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分暗衛先飛身過去探路,另外一些在幾人周圍護著。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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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物,一般都會對人體有所損傷。他的臉上,有了嚴肅的神色。

“呵呵,這個嘛,吃一次兩次是沒什麽關系的。其實,以前工作忙,作息沒有規律的時候,我經常推遲或提前的。這種事,其實很隨意的。”

慕景希可不敢和淩聖宇說藥名,怕他誤會她對他有什麽別的想法。穿回去後的生活規律了,她才每個月特別規律。所以,偶爾一次用藥物幹預,對身體的損傷,應該很小的。

淩聖宇狐疑地看著慕景希,試圖要從她眼裏看出心虛或不肯定。發現她坦蕩蕩地和他對視,這才皺著眉,不置可否。

慕景希很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很輕松,其實她的背後已經一身冷汗了。她決定,去買了藥後,拆了包裝,把藥丸放進行李箱就好。不是所有人,都能和淩聖宇對視這麽久都那麽淡定的。直到他移開視線,要捋起她的袖子查看手上的傷勢,她才輕輕松了口氣。

“疼嗎?”

淩聖宇的臉都有點青了。他用左手單手進攻,還控制了力道,竟然還害得她的手上青紫一片。如果換成戚冰之流,那慕景希得被揍得多慘,他想想就心疼。

“疼呀,今天走了一天路,還被你這麽打,還在這個特殊期間,本身人家身體就虛弱些的。嗚嗚嗚……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好……”

慕景希立即很嬌氣地假哭起來,轉移淩聖宇的註意力。她的眼睛偷偷觀察著淩聖宇的表情,果然是一臉的心疼。

淩聖宇從身上掏出一個小小的瓶子,打開後,一股淡淡的清香,讓人心曠神怡,好像也不那麽疼了。

“忍忍。”

他挑起一點藥膏,用了內力把它化成液體,在慕景希的手上揉著。活血化瘀,必然要讓人疼痛一陣子才能起到應有的效果。

“嘶……”

這次不用裝了,慕景希疼得飆出淚來,好疼,比剛才還疼。

“剛才你忙著抵禦,沒時間關註手上的傷,才沒感覺到多疼。現在知道,要加緊練習了吧?不過幾天趕路沒時間練功,反應能力就慢了這麽多。以後我們的練習量,得多幾倍才行……不要搖頭,你只能被我欺負,其他人要是欺負你,你要把他們打回去。”

淩聖宇淡淡說著,全神貫註幫慕景希揉著傷口。

☆、曬被子風波

戚冰的手下怎麽樣也想不到,氣宇軒昂的淩聖宇,和美貌動人的慕景希,會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進入汶川縣的地界。

在去著名的鬼城酆都見識傳說中的奈河橋、鬼門關、黃泉路、望鄉臺、天子殿、二仙樓、五雲樓、寥陽殿、百子殿、玉皇殿、陰司街、鬼國神宮、鹿鳴寺、蘇公祠等景點後,他們還順便去了C市這座據說每天都在爬山的山城。果然感受到本國的風土人情實在是各有各的精彩。

小貨車在進入汶川縣之前,便留在某個停車場,讓一直在暗中保駕護航的手下去處理。淩聖宇和慕景希各自背著一個背包,去志願者服務隊報到,等待第二天的隨車入山。

“你的化妝術果然高超,沒人懷疑我們的身份。”

經過一層層的盤查,終於在中午,他們到飯堂吃完果然風味獨特簡單健康的午餐後,得以進入安排他們夫妻同住的宿舍裏休息。慕景希伸伸懶腰,洗漱一番後,坐在在她的城市已經消失多年的款式的木椅上,一邊吃著蘋果,一邊感嘆。

“記得只能在晚上才能洗幹凈臉了。”

雖然躲過了進入這個地方的第一關的盤查,而且離上次的逃脫已經有十天左右的時間,大多數人會進入一個松懈期。但是淩聖宇堅信小心駛得萬年船,只有不隨便出現半點漏洞,才能保證到時順利回去。

“嗚嗚嗚,沒想到,你已經化得這麽大眾臉了,還有那麽多女人一路上多看你好多眼。”

慕景希狠狠咬下蘋果,表達自己深深的醋意。

“然而我只是你的。希兒,很高興看到你吃醋。說明你會和我一起回去的,是吧?”

淩聖宇深情款款地整理好床鋪,脈脈含情地將毛巾遞給慕景希讓她擦嘴,眼底的笑意卻是藏也藏不住。

因為只能帶背包進來,而且東西都被仔仔細細裏裏外外地搜查過,為了符合他們的普通人的身份,他用的是特制的壓縮毛巾來鋪床褥和當枕巾,以及被套。那些壓縮毛巾在被打開前,和普通的壓縮毛巾外觀一樣,只是打開後面積大許多,制作材料也是透明度非常高的薄紗,就算被人進來檢查,也一時看不出他們床上用品的與眾不同。

“你呀,在這裏還這麽招蜂引蝶,如果回去後敢和哪個女人眉來眼去的,我就不理你哦。”

慕景希含糊不清地表示威脅,為了增加氣勢,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壓低語調,用粗重的聲音惡狠狠地強調。

“好,除了太後大人和岳母大人,我眼裏就只有你一個女人,好不好?”

淩聖宇抱住慕景希,搶了她口裏的蘋果來吃。

“唔……”

慕景希沒想到淩聖宇突然會這樣,完全沒反應過來,只能無力地推了推。

“還是沒長進。你的反射弧,長了點。”

淩聖宇彈了彈她的鼻子,又捏了捏她的臉,嗯,就算化妝,手感還是很好。涼涼的,滑滑的,像上好的玉石。

“我們要什麽時候開始去勘察震中啊?又要什麽時候……”

慕景希還沒說完,淩聖宇就吻住她的唇,阻止了她要繼續說的話。

慕景希眨眨眼,完全不明白究竟是發生了什麽情況。直到聽到有人敲門,她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太放松了,居然沒感覺到有人走過來。

淩聖宇用眼神安定她的緊張,慢慢在她嘴上啄一下後,才把她抱到椅子上坐好,拉了床前的布簾擋住床鋪,自己走過去開門。

“李老師您好,有沒有打擾到你們休息啊?”

一個花白頭發的老漢,笑呵呵地在門口,眼睛卻暗中觀察著房間裏的情況。似乎他們進來後只是打掃幹凈,還沒擺放多少屬於他們的東西。

“沒有沒有,徐校長,請進來坐。靜德,快倒杯水,請徐校長喝。”

淩聖宇大方地敞開房門,就要請那老漢進來。

“不了不了,你們今天剛來,也要忙著收拾東西。我就不進去打擾了。我只是來看看,你們還習慣這裏不?我們這裏交通不便,也有點覆雜,許多志願者都住不久,孩子們都有些抗拒志願者的到來。如果有什麽問題,盡管找我,我就在最左邊的那間房子裏住。”

徐校長從來沒見過這麽俊的兩個人,文質彬彬地,肯來這裏教書,的確是他們的福氣。只是如果又是支教不久,就找理由調走,給孩子們的傷害和打擊,實在是難以預計的。

“您放心,這次過來,我們都做了思想準備了。能住到這麽好的房間,都有點超出我們的預期。我們會盡量好好和孩子們相處的。”

淩聖宇見徐校長怎麽請都不肯進屋,便鄭重地許下承諾。按照一開始簽訂的協議,他們要在這裏待上一年。等他們離開後,他的手下會物色相應的人選,來接替他們的工作。所以,他們會把自己這段時間的上課情況錄下來,供後續的人員學習,才不會給人突兀的轉變。

“那好,你們先忙。今天你們舟車勞頓,先好好休息。明天我會安排老師,帶你們參觀我們Y鎮。後天就讓你們聽聽課,了解一下我們學生的情況。下周我們就開始上課,行不?”

徐校長不舍得踏進這座宿舍裏唯一一間鋪著水泥地的房間,一直堅持在門口說話。他安排事情倒是非常有條理,淩聖宇忍不住點頭。

“行。”

“那我走了。有什麽事,就打電話給我。這裏的信號有時不大好,打一次不通,就多打幾次。總有一次能通的。”

徐校長放心地呼了口氣,臉上斑駁的皺紋,透露出比他的實際年齡還要滄桑的歲月痕跡。可他黝黑的皮膚,無法掩蓋他眼神的犀利。他見慕景希也是眼中帶笑地點頭,才真正地放下心來。這嬌娃娃,希望能堅持下來。有這兩個看起來很有能力的年輕人教,孩子們可得惜福咯。回頭他得挑個好點的班級,給他們教才行。

“徐校長慢走。”

“徐校長慢走。”

淩聖宇和慕景希恭送完徐校長,關上房門,這才對視一眼,到椅子上坐好。

“徐校長看起來很重視這所學校。”

淩聖宇先下了結論。

“他過來的時候,我竟然沒註意到。他會不會也練過什麽功夫,腳步很輕。”

慕景希特別關註了徐校長離開的腳步,發現也是沒幾步,她就聽不出他往哪個方向離開了。

“以後註意不要隨便說出不符合一個支教老師身份的話來。”

淩聖宇不是單純警告慕景希,他如果沒有一直懷著警惕的心理,可能連他,也察覺不到徐校長的到來。這個徐校長,或許不是普通的人物。

“嗯嗯,記住了。”

慕景希這次倒沒有反駁,很虛心地接受淩聖宇的警告。

淩聖宇不動聲色地在宿舍區逛一圈後,才知道,原來其他老師,是三口甚至五口之家擠著一間和他們一樣大的房間生活的。還發現,徐校長住的最邊的房間,有他早已受不了苦而離家出走的老婆留下的兒子。那間房是最西邊的房間,整個下午都會被太陽照射。雖然溫度不會太高,但環境肯定有些悶熱。可以說,他們住的,已經是整棟樓裏面,最妥帖的房間,就是他們那間了。

所以,他怕進來後弄臟了他們的房間,才一直都在房門口,不肯踏進一步。

“很難見到有這麽純粹的校長了。”

慕景希忍不住感嘆。現在許多為了保住烏紗帽,而只顧某些片面的東西的校長,好像才是主流。

“那我們先好好備課吧。”

既然下午睡不著,淩聖宇不想浪費時間,就在已經擦得幹幹凈凈的書桌上,放了課本和筆記本。他對這個時代的學生,能學那麽多扶桑皇帝才有資格掌握的知識,而感到佩服。但同時也感到壓力。因為,當年學習這些有多辛苦,他最切身體會了。現在,他是當教的那一個,怎麽也覺得,比第一次上朝,還要讓他壓力大。

“聽說,貧困的地方的孩子,基礎都會很差。我們要教的可是五年級,不知道學生們的水平怎麽樣,怎麽備課?”

慕景希還是選擇,將被子之類搬到門口曬一下。之前住的是小旅館,沒有機會曬被子。現在太陽這麽好,不曬一下再蓋,就算是新發的被子,她也覺得好像有點味道。

“被子是要曬的?”

對生活小小小常識空白的淩聖宇,從來沒見過曬被子,所以不知道被子要曬了,才更衛生健康。

“這樣,寄生在被子裏的病菌之類,就會被曬死。”

慕景希很有耐心地解釋,就像告訴淩聖宇洗碗要用洗潔精或者洗碗液祛除碗盤上的油膩一樣。

“那我們之前用的那些被子……”

淩聖宇明白了曬被子的原理,忍不住想起之前小旅館的那些被子。還好,他們用的是自己帶的被子,不會太臟。只是過了那麽多天沒有曬,裏面不知道開始長蟎蟲了沒有。

“你看我們一直沒事,就應該是沒事啦。”

慕景希知道,淩聖宇對這些細節一向要求很高。趕緊解釋了一下,消除他的疑慮。

“那下來,得記得多曬被子了。”

淩聖宇把床套之類拆出來,重新極力將它們揉回原來的壓縮狀態。幫著慕景希,把被子都弄好去曬在門口支好的架子上來。

☆、有點想留下來

淩聖宇選擇這座小鎮,是因為它地處汶川縣城南部,與臥龍自然保護區相鄰,是阿壩的門戶,是前往九寨溝、臥龍、四姑娘山旅游的必經之路。所以,它在汶川的眾多小鎮中,算是生活條件比較好的一處了。

寬闊的岷江江畔,低矮的樓房分布在樹林內側。帶他們認識地形的老師,既不很熱情,也沒那麽冷漠,就是帶著他們逛了沿江的道路,和水庫附近的景色。

“我們這裏人口比較覆雜,有些孩子可能聽不大懂普通話。你們到時聽課和上課,要有心理準備。”

已經看過許多支教老師的來來去去,這位年輕的老師,對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淩聖宇和慕景希不是很看好。

“許老師,這座山,叫什麽山?”

淩聖宇觀察了很久,這座山,帶有一點淡淡的熟悉的氣息。他不清楚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眼前連綿不絕的山峰高聳入雲,白花大橋下的水庫,面積看起來不比剛剛看到的岷江小。有山,有水,和湯谷國的南冥門附近的環境,的確有點相似。不過,湯谷國地處南部,四季都比較濕熱。而這裏,還是四月份的天氣,他們依然得和周圍的漢族人差不多,穿著薄羽絨出門。

“這個,叫龍門山。我們現在是在龍門山的北部。這座山,是紀念當年大禹鑿龍門,鑄九鼎,治水患而命名的。傳說大禹就是在這裏誕生。”

說起這座山,許老師的情緒才有了一點點的波動。他自小在這裏長大,聽了許許多多關於這五千年文明的神話傳說和歷史,對這道家、佛家各類朝聖者都心向往之的高山,充滿了喜愛和自豪。

“那歷史得非常悠久了。”

淩聖宇感嘆。那片大陸的歷史,只有一千多年的記錄。而這片土地,卻有著五千年甚至更加久遠的歷史,其源遠流長,博大精深,讓人高山仰止。

“是啊,你想想,天下多年的水患,被大禹治理得服服帖帖。他鑄造的九鼎,更是傳說中多麽偉大的青銅,一言九鼎,傳說萬人才能拉動一鼎。這九鼎,該是多麽高大宏偉。”

說起華夏歷史,許老師開始滔滔不絕。慕景希一直沒有說話,她呼吸著山區裏特有的清新空氣,似乎很想在這裏久居。不過經過昨晚掛了蚊帳後依然有蚊子進攻的煎熬,她此時有點訝異自己為什麽還會有這樣的想法。

許老師開了話匣子就停不下來,一直到帶他們回宿舍,還非常興奮,臉色帶點高原紅的他,拍著淩聖宇的肩膀,和他相約以後有空再一起細聊這裏的故事和傳說。慕景希的大眾臉,沒有引起許老師的註意。如果不是看到慕景希總是呆呆地跟在淩聖宇身後,許老師就要邀淩聖宇過去他的宿舍,一邊喝酒一邊繼續聊下去了。

“記得中午我們有個歡迎會,下午好好休息,明天就可以開始聽課了。”

許老師的聲音一揚起,幾乎整棟宿舍的老師們,都能聽到。

“許老師怎麽變得這麽熱情了?不是說只是普普通通兩個夫妻志願者麽?說不定又是來幾天又走了,幹嘛那麽熱情招待啊?”

一個正在縫被子的老師,和她的丈夫嘀嘀咕咕。

“誰知道呢,早上,他帶他們出門的時候,好像也沒什麽。這路上,肯定聊開了唄。”

她的丈夫批改著作業。再緊不能緊了孩子們,這次的作業,學生答對率高了許多,下午上課,得好好表揚一番。

而房裏的淩聖宇和慕景希,在關了房門後,都坐到桌前,對視著。

“應該就是龍門山了。”

慕景希先開口。有這麽長的歷史,有這樣的山水,有這麽茂盛的森林,這裏的幾座山中,就屬這座最符合條件。

“範圍還是太大。你看這座山,如果要沿著水庫走完那個北段,要幾個小時。”

淩聖宇找來張紙,在上面畫了圖樣。很快,他又皺起眉毛,將印象中龍門山他看到的起伏,描繪下來。

“這是座龍脈。”

很快,他就下了結論。

“龍脈?”

總聽說這種說法,可是她真心不懂這種玄之又玄的言論。

“你看,這裏是龍頭,我們沒有走到那邊去,遠遠望過去只得大概。這裏,應該是龍尾。而地龍如果翻身,龍尾甩動的力量最大。”

淩聖宇在紙上畫畫塗塗,不過慕景希的美術天分實在有限,看不大出究竟哪裏是哪裏。

“你覺得,我們可以縮小到哪個範圍?”

慕景希直接問淩聖宇,他伸手在嘴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在紙的下半部分,計算一系列的公式。不過扶桑的公式不是英文代號也不是數字,而是一些字的排列組合以及數的計算。慕景希靜靜等待,一邊望著隔著窗簾的窗外。

“誰?”

突然,她看到有個人影從窗外晃過。淩聖宇動作更快,將還在演算的紙張和筆都迅速塞進自己的褲袋,攤開一本小學課本放在桌上。

“李老師,張老師,是我,老徐。”

徐校長在門口敲門,語氣還是那麽和善。

“原來是徐校長。”

淩聖宇過去開門,臉上的表情也很是淡定。

“聽許老師說,你們早上聊得很好。中午有個歡迎會,你們知道吧?許老師說,他忘了告訴你們在哪裏開會了。我怕你們不認識路,過來領你們過去。”

徐校長這麽一說,淩聖宇和慕景希也不好說什麽。兩人理了理衣服,就跟著徐校長一起出了門。

其實,歡迎會也是在食堂舉行的。這所小學的學生有限,場地也就那麽大。就算許老師沒說,淩聖宇應該也能找到舉行宴會的地方。

不過他這次對徐校長更是提高了警惕。因為,連他,也差點察覺不出徐校長已經來到他們窗戶前了。這裏人口本就不多,如果徐校長要對他們做點什麽動作,其他老師應該也不會怎麽說。

走進食堂,淩聖宇和慕景希有點意外。

原本,他們昨天來吃午餐和晚餐的時候,食堂裏只有十幾個老師。而現在,食堂裏密密麻麻都是人。除了老師,還有各個年級的孩子們。

“歡迎李老師,張老師!”

在許老師的手勢放下的時候,孩子們異口同聲,喊出了誠摯的歡迎詞。

“謝謝!謝謝大家!”

淩聖宇和慕景希看著一雙雙比許多城裏的孩子澄澈的眼睛,頓時有點動容。

“好好好,孩子們,現在就開始用餐。”

徐校長笑瞇瞇地點頭表示滿意。他領著淩聖宇和慕景希到老師的餐桌前坐下,向他們介紹這所小學的十幾位或年輕或頭發也已經花白的老師。

“我們這裏沒有多媒體之類的東西,就是一根粉筆一塊黑板,一點點把知識教給學生。請兩位老師擔待著點。”

一個中年女老師,見慕景希身為人婦,還苗條緊致的身材,語氣忍不住酸酸的。

“李老師,您和我們李老師可是五百年前是一家,不要把上一批幹不下去的志願者老師說的賭氣話,撒在我們這兩位新老師身上嘛。剛剛我過去領他們過來的時候,他們的桌子上,還擺放著課本,你看人家小兩口,都在認真備課著呢。”

徐校長的語氣和煦,臉上也是滿滿的笑容,卻讓那中年婦女李老師臉色一變,不敢再說話。

“是啊,早上我六點過去的時候,兩位老師都已經醒了。這可是以前的那些志願者老師都做不到的。我們去周圍走的時候,李老師還拉著我,很認真地聽我說起我們這裏的龍門山的傳說和故事,也表達了對大禹的敬仰崇拜之情。張老師也是安靜地聽我介紹,一句話也沒有插嘴。這兩位老師,涵養可是非常好的!”

在許老師的口沫橫飛下,淩聖宇和慕景希都成了他的迷弟和迷妹了。他夾了塊雞腿放到淩聖宇碗裏,表達他對淩聖宇的認同和肯定。

一眾老師也就明白了為什麽許老師昨天在接受徐校長安排的時候,一臉的不情願,到剛剛那麽熱情熟絡的轉化了。聽說這兩位新老師沒有嫌棄他們這裏貧困落後,反而崇拜他們的文化和大禹,紛紛也學著許老師,給他們夾了桌上唯一的葷菜——雞腿。

“謝謝大家,夠了夠了,大家隨意就好,隨意就好!”

慕景希看過他們在夾雞腿前,用那筷子夾過別的菜吃過。因為這裏的男老師比較多,所以夾給淩聖宇的雞腿,明顯多於嫁給慕景希的。她趕緊開口阻止夾菜運動。可是,也已經是盛情難卻了,淩聖宇碗裏,有著離他最近的幾位男老師夾的五六只雞腿,她碗裏,也有三只。

讓淩聖宇吃下這五六只雞腿,似乎還是不大容易啊。

可淩聖宇是什麽人?他朗聲感謝了大家的熱情,微笑著夾起雞腿,如品嘗山珍海味一般,細嚼慢咽。所有人更是愉快地要給淩聖宇夾其他菜,表示他們的認同。

“各位老師啊,你自己一頓吃多少,別嚇壞了人家小夥子。這麽多只雞腿,已經很足夠李老師吃了。大家隨意,隨意,下午還要上課哪。”

徐校長很是適時出來救場,果然,老師們也覺得,自己表達歡迎的方式有點欠妥。不過他們還是氣氛濃烈地進餐。有的老師更是看到淩聖宇的充滿貴氣的吃相,絲毫不覺得突兀,反而不好意思地叫大家吃飯時禮貌點,引起了所有人的哄堂大笑。

在旁邊的孩子們,都感染到了老師們的歡快氣氛,一個個也不再拘謹,小小地玩鬧起來。整個食堂散發著快樂和諧的氣氛,讓慕景希有點想,就這樣留下來好了。

☆、終於來到這一天

一切仿佛正常就緒,淩聖宇和慕景希去聽了幾節課後,便開始了每天的上課生活。周末兩天,許老師都會來邀請他們去爬山,爬的就是龍門山。他們每次都欣然赴約,而且每次都是和許老師一起站在山頂,俯瞰山下的大橋,和寬闊的水庫。

“你們每晚都很早就熄燈睡覺啊?”

熟稔起來後,二十多歲的許老師,代表許多有著熊熊八卦之心的老師們,問了個在他們心裏盤旋了好幾天的問題。

徐校長為了讓他們不覺得太受關註,安排他們住在宿舍樓的二樓,整層樓除了這兩人,就只有徐校長一家,和許老師住。三戶房間,許老師和徐校長各居一個最邊的房間,而淩聖宇和慕景希的房間在他們中間。好幾次許老師八九點想要去叫淩聖宇出來喝兩杯,卻發現他們的房間已經熄燈。碰見徐校長,校長說他們已經睡下了,不要去打擾兩口子。

他在屋外聽進去,好像很是安靜,就像根本沒住人一樣。直到第二天,才發現他們真的從房裏出來,相信了他們那麽早睡。

“是的。為了保持充沛的精力教學生,我們的睡眠時間會長點。”

其實,淩聖宇是為了在不引起老師們的懷疑的情況下,帶慕景希去山上練武。只能每晚兩人早點入睡,等到淩晨大家睡得最熟的時候,兩人才偷偷用輕功離開,清晨再回來繼續睡個回籠覺後,隨大家一起起床工作。

“很少看到像你們這麽認真的志願者了。”

許老師表示由衷地感動。他為自己曾經偷偷躲在暗處,驗證淩聖宇和慕景希是不是真的那麽早就熄燈睡覺,而覺得慚愧。他那時從五六點他們吃完晚餐回屋,一直蹲到半夜十二點,發現他們真的沒有出屋去做別的事情,才回自己房間睡覺。

“每天都有很多人來這水庫釣魚。有人來游泳嗎?”

慕景希和許老師熟悉起來後,偶爾也會問一些自己不是很清楚的問題。還和他討論過某些教學的方法。不過為了不讓淩聖宇吃醋,她還是盡量少開口,多走路。

“游泳?這水流很急,一般是沒什麽人來游泳的吧。不過有些人游泳技術好,你看,那裏不就有人在游泳了?”

許老師指了指,在水庫尾端靠近Y鎮的地方,果然有一群人,在裏面游泳。雖說在水庫游泳,每年都有人發生事故。可是也有些人,總是貪方便,不想花錢去城裏的泳池過癮,而是到水情覆雜的水庫裏,洗洗游游。許老師自己是旱鴨子,之前倒也沒怎麽關註有沒有人來水庫游泳。沒想到,還真有。

三人休息一陣後,便回了學校。食堂每餐飯的開飯時間都是很短的,為了節省電費水費和各種資源。所以一定要提前到場打飯。

下午和幾個同科組的老師討論完下周的教學進度後,淩聖宇和慕景希回了自己的房間。

“下個星期,就要到了。”

慕景希好多次很想和這裏的人說,下個星期一,這裏將會有一場很大的災難發生。大家要快點離開這裏,到別處避難。可是,她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歷史,改變別人的生活軌跡。她很喜歡這裏淳樸的孩子,他們雖然基礎真的很差,可是他們很盡力地認真聽課,不懂的都睜著大大的眼睛,示意她再演示一遍。他們在昨天上課的時候,還給她帶來了自家做的餅和手工,讓她感動得落下眼淚。這樣的孩子,不知道在下個星期後,還能不能這麽開心,這麽單純地學習?

他們或許會和當年新聞裏看到的一樣,有許多被壓在墻下,失去生命。或者在災難中失去親人。無論如何,這麽小的孩子,直視這麽慘重的天災,真的還能好好地樂觀地活下去嗎?

還有許多老師,原來有幾十位老師是住在周圍村子裏,就沒在學校宿舍住的。他們有的和許老師一樣開朗樂觀,經常在下午沒課的時候,叫上淩聖宇到操場上打籃球。有的默默無聞,卻每天認真地備課上課,批改作業。有個老師,肚子裏的孩子八個月了,如果到時她顧著學生們,自己行動不便跑不出來,一屍兩命怎麽辦?

每晚她都把自己良心的不安,發洩在和淩聖宇的對鬥上。她又是有些猶豫,要是他們不回去,叫大家都離開去逃命,會不會好點?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命軌跡。閻王要你三更死,焉能留你到五更?如果強行改變那麽多人的生命軌跡,就一定是好事嗎?你看諸葛亮用陣法為自己續命,最終被手下的腳風破了陣法,不得不接受死亡。也有人想要逆天改命,結果禍及後代子孫。我們只是這世間的過客,終究無法隨心所欲。”

淩聖宇低聲開導慕景希。他輕輕安撫她的後背,順著她的情緒。他知道她真的喜歡上了這份工作,也喜歡上了這裏淳樸的人們。就算是那個有點尖酸刻薄的李老師,也不過是愛耍嘴皮子。當慕景希送了盒酒心巧克力給她的兒子後,她不僅幫慕景希擋住了許多人的各種八卦查探,還經常下餃子後,叫兒子端一大碗給慕景希他們當宵夜。

盡管李老師家晚上七點的晚餐,對五點多就去食堂吃晚飯的慕景希他們來說,已經算是宵夜了。

“唉……”

換了衣服,慕景希和淩聖宇躺倒在床上。晚上睡得不多,他們的午睡時間,便從四十五分鐘延長到一個半小時。這樣才能保持體力。

“淩聖宇,你說,我們要什麽時候悄悄離開?地震來之前嗎?”

慕景希小聲地在淩聖宇耳邊問。為了防止有人偷聽他們的對話,這類話題,他們都是用紙寫字對話,或者在床上小聲說。

“這樣就太明顯了,很容易引起大家的懷疑。磁場的震蕩,一般有一小段時間。而且,一般還會有餘震出現。在餘震之前,應該磁場的震蕩是還沒結束的。我們在地震後,盡量幫忙組織學生逃生。等情況比較穩定後,再悄悄離開。”

淩聖宇這段時間,利用這裏時有時無的網絡信號,已經安排了代替他們兩人的那兩個手下進來了。還有假扮他們兩人的手下,也在明天,會踏入這個地方,轉移戚冰那些不死心的手下的註意力。戚冰的手下已經無法以ZF部門的名義檢查每個進入這片地區的外來人員,便轉化為一些普通的崗位上的工作人員,盤查了快一個月還一無所獲,他們肯定很是抓狂。此時讓他的手下出現,戚冰的手下肯定會放松警惕,將關註力都放到那兩人的身上,他們的行動就會方便許多。

“這樣,盡量多救一些人,我心裏還好受一點。”

慕景希點頭,在淩聖宇懷裏縮了縮,這才放心睡去。

淩聖宇擡起手,看了看手表後,深呼吸了幾下,也隨之閉上眼睛養神。

……

無論你期待還是害怕,星期一還是如期到來了。

那天早上,好像變得有些安靜。

“老師,我們來上學的時候,似乎沒聽到鳥叫聲。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小鳥,都還沒睡醒?”

早讀前,一身黑色運動服的小寶,屁顛屁顛地跑到慕景希的面前,和她說他今天的意外發現。

小寶,是學校一位主任的孩子。他的媽媽也是這裏的老師,不過一家三口都住在附近的居民區,早上一起散步來學校的。

“是嗎?也可能是你上學那條路上的小鳥這樣吧,其他地方的小鳥,都是我們說的,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呢。”

慕景希的臉色有點蒼白,勉強笑了笑,和小寶開起玩笑。

“那也是。就我們過來的那條路上的樹最少,鳥窩也少。可能今天小鳥一家人都睡不醒吧。”

小寶點點頭,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和同學們一起聊天了。

慕景希看了看在身後的淩聖宇一眼,在他的眼裏感受到鼓勵後,她才深吸一口氣,強顏歡笑著。

艱難地熬過了上午的四節課,中午來到中午的午餐時間。食堂裏依舊熱熱鬧鬧。歡迎會後的一些彩帶之類的東西,還簇新簇新地,在墻上掛著,作為裝飾。自上次歡迎會後,食堂的飯食一天比一天好,老師們都問徐校長發生了什麽大事件,學校突然多了那麽多資金貼補食堂。徐校長說是有神秘人捐了一大筆錢給他們學校,他除了這段時間加強校園的修繕的同時,也改善了大家的夥食。

所以,這裏的氣氛,越來越活躍。老師們都很期待食堂裏每天的新的驚喜。

“聽說今天,我們食堂來了位帥哥廚師,不知道他做的菜又如何呢?”

李老師拉著慕景希,一臉期待地排隊打飯。

“你知道哪道菜是他做的嗎?”

慕景希哭笑不得。李老師,您兒子都多大了,還這麽少女心,您家體育老師老公知道麽?

“所有菜都是他做的哦!如果好吃,就是都好吃。如果不好吃……那就叫他出來給我們打飯,就著帥哥吃飯,應該還是吃得下去的。”

李老師理所當然地把自己打探來的八卦全盤貢獻。

☆、墨明會合

李老師的八卦,多少沖淡了慕景希的一點傷感。帥哥廚師?怎麽這樣的稱呼,聽起來好像挺耳熟的?

“會不會是……”

慕景希轉身看著淩聖宇,淩聖宇微微點頭,肯定了她的猜測。

沒想到,墨明終於也來了這裏。他是和戚冰達成某種協議而到來,還是逃脫了戚冰的控制?以戚冰的手下對進出這些城鎮的關口如此嚴密的監控,第二種可能似乎微乎其微。

不過,很快他們就知道了問題的答案。

傳說中的帥哥廚師,走出來看食堂的菜有哪些需要補充的時候,一眼就朝他們看了過來。

他竟然以一個外國人的樣貌出現,要不是那眼神如此熟悉,連慕景希都差點被他騙過去。

“土豆燉牛肉……”

輪到慕景希打飯時,她才發現,這些菜式,就是他們離開前,墨明為他們做的,最後一餐飯的菜式。他是要用這些菜式,表達對他們的失望嗎?

“就只吃這個菜嗎?”

打飯的阿姨對他們兩人一向很熱情,打的飯分量總是特別足。她見慕景希點了一個菜後,就沒再點菜,以為其他菜她不喜歡,就問了一句。

“哦,不是,阿姨,我再看看。”

慕景希回過神來,趕緊點了幾個菜後,接過盤子,端到她日常坐的位置上等淩聖宇。

墨明沒有和慕景希或淩聖宇搭話,他很快又回了後面的廚房,加做了兩三個菜式。

“小墨啊,你不用這麽拼命的。你看前面還有很多菜,我們不能浪費啊。”

徐校長看到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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