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分暗衛先飛身過去探路,另外一些在幾人周圍護著。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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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嘴巴。

“這場大雨,可真是來得及時。今年雨水少,許多草都變得枯黃,我們大草原上的牛羊,都差點要挨餓。幸好景希上次提及的養殖法,牛羊的數量,暫時還是穩定增長的,膘肥體壯,到秋日,便又有一大筆進項,需要日月樓忙碌了。”

北海辰的五官依然硬朗而立體。這段時間在大草原上風餐露宿,本就有些黝黑的膚色,變得更是黑裏透亮。愈加壯實的身材,換上扶桑國的便服後,有了幾分男模的即視感。不過淩聖宇的身材比例更加勻稱些,而北海辰的肌肉,發達得有點像綠巨人了。他不再將心思總是放在研制毒物上後,人也漸漸不那麽陰騭。加上如今和他母妃一起搬出來自己的帳篷入住,不隨便去參與黑齒國的政局的勾心鬥角,人反倒成熟開朗了些。

“暗媚沒和你一起來嗎?”

慕景希想起上次那個一臉憂心忡忡的女子,她欲言又止的神態,和後來幹練利落的爽快,給她留下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

“她……她有孕了。我怕她坐車太過顛簸,就留她在黑齒國,自己過來了。”

北海辰提起暗媚,剛毅的臉上,竟有了難見的柔情。

“北海辰,你這樣夠哥們嗎?竟然悶聲不響的,就要當爹了?”

杜若意外地看著北海辰,好像之前的雨林追殺,是上上輩子的陳芝麻爛谷子,如今的他,和北海辰幾個很熟一樣。

“不過是黑齒國一個普通皇子的婚禮,你們忙,就沒邀請你們來參加。但該有的禮數,我還是都走了一遍的。”

北海辰笑嘻嘻地摸摸頭,完全看不出,他有這樣憨厚的一面。

“恭喜你們啊,等孩子滿月,我們肯定要過去討杯酒喝。”

慕景希沒想到,竟然還有這峰回路轉的一面。看來暗媚的辦事能力還是很強的啊,北海辰不像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

“一國的聖上聖後大駕光臨,實在是我們的福分!不要嫌棄我們招待不周就好!”

北海辰爽朗一笑,這件事就這麽敲定了。

墨明想起昨晚杜若的話,原來北海辰一直都無動於衷,是因為已經有了心儀的對象了?能讓淩聖宇和慕景希都認識的,那個暗媚應該也是不差的了。這樣看來,落單的似乎就剩他一個了?

“哥,就剩下你還沒有著落了。那凝霜……不提也罷。不過哥,山不來就我,我去就山啊。你總是這樣坐著等緣分上門,太被動了,我嫂子什麽時候才會來?要不,我叫父皇母後幫你辦個相親大會?或者拋繡球招親?你要顏有顏,要才有才,未來發展空間又很廣,應該會有很多優質女子心儀的。”

慕景希果然哪壺不開提哪壺,關心起墨明的婚姻大事,比秦詩月還要積極。想象一下眾多女子在下面搔首弄姿,才藝表演,然後墨明看哪個有發展潛力,就把繡球拋給她的畫面,慕景希越想越覺得,可行。

“不用不用,我會加把勁好好找的。你看北海辰和杜若,緣分來的時候,就婚也結了,孩子都有了。你更要加把勁啊,扶桑國已經好多年沒有皇儲誕生了,這個延續血脈的重任,就要落在你肩膀上了。”

墨明一向光風霽月,用打太極的方式,把這個問題改造一下後傳回給慕景希,果然堵上她一雙愛看熱鬧的亮晶晶的鳳眼。

“我這緣分是孽緣,你們不要把我也算進去。我這老婆,實在是太過惡毒了。她給我下了降頭,我只能找她一個女人,如果找別的女人,那女人就會半途活活痛死,我也遲早會被嚇死。”

杜若憤憤不平,一臉欲求不滿的樣子。

“不要在我單純的聖後面前談這種話題,你這下場,就是你之前找太多女人,辜負了太多女人,有這樣的妃子治你,是你湯谷之幸。”

淩聖宇這段話,雖是罵杜若,卻也拉近了幾人的距離。

☆、晚宴驚變

午膳過後,雨勢漸小。淩聖宇領著眾人,來到一處假山前。

“瀑布?”

山頂積蓄的水,隨著宮人開閘,如萬馬奔騰一瀉千裏。最為奇特的是,瀑布沖到湖底的勢能,似乎被利用成為循環系統的動力,雖然雨量補給漸漸少了,可瀑布的氣勢,沖擊到岸邊怪石濺起的水花,無不讓眾人嘖嘖稱奇。

“請隨朕來。”

淩聖宇一手舉傘,一手攬起慕景希的腰。朝瀑布飛身而去。

墨明等人便知肯定別有洞天,立即緊跟上去。

果然,在臨近瀑布的時候,那瀑布似乎有所感應,水簾自動往兩邊收攏。裏面竟是石頭鑿成的各類生活器具。

“花果山水簾洞?”

慕景希驚喜地喊了起來。這石桌石椅,這墻上燭火,這廣闊平臺,還有石橋流水等物,簡直就和《西游記》裏面描述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喜歡嗎?”

淩聖宇嘴角微微揚起,如大提琴般動聽的聲音,讓慕景希的心砰砰砰跳得厲害。

“喜歡。有什麽節目嗎?”

慕景希知道,這麽大的平臺,肯定有娛樂節目。她挺好奇,古代會有什麽戲曲以外的消遣方式。淩聖宇應該不會安排戲曲這種年輕人不是很感興趣的活動,來排遣時間的。

“你看。”

眾人就座後,淩聖宇和慕景希一起坐在正中特制的雙人椅上。慕景希望向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的墨明幾個,就知道淩聖宇究竟是用什麽來轉移他們的註意力了。

果然,上來的是一群打扮得非常誇張的戲子,用快進的方式,將他們的婚禮從頭到尾演示了一遍,外加快進的配樂和配舞。熱熱鬧鬧轟轟烈烈,看得北海辰幾個津津有味,還評頭論足。

“你們當時這個儀式,花了多久完成?”

北海辰只是看快進的,還將將用了一個多時辰。不禁慶幸,他們不是在今天舉行婚禮了。這麽大的雨不說,單是這繁瑣的過程,都要他們這班來使站得脖子都酸了。是的,觀摩皇帝婚禮,來使也和百姓一樣,是沒有椅子坐的。雖然是有心理準備,可是真正要他們一動不動保持禮儀保持一國來使的風度旁觀,是另一回事。

“大概……有兩三個時辰吧?”

慕景希知道淩聖宇不方便回答,便替他說了。

“你都能撐過來?”

杜若也為扶桑國的皇帝婚禮之繁瑣,而張大了嘴巴。兩三個時辰的婚禮,慕景希能完全沒出錯地完成?還真是佩服她能撐過來了。

“其實,跟著淩聖宇做就好啦。他是皇帝,都是比我先一步做動作的。”

慕景希的大實話,讓杜若無言以對。

“竟然還被你摸到了規律。佩服……”

杜若摸了個葡萄,扔到嘴裏。酸酸澀澀。

在他們說話間,戲班子換成了樂團。原本北海辰作為草原民族,對這些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表演沒多大興趣。但第一首表演的樂曲,竟然就是非常富有草原氣息的《火辣辣的情歌》。雖然是純音樂,沒人知道歌詞,可是那悠揚空曠的旋律,很快就把所有人帶入了草原上熱烈滾燙的環境。

無論是抒情小調,還是高雅古樂,半個多時辰的時間裏,幾人一邊吃著水果,一邊欣賞歌舞,很快便是夕陽西下之時。

飛身離開水簾洞,外面的雨已經停了。空氣清新得讓人忍不住吸幾口清清肺裏的濁氣。瀑布的水流也漸漸慢了下來,墨明幾人回驛館準備今晚的宴會,而淩聖宇也帶慕景希回了棲鳳宮。

天空仿佛被徹底清洗,柔柔的橘紅色鋪陳在整片天際,竟然沒有烏雲擋在太陽前,讓夕陽的餘暉,散發出最後最亮又不再刺眼的光芒。樹上的積水滴到地上,很快便滲進泥土裏。踩在石路上,聞著泥土的特有的氣味,人的心情似乎也隨之舒暢許多。湖水似乎漲了許多,花朵也有很多在這場風雨中被摧殘得剩下幾朵孤零零地留在枝頭強顏歡笑,可整座皇宮,還是在宮人的極力保護下,保持了生機勃勃。

地上的殘枝敗葉,在他們看表演的時候被清理得幹幹凈凈。涼風習習,原本的暑熱,也散去許多。倒是挺適合今晚開宮宴的。

“今晚的宴會不會太長,你困了,自可回寢殿歇下。大家都很熟,不必拘禮。”

淩聖宇攬著慕景希柔軟的腰肢,低頭看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段,怎麽看也覺得看不夠。

“原來,你是和他們說,不會少了觀禮環節是嗎?還真是別出心裁啊。”

慕景希仰頭,眼波流轉,紅唇輕啟,巧笑倩兮,在這清新的空氣中,如仙子一般讓人心曠神怡。

“他們回去有東西可以交代便可以了。”

淩聖宇最喜歡慕景希此時的清雅動人,攬著她的腰的大手緊了緊,將她又朝他攏近了幾分。

輕松的散步,總是很快就結束。回到棲鳳宮,新的一輪護理和著裝,讓慕景希為秦詩月送的嫁妝中的玉床點一百八十個讚。多虧了玉床,她得以在頭發和臉部做護理時順便瞇了一會兒眼。很快就將沒有午休的精神補了回來。加上淩聖宇叫人端來的提神的烏雞燉參湯,簡直就要讓她滿血覆活。

太後帶話,說今日下了一天雨,怕夜裏路滑,不便參加宴會。幸好慕景希早在樓蘭國,便已經被秦詩月帶著學會宴會之類大型活動的組織。從宮人的安排,到膳食的準備,到節目的挑選,她都很快便敲定了晚宴的所有流程。畢竟淩聖宇已經和她交了底,宴會不會太長,那她就照兩個時辰左右的來準備,算是有備無患了。

“這個慕景希,倒是伶俐。原來的皇後,被哀家這麽一撂擔子,就只會在那裏慪氣。準備的宴會也差強人意。照這禮單,這節目安排,這膳食和這人手的布置,倒是大氣。”

太後很快,便得了消息,和田嬤嬤細細琢磨了慕景希一刻鐘內布置了那麽多的事情,竟然還井井有條進退有度,不禁點了點頭。

“她學東西快。午後的宴會,是聖上身邊的暗嫵親自準備的。今晚的宴會安排,聖後不過參考了那個宴會的大致布局,又添了些錦上添花的節目和膳食,便成了一臺大戲。”

田嬤嬤和淩聖宇的關系,有時比太後還要好。太後不在淩聖宇身邊的時候,是田嬤嬤在暗地裏多方救濟淩聖宇的。所以她對淩聖宇身邊的暗衛,認識得比其他人要多,時間也久。她善於揣摩太後的心思,知道太後喜歡聽什麽話。原本太後對慕景希是有幾分欣賞的,被她這麽一說,這幾分立即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聖上舉行婚禮,暗嫵倒是盡職盡責。”

太後知道,暗嫵是跟在淩聖宇身邊多年的暗衛。可是連雨寒和晴暖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平時,暗嫵只是太後宮裏一個普通的宮女,保護太後的安全。只有在淩聖宇發出密令的時候,才會出動。這也是太後對淩聖宇一直又愛又不知道如何拉近距離的又一個原因。

如果暗嫵對淩聖宇沒有任何想法,那最好。如果有想法,也不是多壞的事情。畢竟,在太後看來,能幫淩聖宇開枝散葉的人,多多益善。淩聖宇現在還沈迷在慕景希的美色中,自然不認為這是什麽重要的事。可對比先帝,先帝那麽風流,到駕崩的時候,也不過四五個兒子送終而已。皇家的孩子難養活,得等到他們自己生養了,才能真正懂得這個道理。即使後宮只有一個皇後又怎樣?

宴會正在進行。

一曲結束,樂師們紛紛離場。臺上站著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正在擺著造型,準備下一支舞曲。

慕景希在腦子裏過了好幾遍,好像沒有挑獨舞吧?在這樣的大型宴會上,獨舞不好鎮場。又是臨時挑的節目,她都沒有先看一遍演出效果,肯定不敢挑最容易被挑刺的獨舞了。

果然,下面的一眾大臣和跟著墨明他們來的各國代表,看到音樂遲遲沒有響起,那個女子也一直沒有動作,已經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鈴……”

突然,那女子身上的紗籠一揚,紗籠上繡著的細小的鈴鐺跟著發出清脆的聲音,所有人這才安靜下來,看她在原地快速旋轉,而那鈴鐺的清脆聲音,也似乎變得有點刺耳起來。

“快捂住耳朵!”

淩聖宇一聲喝出,一些耳朵隱隱作疼的大臣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捂住了自己的雙耳。而慕景希也幾乎與此同時,手上的絲巾朝那個女子席卷而去。

參加宴會是不允許攜帶武器或危險器具的,墨明的軟劍也沒有帶在身上,北海辰的匕首也留在驛站。沒想到,竟然有刺客,用鈴鐺這樣的東西,來對大家不利。慕景希的絲帶,倒是隨身攜帶。那女子沒有預料到,慕景希是會武功的。她急忙扯出紗籠上的鈴鐺,當做暗器朝慕景希的絲帶砸去,企圖減緩絲帶前進的速度。可是,連水火都不怕,刀槍也不入的絲帶,並沒有半點緩沖,先是封住了所有可能支援那女子的間隙,後將她的手腳緊緊縛住,像蠶蛹一樣。

“希兒,別去!”

慕景希飛身朝舞臺上去的時候,淩聖宇正在臺下快速給那些不會武功的大臣們點穴,抑制他們上湧的血氣。墨明等人聽到淩聖宇的話,立即朝臺上奔去。可還是慢了一步。

☆、失而覆得

舞臺突然從中間裂開,慕景希和那個女子一起掉進裂開的口子裏。

淩聖宇直直跳進那裂開的口子,卻發現,下面竟然不知道何時被挖出條地下水道。他游了沒多遠,就被分叉開了好多條的水道,逼得停了下來。

肩上一緊,墨明和北海辰、杜若和淩聖宇做手勢。每個人沿著一條水道追,看誰能把慕景希找回來。

淩聖宇重重點頭,頃刻間,便已經消失在一條水道中。

水裏的慕景希,在落水的一刻,被一直潛伏在水裏的另一個女子敲暈了過去。她們如飛魚一般,從兩邊攙扶著慕景希,迅速朝著她們的目的地前進。

“希兒的九尾鳳釵……”

淩聖宇發現,不遠處有東西在閃閃發光,游過去一看,竟然是慕景希掉下的九尾鳳釵,還有些零散的發飾。

她今晚為了出席宴會,身上穿著的,是正規的皇後禮服。繁瑣的雲錦綢緞,在水中只會變成最大的束縛。不過,照地上的這堆發飾看來,應該是挾持她的人故意將她的頭飾全部弄下來丟在這裏的。怕的就是她出去後被認出來。這樣看來,慕景希應該是失去了神智,才會毫無掙紮地任由對方如此將九尾鳳釵這麽重要的東西,和這堆發飾扔在一起。

淩聖宇加快了速度,結果在出水口,只看到慕景希的幾件皇後特有的外衫。

雖說是夏日,可換身濕漉漉的他們,能逃到哪裏去?

淩聖宇看著眼前的湖水,重重地在地上捶了一拳。他們又跳進這湖水逃生了。這湖水,是銜接外面的地下水的。

立即飛身到附近的侍衛所在地,淩聖宇陰沈著臉,將手中的一塊玉佩交給侍衛長。

“傳朕口諭,送各位大臣回府。今晚宴會上發生的事,不準散播出去。另外派一隊人,把守離開扶桑城的所有關卡。三日之內,不準任何人出城。”

淩聖宇下完命令,便飛身到最近的城樓,眺望夜幕中的扶桑城。

希兒,你在哪裏?

不久,墨明等人來到城樓和淩聖宇會合。

“我找的那條路,根本就是死路。游到沒地方游了,就只好原路返回。”

杜若先開口,而墨明兩人也證明了杜若的話沒有作假。淩聖宇將他找到的慕景希的發飾,攤開來給幾人看。幾個人,都立即沈默下來。

“千防萬防,還是在今夜,被他們鉆了空子。”

淩聖宇一直都在暗地裏觀察慕景希,她在看到那女子一人在臺上時的意外,其實就說明那女子有問題。偏他還覺得,慕景希是要給大家一個驚喜,才故意為之。

“看來,他們還有克制黑瓷的東西的,不然,黑瓷的反應,不可能那麽慢。如今黑瓷一直在希兒身邊,希望它能幫我們留下些線索,幫助我們盡快找到他們。”

淩聖宇皺眉,眼裏的怒火,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燃燒殆盡。

“克制黑瓷的東西?國師說過,這世上,能克制黑瓷的,就只有那九尾狐。難道,是最後一頭九尾狐出現了?”

墨明神色凝重。他立即在空中畫了幾個符咒。現在,他的巫術已經達到能夠召喚國師的程度。這些都是廢寢忘食的刻苦修煉得來的。很快,空中便有了氣流的波動。國師、烏蘭隨即和白瓷一起出現在眾人面前。

“九尾狐的氣息。”

還未等淩聖宇等人開口,國師立即證明了淩聖宇等人的猜測。烏蘭見慕景希不在,幾個年輕的臉上又凝重得仿佛可以滴出水來,立即化出煙霧,將空氣中九尾狐的軌跡實體化。

沿著那氣息,大家分成幾條路去勘察。九尾狐分別在他們剛剛聚集的城樓、演出的臺上和城外一處破廟出現過。後來它如何掩去氣息不得而知,但可以確定的是,那破廟是慕景希最後出現的地方,因為那裏被九尾狐很挑釁地留下了慕景希的皇後禮服。

暗嫵在事件發生時當機立斷,派人去壽康宮請太後過來穩定現場的大臣的心思。所有大臣都三緘其口離開了扶桑宮,而宮裏的當晚在現場當值的宮人和表演的樂師等人,都被集中在一個地方,等候盤問。

徹夜的搜查,無論國師用什麽方式,都找不到慕景希的蹤跡。淩聖宇親自去盤問,最後只從樂師的領隊那裏得到一條可有可無的線索。

“聖後一開始並沒有定獨舞的節目的。後來是聖後的貼身宮女過來,點了一個我們從未見過、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了樂坊的女子,說叫她在我們演奏完後,上臺獨舞。”

順著這條線索,雨寒、晴暖等慕景希身邊的宮女,都被叫到這個領隊面前。領隊看了看,最終確定的是雨寒。

“聖上,雨寒一直和聖後、晴暖在一起,沒有單獨離開過棲鳳宮!”

雨寒立即跪下磕頭,力證自己的清白。

“聖上,晴暖和棲鳳宮裏的宮女可以作證。還有小江子、小晉子,都可以證明,雨寒沒有離開過棲鳳宮。”

晴暖也跪下,幫雨寒求情。

“你是何時遇見這個宮女的?”

淩聖宇攏了攏眉毛。天快亮了,每過一刻鐘,他的心就要往下沈一沈。那個世界的人,究竟把慕景希帶到哪裏了?難道是要他去那個世界找嗎?他這邊還沒布置好,如果倉促成行,萬一發生了什麽意外,那這片大陸的安穩,不更是被攪動,如了他們的意?

“就在……就在演出開始前。”

領隊想了想,很是確定地點頭。

演出開始前,雨寒的確離開過一會兒。淩聖宇也看到了。他淩厲的眼神立即射向雨寒。

“聖上,雨寒當時是回棲鳳宮,幫娘娘拿落下的節目單。沿路的宮人可以作證!”

雨寒沒想到,竟然被對方鉆了這個空子。

當時宴會剛剛開始,所有人忙著入座上菜看節目聽致辭,還有各國使節送禮、聖上聖後回禮,就算雨寒拐了一小段去吩咐,也不一定有人註意到。不過,淩聖宇可以看出,對方今晚離他們很近,才能抓住慕景希臨時的這個命令,假扮雨寒來加入這個節目的。

“聖上,玉牌……”

小晉子將一塊玉牌呈給淩聖宇。這塊玉牌對應的是慕景希戴著的玉佩的。玉牌沒有任何異常,說明慕景希應該沒事。淩聖宇將玉牌緊緊握在手裏,疲憊地起身。

“聖上,聖後回來了!”

德公公接了砌玉門的稟報,立即將消息遞給淩聖宇。

“回來了?”

淩聖宇等人很是意外。他們會這樣過了一夜後,將慕景希毫發無損地送回來?

“有宮人在砌玉門門口,看見暈倒在地上的聖後……”

德公公還沒說完,淩聖宇等人就已經失去了蹤影。淩聖宇領路,飛身往砌玉門而去。國師等人對扶桑宮的布局不熟悉,都緊跟在他身後。果然,在離砌玉門不遠的鳳輦上,宮人們擡著的,是只著一套素色錦衣的慕景希。她還昏迷著,臉色蒼白。脖子處的玉佩,不知道什麽時候溜了出來,在胸口隨著宮人們擡鳳輦的頻率,微微晃動。

“希兒……”

鳳輦在見到淩聖宇的時候,便停了下來。淩聖宇立即將鳳輦上的慕景希小心翼翼地抱進懷裏,細細檢查她臉上有沒有什麽異常之處。

烏蘭也對著慕景希施了巫術,感覺到是慕景希的氣息,便對其他人點點頭。

失而覆得的喜悅,讓淩聖宇的眼角濕潤。

“沒事就好。扶桑皇帝,以後就要多加小心了。我們先回樓蘭,有什麽情況,請及時點亮這個拋向天空,本國師便會出現。”

國師知道,淩聖宇沒辦法直接召喚他。為了不再發生這種情況後,淩聖宇無計可施。他將一個巴掌大的圓球交給淩聖宇。

“謝謝國師,辛苦你們了!”

淩聖宇看天就要亮了,既然慕景希平安無事回來,他也得上朝安撫大臣們的心情。

墨明等人也松了口氣,在淩聖宇的肩膀上拍了幾下後,也不好在扶桑宮裏逗留太久,紛紛隨宮人離開,回去睡個回籠覺。

“你們好生看著,請禦醫過來給聖後請脈,看看聖後還有沒有其他問題。聖後什麽時候醒了,也著人去勤政殿稟告。”

淩聖宇輕輕將慕景希放到床榻上,一一吩咐雨寒和晴暖幾個。宮人們立即忙碌起來,打水的打水,幫慕景希換洗的,去請禦醫的,準備早膳的,一片熱火朝天。而淩聖宇也換上朝服,去上早朝了。

床榻上,金紅色的百子被,映著慕景希蒼白的臉色,顯得更加喜氣洋洋。她柔軟的長發,如海藻一般披散著,和素色的錦服形成了強烈的黑白對比。羅帳上還依稀沾著前晚淡淡的熏香,慕景希緊蹙眉毛,仿佛還在夢魘裏,咬著沒有血色的下唇,顯得楚楚可憐。

從剛剛被淩聖宇抱起,到雨寒晴暖幫她換洗了衣物後,她一直都是這樣的一副惹人憐惜的模樣。雨寒和晴暖很是自責。一直趴在慕景希肩膀上的黑瓷,好像也是受傷頗重的樣子,從慕景希被救起到現在,都一動不動的。

“禦醫,請幫我們看看,娘娘怎麽樣了?”

雨寒和晴暖看到禦醫進來,立即迅速放下羅帳,取出錦帕蓋在慕景希的手腕上,讓禦醫給慕景希請平安脈。

☆、尋找慕景希

慕景希站在碧綠色的玉石上,看似在望著遠方山腳雲霧縹緲的村莊,實際上雙眼並沒有焦距。

被帶到這裏,已經四個月了。她的腹部,也正在微微隆起。

“希兒,快將這碗燕窩粥喝了。你的身子太虛弱,別吹太久的風。”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背後將慕景希籠罩。漆黑的眼底眸色深深,語氣卻無比溫柔寵溺。

“我還不至於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謝了。還有,不要假扮他了,你怎麽都扮不來,別浪費表情。”

慕景希忍住心底的厭惡,轉身接過溫度剛好的燕窩粥,很快就將它喝完。她並不擡頭看那男子,語氣是絲毫沒有掩飾的嫌棄。

“他一直沒來救你,你就不擔心,他已經錯認那個假扮的你,和那人雙宿雙棲了?”

男子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卻吐出慕景希這段時間內心最大的恐懼。

當時醒來,她也差點把面前變身成淩聖宇的男子,當成本尊。但很快,直覺告訴她,這個人不是淩聖宇。盡管他有一樣的樣貌,一樣的聲音。卻沒有一樣的氣勢,一樣的讓她安心的感覺。

可是,再次醒來,她已經身處這座玉城。是的,這是一整塊玉石鑿出的城市。所有的階梯、墻面、所用的器具,都是玉石。而他,就是這座城市的王者,享受這山腳下民眾的敬仰和朝拜。

“擔心又能如何?這悲劇,可是你造成的,罪魁禍首就是你。”

慕景希攏了攏身上的淡藍色絲帛曳地長裙。為了不輕易摔倒,這幾個月裏,她硬是練就了穿著曳地十米的長裙,也不會摔倒的高難度動作。

“也許,你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麽深愛淩聖宇吧。”

男子強行擡起慕景希的下巴,逼她和他深海似的冰冷雙眼對視。慕景希定定看著這個眼底仿佛結了萬年冰霜的男子,嘴角輕輕揚起弧度。

“關你什麽事?”

她愛不愛淩聖宇,愛得深不深,的確不關他的事。男子的瞳孔縮成一條豎著的直線,全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九條尾巴不知何時突然伸展出來,其中一條將慕景希緊緊卷住,淩駕在半空。只要稍微松一下,慕景希就會直直掉入山底,粉身碎骨。

“求我。你求我,我就放你下來。”

男子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吐出來,壓抑的怒火,化成狐尾的力道,將慕景希纏得骨頭咯咯作響。

慕景希在惹怒男子前,便已經暗地裏運功,以手護住腹部保護肚子裏的孩子。這是一個母親的本能。這樣的場景,已經出現數十次了。男子樂此不疲,慕景希心裏恨死他,卻無可奈何。若不是肚子裏的這塊肉,或許她早就嘗試越獄。但她不敢拿孩子冒險,這條生命是無辜的。她既然當了它的母親,就一定要護他周全。

慕景希閉上眼睛,等待再一次地被男子放回原地,或者與肚子裏的孩子一屍兩命。

“行,你就繼續像行屍走肉,在這裏安胎吧。你以為這樣,我就對你沒辦法了嗎?”

男子再次在僵持中,選擇了把慕景希扔回玉石上。他惡狠狠地揚手,墻上出現了一個模糊的畫面。畫面漸漸清晰,裏面的淩聖宇扶著另一個“慕景希”,在扶桑宮的湖裏投飼料餵魚。那個“慕景希”以手護著腹部,那裏也是微微隆起,她的臉上,是幸福得能聞到花香的甜美。

慕景希努力地深呼吸,才抑制住了心裏那種,仿佛千萬根針頭突然紮下來的痛楚。淩聖宇,居然沒有發現那個慕景希是假的麽?也和她有了孩子麽?

畫面裏的淩聖宇似乎有所感,突然直直地望向慕景希的方向,深邃的眼裏,藏著萬千覆雜的情緒。慕景希的心顫了顫,就要發出聲音,面前立即變回青色的玉墻。

“沒想到,淩聖宇還真認不出你來啊。實在是大豬蹄子!”

男子低低地笑著,好像期待已久的事情,終於發生。

“你敢不敢帶我到他面前對質?”

慕景希忍住身上的痛楚,恨恨地對男子喊。

“你以為用激將法,我就會上當嗎?”

男子突然逼近慕景希,兩人呼出的氣息,幾乎能纏繞在一起。慕景希偏過臉,身子也往後退去。

“不上當就不上當,我累了,要休息了。”

慕景希輕聲說著,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男子摔門而去,玉質的門上,出現了條條裂縫。不過很快,那些裂縫慢慢消失。慕景希躺在柔軟的床榻上,蓋著怎麽也感覺不到暖意的錦被,手背青筋凸起,口腔裏彌漫著濃郁的血腥氣。

遠在扶桑宮的淩聖宇,望著虛空出神了許久。

“淩聖宇,怎麽了?”

“慕景希”溫婉地伸手在淩聖宇面前晃了幾下,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沒什麽。”

淩聖宇悵然若失地收回了視線。剛剛是錯覺嗎?為什麽他感覺那個瞪著他的視線,更像是他熟悉的慕景希?他被眼前“慕景希”頭上的九尾鳳釵反射陽光的光線晃了晃眼,皺著眉避開了“慕景希”湊近的嘴唇。

“怎麽了?連吻你一下,都不行啦?”

“慕景希”的小臉上滿是失望。

她不確定淩聖宇究竟是認出她,還是沒有。自她蘇醒過來後,下了早朝匆匆趕來的淩聖宇,只看了她一眼,就說禦醫稟告,她受了驚嚇,需要好好休整,然後就搬去勤政殿,連晚上都沒有回棲鳳宮。過後,從禦醫那裏得知她有孕,他也只是每日都吩咐雨寒和晴暖送補身子的膳食給她,也騰出空來陪她散步。一到午休和晚膳後,他都借口政務繁忙,要到勤政殿工作,一去不回頭。

他會攙扶她,會靠近她,卻不會和她有進一步的接觸。說是她身子虛,為了肚子裏的孩子著想,不能傷了她。

“朕擔心壓到孩子。雨寒,扶娘娘回棲鳳宮歇息。”

淩聖宇說完,不管“慕景希”的反應,徑直朝勤政殿走去。

他說不出眼前的“慕景希”有什麽問題。連國師他們都說了,這個“慕景希”,就是她本人。黑瓷也和往常一樣,一直趴在她肩膀上,只是活潑的它,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他不斷說服自己,不能冷落了好不容易娶來,準備呵護一輩子的慕景希。可是,仿佛一夜的激情,在她那次失蹤後全部消失殆盡。他們立即進入了相敬如賓的夫妻模式,他甚至,比以前還要少進入後宮。

壽康宮的太後,有好幾次把暗嫵塞過來給他暖床。暗嫵都是很體貼地在外間歇著,沒有打擾他。對比之下,“慕景希”好幾次借口送燉湯送糕點過來,想要在勤政殿過夜,都引起他內心深處更大的反感,不得不用帝王的威壓,逼她自己開口回去。

總覺得心裏好像破了個洞,風呼呼地吹過,怎麽也暖不起來。

“主子,樓蘭國的國師夫人烏蘭查出有喜,國師無法過來。而墨明皇子和奴小姐在樓蘭國也相處甚好,他們應該這幾日,就過來拜訪。”

小晉子如今在淩聖宇身邊當值。看到淩聖宇忽然之間對慕景希的冷淡,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也沒辦法說什麽。可是,淩聖宇似乎有著重重的心事,小晉子只能盡力做好淩聖宇吩咐的每件事,為他分憂。

“下去吧。聖後這幾日,依然沒有什麽異常的情況嗎?”

淩聖宇靠在椅背上,臉上是深深的疲憊。為了準備接下來的事情,他做了更為周全的謀劃。越臨近出發的時間,他的心裏越沒有底。也許他這樣的決定會被人說是瘋狂,但他還是想要闖一闖,為他心底的那道聲音。

“聖後依然和往常一樣,晨間要雨寒和晴暖喚好幾次才起身去和太後問安。飲食方面,和以前的習慣也沒有任何不同。午休的習慣也沒改,就是每日都要花上一兩個時辰的時間,將樓蘭帶來的服飾穿上身,到全身鏡前看。”

小晉子說著說著,都覺得心酸了。慕景希應該是在懷念,當時在樓蘭國的時候,淩聖宇幫她把每套服飾都畫下來的日子吧。如今她有了身孕,身材慢慢有點走形。雖然古代的服飾比較寬松,那些衣服都還可以穿上身。但是當時有多柔情蜜意,此時淩聖宇的疏離,就有多紮心。作為下人,他們什麽都不能說,就只能如實匯報,完成自己的工作。

“她那些還沒穿的服飾,都收起來。和她說等生完孩子再試,不要弄壞了衣料。”

不知道為什麽,淩聖宇直覺,就是不想讓“慕景希”去碰他們曾經重要的回憶物品。或許這樣做,會傷了她的心。但在找出他這樣反常的原因前,他是不會勉強自己,去迎合那個“慕景希”的。

即使太後也暗示過他,既然後宮為慕景希而清空,她如今又有孕在身,總要對她好點,別新婚沒幾天就一直放她在棲鳳宮獨自一人。可他每次靠近“慕景希”,就會從內心感覺到排斥。這種感覺無法抑制。那晚宮宴過後,墨明等人遵照慣例得立即回國稟告觀禮過程。所以淩聖宇來不及叫墨明他們幫忙參詳。過後他也要經過好多次嘗試,才確定慕景希給他的感覺和以往不同。

準備了好幾個月,淩聖宇終於下定決心,邀請墨明過來辨認。如果墨明也覺得慕景希沒問題,他或許真的就得放下執念,嘗試去接受她。如果墨明覺得慕景希也有問題,那他就立即和他一起出發,去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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