:“德國。”

陳聰:“確定?”

顧魏:“連我老婆這種不懂足球的都知道是德國。”

我:“=_=……”

十七

醫院的陪護床都是單人的,理論上睡兩個人是很艱難的,但是我和顧魏有著長期“沙發共眠”的經驗,所以毫無壓力。但是畢竟不是在家裏,有醫生娘在,還有不定時查房的醫生護士,所以顧魏都是睡沙發。但是,明明在晚上沙發上睡的人,早上又在我旁邊了。

我:“你夢游麽?”

顧魏:“沙發太短,腿太長。”

我:“……”

醫生娘狀況穩定後,顧魏被我攆回家睡覺。

晚上,我正窩在小夜燈前趕報告,顧先生發來短信:“你一個人沒問題麽?”

我:“顧醫生,照顧病人我的經驗比你豐富。”

顧醫生老實去睡覺。

第二天一睜眼,這廝居然好整以暇地坐在我旁邊刷手機!

我看了眼還在睡的醫生娘,拽低他的領子,壓低聲音:“你怎麽來了?”

顧魏:“給你們送早飯啊。”

我:“……”

後來,就隨他去了……

十八

晚飯後的時間大多是這樣的:陪護床上我們並肩而坐,穿著一模一樣的睡衣,蓋著一條薄毯,顧魏端著手機,我端著電腦,各自忙碌,靜默無言卻自在溫馨。

顧魏偶爾偏過頭來看看我的報告進度,然後搖搖頭,繼續低頭看書或手機。

醫生娘也是沈靜的性格,偶爾和我們說說話,大部分時間看書看得自得其樂。這導致晚上到我們病房查夜的護士總是下意識地壓低呼吸,悄無聲息地進來,悄無聲息地出去。大概很少見到這麽安靜的一家人。

入夜,醫生娘入睡後,我們會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說話。

“顧魏。”

“嗯。”

我抱著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你好香啊。”

顧魏淺淺地笑,連著胸口微微地動,氣息落在我發間耳邊。只要在他身邊,他什麽也不用做,我就覺得踏實而滿足,這真是個奇跡。

十九

六月下旬至七月初,我幾乎沒有回過家,生活只有兩項內容:照顧醫生娘,趕報告。

手裏大量的資料要盡快整理出來,論文一遍又一遍地修改,經常一寫就到夜裏。顧魏說,我一動不動戳在床尾幾個小時,就跟棵龍骨一樣。

醫生娘看著一大批資料,問:“校校,要不要我幫忙麽?”

“不用。”

“你眼睛要吃不消的。”

父母總是這樣,總覺得孩子太過辛苦,總希望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我看著醫生娘,她微微蹙眉的樣子,神韻就像是柔和了十倍的顧魏,看得我毫無抵抗力。

“媽,你幫我檢查檢查有沒有拼寫錯誤吧?”

醫生娘欣然答應,戴上眼鏡逐行檢查。

我偏頭打量醫生娘的側臉:顧魏身上嚴謹的氣質比較像醫生爹,那麽書卷氣就遺傳醫生娘了。

恍然想起,那我像的是誰?

=_=!……

對於這個問題,顧魏的解答是:“你基因突變。”

二十

我的生物鐘突然變得無比精確。幾點幾分起床,幾點幾分買早飯,幾點幾分給醫生娘洗漱,幾點幾分離開醫院上班,幾點幾分午睡,睡幾分鐘,幾點幾分下班回醫院……循環往覆,誤差不超過五分鐘,像是被擰上了發條,哢噠哢噠地走。

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是顧魏。

以前周末我總是要懶會兒床的,哪怕五分鐘,現在到了點自動醒,鬧鈴都不用,吃過早飯等醫生查完房,就戳在床尾開始寫東西。

顧魏看著我:“不困了?”

我:“不困。”

晚上睡覺的時候,顧魏突然問:“累不累?”

我想了想:“沒感覺。”這是真的,人在極其忙碌的過程中,心理上往往是感覺不到,也沒時間去感覺累的,但是潛意識裏感受到的壓力,往往會悄無聲息地體現在生理上。

這種狀況持續了近兩周後,顧魏和我商量:“現在病情穩定了,我們還是請護工吧。”

“不行,女護工太少,會盡心盡力照顧的就更少。前期覆原得不好,以後有的吃苦。”

“你的弦崩得太緊了。我怎麽覺得這麽不踏實呢?”

我囧:“你什麽時候走神棍路線了?”

顧魏很神棍地看著我,言之鑿鑿:“你每次大忙之後都會生病。”

有麽?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只有和他分開的時候才會生病……於是攆他:“不要烏鴉嘴。”低頭繼續寫報告。

事實證明,男人也是有第六感的,有時候還很準。

第三周開始,我的眼睛除了酸澀外,開始發燙。

一天早上醒來,醫生娘看著我:“校校,你的眼睛怎麽了?”

我照了照鏡子:“長了個麥粒腫吧。”

晚上顧魏看過之後:“你用眼過度。”第二天來的時候,換了護眼燈,給了我一盒眼藥水。我乖乖地用,並沒有再加重,以為沒事了。

醫生娘出院那天,推著她出了住院部大樓,我擡頭看了眼天空——好大的太陽。別人是迎風流淚,我就是望日流淚了。

到了醫生爹娘家,整理出護工暫住的客房,交待完註意事項,確定各方面都安置到位了,我向醫生娘道別:“顧魏這幾天手術多,連著三天值夜過不來,我下了班來看你。”

醫生娘拍拍我:“你下了班就回去休息吧,踏踏實實睡一覺。這裏有小北爸爸,有護工,沒事的。”

我想了想:“那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晚上回到家,一個人。

煮了蔬菜粥,吃飯開始整理資料。已經基本定稿,終於要苦到頭了,索性加把勁最後收尾排查。

一個通宵後,我抱著整理好的資料去單位。眼睛酸澀脹痛,從駕駛座上爬下來,打車去單位。上交完所有資料稿件,突然覺得壓在心口的重擔終於落地,閉上眼睛心情舒暢地癱在辦公椅上。

L姐經過:“小林,眼睛怎麽腫了?”

我:“通宵。索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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