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真正的慕景希。

☆、下定決心

“主子！”

幾個月不見，奴被墨明養得更加白胖圓潤，也多了不少貴氣。可是，一見到慕景希，她立即沖上來，在距離慕景希幾步遠的地方才放緩了速度，拉著她的手晃了晃。

“奴，好久不見，長得更可愛了哦！”

慕景希笑瞇瞇地捏了捏奴白白嫩嫩的臉蛋，溫婉地牽著她的手，朝勤政殿後面招待外賓的廣和殿走去。

“主子……”

奴卻突然像被電觸到一樣，蹙著眉抽出了自己的手，走到離慕景希好幾步遠的地方。

“奴，怎麽了？”

慕景希一臉的疑惑，神情更是有了些許的失望。看到奴走到墨明的身邊，拉著他的衣角，她的唇色白了白，但也沒再說什麽。

“沒……沒什麽……”

奴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卻是一直跟緊墨明，沒再和慕景希一起走了。

“奴，你不是一直很想小希的嗎？”

墨明想要將奴的肉手，從他身上拿開，推她過慕景希那邊。卻發現，奴好像腳底生根，就是不肯過去。

“可能奴怕不小心撞到希兒肚子裏的孩子吧。你就別勉強奴了。”

淩聖宇一反常態地幫奴解圍。以前的他，是不屑於幫奴說話的。甚至因為奴曾經要對慕景希不利，而一直對她有戒心。此時他的舉動，讓墨明和慕景希都朝他看過去，卻看不出他的內心。

墨明看了看奴，奴重重地點頭。他才沒再說什麽。

幾人到殿裏用了午膳，又聊了些最近的瑣事。

“希兒，是不是感覺乏了？雨寒，扶聖後娘娘回棲鳳宮歇著。”

淩聖宇看到慕景希打了個呵欠，立即命令雨寒扶慕景希回棲鳳宮。慕景希擦了擦濕潤的眼底，點頭後，在雨寒的攙扶下慢慢朝棲鳳宮走去。

“你以往，都是恨不得抱著她回寢殿的，今日是怎麽回事？”

墨明也感覺出慕景希和淩聖宇之間的怪異。呆慕景希消失在視野裏後，他立刻忍不住馬上問她怎麽回事。

“奴，你是不是感覺，這個慕景希不像是以前那個慕景希了？”

淩聖宇不答反問。

“怎麽不是？你看她和以前一樣，和你很親昵。反而是奴，你怎麽躲開小希了呢？”

奴還沒說話，墨明就緊緊皺著眉打斷了她，輕聲地責怪奴。

“我……”

奴睜大了眼睛，圓圓的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就要解釋，可是又被墨明打斷。

“扶桑皇帝，雖說你們的家務事我不便開口。但是小希已經有了身孕，聽說你這段時間都在勤政殿過夜，這樣對小希隔離，你有沒有想過小希的感受？”

墨明剛剛看到慕景希眼底淡淡的烏青，忍不住多問了幾句，這才知道淩聖宇這段時間都沒有在棲鳳宮過夜。他臉上有淡淡的慍怒，難道淩聖宇之前在他們面前對慕景希的關愛都是假的？人一娶到自己的後宮，家人看不見摸不著，就當做金絲雀關起來，相見就逗弄幾下，不想見就關著隔離？

“奴，你感覺希兒哪裏不一樣了？”

淩聖宇沒有回答墨明的問題，而是再次將視線放在奴的身上，想要從她那裏，得到支撐自己一直這樣做的理由。

“就是感覺，她的表情和動作，好像是事先演練過的，沒以前那麽自然。她好像有些不喜歡奴，卻忍著心裏的不喜歡，過來和奴一起走的……”

奴頂著墨明的壓力，還是將自己心底的感受說了出來。

“墨明，你不用這麽看著奴，奴知道你是關心你的妹妹。但是，你有沒有發現，主子的臉，比以往白了很多？而且，她身上的香味很濃，以前她是不喜歡用那麽濃的香料的。何況她現在有了身孕，其實不是很適合用那麽濃的香料的。”

奴是女孩子，之前又和慕景希一起生活了比較久，對她的一些女孩子比較私密的習慣，也比淩聖宇這些大男人清楚。

這麽一說，墨明似乎也感覺到一絲奇怪。

“她的氣色不好，是在那次失蹤的時候，被那個世界的人抽取了太多的血。後來她查出有身孕，身子又虛弱，沒辦法用太好的藥，就只能一點點溫補。而香料，她說是那次在下水道裏，被那些臭味留下了心理陰影，沒有濃濃的香料，她沒辦法安眠。”

淩聖宇嘴角一個無奈的弧度，深邃的眼底是濃濃的霧氣。他突然發現，自己其實不需要誰驗證，就已經知道答案了，不是嗎？何必把奴摻和進來，只是想要多一個人站在和他同一陣線，需要嗎？

“小希不像是，這麽矯情的人。”

墨明頓住腳步，啞著嗓子。長途奔波本是挺疲累的，但他以為慕景希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情，沒有稍做休息就和奴進宮。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事情。

“是啊，主子……景希不是這種人。她可喜歡小孩了，在湯谷國，她看到那些老人沒有好好帶他們的孫子，還急得跟什麽一樣。怎麽可能會不顧肚子裏的孩子，用這麽濃的香料呢？”

奴重重地點頭，再次肯定了淩聖宇的直覺。可是……肚子裏的孩子……

“她回來後，我一直和她分居。後來禦醫請平安脈的時候，確定她有了孩子的。”

淩聖宇坦然面對奴和墨明的質疑的眼神。他也不知道這個慕景希肚子裏的孩子是怎麽回事，可是他的背脊筆直，眼神坦蕩。一旦懷疑這個慕景希有問題，他絕不會對她有一絲不應該的觸碰。盡管她眼裏的感情或許是真的，但他清楚慕景希在感情上的潔癖。

“你準備怎麽做？只是叫我們過來確認一下？”

因著慕景希和北海辰的合作已經步上正軌，日月樓需要慕景希的地方不多。墨明無法從慕景希定期提供給日月樓的菜式上看出什麽端倪。可是，如果眼前的慕景希是假的，那真的到哪裏去了？墨明連坐下來喝杯茶的心情也消失無形。她會不會也是懷孕，在未知的某個地方受苦？墨明的臉色，黑得快要滴出水來。他將手砸在身邊的一堵墻上，墻面出現了一條裂縫。

“唉呀墨明，你怎麽能把怒氣撒在這墻上啦？這墻又和你沒仇。這裂縫好難看，你看看，手傷到了吧？你看你看，自己又疼，又破壞了東西，你怎麽這麽笨哪？以後生氣，就跑幾圈，又健身又能把精力給散發出來，多好！”

奴絮絮叨叨地把墨明的手拉過來，在上面呼呼。然後手上一劃拉，就有一條蠱蟲憑空出現，從墨明手上的傷口爬過去。它身上分泌的液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讓墨明原本磨破了皮又出血的傷口，恢覆了原狀。

淩聖宇在一旁看著，說不羨慕是假的。不過換做他，讓這樣一條蟲在手上爬來爬去，倒也需要莫大的勇氣。回想起剛剛虛空中的視線，他再次望向墻面上的裂縫。是不是真的慕景希，隔空看見了他們，誤會他了？不行，他必須快點爬過黑齒山，去青丘國找她。

他心底有直覺，慕景希就在青丘國。只有那九尾狐的國家，才會和他們有瓜葛。

“朕明日就啟程。這裏的慕景希，你們幫我看著。你們要小心點。”

淩聖宇即刻下了決定。他站起身，背著夕陽，他的身形看起來有些蕭瑟，孤寂。在墨明看來，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孤家寡人的樣子。在一眾大臣的簇擁下，在一眾宮人的擁戴下，那麽落寞，那麽不茍言笑，仿佛世間萬物，都不會進入他的心裏一樣。他看似對所有的人和事都放進了心裏，卻沒有一個人、一件事真正能長駐在他心尖上。

以為遇見慕景希，他逐漸從那種狀態中慢慢落入這萬丈紅塵了。誰知，慕景希變成這樣，他也不知不覺，變回了以前的狀態。

“我和你一起吧。如今樓蘭國沒有什麽重要的事，需要我協助處理。連國師，都可以安心在府裏和烏蘭待產了。奴看住這個慕景希，應該沒多大問題。你不是說，她一直在棲鳳宮，也沒做出什麽事嗎？”

墨明走過來，拍著淩聖宇的肩膀。曾經一起合作過，也交過心，此刻朋友有事，他一個男子留在後宮也似乎不大妥當。還不如陪淩聖宇去那個世界闖闖。

“……好。”

淩聖宇點頭。墨明身上，已經隱隱有了一國皇儲的威懾力。留他在宮外的話，也不一定能做什麽事。

“那奴就去棲鳳宮陪那個慕景希了。喏，墨明，這個傳音蠱放你這裏，別弄丟了。有什麽事，記得和奴說哦。”

奴伸手一揮，一朵幹花從空中飛過來，被她接住，別在墨明的胸口。

墨明的臉有點精彩。一個大男人，戴著一朵大紅花到處走？又不是幼兒園的小朋友，被老師獎勵。

“你的傳音蠱，就沒有小一點的嗎？不那麽引人註意的嗎？”

連淩聖宇也感覺有點惡寒。幸好奴沒有送他一朵傳音蠱。

“奴是怕你弄丟了。你要小一點的是嗎？可以呀。來。”

奴又一揮手，空中飄來一條小小的蟲子，停在她手心。

“這只呢，你放到你的發冠上，別人不註意是看不到的。它很乖的，每天餵一點肉就好。那花朵的話，就澆點肉湯就行。它其實也是一種蟲來的。”

奴笑瞇瞇地讓墨明選擇。

墨明的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選了小蟲。

“也給朕一條，如果朕和墨明分散開了，也可以用這個傳音。”

看了奴給墨明演示一遍，很是容易，淩聖宇不禁也討了條傳音蠱。

“行。”

奴的手一揮，空中又來了一條小蟲子。她再次教了他們運用的咒語，然後就將蟲子放到他們的發冠上。

“淩聖宇，你們在幹什麽？”

剛放好傳音蠱，身後便傳來那慕景希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她紅著眼眶，仿佛受了極大的委屈一樣。

☆、整裝待發

“主子，您也別誤會，不過是聖上頭上有點東西，奴幫他弄一下罷了。”

奴感受到“慕景希”要將她生吞活剝的眼神，趕緊退回到墨明身邊，緊張地解釋。如果是原來的慕景希，她反倒不怕。就是這個，如果動不動就來個動了胎氣啊流產啊什麽的，她可不知道怎麽應付。更怕拖住了淩聖宇的計劃。

“你怎麽就不會讓德公公弄呢？哥，你也真是的，奴不是你未來的妻子嗎？你怎麽能看著她，和別的男子這樣靠近？”

“慕景希”這句話一出口，在場的幾個人都變了臉色。

“你別胡說！”

墨明立即下意識地否認，讓奴的臉上一僵。

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期待，“慕景希”的話，讓她很想嗤之以鼻。可是，墨明這樣的態度，卻是好像要和她撇清關系一樣。她心裏，有根小小的尖刺，帶著倒鉤，紮了一下。不深，卻鮮血直流，難受得緊。

“希兒，你不是去棲鳳宮歇下了嗎？怎麽不聲不響地過來了？”

淩聖宇的聲音有些沈。德公公等人，在剛剛“慕景希”離開時，就被淩聖宇遣到周邊去。“慕景希”能夠越過一眾宮人，還有暗衛，悄無聲息地出現，足以讓淩聖宇在心裏警鈴大作了。

“人家……人家就是想你了……”

“慕景希”有些羞澀地低下頭，手指絞著手上的絲帕。

“娘娘……”

雨寒和晴暖姍姍來遲，看到淩聖宇陰沈的臉色，兩人臉上幾乎沒有了血色。她們明明在棲鳳宮裏守著“慕景希”，然後“慕景希”說要自己一個人待著，她們便在殿外守著，沒想到，卻被她不知從何處跑了出來。

是終於忍不住，頻頻露出狐貍尾巴了嗎？

“你不要亂跑。肚子裏的孩子，也要小心點。雨寒，晴暖，還不快扶娘娘回棲鳳宮？奴，你和希兒很久不見，肯定有許多話要說吧？”

淩聖宇背在身後的雙手，緊握著拳頭。如果眼前的慕景希不是真的，那她在這裏的目的是做什麽？真正的慕景希被他們抓去，又是要做什麽？他越加擔心，真正的慕景希可能過得不好。要不，剛剛心悸的感覺過後，他的心底，是越來越濃的擔心。

“哦……是……是哈……主子，我們好久沒一起聊奴發明的蠱蟲了哦。我們現在去您的棲鳳宮坐坐，奴最近發明了一些新的蠱蟲哦，演示給您看看怎麽樣？”

奴知道，從現在開始，她就得和“慕景希”寸步不離，直到淩聖宇他們順利回來。這個任務好艱巨的說。奴摸了摸自己肉肉的手臂，這個任務應該能減肥的。嗯，為了以後能更放心地去日月樓吃新菜式，她不介意多減幾斤下來。奴一向是這麽樂天，很快就笑出兩個深深的小酒窩，換成她主動攬著“慕景希”的臂彎，朝棲鳳宮走去。

“奴，你的蠱蟲，不嚇人吧？我怕嚇到肚子裏的寶寶了。”

“慕景希”想要轉過頭來看淩聖宇，可雨寒、晴暖等一眾宮人，很快便將兩人層層隔開，她只能看到淩聖宇根本就沒有朝她這裏看。沒辦法，只能回過頭和奴有一句沒一句地叨嗑著。腳步慢慢地挪動，蒼白的臉上，有著隱隱的怨氣。

“我們都這麽期待這個寶寶，我怎麽敢嚇到它？咦，主子，你肩上的黑瓷，怎麽從剛才到現在，都這麽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啊？它不是生了玉瓷了嗎？又沒懷孕，會不會是生病了？”

奴伸手戳了戳黑瓷，它緩緩擡起頭，有氣沒力地看了奴一眼，然後又病懨懨地趴了下去。奴很是奇怪，就要將黑瓷捧到自己的手心，仔細看看。

“可能是冬天快到了，它要冬眠吧？”

“慕景希”扯了個很不高明的謊，說完，她自己都尷尬地笑了笑。

“老鼠應該沒有冬眠的吧？”

戳破了泡泡一般沒有誠意的謊言，奴也尷尬地笑了笑。在“慕景希”澄澈的眼睛註視下，她伸出的手，緩緩放回了原處。

“黑瓷不喜歡被別人碰。它在湯谷國，不也是很長一段時間總是這樣趴著睡嗎？過了這段時間，應該就好了。最近禦膳房送來了翻糖話梅，你試過嗎？要不要來一點？”

“慕景希”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她對所有人的了解，真的就像原來的慕景希一樣，到了細微處。知道奴喜歡吃酸甜的東西，這樣一勾，奴果然立即放松了戒備。

“好啊好啊。坐了這麽久的馬車，零嘴都吃完了。翻糖話梅還真沒試過呢。想想，都覺得口水多了很多呀。”

奴笑得兩眼彎彎，說到吃的，她特別喜歡嘗試新的吃食。特別是合她口味的吃食。

“雨寒，去禦膳房盛些翻糖話梅過來。”

“慕景希”立即就把雨寒支開。

“是，娘娘。”

雨寒看了晴暖一眼，不得不轉身朝禦膳房走去。這樣的小事，本就叫個普通的小宮女去代勞便可。偏偏叫大宮女雨寒屈尊去做這種跑腿的小事，有點埋汰她的意味。不過雨寒沒有多做猶豫，立即快步朝禦膳房走去。

“奴，這段時間，你在樓蘭國過得不錯吧？你看你身上的肉，都厚了一圈。可以當小肥婆了。”

“慕景希”暗戳戳地捏了捏奴的手臂上的肉，軟軟的，白嫩嫩的，好像能掐出水來。可奴沒有反抗。因為“慕景希”捏的地方，都是她養蠱蟲空出的地方。如果動作大了，她的一雙大手，就可以將那些小小的蠱蟲，給捏死了。奴的手臂上滿是雞皮疙瘩，一言不發。

“哎喲，剛剛沒好好歇息，現在又有些累了。晴暖，快過來幫本宮捶捶腿。”

一到棲鳳宮，“慕景希”立刻在床榻上半躺著。她懶洋洋地發布著命令，完全沒有身為母親的驕傲，倒是有著很大的小姐脾氣。

“是，娘娘。”

晴暖好像有點委屈。但她還是跪下去，找了個最適合捶腿的角度，給“慕景希”服務。她也感覺，眼前這個慕景希，很不好惹。

寢殿一時安靜了下來，午後的天氣，有點涼意，又帶著些悶悶的。奴和“慕景希”各懷心事，都不約而同地發呆。

另一廂，淩聖宇和墨明緊張地準備第二天出發時帶的物品。從慕景希之前最在乎的玉佩，被回來後的第二天，就被“慕景希”以每次沐浴都要摘下戴上太麻煩，回到他的手裏。玉佩只能感應主人是否還活著之外，就好像沒多大作用。慕景希從來沒和淩聖宇要回那玉佩，他也就不勉強，將玉佩收在自己身上。

“到時去怕真正的慕景希不敢暴露在外面的話，我們就用這玉佩，看能不能給她認出來。”

如果真正的慕景希被他們藏了起來，或許連容貌都被改變了。墨明聽過淩聖宇介紹慕景希這塊玉佩的作用，現在就是盡量多準備，防止到時缺這少那。

“最大的可怕之處，就是這個慕景希，竟然知道許多我們的私隱。如果是這樣，她應該會知道這塊玉佩對她來說意義重大。為什麽就將這塊玉佩還給朕呢？”

淩聖宇一深思，許多自相矛盾的細節又一一展現。他摩挲著手上的玉石。上面的龍紋還在，質感也依舊溫潤。慕景希另外找了塊玉牌佩戴，如果不是和她朝夕相處，還不一定能看出兩塊玉佩的不同之處。

“這些先別想。我就一個問題，到時要怎麽爬過那黑齒山？”

墨明看著淩聖宇，黑齒山的可怕，在北海辰介紹中，已經知道了大多數。他們兩位最大的擔心，就是山上一言不合就鬧雪崩的環境。

“你為什麽不帶白瓷過來？帶了，或許我們試著瞬移到一處安全的地方。”

淩聖宇在信中不方便和墨明解釋太多，不過白瓷經常黏住主人，應該會主動請纓才是。何況是過來見黑瓷。

“白瓷沒辦法帶我們到那個世界的。我們的武功，去到那裏也只是低級階段。我們不如帶多些暗器，可以防身？”

墨明從腰間取出軟劍後，彈了彈。這段時間，他沒有放下武術等等各種應該加強的東西。國師還教了他一套更好地用軟劍防身的武術，他剛剛突破了好幾個階段，準備要試試手。

“你見過九尾狐，這些對他們有用嗎？”

淩聖宇這句話，好像在墨明頭上澆了一桶冷水一樣。是啊，這些普通的東西，都是給它們隔靴搔癢。九尾狐狡猾得很，怎麽會容易地被射中暗器？

“有備無患吧。”

墨明原本有點興奮的表情，在慢慢冷卻下來。他安靜地收拾本就不多的行李，準備好明日可能會發生的場景。

他們得怎麽溜走的，還要從長計議。

晚膳，所有人都吃得有點心不在焉。“慕景希”多次想要夾菜給淩聖宇，都被淩聖宇用各種理由轉移了註意力。

夜半時刻，原本就沒什麽光線的勤政殿，突然起了火。

“走水了！”

所有人在忙亂中，被撞，被燒燙到。連扶桑皇帝偷偷離開，也沒人知曉。

☆、那個世界

正當扶桑宮一片混亂的時候，淩聖宇和墨明已經出城，朝黑齒國疾馳而去。

一路的沙塵揚起，暗衛隊長和暗嫵緊跟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他們無心欣賞湖光山色，餓了也是停在路邊喝點水吃點幹糧，困了就輪流休息。終於生生縮短了一半路程，在十日後抵達黑齒國。

“要不是飛影天天留意，我還真的會錯過你們。”

北海辰扶著大腹便便的暗媚，出現在淩聖宇面前時，語氣是有點失望的。

那個世界，他也想過要去闖一闖。沒想到這麽快。

“如果希兒真的在那裏，如今也快五個月了。朕不確定，要用多長時間翻過黑齒山。”

多日沒有開口說話，淩聖宇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嘶啞。連日來的趕路，無損幾人的精力。他們必須保存好精力，去翻過黑齒山，尋找沒人提供過有用的資料的青丘國。

自古以來，黑齒山都是一個禁忌。

無數要去闖蕩的人，都是有去無回。

黑齒國人無論多難，都望而止步。在他們的祖輩流傳下來的說法裏，黑齒山上有許多可怕的遠古野獸。除了之前術力極高的巫，敢在那裏築屋修煉，一直沒事外，凡是上山的人，都是有去無回。

淩聖宇眼神掃過暗媚的肚子，原來五個月的肚子，有這麽大。他疏遠那個慕景希，連看她的肚子都沒有過。如果他的希兒肚子裏有了寶寶，行動也會如此不便嗎？

“主子……”

暗媚心一凜。

暗媚，曾經是他的暗衛隊伍裏，偽裝技術最強，偵察能力也最強的。沒有慕景希的求情，她可能早就被暗衛隊處置了。如今慕景希可能出事，她卻什麽忙也幫不上……

一望無際的草原，如此時所有人的心。青黃色的草，讓人愁緒萬千。

“淩聖宇，你怎麽可以丟下我，走了呢？你知不知道我要追你，追得多辛苦！”

緩緩而來的一輛馬車，駕車的女子沒人見過，但發出埋怨聲的女子，沒來由地，讓所有人打了個寒顫。

她，竟然追來了，還追得上他們。這是什麽速度？

“你不留在宮裏養胎，出來折騰什麽？”

淩聖宇的語氣有了厭煩。無論她是不是慕景希，大著肚子這樣跟著奔波，也實在太肆意妄為了。說起來，真正的慕景希是不會這樣纏人的。淩聖宇的眼底，多了波濤洶湧的怒氣。

“你們不是要去青丘國找慕景希嗎？我來給你們帶路啊。”

馬車上的“慕景希”，肚子突然慢慢縮了回去。她原本有些緊繃的寶藍色曳地長裙立即變得合身，很是輕巧地從車上跳下，一步一步走過來，臉上依舊蒼白，卻慢慢變成另一個妖艷女子的模樣。

“你是九尾狐？”

淩聖宇立即抽出腰間軟劍。他的軟劍，才能真正克制九尾狐。能幻化而不是通過易容變成別人的模樣的，不是九尾狐還能是什麽？

“淩聖宇，你怎麽就那麽敏銳呢？好好當你的扶桑皇帝，把我當慕景希不就得了？你就確定，在青丘國的慕景希過得不好嗎？”

那女子銀鈴般的笑聲，震得所有人的耳膜有點發疼。而她還揚手一劃，眾人面前出現了一個畫面，裏面的慕景希，肚子和她剛剛一般大。正低頭喝著燕窩粥。

在一大片青色的玉色房間裏，她正坐在一張花紋繁覆的玉桌前。她瘦削的肩膀，並沒有因為懷孕而變得圓潤。裸色的曳地長裙，包裹住她的身子。除了她的肚子，好像看不出身上有多少肉。一頭秀發，用一根白得近乎透明的玉簪隨意挽起。因為低著頭，沒人能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可是從她瘦得幾乎可以看到上面的一條條青筋的雙手，就可以猜出，她根本就過得不好。

“希兒……”

不用她擡起頭，淩聖宇有些沙啞的喉嚨裏，自然地發出了來自內心的痛楚。是了，這個才是他的慕景希。倔強，執謬，卻會肚子裏的孩子，不勉強自己營養的慕景希。他的腳步踉蹌了幾下，還是站得穩穩地，直視面前的九尾狐。

“你們究竟要什麽？為什麽要把希兒帶到青丘國？”

冷了聲音的淩聖宇，如羅剎場上走來的修羅，一臉的殺氣。

“若不是你們，將我族人殺害，我們如何會施以報覆？”

九尾狐也冷了聲音。既然撕破臉，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她收了面前的幻境，雙手抱胸，臉上是高高在上的神色。

“是你們先對希兒下情蠱的。”

要追究責任，也是那個世界的人先挑起的事端。淩聖宇是皇帝，一向在這方面，不會輕易模糊過去。

“你們可以過來找我們解的啊，就這樣，把我們所剩不多的族人，都殺了。”

九尾狐有些外強中幹地喊了起來。惱羞成怒的她，很想甩了這群人一走了之。可是想起狐王的命令，只好收斂了自己心中的怒火，轉過身打開馬車的車門。

“都上來。要過黑齒山，就必須用我們的白民國的天馬。”

九尾狐也不多解釋，一副你們不快點上來，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這個店的傲嬌神色。

“你們要我們過去你們的世界，究竟有什麽目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淩聖宇絕不會相信，之前在扶桑宮裝了那麽多個月的九尾狐，會突然那麽好心，可誰送上熱炕頭，主動帶他們去那個世界。

“帶你們去拯救我們那邊的世界，這個理由夠充分吧？”

九尾狐不耐煩地跺腳。

“你們倒是動作快點啊，這黑齒山可是很危險的，上面有許多的兇猛的野獸。就算我們的天馬會飛，也得在白天過去，晚上找落腳點避開它們。還要飛一個月，才能抵達那個世界。到了那個世界後，還要趕一個月的路，才到我們青丘國。慕景希如今有五個月了吧？你也不想趕過去的時候，遇到她臨盆吧？”

“你不說究竟要我們過去做什麽事情，我們過去，只會增加希兒的危險。”

淩聖宇不是笨蛋，從九尾狐的只言片語，他立即猜出，他們需要慕景希、還有他和墨明，甚至他們的孩子身上的某樣東西，去維持他們世界的某種平衡。如果他們只是把慕景希抓去，單靠慕景希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不足以解決他們面臨的危機的。而他們兩人要是貿然過去，直接被對方守株待兔抓去，也只會讓慕景希和她肚子裏的孩子處境更加危險。最重要的是，為什麽不是馬上就引他們過去，而是等到現在突然就告訴他們所謂的“真相”？這個時間點，肯定也有問題。

九尾狐心中一凜。它沒想到淩聖宇的心思這麽縝密，單從她透露的那麽一點點信息，就猜出了它們的計劃。

是的，它們要的是慕景希異世人的身份，墨明樓蘭人的血脈，淩聖宇身上的龍氣，和七個月胎兒的怨氣，來抵制那股可怕的力量。它們不斷地促成今日這樣的局面，原本是想攪亂這片大陸，從而成為這片大陸的霸主。可是淩聖宇無處不在的暗門力量，將它們的好多個據點連根拔起，讓它們的成員數量劇減。

狐王每隔幾日，就安排慕景希看到她和淩聖宇看似親昵的畫面。慕景希無論多麽努力克制，都是無法忍住內心深處的妒忌和怨恨。可是，慕景希實在太懂得愛惜肚子裏的孩子了，它吸收的怨氣遠遠不夠。沒辦法，狐王也看出，淩聖宇就要自行去那個世界尋找慕景希了。只能先把人弄到那個世界，到時實力差距那麽大，又是它們的地盤，淩聖宇想要救出慕景希，簡直是天方夜譚。

“單靠你們自己爬過黑齒山，很快就會被那些兇猛的野獸殘害的。我這可是要幫你們，別到時被野獸吃了，才來後悔。”

九尾狐換了副語重心長的神色，很是耐心地和淩聖宇解釋。

“你把奴怎麽樣了？”

一直沒有開口的墨明，在用傳音蠱都沒有得到奴的回應後，轉過身惡狠狠地兇九尾狐。

“奴？哦，她應該還在棲鳳宮裏找我吧？我是偷偷溜出來的，要是不偷偷溜出來，難道要我背黑鍋，說扶桑勤政殿是我放的火，那我就折煞福分了哦。

九尾狐笑著笑著，笑到打嗝的時候，發現馬車底下鉆出了奴的頭。奴笑瞇瞇地爬了出來，和所有人問好。

“墨明，你說要我寸步不離，我可是做到了哦。”

奴笑瞇瞇地，蹦蹦跳跳來到墨明身邊，挽起他的手臂晃了幾下。

“嗯，奴做得很好。”

墨明迅速給了奴一個肯定的笑臉。如果這段旅程加上奴這個變數，或許能增加幾分勝算吧。畢竟奴是貼身伺候過慕景希很長一段時間，如果發生了什麽意外情況，他們兩人不會太分心。奴的蠱術，這段時間的進步，已經快超過了國師。

“上車。”

既然如此，有現成的馬車不坐，他們也要風餐露宿幾個月，才能抵達那個世界。淩聖宇率先，朝馬車走了過去。

“不好意思，位置不多，其餘人等……”

九尾狐還沒說完，淩聖宇一行人已經把馬車上的座位都坐下了。

“你就坐外面吧，我們不熟。”

淩聖宇關了馬車門，留九尾狐在馬車下跺腳。

☆、九死一生

北海辰和暗媚目睹著這一切的發生，風中淩亂。似乎，他們就像是過客，或者說是看客，根本就起不了什麽作用，淩聖宇他們就要再次啟程了。

九尾狐好像接收到什麽命令，恨恨地在地上跺了跺腳，輕輕一躍，坐在了車頭的位置。

駕車的女子好像是機器人，九尾狐一個手勢，面無表情的她立即揮動馬鞭。天馬的速度，竟然這麽快，不過一兩步，就已經跑出了很長一段距離。淩聖宇的風馳，也追趕不上。

“我們熟，告別的話不多說，好好照顧自己。”

馬車已經開始加速，淩聖宇打開車窗，探出頭來，簡單說了這句，又關上窗。

北海辰和暗媚互相看了一眼，只能目送他們一行人就這麽消失在茫茫草原中。

冬日的草原，蕭條得讓人快要失去積極的心態。到處是青黃甚至枯黃的草，牛羊都被黑齒國人趕到圈裏準備過冬，偶爾才聽到天上的蒼鷹覓食的聲響，單調，蕭瑟，讓人沒來由地消沈。

“走吧，我們能做的，就是照顧好他們的駿馬，等他們回來。”

北海辰扶著暗媚，叫飛影把淩聖宇的風馳和墨明的電掣，以及暗嫵等人的馬匹帶好，準備回他們的營帳。

“不對，我總覺得，那九尾狐把聖上的行程，掌握得太精確了。聖上身邊，肯定是有人被九尾狐收買的。如果不快點把那個人揪出來，聖上他們可能會有危險。”

暗媚旁觀者清，對比他們和九尾狐，他們尚且需要飛影等人，日夜在這麽多的地方守著，才終於摸清淩聖宇他們的落腳點。可那九尾狐，看起來好像是以逸待勞，一點風塵仆仆的樣子都沒有。

“你們聖上那麽精，肯定有所防備的。你也不用自責，你看他都說了，我們熟，就好好當他的後備軍吧。”

扶桑宮勤政殿失火，大臣們肯定會把註意力都放在聖上是不是失德之類的怪力亂神上面。淩聖宇培養的替身能不能勝任這次的任務，就要他們觀望，必要時也弄點動靜出來，轉移扶桑民眾的註意力了。

北海辰經過這段時間的歷練，反而得到了北海烈的重視。北海烈偶爾會請北海辰去他的營帳，聊聊當今的天下形勢。經過指點的北海辰雖然無意皇位，卻比以往有了不一樣的體會。他隱隱感覺到，和扶桑國的合作，其實是將黑齒國往更加依賴扶桑國的道路上推。但是，要黑齒國人民生活富足安康，這樣的地理環境，這樣的人文環境，這樣散沙一樣的朝政，根本是無法自力更生的。

他扶著暗媚，坐上他們來時的馬車，立即感覺到有股陌生的氣息，在身後若隱若現。

“辰……”

暗媚也感覺到了，抓著北海辰的手緊了緊。她雖然懷著身孕，但要避開致命的襲擊，還是綽綽有餘。

“飛影。”

北海辰護住暗媚，低聲叫了飛影。可是，馬車外並沒有回覆的聲音響起。北海辰的眼神暗了暗，看來，外面的影衛，被對方解決了。

兩人暗暗抽出隨身攜帶的武器，暗暗吸了一口氣，幾乎是同時，從馬車頂部沖出來。

外面的影衛全部現身倒地，而風馳等馬匹，都在原地待著，卻躁動地用馬蹄磨著地面，好像在極力抑制自己不要做出襲擊的動作。

北海辰松了口氣。幸好風馳非常懂人性，不僅克制了自己，還極力控制著其他的馬匹。北海辰伸手一揮，給了它們點麻藥，讓它們直接睡下。然後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和暗媚背對背。

很快，埋伏在草叢中的幾個穿著淺色服飾的襲擊者，朝著暗媚沖了過來。暗媚背後一涼，這幾個人的出手，和他們暗衛隊的人如出一轍。淩聖宇是不會對他們襲擊的。那就是說，他們的暗衛隊，出了叛徒，要攪亂這片大陸嗎？

北海辰冷笑一聲，剛硬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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