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分暗衛先飛身過去探路,另外一些在幾人周圍護著。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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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這孩子,很有自己的想法呢。”

見兩個小朋友對著也不無聊,烏蘭自然不寂寞了。

“是啊,他似乎到現在,還是不大接受他父皇起的名字。每次喚他,都是一副憋著大便的模樣。”

慕景希點了點淩睿昇的鼻子,嘴上說著嫌棄,可語氣裏充溢的幸福感,都是藏也藏不住的。

“景希,你的破妄……”

國師在幫忙帶兩個小不點的時候,已經變身超級奶爸了。他不會避諱慕景希還沒出月子,在烏蘭喚他進去後,就抱著小娃,坐著聽兩人閑聊。偶爾給小娃餵水,偶爾換大娃過來換尿布,也是挺忙的。

“是啊,沒想到,生完這個孩子,我睡著它也能夠自行運轉。如今已經快要大成了。”

慕景希在國師面前,沒有什麽需要避諱的。她伸手一揮,棲鳳宮裏的半邊帷帳隨風起舞,整齊地落了一地。層層疊疊,如一朵朵雕零了一地的鮮花。

雨寒和晴暖很快,又將帷帳恢覆原狀,看得烏蘭,都以為慕景希使的是幻術了。

“你是怎麽做到的?”

烏蘭的大娃咿呀咿呀地叫著,從看到帷帳飛舞,就特別興奮。烏蘭哄得他安靜下來,忍不住開口問慕景希。

“破妄,就是破除一切妄想妄言。正是克制白蘭的武功和法術的一種功法。白蘭原本的武功法術,算是不錯。但是更多的,是被羲和王選中後,騎上乘黃得到的多了二千年的生命修煉來的功法。我這功法,能將她多出來的功法抵消。這樣,黑瓷自己就能破除她的禦獸的法術,逃離她的魔掌了。”

慕景希細細解釋著,淩睿昇竟然對這內容好像很感興趣的樣子,非常認真地聽著她解釋。烏溜溜的眼睛,盯著她的嘴巴,好像裏面能看出花來。

“你這娃不簡單啊,你剛剛使出功法時,他沒什麽反應。現在卻安靜地聽你講。”

烏蘭再次被她自己兩娃和淩睿昇之間的差距擊倒。

“他似乎很喜歡聽我說練功之類的事情呢。”

慕景希逗了逗淩睿昇,他果然很配合地笑得咯咯咯的,聲音讓其他兩個小朋友都看了過來,伸出了自己的兩只小肥手表示好感。小屁孩就是小屁孩,裝什麽老成呢?

“他是喜歡聽你說話的聲音。”

淩聖宇上完早朝回來,換了身衣服後,才進了寢殿。

一段時間不見,國師依然那麽高大英俊,烏蘭則身上的女人味越來越濃,原本的陰暗的戾氣幾乎完全消失,渾身洋溢著擁有美滿家庭的幸福。

而慕景希,更是幾乎看不出變化。春季已經到來,她一身隨意的棉袍,依然擋不住愈加凹凸有致的身材,和坐了月子後愈加白裏透紅的好皮膚。有了孩子後,她的氣質比之前高貴柔美了許多。眉眼間的貴氣,讓下人自覺地不敢隨意冒犯。

淩聖宇則依然氣宇軒昂、玉樹臨風。一身便服的他,為了不磕著淩睿昇,布料幾乎都是棉料。可是,穿在他身上完全不顯臃腫。他衣架子的身材,既不虎背熊腰,又有男子大氣,修長有力的雙腿,邁步時速度很快,說話間,他已經從門口穿過重重帷帳,來到慕景希的身邊,接過淩睿昇。

“你回來啦?”

慕景希望著淩聖宇,看著他,從外面的光芒萬丈中走進來,每次都能讓她的心,跳得好快。

“不打擾你們夫妻倆恩愛了,我們也要回去了。你們要記得,這次一定要斬草除根就好。天時地利人和,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湊齊那麽多要素的。何況慕景希你這個異世人,不是所有的異世人,都能成為拯救世界的人。”

烏蘭和國師對視一眼,便一起起身告辭。他們有瞬移神器白瓷和玉瓷,想要見面並不是特別困難。該傳達的東西送到的,他們也要回家餵奶用午膳了。

“不多坐一會兒啊?”

慕景希還沒怎麽聊夠,起身快了點,被烏蘭趕緊伸出一只手攔住。

“淩聖宇也是有事要和你商量吧。兩娃喝奶的時間也快到了,我可不是那母牛,能一次供應兩娃的糧食。你們就留步吧,反正下次要見面,傳音蠱約好時間便可。”

烏蘭的話,讓慕景希只能躺回榻上,目送他們回去。

“好吧,下次再聊。”

慕景希伸手逗了逗烏蘭抱著的小娃。人家的小朋友,怎麽那麽肉乎乎?不行,下來得增大飯量,少食多餐才行。

“哇……”

出生以來,哭鬧次數屈指可數的淩睿昇小朋友,突然毫無預兆地大哭起來。

“怎麽了?”

慕景希轉過頭看淩聖宇,摸了摸淩睿昇的屁股,沒有尿濕,剛剛吃完肚子也應該不餓才對啊。

“哈哈,你家娃吃醋了哦。快去哄哄他受傷的小心肝吧!我們走了!”

烏蘭笑了起來。一身白色紗衣的她,如高山上的雪蓮綻放,清雅而美好。和一身白衣的國師站在一起,是那麽般配,讓典雅貴氣的棲鳳宮,也失去了顏色。

他們抱著兩個也是裹著白色繈褓的娃娃,很有與世隔絕的氣息。就像是超凡脫俗的仙人,就要飛升到天上去一樣。

“烏蘭……你們不會離開樓蘭國吧?”

突然慕景希有了,樓蘭國也可能留不住國師和烏蘭的感覺。他們多少次救樓蘭於危難之中,如果突然離開,樓蘭人們該有多麽想不開,她無法想象。

“只要樓蘭國還在一天,我們就會守護好樓蘭國的。你之前和慕斯裏說的那個防沙固林的策略很好,如今樓蘭的周圍,多了許多綠洲,快要和扶桑國界重新接壤了。”

國師一言,安了慕景希突然有些慌亂的心。

“那就好。你們要替我和母後父皇他們問好啊,等我們處理好手頭的事情,就會帶著昇兒去拜見父皇母後的。”

慕景希笑了笑,這才放心地目送國師和烏蘭離開。

“你真的不準備告訴她嗎?”

回到國師府,烏蘭低聲問國師。

“萬事萬物,都有其發展規律。如今她還有許多事情要先處理,你以為告訴她,除了平添煩惱,還能如何?”

國師不答反問,將手裏的寶貝的繈褓打開,又給他換了條尿布。

☆、新的創業

“這幾日,就要準備去皇陵祭祀了。”

淩聖宇將淩睿昇放到榻上,讓他自己蹬著小手小腳運動。初春的陽光透過紗窗,照在淩睿昇的兩手兩腳上,既幫他補鈣,有可以加速他的黃疸消除。慕景希的破妄已經練成,帶她去皇陵,祭祀扶桑歷代的祖先,將淩睿昇鄭重地登記到皇陵的玉碟裏,這是歷代皇帝,給他的嫡子最大的殊榮。

“你有沒有感覺到,烏蘭他們,好像有種和我們見最後一面的味道?”

慕景希練成破妄後,直覺愈加驚人地準。烏蘭他們為什麽要這麽急著離開?有什麽變故,正在悄悄發生嗎?

“如果……”

淩聖宇揮手,讓所有下人都先屏退。在殿門關上後,他感應了一下,確定真的沒有人在他們周圍,這才輕聲靠在慕景希耳邊,用氣音問慕景希。

“如果天下統一,黑齒國、樓蘭國也變成扶桑國的朝臣,你覺得,國師和烏蘭,肯繼續為我們承擔護國的責任嗎?”

淩聖宇的話,讓慕景希的後背,好像一陣電流剛剛傳了過去,頭有點麻麻的,反應不過來。她依稀記得,之前在樓蘭商談過的安排。可她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會快到這樣的程度。

“北海烈……肯嗎?”

慕景希很確定,如果是慕斯裏和秦詩月,只要不影響樓蘭人民的生活質量,他們是無所謂這個皇位究竟還要不要繼續做下去。可是北海烈那個人,就她印象中好像沒那麽大方吧?

“北海烈不肯,北海辰肯就好。如今黑齒國的大部分物資,都來自扶桑國的供應。如果黑齒國成為扶桑國的臣子,那他們很快就能得到更廣闊的空間,可以自由進出扶桑國。在這麽大的好處面前,我不相信北海辰就不會答應。”

淩聖宇攬著慕景希半靠在榻旁,看著她時不時就幫淩睿昇摸摸屁股看看有沒有尿濕,很想抓住她的小手,放自己的手心裏細細摩挲。如今,他得和小不點搶時間。趁他有得玩的時候,抱抱老婆。趁他睡覺的時候,攬攬老婆的腰。趁他發呆的時候,蹭蹭老婆的臉。

“那……好吧。”

慕景希招呼雨寒等人進來,淩睿昇剛剛又尿濕了,她們可以幫他換尿布,順便餵他喝點水。

淩聖宇每次給淩睿昇換尿布,就得接受淩睿昇對他的名字的抗議……久而久之,他就沒在意也沒用。這孩子的記仇能力,特別強。因此,他幹脆讓雨寒幫她解決這個問題。

而半臥在榻上的慕景希一,對政治也不是特別了解。在這個世界裏,還是男主外女主內的模式。她作為皇後舉行宮宴,和朝臣貴婦們聯系感情,也僅限於今天誰家生了個兒子,明天誰家準備要娶妻嫁女兒這類後宅話題。那些官婦們,也都是守著自己後院的一畝三分地,和姨娘填房們宅鬥得雞飛狗跳的。她大多數時間,是笑瞇瞇地坐在那裏,讓她們嗑瓜子吐苦水,偶爾安慰兩句。當然,也有大膽的官婦和她討要保養秘笈,然後她就介紹她們去她當幕後老板的流年居,做一次免費護理。

日月樓如今在墨明的經營下蒸蒸日上,而且墨明的愛情之花一盛開,新菜的思路如黃河之水天上來,早就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不需要她這長江上的前浪了。所以,她只做拿分紅的事,其他和她無關的,都不多嘴多舌。然而她的創業計劃還是很宏偉的,這才有了流年居的誕生。

“聽說,你那流年居的收益,已經超過同個城市的日月樓了?”

淩聖宇不是不知道慕景希又開始了新的創業行動。不過,他不會橫加幹涉。慕景希有自己喜歡的事業去付出精力,總好過成天沒事折騰來折騰去吧?他聽多了這類故事,已經沒有什麽比後宮只留慕景希一人,讓他慶幸不已了。

“你從哪裏得到數據的?”

慕景希有些意外,不是說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嗎?她淩厲的眼神,馬上射向雨寒。肯定是雨寒,將消息透露給淩聖宇的。

雨寒急忙揮手,表示自己沒有做這樣的事。晴暖則是什麽都不知道,所以一臉莫名。

“今日有個官員,下早朝後來我這裏問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下,通融他老婆一個祛斑名額,我便知道你有了新的奮鬥方向了。”

淩聖宇有些無法理解,美容養顏,如果個個都這樣,那她的店,要一直不講信用嗎?而且,沒有官員問,慕景希他們就不準備告訴他,她新開了一個陶然居。

“這不是想試試麽?沒想到還是驚動到你了。”

慕景希呵呵笑著,原來是這樣。那還好。

其實,她不是一定要瞞著淩聖宇來創這個業。而是她像試試看,雨寒究竟是真的忠心聽命於她,還是最終什麽事都和淩聖宇報告。看來,雨寒的保密工作還是做得很到位的,在扶桑城開店,能避開淩聖宇的耳目,可見她有一些手段。

此外,她還有一段考量。雨寒今年已經二十出頭了。她們兩姐妹都待她不錯,所以她希望在她們出宮的年齡到了的時候,能找個如意郎君,得到終生的歸宿。她才不要什麽自梳不嫁,一輩子老死宮中呢。女人嘛,特別是這個社會的女人,還是需要嫁個體面又合意的丈夫,才能實現人生真正的快樂和幸福。一輩子當人家的奴才的女人,如何體會到人生的圓滿呢?

可是她堂堂皇後,能和臣子見面的機會,只有那種團隊作戰的宮宴上。她自己要忙著張羅,加上座位隔得太遠了,根本就連那個官員長什麽樣,都沒看清楚。她增加雨寒出去拋頭露面的機會,就是提高她自由戀愛的幾率。如果這樣都沒辦法遇上她的真命天子,那慕景希就只能掬一把同情淚了。

“你眼珠裏轉的那點小心思,我都知道。有時順其自然就好,大家都有屬於自己的緣分,太急了,反而會亂了陣腳。”

淩聖宇輕輕地幫慕景希順著背。因為月子裏她還經常操勞宮裏的一些事務,他很怕她休息不夠,留下月子病。

“你不懂。在對的時間遇見對的人,上輩子肯定是拯救了全宇宙。在錯的時間遇見對的人,一輩子那個人就很有可能變成胸口的朱砂痣或白月光,很容易破壞家庭和諧的。”

慕景希告訴淩聖宇關於朱砂痣和白月光的典故,強調了相親的重要性,卻不能太過刻意去安排相親。有時候第一眼好感,得用一輩子遺憾來彌補。

雨寒和晴暖在旁邊聽得很辛苦。一邊逗著乖乖玩手指的淩睿昇。她們用眼神討論剛剛捕捉到的字詞



“你喜歡白月光和朱砂痣裏面的哪一個?”

“我都不喜歡。朱砂痣太低俗,白月光太虛偽。”

“那怎麽辦?男人不是喜歡白月光就是朱砂痣。”

“你看我們娘娘是哪種?”

“她是她,是不一樣的。”

“我們這麽低俗,應該只能和眾人一樣了。”

“我們又不嫁,急什麽呢?”

“對哦,我們不嫁的話,管他們男人把我們當白月光還是朱砂痣,我們都是蚊帳。”

“保護我們的小聖子。”

“嗯,對,保護我們小聖子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有這個殊榮。”

“就算當蚊帳,我們都要當不讓小聖子被蚊子咬到的好蚊帳。”

“嗯,對,你這麽一說,頓時覺得蚊帳也很重要啊。”

“小聖子肚子餓了,還不快點工作?”

看到淩睿昇憋著一張小嘴巴,眼裏的淚珠滾來滾去正在努力找機會沒掉落下來。雨寒就心疼得也快跟著眼圈紅起來了。她趕緊抱起淩睿昇,輕聲地哄著他。

晴暖立即硬著頭皮提示慕景希,要不要給淩睿昇餵奶。

“當然要的。”

慕景希立即當淩聖宇為透明,接過淩睿昇,尷尬地看了淩聖宇一眼。她一直沒什麽勇氣,在淩聖宇面前,掏開錦帕,掀開衣服,讓他看到自己的隱私。

“咳咳,先去……哦,我回避一下。”

淩聖宇了解慕景希的小別扭,在她臉上啄了一下後,去了外間繼續處理政事。不要認為皇帝很好當,只要他點頭,就會有無數大小問題,等著他裁決。一身剪裁得體的便服,隨著淩聖宇走出去的動作,而微微揚起了一點點微風。

他似乎很彈性地處理政務和私事,然後都游刃有餘。

慕景希不知道,淩聖宇是要自己統一天下,不惜大戰一場,還是別的。但她想起了一開頭那個約定。他們未來的皇位,不是給昇兒,就是給墨明。如果真的那麽快,就留不住國師,難道昇兒或者墨明就能留住?

不想了,還是想想,要去皇陵的話,她還有什麽沒準備的。到時要帶昇兒去,那如果他半路要哺乳,那時在眾多臣子外人面前,她絕對沒勇氣說什麽母愛高於一切,什麽孩子第一。她沒那麽開放,那要怎麽辦呢?

慕景希有了事情思考,雨寒和晴暖在旁邊候著。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就卡文了,一整晚就碼了這麽多,六個小時坐著電腦前。

☆、父子較真

天還沒亮,太陽還沒出來的時候,是最冷的。外面春風料峭,刮在臉上有點刺骨。從紗窗裏望出去,宮人們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忙碌,有的備好吃食送上宮車,有的將逗小孩的用具放在車上,也有的上車再次檢查安全防護措施。

今天是去皇陵拜祭的日子。

慕景希昨晚幾乎是天黑就馬上醞釀睡意了。盡管如此,她還是只睡了五六個小時,就被晴暖和雨寒從舒服的被窩裏拉出來。淩聖宇早就去上朝,而她,得梳洗打扮。

秦詩月送給她的偃師非常有用,在她提出構想後沒過幾天,他便送來一個小箱子。打開箱子,裏面是一格格裝著琉璃瓶子的低溫儲存空間。她在前天,就開始實施擠奶放奶箱,然後讓淩睿昇在她不方便的時間,喝奶箱裏的存糧的策略。幸好淩睿昇小朋友很是配合,只要是她的奶,就肯喝。

是的,這個小朋友不肯喝乳娘的奶。淩聖宇找來的,太後找來的,他都不喜歡,用絕食的方式表示抗議。因此,夜奶的任務也落到了慕景希的頭上。有時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淩睿昇小朋友一哼哼,她就已經能自覺地送上口糧,讓他不吵到淩聖宇休息。

太後好幾次過來看孫子,見一家子都是神采奕奕,反倒羨慕慕景希能自己餵孩子,孩子和她親多了。

“娘娘,好了。”

慕景希的皮膚底子很好,化妝起來很是方便。很快,雨寒和晴暖便幫她梳好了最為端莊大氣發髻,戴上最能體現皇後地位的後冠,插上九尾鳳釵,換上青底金絲線的皇後禮服。

而剛出月子沒幾天的淩睿昇,也包上了青底金箔的太子繈褓,裏面穿的是同色的太子禮服。難為了繡太子禮帽的繡娘,又要高貴大氣符合太子身份,又要考慮到淩睿昇不過是個剛出月子的小娃娃,她們選擇了用金箔代替繁覆的金線織繡,上面的寶石,就只繡了一顆成色極好的紅寶石。低調奢華,卻非常實用。

下朝的淩聖宇頂著一身風寒走了進來。德公公幫他松開了青色狐皮披風,裏面果然也是青色的皇袍。對應如今春天的五行。

“昇兒還沒醒吧?”

淩聖宇見慕景希剛剛從化妝臺上起身,便望向了床榻上,去找他那個小不點兒子。

“小豬還在睡呢。時差不多的話,我們就出發吧。”

慕景希準備過去床榻上抱起已經換好衣服的淩睿昇。

“我來抱。”

淩聖宇搓搓手,讓自己的手心暖一些,再從化妝臺上的潤膚膏裏,勾了一點適合淩睿昇使用的蜜膏,輕輕給他擦在臉上。

淩睿昇咂咂小嘴,依舊睡得香甜。淩聖宇嘴角彎起淡淡的弧度,抱起他,一手擋在他臉上,防止等一下外面的冷風,嚇醒了這個小豬一樣變得白白嫩嫩的團子。

出了月後,淩睿昇仿佛變了個人,肥肥嫩嫩,讓人很想咬一口,看看是不是鮮嫩多汁。

慕景希自己偶爾都愛偷偷捏捏他的小手小臉,感覺暖暖的軟軟的,特別有趣。

很快,三人就出了棲鳳宮,坐上淩聖宇特別準備的宮車,緩緩離開。

宮車不比宮殿,可以源源不斷地燒水制地龍供暖。不過淩聖宇的身上很暖,淩睿昇睡得香噴噴的,而慕景希偎依在他身上,也感覺有個火爐一樣。

“很困?”

每天都更早起床練武後上早朝的淩聖宇,看起來比慕景希還要精神。

“嗯,有點。”

主要是這麽重的後冠,她感覺腦袋有些缺氧。

“待會兒在城郊見過民眾後,你想補覺,就好好躺下來睡一覺吧。”

淩聖宇寵溺地騰出一只大手,握住慕景希的小手。練武後,她的小手不像以前一樣動不動就冰冰涼涼的。可是溫軟溫軟,柔若無骨,他很喜歡就這樣握著。

“等斷奶後,我也要多練武。現在只是境界提升,不知道實戰能力,究竟怎麽樣。反正感覺好像不和以前那麽有沖勁了。”

慕景希聽著外面單調的宮車骨碌骨碌的聲音,人越來越想睡。睡覺了才有奶水,睡飽了才有精神,有精神才漂亮,真想和淩睿昇換個位置啊……

“你是怕,用力過猛,昇兒的口糧,會滲出來嗎?”

淩聖宇的眼睛,變得好深邃。忍了這麽久的他,在她出月子後,總會有意無意地往某些不可描述的地方聯想。

可惜,因為要到皇陵祭祀,他們這幾天都得戒那什麽什麽的。沐浴齋戒之類的東西,在這裏是非常講究的。可是沒人規定,嘴上,私底下不能過癮。

“你怎麽那麽邪惡啊……”

慕景希生怕外間的雨寒他們聽到,小聲地責罵了淩聖宇一句。

“我不邪惡,有昇兒出來嗎?”

淩聖宇也沒想到,新婚之夜過後,一直到現在,他們就沒有深入交流的機會了。中間發生了那麽多事,就算後來慕景希和他說過,只要別太激烈,應該還是可以的。可他總覺著這個小娃兒的智力,似乎不適合過早開發這個版塊,所以只能一直忍著,實在忍不住了,就去洗冷水浴。

“你就邪惡一次,就有了昇兒。如果你都那麽邪惡,我不就成了母豬,總是生生生?”

慕景希和淩聖宇心靈相通,這跟白蘭的讀心術是不一樣的。她從他的眼神裏,就跟著想起了昇兒的來歷。淩聖宇肯為她守身那麽久,算了,他們已經是合法夫妻了,等回去後,她該回報的,總不會少了他的。可是嘴上,她還是不肯放軟。

“聽說,如果次數多了,受孕的幾率反而可能變少了。”

淩聖宇很會打蛇隨棍上,見慕景希語氣裏松動了,馬上就討要更多福利了。

“有這種事?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慕景希側過頭,頭上的首飾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她的眼裏遍布著懷疑的神色,次數多了,不是中獎的幾率更多嗎?可是想起了之前公司裏一些同事說過,似乎為了懷上孩子,太過頻繁也不好……天哪,都怪之前沒有好好把這方面的知識學清楚,慕景希很想變成蒼天鴨。這個時代為什麽沒有度娘呢?雖然度娘有時不是很靠譜,但集思廣益,總比她在這方面幾乎都是小白好得多呀。

見慕景希一下子點頭一下子搖頭,一下子糾結一下子愁眉苦臉的樣子,淩聖宇反倒有些於心不忍了。正要說話,卻感覺有誰在盯著他。順著直覺望過去,是懷裏的淩睿昇醒了,深邃的眼神,直直地望著淩聖宇。

第一次,淩聖宇會被這深邃的眼神,盯得有些心虛。不過是這麽小的小屁孩。

淩睿昇盯到他老爸皺起眉頭,沒再調戲他老媽後,這才打了個呵欠,伸了個懶腰,表示自己醒了。小腳丫非常精準地,踢到了慕景希的大腿。

“咦,昇兒醒啦?”

慕景希感覺到腿上的力度,轉過頭來一看,只見淩睿昇咧開小嘴,沒有牙的小肉一般的牙床,特別可愛。

淩聖宇緊皺的眉頭,也悄然舒展。難怪說兒子是母親上輩子的小情人,這小屁孩,這麽小就懂得替他母後出頭了。行,看他以後要是遇到他喜歡的人,能不能也這麽忍著,只能看不能吃。

淩睿昇的小嘴拱著,做出吮吸的動作。這麽小的孩子,還是處於睡醒就肚子餓的階段。慕景希這次卻是沒有立即奉上口糧,而是看了眼淩聖宇。

“離城門已經不遠了。這身衣裝,要套上換下也不容易,用存糧吧。”

淩聖宇第一次有了捉弄人的心思,故意說快了行程。慕景希對宮車的速度和路程沒有概念,聞言就將身邊的奶箱打開,取出裏面的琉璃奶瓶。

“嗚哇……”

可惜人小鬼大的淩睿昇,好像看破了淩聖宇的詭計。前兩天喝琉璃奶瓶裏的奶水,並沒有排斥。現在卻是亂踢亂蹬,差點就讓沒有心理準備的慕景希,把奶瓶丟到了地上。要不是淩聖宇抱著他,有可能她身上的宮裝和首飾,都被他給踹亂了。

“聖後……”

外間的雨寒和晴暖,都聽到了裏面隱約傳來的淩睿昇驚天地泣鬼神的嚎啕大哭,小心地敲了幾下隔門。這宮車的隔音系統是很好的,可見這小屁孩的聲音的穿透力有多強了。

淩睿昇出生以來很少哭,讓接觸過不下幾十個小屁孩的雨寒和晴暖都非常喜歡。他每次哭,都是因為餓了沒人在身邊,或者是大小便沒有得到及時更換之類,大人的過失。所以現在聽到他哭得這麽淒慘,好像受到什麽非人的虐待一樣,兩人就急了,敲門的聲音,不知不覺就大了些。

“沒事,你們不用進來。”

淩聖宇作為父親,不允許自己的尊嚴如此受到挑戰。他的聲音淩厲了起來,嚇得外面的雨寒和晴暖,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可淩聖宇不讓她們進去,她們只能在心裏著急,連敲門都不行了。兩人紅著眼圈互視對方,好像是她們自己受了委屈一樣。

“不是……他怎麽會哭成這樣?”

慕景希也對淩睿昇這麽突然的大聲哭鬧很是奇怪。她檢查了他的尿布,沒濕啊,衣服也穿得舒舒服服的,難道是反水不肯喝奶瓶?那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無論如何,每天都是有兩更的,謝謝大家支持哈!

☆、到偏殿多待待

淩聖宇將淩睿昇抱在懷裏,黑如幽潭的雙眼,就這麽一直看著他哭。

慕景希有點不忍心,但她清楚,這是淩聖宇在兒子面前樹立威信的一個機會。她不知道這父子倆因為什麽事而杠上了,可是,在這個父為子綱的世界,就算你有天大的委屈,也得先過了面前這一關,才能找機會解釋明白。

她憂心地看著這父子倆的對峙,只希望淩睿昇不要太倔,如果到了城門口他還這麽哭鬧,造成的後果這麽小的孩子不懂,可以後還是得他自己兜著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淩睿昇的聲音,才漸漸小下來。他似乎明白了,用哭鬧,是最蠢的抗爭方式。自己又累又餓不說,聲音還啞了,衣服也臟了。所以他果斷止損,不哭了。

沈遂的眼睛,有些紅腫,卻依然望著淩聖宇,沒有絲毫服軟求饒的表現。

明明是你戲弄我母後,為什麽不讓我喝奶。

不是不讓你喝,是你不喝。

有新鮮的奶不喝,誰喜歡喝那保鮮的?

你不把保鮮的先喝完,別想喝新鮮的。

原來是這樣,又不早說!

淩睿昇的小眼神,立刻巴巴地望向奶瓶。

“他想喝奶了?哦,這奶拿出來太久,可能變質了。我重拿一瓶。”

慕景希一看到淩睿昇註意到奶瓶,就知道他真的餓了。趕緊從奶箱裏重新拿一瓶新的出來,就要和淩聖宇接過來餵。

“我餵就好。”

淩聖宇直接從慕景希手裏拿過奶瓶,眼神示意她放心。

慕景希嘟了嘟嘴,卻還是沒有和淩聖宇搶。淩聖宇對她各種寵和讓,是因為她以後的人生,就是他了。而昇兒的人生,或許因為他們的身份,會有些與眾不同。所以要從小就比別人辛苦些,比一般的孩子早慧些。她只是沒想到,剛來到這個世界四十多天,他就要面對這些了。他還這麽小啊。

“你幫他整理一下吧,快到城門口了。”

淩聖宇餵好奶,抱著淩睿昇給他拍後背拍到打嗝後,才將他交給慕景希。抱了這麽久,他的手有點酸了。不過,等一下出宮車見民眾,就得一直讓慕景希抱著他。這小子,才一個月就重了那麽多。如果慕景希沒武功,他是不是要考慮給他節食?

淩睿昇的小眼神立即變成了一閃一閃的賣萌模式。他現在知道了,淩聖宇唯一能威脅他的,就是他的吃食。他要學會更藝術地維護自己的權利,才能保證每一頓都能按時吃上。

算你識相。

淩聖宇給了淩睿昇一個瞇瞇眼,父子倆這才恢覆了原本的和諧美好的關系。

慕景希也感受到他們的第一次沖突,以雙贏的方式結束,暗暗松了口氣,趕緊快速幫淩睿昇換了一套一模一樣的衣服和繈褓。

剛剛那一鬧,他把衣服都哭濕了,出宮車被風一吹,肯定會著涼。

城門口。

“聽說今日,我們能見到小聖子哦。”

“剛出月的孩子,開始長開些了。我們的聖上和聖後都長得那麽好看,聖子應該也會是個很好看的小男孩哦。”

“那肯定。我們好像從上次聖上和聖後婚禮後,就很少看見他們一起出來體驗生活呢。”

“聖後婚禮後不就有了聖子了。人家寶貝都來不及,怎麽還有時間出來拋頭露面?“

”那也是。聖上和聖後那麽恩愛,肯定很是疼愛聖子的。“

“唉呀,好想給聖上生猴子呀。”

“別想了,聖上不是說了,一生一世只聖後一人嗎?你去了,也是添亂。”

“人家不是想想而已嘛,夢游,行吧?”

“好,你就想吧,連終有一天,說不定就實現了呢。”

“似乎,沒什麽機會實現了……”

宮車停下,淩聖宇打開車門,和慕景希、淩睿昇三人,穿著同色系的深綠色宮裝,緩緩地從門口下來。

周圍的人,也都自覺地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仰望著這一家三口。

陽光剛好從東邊升起,照亮了這一方高臺。他們一家三口,就沐浴在這明亮的日光中,如天神一般,溫暖而和諧。

淩聖宇高大的身影,如一座穩固的高山,屹立在高臺上,讓扶桑民眾們發自內心感到心安。而慕景希嬌小卻柔韌的身形,如一彎滋潤萬物的湖水,隨和而溫婉,讓扶桑民眾們無不覺得,他們的聖上,挑的是最最適合他的女子,匹配得起他的寵愛。小小的淩睿昇,被慕景希抱在懷裏,下面的民眾根本就看不清他的長相。可是,他的繈褓的樣式和頭上的禮帽,已經足以表示他所擁有的身份和地位。三個人在高臺上,就是一道絕美的風景。

“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聖後千歲千歲千千歲,聖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不知道誰帶頭高呼了這一聲,下面的民眾們一個個如夢初醒,紛紛跪倒在地上,也跟著山呼萬歲和千歲。

雖然他們不可能真的活到千歲萬歲,但他們知道,這是百姓對他們的認同和祝福,所以慕景希跟著淩聖宇,昂頭挺胸,自信地微笑,讓民眾們更加歡呼起來。

她將淩睿昇抱高一點,前面的民眾就能看到淩睿昇的樣貌。新一輪的議論紛紛的讚美,立即如浪花一般席卷而來。民眾的熱情,越來越高漲。

直到德公公看情況開始往不好控制的方向發展,才安撫了群眾們熱情,歡送淩聖宇、慕景希和淩睿昇回宮車上。

“哇,聖子真真是可愛得緊啊,全程手指都是緊緊地抓住聖後的衣裳,生怕自己先掉了下去嗎?”

有一個民眾開始了新的話題討論,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好可愛啊,那雙眼睛和金魚一樣大大的。真想咬一口啊!”

“如果能生個這麽有趣的包子,我也要生!”

“別癡心啦,和聖子一般有趣?我們平民百姓的孩子,如何跟他們比?”

他實在不敢恭維。

“是是是,我是說,生個這麽有趣的嬰兒的話,我不介意馬上嫁。”

“不用彩禮?”

“你別問了,我嫁誰和你無關。”

“沒人娶你你也生不了娃娃。”

“你怎麽知道她沒人娶?”

“……你娶?”

“不行嗎?”

“琪哥哥,你終於肯娶我了嗎?”

“我……一直都只想娶你的。”

所有人都跟著歡呼,春天來了,想要結婚的人,應該是不少的。可是,能捅破那層窗戶紙,加快扶桑的人口增長,那不是對扶桑最好的福利。

“嫁給他!”

“嫁給他!”

“嫁給他!”

比起三姑六婆的團團繞繞,這樣催婚,果然讓人更容易接受的多。

“你以後可要好好寵我哦!就像聖上對聖後一樣就好!”

“……這個可能有點難度……”

“啊?”

“因為我們聖上對我們聖後,肯定是最好的。我對你,只能是第二好。”

“你……呀……”

“聽到沒有,我們是並列第二好哈!”

“哈哈哈哈哈哈……”

結果,現場就有好幾對結伴來看聖上聖後的年輕男女,終於真正下定決心,要走在一起。許多路人鄰居幫他們作證,他們相信,自己也一定會幸福的!

“扶桑這邊,婚事不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

在宮車上,打開窗戶還能隱約聽到遠處的人們的喊聲。慕景希在扶桑民間走動還是比較少,對平民的婚姻,更是不大了解。

“沒有你的世界的古代那麽嚴。我們更追求兩情相悅後,征得父母同意便可以選定婚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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