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分暗衛先飛身過去探路,另外一些在幾人周圍護著。 (35)

關燈
運來的水果蔬菜,身上原本淡淡的味道,幾乎消失,皮膚更是多多少少變得沒有以前那麽黑黃黑黃的。相比之下,白民國那邊沒有了青丘國的日常水果蔬菜供應,單靠她們那邊的人類生產的水果蔬菜的數量,越來越不夠她們食用了。

“戚冰也快出關了,這下,你們的好事,應該也近了吧?”

奴幫蒙雪寧塗上秦詩月新發明的蜜霜,笑得兩眼彎彎。

“不知道呢……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我現在的樣子……”

蒙雪寧的膚色是比原來白凈許多,可是對比慕景希的瓷白,和奴的白裏透紅,還是差了一大截。她有些羞澀地垂下眼,身上的女人味越來越濃了。

“你明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明天,就是戚冰出關的日子。

奴在這幾個月裏,一直受蒙雪寧女王氣質的影響,說話做事也越來越有技巧。秦詩月很喜歡她這種活潑卻不失聰明的個性,每天都催著她和墨明成婚。而她,就來催蒙雪寧和戚冰成婚。她和蒙雪寧在這方面是同病相憐的,想和對方成婚,又忐忑害怕婚後能不能繼續這樣進退有度的相處。所以,她借著慕景希快要生娃這件事,不斷推著日子,想看蒙雪寧他們能不能幸福後,再狠狠下決心把自己交給墨明。

☆、慕景希生了

扶桑宮裏,每天都在為肚子裏的孩子到來而積極練功和散步的慕景希,此時剛用完晚膳,和淩聖宇在整座皇宮裏散步消食。

“按照預產期,應該是這幾日了。烏蘭生了兩個兒子,如果我們這個是女兒,就和諧了。”

慕景希還是十分期待生個女兒的。她這段時間做的肚兜,雖然宜男宜女,但太後每次過來問她,要不要請太醫過來請脈確定一下性別,她都是拿別的事情搪塞過去。她雖然有些直覺可能是兒子,但她真的很想很想先生個貼心的女兒。

踩在厚厚的雪堆上,慕景希深一腳淺一腳的,像只笨重的企鵝搖搖晃晃。她頭上戴著火紅色的狐毛暖帽,身上披著火紅色及地狐裘,腳上是豹皮暖靴,全身上下包裹得圓乎乎的,碩大的肚子尤為突兀,和她瑩白的膚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此時已經是春節過後,冰雪融化前的最冷的時候。整座扶桑宮裏,到處都是冰雪覆蓋的白茫茫一片。湖水結冰了,有些小宮女忍不住在上面滑冰,慕景希特許了她們,為這座人氣還不是特別旺的皇宮增添了幾分歡樂的氣息。一些宮人很是仔細地打掃著宮裏的路面,慕景希吩咐他們,她要走的這一小段不要打掃。積雪那麽深,現在也還沒真正開始融化。她每晚可以這樣深一步淺一步走走,到時生娃時,宮口才容易開。這個是烏蘭上個月教授給她的秘笈。連烏蘭都能順利生下兩個聲音如國師一般洪亮高亢的娃兒了,她慕景希肯定要認真繼承這一優良傳統,將順產的難度盡量降到最低點。

當然,烏蘭是在沙漠裏散步,而慕景希是在積雪裏。這導致了慕景希走路的時候,淩聖宇這個在旁邊看著的,反而緊張得渾身大汗。

“你慢點走,這冰雪,還是可能會滑倒的。小心點。”

淩聖宇一身代表春天來臨的青色常服,在這一片肅殺的白色裏,顯得尤為突出。和慕景希的火紅色的裘衣對比,他的修身常服,更顯出他寬闊的雙肩和精瘦的窄腰,以及修長的雙腿。他的手,一直在慕景希的身邊隨時準備著接住她。每次消食散步,他感覺比受刑還要辛苦。

以後誰要叫他多生幾個,他肯定會把那個人當種豬的。異世的優生優育了解一下,只生一個好更要了解一下。

好吧,他們穿過去的時候,還沒全面開放二胎,淩聖宇在許多地方見到的,還是計劃生育的宣傳標語。

“你不用這麽擔心的,我真的沒……好像要生了……”

慕景希突然感覺有一股熱熱的水流,朝著地上沖過去。她低咒一聲,烏蘭和暗媚不是說是見紅嗎?不是說有宮縮嗎?這羊水先破,是什麽鬼?

“要生了?”

淩聖宇以為他聽錯,可是他下意識的反應更快,立即橫抱起慕景希,飛身朝著棲鳳宮趕去。

“聖後要生了,快去準備!”

他不忘對著身後跟隨的雨寒和晴暖她們下令。穩婆之類是一直都住在棲鳳宮隨時待命的,雨寒和晴暖立即也飛身而起,朝棲鳳宮趕去。淩聖宇為了穩,速度不敢太快。她們卯足了力氣,才終於將將比淩聖宇快了那麽一點抵達棲鳳宮,吩咐所有宮人立即準備好演練了無數次的待產工作。

“聖後要生了!”

“聖後要生了,快準備!”

“聖後要生了,快告訴太後!”

棲鳳宮雞飛狗跳,反而是一直都在等肚子宮縮的慕景希,在淩聖宇的懷裏努力回想,自己這樣的情況,要不要請太醫。

“聖後要生了,請太醫啊!”

“聖後要生了,乳娘在哪裏,隨時候命!”

好吧,小晉子和小江子果然是更加理智而全面,為了保險,也安排了宮人去請太醫之類。行,她就做好生娃的準備了。

“聖後要生了,還不快點去禦膳房交代一聲!聖後肚子餓怎麽辦?”

德公公不愧是最最經驗豐富的,還記得要讓她保持好最好的體力生娃。慕景希簡直是感激涕零,從淩聖宇懷裏轉過頭去,感激地對德公公點點頭。

淩聖宇感覺到慕景希的衣袍穿過來的冰冷的濕意。他闖進了寢殿後,將慕景希放到暖炕上,立即就要扒開她的褲子。

“你幹嘛?”

慕景希的臉立即爆紅。這麽多人都看著呢,他竟然要扒下她的褲子?

“幫你換條,你褲子都濕了!天氣冷,別著涼了!”

天氣有多冷淩聖宇是知道的。靠他的內功幫她烘幹褲子,可能來不及。

“你先吧帷帳放下來!帷帳!”

慕景希這麽一說,淩聖宇才想起了周圍什麽人都有,他沒有回頭,手一揚一揮,身後的一重重帷帳紛紛落下,遮擋了幾乎所有宮人的視線。

“聖上,奴婢幫聖後換下褲子,再將床榻換上新的幹凈的,讓聖後能放心產子。”

雨寒和晴暖在之前被淩聖宇送去各位官員府裏,實地觀摩和參與協助許多官員夫人的產子過程。如今她們的接生經驗,不比穩婆少。

雨寒凈手後過來,手上拿著的,是專門幫慕景希做的產子的褲子。這麽冷的天,如果一直光著腳,是很容易著涼的。這個時代雖然可以燒地龍取暖,還有熱炕頭保溫。但是,生孩子畢竟消耗的太多,她們早就備好了方案,要讓慕景希盡量在最好的環境裏誕下淩聖宇的第一個龍嗣。

淩聖宇的手都濕了,知道時間不等人,就退後到讓雨寒能幫慕景希換褲子的地方,待她幫慕景希換好後,將慕景希抱起,讓雨寒和晴暖換被褥。

“太醫和穩婆呢?”

淩聖宇走出帷帳外,見眼前一大堆人井然有序地將東西都準備好了,默默地點點頭,問起太醫和穩婆。

“老臣參見聖上聖後!”

“老奴參見聖上聖後!”

太醫和穩婆立即上前,各就各位。

“聖上,產房是……”

穩婆正要叫淩聖宇到外間去等,被淩聖宇揮手打斷。

“裏面是我的妻子和我的孩子,我就在這裏等,不礙著你們。”

淩聖宇覺得慕景希連一聲喊疼都沒有,忍不住率先走進最裏層,抓住慕景希的手,也給穩婆她們留了位置。

“你在這裏,穩婆她們可能會害怕的。”

慕景希到現在還沒感覺到肚子宮縮或者陣痛,可是她墊高了腰部,還是感覺羊水在流逝。她見雨寒將她的情況去告訴太醫很穩婆了,低聲勸淩聖宇出去。

層層疊疊的帷帳,燒得正旺的地龍,一切都好像很優渥了,她的寶寶怎麽卻來個與眾不同呢?

“我要看著你,她們都是給許多官家女子接生過的,朕現在只是普通的一個丈夫,必須在這裏看著。你怎麽不喊疼?疼就喊出來。”

淩聖宇忍不住還是把慕景希的異常的地方說了出來。

“呀,宮口已經這麽開了,聖後,您這胎很是順利,胎兒的頭,已經準備好了。您只要用力將它使勁送出來便可。來,跟著老奴,一,二,使勁……”

穩婆聽了雨寒她們的介紹,以為慕景希是宮口沒開,羊水先破。如果是這樣,那極有可能是一屍兩命的難產的結果。所以也不顧淩聖宇還在這裏,趕緊低下頭去看情況。結果,發現這個,可能是史上最容易生的案例了。宮口全開,羊水也還沒流完,只要用用力,就可以完成產娃任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容易啊。

另一個穩婆在細細檢查後,也發現這一點。她臉上的皺紋,笑得和一顆裂開的棗一般。她立即在慕景希的肚子上按來按去,找到了相應的位置,往下一壓,一個紅乎乎的小肉團,就跟一條魚一樣,隨著慕景希的力道,滑了出來。

“生了!生了!”

接下來的工作更順利了,處理胎盤胎膜,給胎兒洗澡,幫慕景希擠壓肚子裏殘餘的組織和血水什麽的。

“恭喜聖上聖後,是個帶把子的聖子!”

穩婆將繈褓抱到淩聖宇面前,讓他看一眼這個紅乎乎皺巴巴的小不點。

“給我看看!”

慕景希完全沒有一般產婦的氣喘籲籲,或者虛弱之類,中氣十足地要求看她這個懷胎十月的小屁娃。

“聖後萬萬不可起身!雖說這娃兒惜您懷胎不易,生產如此順利。可是剛剛生產完必須臥榻休養的。”

另一個穩婆趕緊把慕景希扶穩臥好。聖後應該是得到上天特別眷顧的人兒把,第一胎就能如此順利,有的生了好多胎,都不一定能這樣。不到一個時辰就生,這是什麽速度。

“哦。”

慕景希也知道,生完孩子有些避諱,是有道理的。她重新躺好,等淩聖宇抱夠了孩子,才轉過頭,看這個猴子一樣的小嬰兒。

“早就聽說聖後和善親和,如今看來所言不虛。所以母子均安是聖後的福報啊。”

穩婆很會說話,她這話一說,果然,淩聖宇就賞她們兩個穩婆綾羅各兩匹,白銀一百兩了。對於穩婆,這樣的收入,比以往給官員老婆接生,可就高多了。

除了開場一句話後,一直沒有用武之處的太醫,一臉懵逼地等在帷帳外。

她們有賞,他要怎麽算?

“太醫也辛苦了,也賞白銀一百兩。”

淩聖宇這句話,讓太醫也高興地跪下去狂謝恩。

☆、我是乖寶寶

慕景希看著眼前這個有點黑有點黃,眼睛烏溜溜特別明亮特別大的小不點。他的鼻子只比她的拇指大一點,嘴巴小小的,正在微微抿著。耳朵的輪廓圓圓的,耳垂很是厚實飽滿,額頭也特別大。

他的眼睛還沒有什麽焦距,卻讓人移不開眼,好像黑曜石一樣,明亮又深邃。

“他怎麽不哭?”

慕景希記得,好像孩子出生,都會哭一哭通通氣。

“小聖子很是乖巧,老奴勾出濃痰雜物後,只是哼一聲通肺氣,就直直地望著老奴不哭,讓老奴給他清洗了。這是聖上聖後的福氣啊!”

穩婆急忙解釋。嬰兒出生該有的步驟,她都一一操作的。不過這對母子特別奇葩,一切順利得好像平時吃飯睡覺一般。

“呵呵。”

慕景希知道沒問題,這才放心下來。這是不是福氣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男孩兒大多數調皮好動,累死娘親還愛闖禍。

“娘娘,奴婢,能不能看一眼小聖子啊?”

晴暖一直想要看一下那個小小的一團,長得什麽樣。可是,剛剛是淩聖宇抱著,氣場太大她不敢問。現在在慕景希懷裏,她這才試探地問了聲。

“可以啊。你過來看吧。”

慕景希笑了笑,知道晴暖很是好奇小寶寶的樣子。她這次生產順利,她們也有很大的功勞。看看小聖子嘛,有什麽不可以的?

然後,雨寒等人也一個個輪流著上來看了一眼,小不點好像感受到很多人在看他,轉過頭去,也朝他們看了看。

“哇,他會看我耶!”

剛好輪到小江子,他高興得跳了起來,比中了頭彩還要驚喜。

“看夠了,就該幹嘛幹嘛去。”

淩聖宇的聲音,甕聲甕氣地響起。

沒想到兒子第一眼主動看的,竟然不是他,他表示不開心。

“是!”

所有人都很會意地各自忙去,不和剛剛榮升為父皇的淩聖宇爭兒子的寵。

慕景希體力和精力都消耗不多,連汗都幾乎沒出。穩婆很快就收拾好了寢殿,太醫也吩咐可以開外沿的小紗窗沖散血腥氣。很快,宮女們都收拾好了寢殿的熱水和其他物品出去,並在外面候命。小江子和小晉子則分別送穩婆和太醫出去領賞。雨寒和晴暖幫慕景希準備好了坐月子的裝備,也墊高了頭部讓她喝了些燕窩粥。

慕景希在產前就強調除了夜奶,她要自己哺乳娃。而以前在公司聽說過參片會讓奶水變少的,所以從剛剛到現在,她都沒有含參片助氣。

“宇兒,希兒!”

太後從聽到慕景希要生了之後,就趕緊換了身常服,將身上的脂粉清洗幹凈,把發飾首飾也都收了起來,還裹了披風後匆匆趕過來。這是扶桑國二十年來的第一個皇嗣,她盼了這麽多年終於盼來了。一進棲鳳宮,就讓人收了披風,再凈了手凈了頭面,朝寢殿快步走來。

見到重重帷帳裏,沒有宮女擡熱水,沒有太監出來請太醫,幾個宮女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她的心就“咯噔”了一下,忍不住朝裏面喊了一聲。

應該沒什麽事吧?慕景希這幾天不是氣色還不錯嗎?也有堅持天天散步,她還有武功,怎麽這麽安靜?

她不知道,只是不到一個時辰,慕景希已經生完了孩子,所有人也忙完了收拾東西的程序。外面的宮女沒有資格進去,才不得不站著的。大家都沒什麽事情,自然有條不紊。可這看在太後眼裏,卻是慕景希可能剛進產房不一會兒,就出了事。大家怕淩聖宇心情不好,都不敢出聲,一個個戰戰兢兢地不敢亂動。她清麗的臉上,立即布滿了愁雲,眼圈都紅了,扶著田嬤嬤的手顫抖著,想要伸到嘴邊捂住嘴巴,讓自己不哭出聲來,卻怎麽也捂不住斷了線的淚水。

聽到太後帶著顫音的叫喚,德公公才拍了拍腦袋。

“哎喲,老奴忘記差人去和太後道喜了!”

他趕緊跑了出來,跪在太後的腳下。

“老奴該死……”

“你不用……說了……跪安吧……”

太後不忍心進去,看那天人永別的一幕。沒想到慕景希竟然是這麽命薄,可是,產子就是個生死關,上至貴婦下至貧民,沒有誰能在產房裏能逃脫這道難關。有的人活了下來,母憑子貴。自然也有人付出一屍兩命的代價。

這段時間,她和慕景希培養了不錯的感情。可是,眼見著這麽個女孩兒也在產子這一關上過不去,她心裏異常沈重。

她的宇兒,一生到現在,都比較順遂。唯獨子嗣如此艱難。第一個皇後,也是在棲鳳宮難產而死。這第二個皇後,在這新的棲鳳宮,也是難產而死。難道以後皇後所住的宮殿,得改名?她得去問問大師。對,趁宮門還沒下鑰,現在就去。

太後轉身就要離開,德公公驚詫地擡起頭看著明明是一臉哀傷的太後,推測,也許,是她想岔了?

“太後……”

德公公想要起身,卻沒有太後的允許起身不得。看著太後越走越快,德公公就急了,跪爬著追上去,就要和太後解釋。

“德公公,你不用解釋了。哀家明白的。該如何處理,你在宮裏多年,哀家相信你有分寸。這段時間,你就多擔待著些,聖上……”

太後好不容易平靜了心情,說了一大堆話,結果被裏面的嬰兒的哭聲,給打斷了。

嬰兒……哭聲……?

這是怎麽回事?

“恭喜太後,聖後生了位小聖子。小聖子該是餓了,想要討吃的吧!”

德公公終於逮到機會了,把他應該稟告的情況一股腦兒全部說了出來。

“小聖子?”

太後轉過身,低頭看著腳下那個跪爬得有些狼狽的德公公。還好她為了抱娃娃,沒有上妝。如果現在臉上還是那些濃濃的宮妝,豈不是妝都花了,變成了烏七八糟的醜八怪了?

“是啊,聖上和聖後正在裏面逗小聖子玩呢。”

德公公伸手指著裏面模糊的身影,臉上滿是喜悅的表情。

“可……可聖後不是頭胎嗎?”

太後印象中,她自己生下淩聖宇的時候,可是疼了一天一夜,才將他生下來的。而她那一輩的後宮妃子,她算是最快的了。這慕景希,怎麽可能不到一個時辰,就生了呢?

“穩婆和太醫都說,這是聖後的福氣。聖後比以往生孩子的女子大些,骨盆自然也大些。加上聖後產前做的運動,都有助於宮口打開的。而聖後羊水破的時候,聖上在她身邊,下面的也都迅速喚來穩婆太醫,在羊水流盡前協助聖後產子。聖後本身的體質也好,聖子的胎位又正,所以很快,就娩出了聖子。”

德公公結合剛才聽到的信息,整合給太後聽。太後聽得一楞一楞的,生個孩子,還有這麽多的因素,都被慕景希撞上了?所以,異世來的人,還真是與眾不同,生個孩子,比喝碗水還容易?

“……哦,那就好,那就好……棲鳳宮裏所有人,都賞!重重有賞!穩婆和太醫也賞!”

太後不愧是經過許多大風大浪的,趕緊在田嬤嬤著身邊的宮女備來的熱水盆中重新凈手凈面後,很是滿意地大方賞賜。霎時,整座棲鳳宮裏的宮人,都跪在地上,感謝太後的賞賜。

“母後,您過來就過來,您這小孫子,見您一直都不進來,還鬧別扭了呢!”

慕景希的聲音,從寢殿內間傳了過來,太後有了臺階下,這就馬上扶著田嬤嬤的手,意氣風發地走了進去。

宮人們一一打開帷帳,她終於看清了裏面那正抱著一個小繈褓,眼裏滿是好奇和寵溺的淩聖宇,以及躺在榻上,氣色和平時毫無二致的慕景希。

“希兒,剛剛母後進來時,聽到這裏面一點聲音都沒有,嚇得腳都軟了。如今你們母子平安,母後自然是要趕緊進來,看看哀家的小孫子,是個什麽模樣啊!”

太後一臉慈愛地坐到慕景希的榻邊,將她臉上的一絲頭發順好。輕輕地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太後和淩聖宇,礙著平時也就是謹守禮儀的疏離,她不好直接從淩聖宇手裏搶寶貝孫子過來抱。就曲線救國,話題一轉,眼尾才望向淩聖宇那邊,讓慕景希出手。

“聖上,您抱昇兒那麽久了,得讓母後也抱抱啦。”

剛剛太後剛到的時候,其實是淩聖宇靈光一現,給小不點起了個名字,淩睿昇。聽起來挺高大上的名字,慕景希剛說好,他就回以一坨很臭的胎便,表示和父皇的意見不是很一致。

幸好雨寒和晴暖很熟練地帶他下去換洗了一身新衣服回來,淩聖宇就把淩睿昇小朋友抱到懷裏準備進行思想洗禮。慕景希哭笑不得,這才想起太後還在外面,趕緊出聲讓太後進來抱孫子。

“不久,還不到一刻鐘。”

淩聖宇很是註重在兒子面前的形象和準確度,雖然把淩睿昇遞給了太後,但也強調了他過後還是會補回該有的思想教育的。

“哎喲,這娃兒,一出生就睜開眼睛啦?還會看我啊?真真是,真真是……”

太後抱過淩睿昇小朋友,立即激動得語無倫次。

淩睿昇小朋友瞄了淩聖宇一眼,繼續呆萌呆萌地註視太後。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是乖寶寶。

☆、破妄的秘密

用哭抗議名字無效的淩睿昇小朋友,在太後那好似念經一般的聲音中,打了個呵欠進入夢鄉。

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他表示他很小,聽不懂大人在說什麽。不過,以後要是睡不著,可以請太後奶奶過來念念經,挺適合聽著入睡的。

“這昇兒真乖,皇奶奶抱著抱著,就睡著了。”

太後看著這孩子,哪哪都是最好的。眉眼很有福氣,五官端正有財氣。又這麽好帶,實在是越看越喜歡。

慕景希臉上笑著,心底卻開始涼涼。

她腦子裏突然想起之前在公司茶水間,聽到職場媽媽們的吐槽。

“我家婆婆疼孫子是沒辦法說她,但大家都帶孫,她總是孫子一撒嬌就給他糖吃,以後得糖尿病怎麽辦?就算不糖尿病,蛀牙怎麽辦?就算還沒蛀牙,這三天兩頭上火去醫院掛水,對娃也不好啊!”

“你們小,就只知道要糖。我家的已經升級到最新玩具和零食了。我不給她買,她奶奶就自己偷偷買了放她房間裏。以後她要是想要跑車豪宅,我們都買不起找誰哭去?”

“你們無法想象,我在輔導娃做作業時,每次聲音一拔高,就被客廳的婆婆咳嗽得快斷氣的善意的提醒……”

越想越心驚,慕景希很想把這貨塞回肚子裏,讓她和太後在育兒方面達成一致意見再同意他出來行嗎?

“希兒,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淩聖宇一直在默默觀察慕景希,生怕她有哪裏不舒服。所以一見到她臉上還掛著笑容,可嘴角已經平成一條直線,就知道她肯定不開心了。立即走過去小聲問她。

“沒什麽,就是有點累了。”

慕景希不敢說,是心累。

“希兒剛剛生產完孩子,肯定會有些虛弱。母後這就去找些當年坐月子的餐單,保管讓你坐完月子出來,宛如新生。”

太後將淩睿昇交還給淩聖宇,一臉慈愛地望著慕景希。

慕景希怎麽感覺聽到的好像是某廣告語,然後還有種準備變豬的節奏?

“恭送母後……”

感覺一場婆媳大劇正在緩緩拉開帷幕,慕景希目送完太後回去,臉色馬上垮下來。

淩聖宇屏退所有人,躺到床上,將慕景希抱在懷裏。

“你月子的一切飲食用度,雨寒和晴暖會幫你把關。母後的餐單,你可以斟酌著采納。她不會逼著你一定要用她的餐單的。不過,你參考一下也可,她多年來保養得宜,想來月子應該用的也不差。”

淩聖宇抱著懷裏的人兒,還是沒了肚子的隔離,抱著順手多了。在慕景希背後幫她順著背,淩聖宇知道慕景希的隱憂,主動替她說出來,順便提下自己的意見,她下來怎麽做,自然有自己的分寸。

“如果以後,母後太疼孫子,和我意見不一樣,又怎麽辦?”

慕景希最大的擔心,還是這點。很多老人和兒女感情一般,更會對孫子溺愛補償。這個現象,在心理學上很常見。

“我會判斷,幫理不幫親。”

沒有具體案例,淩聖宇不會武斷下承諾。他是個非常重諾的人,一旦答應了,就要做到。

“希望你一直是個客觀公正的明君。”

慕景希一躺在淩聖宇火爐般的懷裏,就開始放松下來。生孩子畢竟還是消耗她很多體力的,慢慢地,她的眼皮開始變沈。

“啟稟聖後,小聖子有些餓了,是否讓乳娘餵哺?”

晴暖膽子大點,在門口揚聲問慕景希。

“快抱進來,我自己餵!”

慕景希剛才也感覺到胸口有點腫脹,原來是小家夥肚子餓了。這東西是有感應還是什麽原理?慕景希可不想讓孩子第一口奶是喝別人的,趕緊將身上特制的哺乳衣拉開,接過晴暖遞過來的孩子。

小屁孩果然鼻子特別靈,立即主動蠕動著小嘴巴湊到正確的位置,無師自通地大餐起來。

“這……不用教?”

淩聖怎麽有種,生了個神童的即視感?

“所有哺乳動物出生都會自己找吃食的,皇帝的兒子也不例外。”

慕景希頓時感覺胸口的憋悶舒暢了許多,這才將淩聖宇的腦子裏的泡泡打掉。小昇兒很是乖覺,吃飽喝足,慕景希在他背後輕輕拍打幾下讓他打完嗝,他就滿足地在母親的懷抱裏睡著了。

“為什麽要這樣拍?”

淩聖宇頓感對育兒知識的匱乏,嚴重影響了他的智力水準。

“剛出生的孩子,胃很淺。所以要在他每次喝奶後幫他拍一下背順氣,他排出胃裏多餘的氣體後,就不會輕易吐奶,長得也就快了。”

慕景希為之前經常在茶水間聽職場媽媽們的八卦點讚。

“還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

淩聖宇看著這個臉上還有點黑黃的小不點,伸出手,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臉。這麽嫩,好像用力一點,就會弄傷他一樣。

“他睡著了,就幫他蓋好被,同時剛喝完奶睡著的話,最好把他的身體墊傾斜,防止他胃裏的奶水倒流窒息。”

慕景希一時想不到還有什麽需要註意的,晴暖立即補充上她和雨寒在那些官家學到的妙招,同時在慕景希的身邊鋪好柔軟的天鵝絨被,輕薄保溫,外面的被套是最不易透出毛發的精工錦繡,最適合剛出生的寶寶使用了。

“是呢,有晴暖和雨寒在,我們帶昇兒,應該不會太難。”

慕景希再次感嘆淩聖宇的走一步算百步,在她留在樓蘭的時候,就派晴暖和雨寒去各家實地幫忙養娃坐月子。現在,她們比現代的專業月嫂還月嫂。官家的夫人們,吃穿用度雖然沒有皇家氣派,可是該有的絕不會差。何況這三個月來,她組織的冬至宴和春節宴,見到的官婦都是保養得非常好的狀態。綜合這期間那麽多人的坐月子經驗,她的月子,應該坐得很是優質了。

“聖後,夜了,不如奴婢將聖子帶到嬰兒房吧。”

雨寒在慕景希給淩睿昇餵奶的時候,就去小廚房端了碗燉阿膠過來。此時見慕景希的臉上有了倦意,她小心地提了建議。畢竟,剛剛榮升父母的聖上聖後,也很有可能希望第一晚和小聖子一起過夜。

“帶他下去吧。就和之前說好的一樣,夜裏就讓乳娘餵奶。希兒,你休息得好點,身體才恢覆得快。嬰兒房的物品也齊全,我們昇兒應該不會不講理的。”

淩聖宇將淩睿昇連帶他的被褥卷起來抱成一團,朝著隔壁的嬰兒房走去。他才不想讓那個小不點剛來到這個世界,就影響他們夫妻的和諧相處之道。

“……就聽聖上的。”

在下人面前,慕景希大多數情況下,是不會拂了淩聖宇的名號的。

不舍地看著小不點,一臉地都是很想把他留下。可是,生在皇家的孩子,從小就得培育他的獨立習慣。如果你連保護自己的能力和機會都沒有了,還能在這殘酷的鬥爭中活多少集?就算此時皇後只有她一個,誰知道以後可能發生什麽事,他還要面對多少挑戰呢。

淩聖宇忍住很多次想要狠住心,擋住慕景希宮殿的視線。然而她小鹿一般濕潤的眼睛,巴巴的眼神,又叫他想幹脆就讓淩睿昇留下來一起睡算了。可是,他們母子倆都是傻小豬,淩睿昇睡得讓人不忍去驚動他。而慕景希,也似乎剛剛想著想著就抵不住困意的侵襲,不知不覺中睡著的。她的臉上,滿是傻傻的微笑。

揮手讓雨寒和晴暖下去,他自己到浴室換洗了一身衣服後,這才安心地躺到慕景希的身旁,聞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準備入睡。

明天就可以大赦天下,來慶祝小屁孩的出生了。然後,就可能讓扶桑國再次熱鬧起來。淩聖宇摟著慕景希,正要慢慢閉上眼睛,反而立即警醒起來。

他將手放到慕景希的身上感應她的體內的能量的波動,有點點的驚嘆。她新練的武功,似乎有點與眾不同。他閉上深邃的雙眼,重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再重新感應慕景希身上的能量波動。

如此一來,他更明確了慕景希產子這麽容易,也可能和這能自行運轉的武功,有一定的關聯。幫她把有點急躁亂竄的氣息,梳理安撫好,讓它按照慕景希體內能承載的強度,慢慢運轉。

等到他收功的時候,發現慕景希的內功,似乎又渾厚了許多。他笑著幫她蓋好了被子,將燭火以手彈出的小氣流熄滅,然後就在她嘴上啄了一下,才漸漸入睡。

按照慕景希如今的內功的渾厚度,也許等到她出月子的時候,就能練成這從來都沒聽說過的破妄的功法,和他並駕齊驅了。這樣也好,就算那個世界的人突然出手,在他們面前,又多了許多勝算。

說到出月子,他們的婚禮的環節,還有一個沒有完成。就是得到扶桑國的皇陵進行祭祀。

不是所有的聖後,都有資格參加這樣的祭祀。只有為扶桑皇帝誕下嫡長子的聖後,才能在孩子滿月後,隨聖上參加皇陵裏的祭祀,才算真正得到扶桑上下的認可。例如太後,就不曾有機會去皇陵祭祀。

淩聖宇按了按眉心,再次看了眼慕景希歲月靜好的睡顏,這才真正完全入睡。

☆、烏蘭國師的最後一面

“希兒生了?”

玉瓷瞬移回樓蘭報喜的時候,秦詩月手中的插花掉在地上,高興地捂住嘴巴默默流淚。

“小希生了?”

墨明從奴那裏聽到這個消息後,立即跑去廚房親手下廚,做幾個菜用傳音蠱叫淩聖宇派玉瓷瞬移回來,給慕景希當早膳。

“慕景希生了啊……”

奴離開後,蒙雪寧忍不住想起慕景希懷胎的不易。不知道她生孩子的時候,會不會很辛苦?然後,很是清奇的腦回路,聯想到,不知道到時她和戚冰生的孩子,生出來的時候,是一個人的樣子呢,還是一條狐貍的樣子,或者是兩者結合?

想到最後一種,她心裏有點惡寒。

“慕景希生了,母子都平安吧?”

戚冰從蒙雪寧這裏聽到這個消息後,臉上已經沒有什麽波動了。

經歷了三個月鞏固境界,他似乎看破了許多,也看清楚了他真正想要的。等他將白蘭處理了,將黑瓷交還慕景希,就和蒙雪寧成親。他們,也可以生出一個不比慕景希和淩聖宇差的孩子的。

“慕景希,應該差不多生了吧。真希望她這胎懷得那麽艱辛,能一屍兩命啊。當然,她的命硬,應該會母子平安吧。”

白蘭一直在計算慕景希的預產期。仿佛有種感應,她突然就是有種慕景希生了的想法。也許,這是來自她肩膀上一直沈睡的黑瓷。她有些惡毒地詛咒慕景希難產,又羨慕她真正地當了母親。

在被選中為白民國新一任女王,擁有多了兩千年的壽命後,她第一次為自己失去了生兒育女的權利,而感到後悔。修煉是曾經追求漫長生命的唯一活動,直到那次驚鴻一瞥,看到淩聖宇的她,第一次感覺兩千多年的生命,太過單調枯燥了。

“不知道淩聖宇,會不會也跟著傻三年呢?”

黑齒國的北海辰,在接到消息時,傻乎乎地問了問飛影。飛影表示,主子,您的比較嚴重。不過他有保持沈默的權利。

“慕景希懷孕了啊?生孩子了啊?”

在湯谷國的原始森林,累得氣喘籲籲的杜若在日覆一日的勞動中,已經變得沒有了當年的邪肆。他通過扶桑軍隊的歡呼和議論得知慕景希生了個兒子,很想跑過去和他們說,她這個兒子,差點就是他的。嗯,還是差點,所以繼續勞動就好。

在慕景希生孩子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傳遍大江南北的時候,慕景希本人,卻在扶桑宮裏,接待和國師分別抱著娃兒的烏蘭。

“這麽說,你是不到一個時辰就生下昇兒的?天,我以為我夠快了,沒想到你更離譜。”

烏蘭將自己手頭的大娃放到淩睿昇旁邊鑒別。快一個月過去,她的雙胞胎已經蛻變的白嫩,而淩睿昇,卻還是一副我們來得晚,太陽曬了黃疸還沒完全消的“小樣,別在我面前裝模作樣”的表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