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關燈
砸了嗎?再者,您要不喜歡這樣式的,換一個便成。我不是那麽......”

見他又似怒的看著我,生生將“我不是那麽不通商量的人”這句話咽回了嘴裏。

這新斧子就是省力些,輕輕松松兩三下便將那鏈子弄斷了。

三王爺提著斧子,看著那嘩啦落地的鏈子,“你倒是弄了根質量很不錯的,是哪家店的,看我不封了他的店。”

三王爺今日抽什麽風?看樣子又不似說笑,只能幹笑兩聲。

卻見他丟下斧子,扯著我的手臂便往園子裏帶,“安遠你們幾個都給本王好好守在這下面。”

苡兒見我被扯著走了,有些擔心,直追上來,“王爺,您息怒,小姐知錯了,你別生氣。”

三王看了他一眼,“剛才本王說讓你們守在這下面你沒聽見?”

苡兒一時不知如何還口,只嗆在那裏,楞楞看著我。

我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三王爺也不過是氣著了,不會把我怎樣。

可是,好像是我錯了。人有時怒起來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王爺,你可知你在做什麽?

三王爺拉著我往二樓走去,我心裏便有些打鼓,這二樓他是從來會上來的,那是我的閨房。想當初剛來那日他也不過是在樓下坐了會子。

“王爺,您可看清楚了,那是我的房間,男子不能入內!”雖然很想表示憤怒,可男人的力氣終究是大了點,我很不爭氣的被他扔在了長榻上。

輕輕揉了揉手腕,疼死了。卻沒註意到,他一把將我按在長榻上,沒有任何預兆,眼前他的臉便越來越大,直到四處嘴唇相接。

無意識的閉了下眼,這才後知後覺,這......是被強吻了?

而且這吻也不似上次那樣輕描淡寫,在我根本沒來得及反應之時,他那靈巧的舌已經深入,似溫柔的撫摸著每一個角落,讓人欲罷不能。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深深讓人迷戀,哪怕他有些粗暴,卻仍不失往日的柔情。

一時的貪戀竟被他得逞,這才瞪大了眼,雙手用力將他往外推。

他吻到不能呼吸,這才離開了我的唇,卻依然將我的雙手捆緊著,不讓我再動絲毫。

我咬唇恨恨的看著他,從他的眼裏倒映出我的小像,像頭發怒的小獅子。他便那樣靜靜的看著我,任我怎樣動,他只將我固定好,眼神又是那樣溫柔。

半晌,我只得吞吞吐吐說道,“你......這是......這是做什麽?”

說完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臉是紅色的,燙得要命。

他卻仍是靜靜的看著我,不知心裏所想。

我有些猜不透他的想法,他又是怎麽都不說話,再保持這樣的位置我很是擔心發生一些不該發生的事,話本子裏也是這樣寫的,這樣親著親著就......就那什麽了,便輕輕一句,“起開。”

他似沒聽見,只看著我的眼睛,又吻向我的額頭,眼睛,鼻子,耳朵,惹得我全身蘇軟,哪還有力氣說些什麽。直到又吻向了唇。

不像剛才那樣濃烈,只輕風拂過般,那樣溫柔,那樣讓人心癢。不知不覺他已放開了我的手,只輕輕撫摸著我的頭,我的肩,似給了我無窮的力量,又似將那力量無情抽走,只剩下腦袋裏白茫茫的一片,手也不自覺的攀在了他的肩上。

很久過後,才漸漸分離,他的臉印在微弱的燭光中,一閃一閃,如同他眼中我的小像。

“那門鎖得住什麽?是我的人還是我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 要不要下一章就肉一下呢?看收藏,你懂的~~~~~

☆、幹爹

那門自然是被拆了的。且是第二日就被折除得幹幹凈凈,我實在嘆服王爺的辦事效率。

我卻像做了錯事的孩子,一連幾天對他畢門不見。無論是太醫院,醫館,甚至在泌園,他總是找不到我。

然而這一日卻非見不可了。

話說朱南楚得到了趙家準確的回信,說是願意加入商會,只是提了不少條件。這些都無礙,只要答應,其他人也就會陸續加入了,對商會的組建是個積極的事。

朱南楚便拿著這事來三王府報喜的,也正好,三王爺這日還真就在府裏,便叫人還尋我,說是朱南楚要見我。

我想我這躲著三王爺倒還算正常,那個......那個事也只我兩人知道,不見也就不見。可這朱南楚,我不見似乎也沒有理由。

便慢慢騰騰的收拾去了三王府。

我去三王府時,朱南楚得意非常,翹著腿喝著三王府特制的花茶。

“玉兒,聽王爺說是你去趙府的?”朱南楚在這三王府甚至隨便,也不知他是怎麽與三王爺結交上的,而且讓王爺對他如此放縱。旁邊的丫頭這花茶都上了好幾次也不見他有離去的意思。

本就有些別扭,加之又有些害羞(掩面,這個我不得不承認,我還是會害羞的,畢竟那是第一次親吻,真正意義上的吻。),就有些坐立不安。

三王爺卻只是微微笑著坐在上首的位置,瞧著我。

“我只去趙府看過老夫人的病。”這兩個男人我都不想過多理會,一個痞子,一個登徒子。

朱南楚笑笑,看向王爺,“我就說嘛,還是玉兒有辦法,只看個病,一切問題都解決了。”

這倒不是我的本事,不過是個順水推舟的事,“我也只會這些旁門左道的,若能起什麽作用也是瞎貓抓了死耗子,比不得朱公子正大光明有本事。”

我不說,可不代表我忘了,“雖然不是什麽大事,朱公子是不是該領我這份情呢?”

我刻意避開三王爺的目光,只看著朱南楚。

朱南楚被我看得有幾分辨不清真意,又瞧了瞧王爺,卻見王爺只顧喝茶,笑盈盈的回望著他。

“這情當然得承,就給你一個我的承諾,無論何事只要你開口,朱某定想方設法為你辦到。這樣如何?”他當真了,我自然不會做出將送上門的好事往外推的道理。

“那便多謝朱公子,想來總有一日會用到的。”我淺笑著看向他,我向來對這樣的人情來者不拒的。

三王爺看著,終是忍不住開了口,“其他女子想的是如何嫁個好夫君,你倒好,整日念著這個的人情,那個的銀子。”

聽著他說話便有些心慌,臉也有些發燒的感覺,自然也不敢看他。

卻聽見朱南楚說,“今日玉兒不正常啊,怎的不說話?”

我輕咳兩聲,正想說話,卻見門口淥荷公主走了進來,她悄悄瞄了我一眼,帶著天真的笑意。

“裳兒今日怎麽來了?”三王爺牽起正要行禮的淥荷公主,“來,見過朱叔叔和玉姨。”

聽到這裏我已嗆得不行!玉姨!她前幾日叫我姐姐來著。雖這輩份確實有些問題值得研究,不過這角色轉換太快,我有些不適應。

淥荷公主見過我,笑了笑,並不叫我,這才與朱南楚見禮。

我甚是不明白王爺的舉動,要說朱南楚也就一商人,可淥荷畢竟是公主,怎麽還與他見禮?

淥荷公主見完禮,這才走向三王爺,“父王這幾日也不曾來看過女兒,女兒只好自己來了。”

解到

這下把三王說得是啞口無言了,卻見三王一笑,“裳兒乖巧,為父就算不見你你也會萬事妥當。”

“可女兒想父王了啊。”淥荷公主睜著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他。

三王輕輕撫著公主的頭發,輕嘆一聲,“皇後娘娘說再過幾日便要接你去宮中親自教養,這幾日放你回來也是全了我們爺倆多多相處的禮。可為父雜務繁多,竟是沒有顧及於你,是為父不對。以後進了宮,裳兒可要聽話,為父會經常去看你。”

淥荷公主眼中含淚,硬是逼著那淚不流下來,“女兒知道了。”

我與朱南楚都看得很是心疼,我與他都是沒有父母在旁的孩子,自能體會淥荷公主的心境。這本就沒了親娘的疼愛,皇後又要將她接入宮中,說好了是愛護公主,幫著王爺,說到底也是想王爺有所顧忌,能萬事護著皇上。

王爺雖從未覬覦皇位,在這新皇登基不久,必然是要萬事小心的,不僅要全了兄弟情,還得顧著君臣禮,實在難為。

朱南楚見狀,只能岔開了話題,“過幾日便是中秋了,日子過得也快,聽說宮中到時有秋宴,玉兒可會參加。”

不提還好,這一提我才想起自己已經好幾日沒去華清宮了,雲貴妃指不定怎樣念叨了,“當然得去,可比不得你這個自由之人。”

“聽雲貴妃說那日你與她要合湊?”三王爺淡淡開口,似那幾日前的事從來不曾發生。

“貴妃娘娘哪是真要表演,不過是逗著我好玩。再說,就算她想,估摸著皇上也是不許的,畢竟快五個月的身子了,得萬分小意才是。”我正愁著這事,我是巴不得當只鴕鳥,吃完喝完了事,誰愛唱誰唱,誰愛跳誰跳。

“姐姐要跳舞還是撫琴?前兩日聽到姐姐的琴聲,當真比我那樂師彈得好到哪裏去了,卻沒得機會向姐姐討教。”裳兒這句話說了好久,停停頓頓的,看著很是可愛。

卻沒發現三王一臉黑線,這聲姐姐叫得真是極好!

“裳兒覺得如何是好?”我伸出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她苦想半日,“裳兒雖覺得姐姐琴好,想來舞也不錯,卻不喜歡這些,姐姐可會些別的?”

我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小機靈,這舞不看,琴不聽,倒想著姐姐旁的本事了。”

她咯咯一笑,“姐姐什麽都好,裳兒總也看不夠聽不夠的。”

聽她如此一說,在座三人都開口笑著,我捏了捏她那粉嘟嘟的臉,聽朱南楚說道,“公主可愛得緊,有個這樣的女兒三王爺還真是幸福。”

三王爺聽他如此一說,淡淡開口,“若是喜歡便收了她做幹女兒可好?”

我與朱南楚均是一楞,這......三王爺不像是不愛惜自己的女兒,可為何會這麽輕易的許了朱南楚這樣的話?看三王爺的樣子也不似做假,倒像是真的想讓朱南楚收了這個幹女兒似的。

朱南楚也是楞得半天沒吐出一個字,只怔怔的看著三王爺。

我納悶王爺居然如此看重朱南楚這一介小小布商,自己的女兒可是公主千金之軀,要一個布商做幹爹,這於她的身份沒有半分益處,甚至以後的婚配也會因有一個布商而受到夫家指摘也是大有可能的。

這三王爺果真是抽風,近段時間完全沒像傳言中的那樣,做出的事情是一件比一件雷人,一件比一件不靠譜。

我卻是不太好說什麽的,只瞅了瞅王爺,又看了看朱南楚。淥荷公主在我懷裏,揪著自己的一縷頭發不知在想什麽,看了下朱南楚,忽又看了下我,“姐姐,幹女兒是什麽?是不是裳兒以後就得叫朱叔叔為幹爹了?”

我頓了頓,思考著該如何回答,畢竟這朱南楚還沒表個態度,想來他是不敢表態的吧。

三王爺笑了笑,“對,以後朱叔叔就是你的幹爹了,裳兒可喜歡?”

小丫頭想了想,頗有些擔憂的神情,“那是不是裳兒以後就有兩個爹爹了?”

三王爺看了眼正在震驚中的朱南楚,“對呀,以後裳兒就有兩個爹爹疼你了,可好?”

小丫頭仍是一副擔憂的神情,“我有兩個爹爹,可也有娘親嗎?”說罷又看了看朱南楚,“幹爹可有娘子?若有,那我至少有半個娘親了。”眨巴著雙眼,等待著朱南楚回答。

朱南楚哪敢怠慢,“我的公主咧,您可別這樣說,怎麽擔待得起哦。”隨後又看向王爺,“王爺,您可別忽悠在下了。在下什麽身份您是知道的,如何就當得起公主的幹爹了,可折煞在下了。”

三王爺只笑著,卻不回答朱南楚,只問:“我女兒要當你幹女兒你收是不收罷?”

這下朱南楚坐不住了,一下跪到地上,“王爺可不要拿在下的小命開玩笑。”

他擡了下手,示意朱南楚起來,“你便說答不答應便是,何時也這麽磨蹭了?”

朱南楚哪還有不答應之理,這是求也求不來的福分,“在下想都想不來的事,這便是在下榮幸之至的事,今日王爺既然開了尊口,在下當是不容推托的。只是公主千金之軀,受屈了。”

說著又向公主拜了一下,這才起身。

我看著兩人,這三王爺還真是朵奇葩。又瞧了瞧朱南楚,“你可走運了,我可寶貝這丫頭得很,卻不想又被你搶了去,我們這梁子可結大了。要是對不住公主,看我怎的收拾你。”

我說這又搶自是在說燈會的事,卻不想,我這剛和這丫頭打得火熱,人家卻做了丫頭的幹爹,每次都快了一步。心裏已經早就將朱南楚列為除了我那主子外的頭號敵人,勢必以後要榨盡油水的。

卻聽三王爺接了句,“你若想當裳兒的娘,我看也沒人會反對。”

我嘴角抽了抽,“朱公子有娘子,裳兒也算有半個娘了。”

說完便聽見兩人輕笑了幾聲,又聽朱南楚說,“你何時聽誰說我有娘子的?”

我楞了一下,按說朱南楚這般年齡也早該成親了,指不定孩子也該和裳兒差不多大了,卻不知......

我知道這樣的談話是不能再說下去了,兩個爹都在這裏了,卻沒個娘,打死我也不再說了。

朱南楚這番得了個女兒自是高興不已,哪管得了我那麽多,牽過裳兒的小手,溫柔的說,“公主以後若有想做的事告訴幹爹便是,幹爹上刀山下油鍋也會為你辦到。”說完還笑呵呵的捏了捏裳兒的小臉。

我就從沒見過朱南楚這廝有過溫柔的時候,但這次卻真真是柔得都能化了,我自上前,打落他的手,牽了裳兒回我座位上,“裳兒以若是犯了錯,想做壞事便只管打著你幹爹的旗號便是,左右會有人收拾他。”

裳兒只一直笑呵呵的,這才說了句,“幹爹和姐姐真像一家人,都這麽好玩。”

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裳兒那麽小又懂得什麽,這所謂一家人......不能是我自己想歪了罷。

卻看三王爺也不經意緊了下眉,看向朱南楚時的眼色也有些沈。朱南楚卻沒註意到他又得到了王爺的註視,只笑呵呵呵的看著我,“一家人?玉兒,你覺得如何?”

我橫了他一眼,“想得美。”別管他想得美不美,我只知道三王爺現下的臉色不太好,莫要惹了他才好,要不然還真不知道如何收拾殘局。

“我不正想嗎?”朱南楚這廝有時候也挺沒眼色的,這三王爺將將才給了他顆甜棗,他便得意忘形了,沒見王爺臉色是越來越沈了?

我沒來得及回話,三王爺低沈的聲音開了口,“本王今日還有些事,南楚你先把商會的事落實了,改日我們再聚。”

朱南楚這方領了命離開,三王爺便將女兒打發了出去,這小小的廳裏便就只剩下我與王爺兩人。

他緩步上前,眼神帶刀,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你與南楚是怎麽回事?”

我後退一步,他便上前一步,“什麽怎麽回事?”

直到把我逼到墻角,這位置,還真好,有門擋著也沒人能見到,我將心緩緩放下,“不過見過兩三次,還是王爺引薦。”

他覷著眼睛看著我,“當真?”

呃,請把你的手拿開再說話成不?這種被圈起來的感覺不太好。

“真,比真金還真。”

“一家人?”

“現下他和你才是一家人。”

“你想和他成為一家人?”

“沒想過。”

“一輩子都別想。”

......我正想說什麽,卻被那什麽堵住了嘴。

作者有話要說:

☆、小產

雲貴妃是個愛折騰的主,在這帝王之家,只要有了帝王的寵愛便可隨心所欲。我今日便是被她叫到宮中,與她研究……繡肚兜,說是要給肚子裏的小王子。

我是相當無奈,雖自認有幾分手藝,這在谷中之時也算個師傅,可到了這皇宮,手藝好的人比比皆是,所以我很是不明白雲貴妃為何總是與我為難。

“你瞧瞧這個地兒是不是該收個針?”她倒是一臉的認真。

我淡淡看了一眼,“兩可。”

她也不惱,便順著自己的心意,收了個花邊。

我卻是心不在焉,這宮裏怎麽都不自在。雖是如此,也繼續著手中的活。

我正繡著的是福娃抱魚,送給雲貴妃當是圖個好兆頭。

便在此時,外院急匆匆進來一丫頭,忙著在貴妃耳邊說了句什麽,只看雲貴妃吃了一驚,差點用針刺著了自己,一句話脫口而出,“蓉嬪娘娘小產了?!”

纖雲瞧著雲貴妃的形態,那叫一個擔心,忙著前去拿了那手指頭在手裏仔細的看著,“您可仔細著,您自己也是有身子的人,怎麽就這麽一驚一詐的呢!”

雲貴妃這才看了看我,“你覺得如何?”

我茫然的看著她,什麽叫我覺得如何?我能覺得如何?這宮裏我也就在這華清宮常來往,其他宮可都還沒去過呢。

那雲貴妃忙低了聲兒,“你是不知道,前兩日本宮去皇後宮裏請安時瞧見秋菊與那蓉嬪走得極近,你可知秋菊是誰?”

我只得向她搖了搖頭,我是真不知道。

見我搖頭,她又說,“那秋菊本是皇後身邊的丫頭,不知怎麽的前幾個月便開始不待見了,後來是蓉嬪有一次瞧見那丫頭挨了打便收在屋裏了。”

她放下針線,輕輕嘆了一聲,“這後宮裏,亂七八糟的事多著呢。”

她說的無意,我聽得更是無心,只道:“娘娘管好自己便可,您這一胎才是最重要的。”

近五個月了,若無差錯,該是個男胎。

她淺笑了一下,“玉太醫,遵命!”

這消息才來,便報有人來請,只聽雲貴妃的丫頭來報說,“皇後宮裏的丫頭來請玉太醫。”

我楞了一下,那丫頭便給叫了進來,先是向雲貴妃請了安,這才向我俯了俯,“太醫,皇後娘娘請您去流華宮看看蓉嬪娘娘,也不知怎的,今日蓉嬪娘娘小產了,這日子還不到兩個月,這才報了內執事沒幾日便出了這事,皇上皇後都急壞了,正趕著去流華宮的路上。皇後娘娘娘讓奴婢去太醫院請玉太醫,這才知您在貴妃娘娘這裏。”

那丫頭不急不慢,大致說了下情況。我瞧了瞧雲貴妃,卻聽見她說,“既是如此,本宮便與太醫一同去。”

若皇上不在她不去也是可以的,只是如今帝後都在那流華宮,她少不得也應去看看了。

不過片刻,我與雲貴妃便進了那流華宮。

我與雲貴妃自是要先向帝後請安的,我卻聽見蓉嬪在床上哭叫著,眼角還瞄見那床上還留有沒有清理的血汙,可見應是在床上小產的。

皇上扶起貴妃,“你來做什麽,怪誨氣的。”說罷將雲貴妃扶上座位,這才與我說道,“你先去瞧瞧,說是午休時一時疼痛難忍,這才小產的。”

我低低應了聲,便走向那個曾經在我面前飛揚跋扈的女子。

她臉色慘白,唇上沒有一絲血色,滿頭的汗浸濕了頭發,和著淚水,讓她整個臉顯得憔悴不堪。

她忍痛看了我一眼,眼裏是無盡的哀愁。

我把了把脈,仔細聽著那脈,這人可真是狠毒,何必敢盡殺絕呢?!

想想剛才雲貴妃所言,心裏也大致有了論斷。

我搖了搖頭,心想,這後宮真真是太險惡,皇後已有一子,還是長子,何必要這後宮本就可憐的女子們都絕了後呢?!

帝後見我搖頭,終是皇後忍痛似的問了句,“玉太醫,到底如何?”

我不知該不該說出實情,若說出實情我無異於把早就與皇後有些僵硬的關系弄得成了仇人;但要是不說……想來這後宮這人都不是些白眼瞎,我能看到的別人未必看不到。

“誤食紅花,已經不能生育。”我總是將最殘酷的話用最簡短的話語來表達,想來這該是讓人最不受傷的方式。

卻不想,那蓉嬪聽我如是說直哭得昏死了過去,皇後娘娘更是一個趔趄,跌坐在木椅上。

皇上不過一瞬間的凝神,問了句:“這宮裏的掌事宮人呢?”

雖則輕緩一句,卻一點也不失威嚴,尤其在這種時刻,那掌事的宮女和太監這才跪在了皇帝面前。

那掌事宮女說,“這幾日娘娘都道沒有胃口,讓奴婢找了好些吃食都不如意,今日娘娘也不知從哪裏得來了一小撮草藥,說是熬了水喝最好。便讓奴婢拿去了小廚房,讓佩兒親自守著熬好了再親自端來的。娘娘喝了那藥水便說味道不錯,午間也有了些食欲,誰知這才上床午休不一會兒,便鬧著肚子疼,後來……後來孩子就沒了。”

那掌事宮女倒也說得甚是清楚,又有這合宮的宮女太監作證,那草藥的的確確便是蓉嬪娘娘自個兒不知從何處得來的。

皇上與皇後聽後直皺眉頭,可現下蓉嬪昏過去了,怕是問不出個什麽的,便只能如此放著。

如此,皇上便說了句,“蓉嬪端慧,為表嘉獎,晉蓉妃,明日便下旨罷。”說罷便踱步出了內室,順便牽著雲貴妃一起走了。

這時,一個丫頭沖到床沿邊,“娘娘,您這是從哪得來的啊?你快醒來罷,若是有人害得您絕了後可不能饒了他。”

我冷眼看著這個丫頭,她倒是個敢說的。

“秋菊,你對你的新主子倒是忠心得很。”皇後身邊的姑姑冷哼一聲,說道。

那在床沿邊哭泣的女子這才擡了頭,淚水連連的看著皇後,又一步步移向皇後,“皇後娘娘金安,奴婢自是從娘娘宮裏出來的人。昔日娘娘的教誨奴婢銘記於心不敢忘記。奴婢對蓉主子盡忠就是對皇後娘娘盡心,照顧好了蓉妃娘娘才能為皇後娘娘分憂。”

“幾個月不見你倒是伶俐了不少,可你終究還是沒照顧好蓉妃娘娘。”那姑姑又冷眼看著她說。

秋菊一聽這話,便狠狠甩了自己一個大耳瓜子,“是奴婢的錯,應該時時跟著蓉妃娘娘,現下不僅讓娘娘落了胎身體還受了損,連著皇後娘娘也勞累了。”

說著便是左右開弓,連甩了好幾個耳瓜子,那小臉都紅腫了,皇後娘娘才說了句:“罷了,也非全是你的錯。”

“謝皇後娘娘開恩,謝皇後娘娘開恩。”秋菊磕頭道謝,一宮的宮女太監都跪在那磕頭謝恩。

“都起來罷,等蓉妃醒來再好好問問是怎麽回事,如今都先下去罷。”皇後娘娘扶著那姑姑的手,起了身,此時她已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後,一臉的雍容華貴。

我寫下藥方,囑咐宮女好好侍候便也回了太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

☆、生世

再見蓉妃時她已清醒,正雙目無神如死去般躺在那今年才上供的暖帳內,那鵝黃色的紋帳襯得她的臉更加慘白。

身邊一個丫頭也沒有,剛進流華宮時秋菊正慌慌張張出去,怕是被這個受了沈重打擊的娘娘嚇得不輕。

我靜靜坐在床邊的矮凳上,為她號脈。宮裏的東西都是些上品,這一副藥下去體內汙穢之物很快便會排盡,只等慢慢將養即可。

我看她郁郁的樣子,也不好多說,只叮囑道:“娘娘體貴,以後的日子還長,別讓公主失了庇護才是。”說罷正想告退,卻不想她倒啞著聲音,說了話。

“記得還在王府時,本宮沒少與你為難,為何今日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我楞了楞,終是發覺自己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只要沒損了自家的利益,總會多上一句嘴。

“能在王府相識也是一種情分,其他的,臣女也只是盡職而已。”明明是有些善意的提醒,卻還是硬著嘴不想與別人牽扯太大的關系。

“這味草藥本宮求來不易,還是托了人從外處尋得。這是有違宮規的。”她有氣無力,我實在不忍她說下去,但也知道,恐怕這事今日說了之後,以後都不會再提起了。

“那日本宮去皇後娘娘那請安,聽得幾個下人說有味草藥,吃後能預知胎兒是男是女。本宮與皇上也五六年的情份了,卻只有這一個女兒。若是王府倒也不妨事的,左不過是個王爺妾氏,鬥番天了也就那一府之內。可如今......本宮沒有皇後那樣的家世,又沒有貴妃娘娘那樣的獨寵,能依靠的只有一個做侍衛長的哥哥。若能得子,以後也算有了真正的依靠,所以便十分留意了。”

她雖尚未完全恢覆,但想來這幾個時辰的休息讓她想了很多。她那個侍衛長的哥哥我是聽說過的,整個皇宮的守備全在他哥哥一人手裏,要說這權力該是很大的。只是兩兄妹雖是官家之後,這蓉妃卻是個遺腹子,還沒有出生父親便去了,家境也日漸敗落。哥哥俞飛揚是個上進的,憑了父親留下的那點餘溫倒是一步步爬上了侍衛長的位置,當然,這裏面少不了三王爺和今上的扶持。

“本宮唯一的親哥哥怎麽會用摻了紅花的草藥來害本宮!”她冷哼一聲,“這些年,我總當她是對本宮好的,一個沒根沒底的妾氏而已,能對她造成多大的威脅?”

這樣的話本是我不該聽也不該再說的,“娘娘心神尚且未恢覆,多休息才好。”

“玉生香,這些話本宮也沒想到會說與你聽。你是先皇欽點,這後宮,你是逃不掉的了。”她轉頭,冷冷看了我一眼,“你還小,以後有的事歷練。”

我淡淡一笑,“臣女自是該歷練的,只是這太醫院所行之事不過救死扶傷,斷斷扯不上後宮絲毫。娘娘體恤之心臣女自當記得。”

她似嘲諷,似無意,“本宮雖張揚,所恃是無所欲。如今看來卻不敢了。你之所以清高,所恃乃醫術,還有皇上王爺的縱容。今後怕也是不能獨善其身的。”

我在心底輕嘆一聲,跋扈如她,如今也懂得收斂了。清高如我,卻仍不想趟這混水。

這時,宮女來報,說是侍衛長俞飛揚求見。我欲收了藥箱回太醫院,卻被蓉妃阻止,“見見也好,說不得以後有個病痛的還得請了你這新貴太醫。”

說著,宮女將蓉妃扶坐起來,又放下紋帳,我也還坐在那矮凳上,便見一個武將裝飾的男子進來,只在門口不遠處便俯身請了安,宮女放上圓凳後得了蓉妃命才傾了半個身子坐下。

瞧著這禮數是周全的,兩兄妹卻如此拘謹,這宮中的規矩讓人心裏堵得慌。

俞飛揚似有些紅著眼,輕聲道:“臣對不住娘娘。”

蓉妃娘娘輕笑一聲,“哥哥何必自責,該來的躲是躲不過的。只是你這樣巴巴的來,倒落了人的口實。我好得很,不能再好了。”

說著又看了看我,“這是玉太醫,虧得有她,若換了別人,我這身子指不定會成什麽樣子。”

她如此說也算識了我的好,能讓她生育有些難,但也不是一點機會也無。想來這天下也就玉家的醫術能做到了。

俞飛揚向我起身俯了俯,我自當起身回禮。

他將將坐下,許是不明白蓉妃所說,“皇上特許了臣過來看你,也是對俞家的恩典。子嗣上......”他頓了頓,終是說了,“子嗣上你只能寬心了,哥哥定不會輕易放過那些人。”

見他如此意氣,蓉妃急急開了口,“哥哥也是那等不省事的人嗎?”又緩了緩,這才說,“來日方長。”

是啊,來日方長,以為絕了的後如今也不一定了,以為對自己好的人現下也看清了。

俞飛揚聽她如此說,料定她心裏也是有了決斷,思慮了半日,“邊關來報說這兩月有些不安穩,臣已請了折子,不日就要啟程。”

我一聽,心下有些驚訝,這妹子剛小產還沒恢覆,這兇手還不是一日半會兒能扳倒的,他倒放心去那邊關?

可蓉妃卻真真的笑了一聲,道,“好!哥哥只管放心,妹妹也不再是原來那個妹妹,人家有父兄族老,本宮只有哥哥和自己。”

俞飛揚也許也沒料到蓉妃會如此讚同,“原本以為你會寒心的。你既同意,哥哥便更沒有後顧之憂了。”

幾句閑聊下來,我也該回太醫院了,不成想剛出流華宮的門便被一小太監宣到了皇上那兒。

“蓉妃好些了?”他有些憔悴,每見一次都不若前一次的感覺。這皇帝當得真是辛苦至極。

“好多了,好好將養便是。”我跪在下方冰冷的石板上,不知皇帝宣我來的用意。

“前兩日邊關來報,遼東有些不太平,頗有戰事即開的征兆,請求支援。一則說是備些草藥,朕已著太醫院擬了份名單,你瞧瞧。”

說著便讓羅全給了我一份單子,我瞧著上面藥品都還妥當,只是名單上還有些大夫的名字,想來軍中的大夫有些短缺了。

我恭敬回答:“如此甚好。這些藥,若傷病如常則約可供三月,可若是戰事一起,傷病較多的話,估計能撐一個月。”

他擡頭看了我一眼,“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