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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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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了。”又埋下了頭,“有件事需告訴你,關於你的生世......”,他停頓了一下,終是放下手中的朱筆,“原想著或許是個意外,可朕這幾月倒是查出點眉目。”

一說我的生世,我便豎起了耳朵。生世?哪個生世?

便當我還在茫然間,他已讓羅全宣進來一個老頭子,那老頭子關發花白,柱著根拐,走起路來顫顫悠悠的,還不忘向皇上行跪拜之禮。

皇上對他甚是客氣,讓羅全扶著他起來後給了他一個圓凳,這才看向了我。

他像是要盯出個窟窿似的,許久才出了聲,那聲音裏竟有一些哽咽,“小小姐,是你嗎?老奴以為此生再也不得見玉家的人了,不成想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小小姐,這上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說著便起身向我走來,此時我正立在離他坐的地兒三四步之處,我嘴角抽了抽,這是怎麽回事?我還真成了哪家的小姐了??

一個老人家向你走來,還步伐不穩,少不得是要接一下的,可我這一接,那老人家生生跪了下來,著實將我嚇得不輕,忙著將他扶起,道:“老人家,你這是做什麽?可不要折煞了小女。”

他瞧著我且仔細端詳著我,“嗯,像,真像,與你那母親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說著還攄了攄那長長的花白胡須。

我聽得不明不白,向皇上求助,“皇上,這是怎麽回事?”

皇上這才笑了笑,“他是周三爺,也是你娘從娘家帶到玉家的陪了你娘一生的忠實奴仆。”

我幹笑兩聲,心想,這回可要穿邦了,我又不是真正的玉家人。

那老人家又說道,“老奴不誆小小姐,你若不信老奴,你看看你後背肩夾骨間是不是有個蝴蝶刺青,那是小姐在你滿周歲時親自刺上去的。那刺青隨著小小姐年齡而變大,可有此事?”

這回我是不知該作何表情了。如他所說,我背後確實有這麽一個刺青,是苡兒告訴我的。谷中十年,這事估計除了苡兒與我,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見我幹杵在那兒,皇上大概是以為我激動過頭,“你也別太過高興,玉家之事還只是有了點眉目。”

我這才回了神,想聽聽這玉家究竟是怎麽回事,我當真是玉家的女兒?

“當日玉家付之一炬,小姐似早有耳聞,又或者只是平白的擔憂,在事發前幾日便讓老奴秘密潛回滎水國,那時滎水國剛被滅了不久,管束還相當嚴格,老奴是想盡了辦法也沒有找到太子殿下。後來只好又回去,回去之時玉家便已被大火燒了,官府在廢墟裏找了一天一夜也沒找到個活物,後來老奴發現老爺書房原本用鐵盒子裝著的家傳醫書也不易而飛。”

他頓了頓,又說,“一天一夜,在官府的搜索下,只找出七十一具屍體,獨獨沒有小小姐的。老奴便知道,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而為。老奴不敢露面,只暗下裏四處尋找小小姐,卻聽得人說有人救下了小小姐卻不知去向了。”

“些年,老奴不知走了多少地方,卻始終沒有小小姐的消息,還是前幾個月,那時老奴已尋到了南邊,便有消息說京都有個叫玉神香的神醫,用了不知名的針管救活了八口人的性命。老奴這才趕來這京都,蒼天有眼,終於讓老奴找到了。”

他說得眼淚直流,我卻沒有絲毫感覺,似有些木然。

“老奴沒本事,這些年了也只打聽到當時有人在玉府周圍盯了很久的梢,卻不知是哪來的人。”說著便又作勢要跪下,我慌忙將他扶住。

“您別這樣,都過去了,眼下我很好。”面上雖然平靜,心裏著實起了大波瀾。

如此下來我便渾渾顧厄厄的將那周三爺帶回了泌園。

這周三年實際年齡本不大,也就五十來歲,卻生生被這十年的尋親之路折磨得老了不止二十歲。回府後請苡兒將他安置妥當,便一人悶悶回了自己的房。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

那麽,主子是誰?他為何知道我的身份?又為何救我?義父呢?義父知道嗎?義父與主子是什麽關系?

頭疼,晚膳也沒有用,直到掌燈時分,苡兒為我送來一碗甜湯,“小姐,今日是怎麽了,許久不曾見你如此了。”

是啊,許久不曾如此了。記得上回這樣還是在谷中被義父責罵,與他賭氣,不吃不喝,最後還是義父妥協。

可是,現在我是與誰在賭氣?

“苡兒,你說義父在谷中還好嗎?”

苡兒只當我是思念義父,便寬慰道:“先生定是好的,只是也會如小姐這般思念他一樣想念你的。”

我低低應了聲嗯,便倒床睡下。

卻終是睡不著。起身,從三王府的馬廄裏偷了一匹馬急奔出了城。

作者有話要說:

☆、重振

“小姐,你怎麽了?是不是回谷了?”苡兒焦急萬分,見我跌跌撞撞回到泌園,趕忙上前來扶我。

我只是不說話,點了點頭,苡兒卻又小心意意的說,“王爺來問了好幾次,我沒敢說你是回谷了,王爺派了好些人在城裏城外搜了個遍,估摸著會不會猜著你回去了?”

我聲音沙啞,“他現下何處?”

“該是在宮裏,他今日本是要親自搜城的,宮裏來了消息,說是皇上召見。”

“嗯,我先回房。”本就奔波了幾日,現下是又饑又累。

“好,我去弄點粥,小姐先將就著用點。”說著又看了看我的臉色,“要告知王爺嗎?”

我頓了頓,苡兒見我不說話,又說,“王爺很是擔心,一日三次的問著,又著了那麽多人去找……”

“你去王府一趟吧。”現下我是很無力,只想著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等我喝下粥,休息一回醒來已是第二日清晨。

醒來時守在床邊的不是苡兒也不是藍依,而是王爺。

他有些憔悴,甚至比我更憔悴,頭發有些蓬松,雙眼很是無神,眼下的黑眼圈讓他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歲,唇角有些幹咧,他那樣愛幹凈的人,怎會容許自己長滿胡渣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我心下動容,這樣清高的人怎會成了這副樣子?

休息後的嗓子雖說好了很多,但因哭了太久,仍還有些沙,“王爺。”

聽我叫他,他眼神有一絲波動,緩緩看向我,也不說話,勉強扯了嘴唇笑了笑。

“王爺何苦這樣?”我伸手摸向他的臉,皮膚幹燥而暗淡,看得我眼中也不禁有些霧氣。

他輕輕將我的手握住,移向唇邊,那幹咧的唇刮著我的皮膚有些疼。

半晌,“你回來就好。”

雖說有些無力,好在苡兒在我睡前強制著我喝了半碗粥,便試著坐起來。

“可要用點什麽?”他看著我,不等我答應,已扭頭吩咐在樓下的苡兒端了粥上來。

瞧著他的樣子,這才知道,一直以來他都是真心的,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王爺在撩撥我一個最平凡女子的愛情。

他一邊餵我喝粥,一邊說著這幾日他是如何尋我,“你可知我有多麽擔心,只怕你一去不回。”

心裏百轉千回,“王爺,我只不過是回了趟谷,不要擔心。”

“只是回谷怎麽弄得自己成了這個樣子?”他瞧著我,見我回避他的眼神,又說,“三日前我派人去了谷中,那裏除了你與你義父以前的居所一點不見你蹤跡,那灰塵也積了好厚。如此便再也猜不透你到底是去了哪裏了。”

是啊,那裏什麽也沒有,只有我與義你居住的兩處還在,都積滿了灰塵。什麽都沒有了。

“聽皇上說了,可你義父已經去了,你回去又如何?還能找到什麽?”

我只一動不動的,聽著他說著這些事,這些早前我騙他而編出的謊話。義父,他到底在哪裏?他到底知不知道這所有的事?

為何騙我?!

想著想著,眼淚便不自覺的往下掉。

見我如此,王爺輕輕將我擁在懷中,“難道你竟是不知的嗎?現在你還有我們,便不去想如何?”

我只作不知他是何意,一味哭嚶。

等王爺離去時已近午時,周三爺似等了很久,我只好與他廳裏再次相見。

“三爺爺。”想來這人該是我家族裏僅剩的最親近的人了,本就沒什麽大小姐的架子,他年齡又在那,便也沒覺得不妥。

他聽我一聲,眼淚便沒止住,“小小姐可還記得,小時候最愛‘三爺爺、三爺爺’的叫著,向我撒嬌,小姐每每讓你端了書本時,小小姐也總是這樣叫著,要我念給你聽。”

他說著往事,我卻一點記憶也沒有。

“小小姐,你可知,這些人是誰?”他有些恨意,“老奴這十年也不是白白過的,倒也打聽出些消息。”

我聽他如此一說,便知該是確實了的消息,想我十來年只道自己是個無根無基的人,一朝知道了,還是如此慘遭滅門,哪有不恨的,便振作看向他。

“那年滎水國被滅,太子殿下下落不明,後來才知道原來是被宮裏的侍衛首領帶走了。而那日守在玉家附近的人便是這侍衛首領的人。”他似乎肯定是這人所為,說到此人時,可說是咬牙切齒,“玉家醫藥世家,當年老爺的祖父、貴為滎水國帝後專職禦醫,知道滎水國不少秘事,後來政變,玉氏一族為避禍這才到了那邊垂之地。當年奪權之事只少數人知道,你曾祖父一去,你祖父便是唯一剩下知道此事之人。”

他停了停,又說,“多少年來總是有人來勸玉家重新歸了朝廷,老太爺自是不肯的,老爺雖不知是何故,倒也一直守著孝道,只說此事由老太爺定。這侍衛首領便是那皇帝的心腹,不知派了多少人前來,老太爺是軟硬不吃,這才惹怒了那侍衛首領,有一次竟是拿刀架了老太爺的脖子,嚇得老爺差點就答應了。”

我靜靜聽他說著,像在書寫我過去十年的記憶。

“後來倒相安無事了幾個月,卻不想幾個月後卻傳來滎水國被滅的消息。老奴奉了夫人之命,回去搭救太子,想來也是老太爺的意思,只是太子殿下早就不知所蹤,並著那個侍衛首領也不得去向。”

“那侍衛首領老奴雖沒見過,卻知道,滎水國宮內侍衛右肩上都會有刺青,那日在玉家周圍埋伏的人便被老奴瞧見了那刺青。”

如此想來,滅我玉家的果真是這侍衛首領了,只是他為何要這樣做?究竟是怎樣的秘密,讓他就算是滅國之後也沒有放過玉家?

可是,我不想再糾結於這個問題,我只想知道義父是否參與其中,“三爺爺可知柳州成此人?”

他一聽,稍稍想了想,“小小姐何知此人?他是滎水國太醫院醫正。”

我心裏抖了抖,泛起一股嘲笑這意,滎水國太醫院醫正!真真是個好差事呢!

“三爺爺可知,這十年便是此人將我養育的。”

我一說完,周三爺明顯的一震,“小小姐此話當真?”

我嘲弄似和笑了笑,“是呢,我這認賊做父的不孝女還將他當恩人父親似的敬仰著。”

周三爺一聽,“此人不言不語,想不到竟會和侍衛首領勾結在一起,只是,又為何留下小姐的命呢?”

我苦苦一笑,為何?“三爺爺可知,我早就為他們賣命了,為他們不知做了多少事呢!”

我手緊緊抓住椅子扶手,現下想來,他們的目的應該是想報國仇,而我,成了他們的棋子,真正的棋子。

我心下一動,“藍依,馬上去五王府。”

周三爺見我如此,想來是出了大事,“小小姐,出了何事?”

我不知該從何說起,目前也只是想去確認,“三爺爺,我做了錯事了。”

周三爺只楞楞的看著我,不再說話。

而我,與藍依悄悄去了五王府。

這五王府似如常,沒有瞧見五王卻是不正常,王妃如若沒有發生任何事,只在花園中賞花。

“王妃好雅性。”想來這王爺已經走了。

“無所謂雅不雅的,本王妃就是一武將之後,哪來這麽多風花雪月的愛好,只是想來玉神醫這幾日該是會來了。”她淡淡道來,似在說著平常事。

“王妃既是都知道了,可知我這棋子用得還順手。不知王爺何時出發的?”我捏緊手中的杯子。

“也是昨兒個的事,這幾日朝廷事多,顧不得我們。只是玉神醫這幾日卻是不該來的。”她淡淡看著我,“那公子不想牽扯你,你又何必自個兒扯進來?今日便說是我請姑娘來的罷。”

我起身,拂袖離開。

邊關的戰事聽說也是劍拔弩張,蓄勢待發,如果這邊五王爺再弄出些事?今上可敵擋得過?

我要不要將王府的事說與三王爺聽?

可我追根到底還是個滎水國的人,雖說如今沒有這國了,可我是否可以忘了國本?

今上與三王爺如此仁義之人,有這樣的人治國該是長治久安才是,戰事中,受苦的還是平民百姓。

我與藍依回到泌園時,迎上來的是三王爺,“你又去了哪裏?身子都還沒將養好又是到處跑也不嫌累?”

我向他淡淡一笑,“五王妃說是讓去看看。”

三王爺已恢覆往日的清爽,“她何事?”

我怔怔看了看他,“王爺,有一事我不知該不該說。”

他看了看我,見我不似說笑,“先進去,慢慢說。”

回了花廳,苡兒送上茶,我與王爺相對而坐。

“我瞧著五王府有些不正常。”我壓了一口茶,先拋了個頭。

“哦?怎樣不正常?”他看了看我,見我一臉嚴肅。

“感覺王爺不在府中。”

這話說得不好聽便是個大事,五王爺是先王的旨意軟禁的,沒有今上的旨意怕是不能出了府的,若不在府中,便是抗旨,是大罪。

“王妃如何說?”

“我並沒有問王妃,王妃仍是往常一樣的說話,只是……”我不太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背叛,“只是太過灑脫的樣子不像被軟禁。”

三王爺只是默默的,沒有說話。我想我也算把話帶到了,無論如何三王爺定是會派人去確認的。如此,就算五王爺已經走了,要生出什麽事,這邊也不會一點防備也沒有。

這樣一日下來竟是有些心累的感覺。

原本想著過了這關便是個自由身了,沒成想卻出了這樣一樁事,而我,再也不是無父無母之人。

只是,這樣大一個家庭,究竟是何緣故會引得都已亡國了還緊追不放,要把人斬殺怠盡!

我的曾祖父、祖父,他們究竟牽扯進了滎水國怎樣的混亂中才致使滅族?

而我曾經那個主子究竟是誰?滎水國太子?又或是那個侍衛?或者……是義父嗎?

我的心糾著疼,如果真是……

晚間時分,三王爺與朱南楚到了泌園。

這是朱南楚第一次到我的泌園,他仍是那副豪氣爽朗樣,臉上掛著讓人難以看透的笑意。

“玉兒,聽說你玉氏家族是被人滅門的?此前卻不曾聽你說過。”朱南楚雖一臉笑意,卻沒讓人覺得他在看笑話,說起此事時甚至與我同感。

我苦苦一笑,“是呢,我也是前幾日才知道的。”

三王爺只一臉嚴肅的看著我,不知他心裏作何感想。

“玉兒打算怎麽辦?這年生已久,也不知從何查起啊!”朱南楚深深嘆了一聲。

我聽罷苦苦一笑,“查什麽查,這麽久的事了。況且我現在過得很好,以前的恩恩怨怨什麽的我也不想管。”我說得灑脫,只怕我的心思被人察覺了去。

這話引得大家一陣吹噓,朱南楚又說道,“你既是有此之心也不要太過為難自己,逝者已去,你唯一的生存者該是好好活下去,把玉家醫術好好發揚下去才是。”

我只笑笑不語。

“給你換個心情,也不知你還想不想去。”朱南楚換了個語氣,“憐君閣後日開張,要去的話三王爺與我都可陪你。”

我輕輕一笑,“為何不去?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日愁。”

三王爺只是淡淡一笑,我知他明我心意,也不多說。

作者有話要說: 年終太忙,我盡力多更。

☆、憐君閣

周三爺雖說看起來老了些,但好歹是個老管家了,來這泌園不久便操持起我園中之事,無不妥帖,想來畢竟是母親用慣了的人,對我也極是寵愛。 ????既是自個兒的人生,有名有姓的,倒是件高興的事。只是,義父之事卻讓我不能釋懷。 ???? ????藍依已經好久聯系不上這主子了,感情我們已被拋棄?想來五王爺一走,我便少了很多事,只是這後續的問題要如何解決?原來我的任務竟是如此簡單的嗎? ????我與藍依、苡兒便像斷了線的風箏,沒了束縛的感覺。 ????生世之事雖說來得突然,義父又不知所蹤,但我向來是行到山窮處便坐看浮雲散的人,所以根本沒想過拒絕朱南楚的要求,這日便梳妝打扮,又是一俊俏小公子的模樣。 ???? ????三王爺與我也成了心照不宣的關系,出入頗有點形影相隨的感覺。? ????“朱南楚,不要這麽招搖的好不,好歹這馬車上坐的是王爺,不是平民。”我很是看不慣朱南楚一下馬車便急哄哄的樣子,像是沒見過世面的小毛頭,何況,人家把這一青樓弄得如此高雅,你好意思這麽猥鎖? ????“玉兒便當哥哥沒見過美女便是,聽說這憐君閣的女子不比那些青樓,兩相看對眼了才能入了廂房彈琴對詩,若要近身……怕就不只是銀子的事兒了。”朱南估計是忘了我乃女兒身了罷! ????也不管我的感覺,還在那一通發言:“這要是人家看不上咱,咱還只能看看舞聽聽曲兒,那可真是花錢過眼癮了,與姑娘獨處的機會也沒有的。” ????三王爺一旁只是笑笑,保持著他那副高姿態。我看他似乎也在觀察這翻新的青樓,便打趣他,“王爺莫不是思慕裏面哪位嬌娘子了?你這頭號客人,估計沒人會看不上的。” ???? ????他笑嗔我一眼,“就你話多。” ????我再不理會於他,只顧欣賞著這熱鬧的場面。也不知這憐君閣背後之人多有能耐,能將這麽多青年才俊一並吸引了過來。 ????放眼看去,雖說不認識,可看穿著也知道是些名門公子,又有才又能擔得起這消費還能有這愛好的男人可真多。看來,不管自家後院是否充實,這青樓的誘惑都是極特別的。

這憐君閣從外面看起來並不庸俗,反而給人一種庭院深深的感覺。這三層的閣樓也不知被改造成了怎樣的模樣,不知走進去是不是能看到幾個才情的女子在荷塘邊嬉戲?

正門處有兩個丫頭,穿戴似平常大戶家的丫環,沒有一絲脂粉氣,仔細查閱著客人的請柬,每人可還一個小廝,很不幸的我便成了三王爺的小廝了。

進了這門才知道,這改造也太大了點,毫無以前一絲的影子。

中間有個舞臺,舞臺兩邊是半圓的樓梯上二樓。大廳倒是擺了好些桌椅,四周也都掛滿了書畫傳作,細細看來都還算是有些名氣的人所作。二樓全部改成了雅意,一間一間的隔斷,雖未完全隔斷,卻又互不影響。三樓自是廂房了。

可是,據朱南楚說,舞臺後方有一扇門,門內便似大戶人家的後院似的,亭臺樓閣,荷塘花園,好不美麗。

王爺是天字第一號的客人,坐的當然也是天字第一號的雅間。

突然,我眼一眨,便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嚇得我差點沒將手中的杯子摔下,吞吞吐吐的說了句,“王……王爺,上次……上次那個女人。”

可是她又不似上次那個女人,她穿著煙綠色套裙,用碧玉珠翠將長發松松挽起,年齡上雖是大了點,可這身妝容卻讓她有著一種成熟女人才有的魅力。她身後的,是十個出色的女子,個個國色天香,據說個個能歌擅舞,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哪個?”王爺似是沒有認出。

“就是那個啊,領頭那個。”我手指了指,王爺順著看過去。

“便是她嗎?怎麽不像。”他似在疑惑,“你是否記不清了?”

“化作灰我也認識。”敢輕薄一個女子的□□,平生第一次見,怎麽可能認錯。

“嗯,若真是,那變化可真大。”三王爺點頭唏噓,“香兒還是忘了的好。”

這憐君閣雖弄了些與眾不同的,可畢竟是青樓,饒不了那個圈。接下來便是些歌舞助興,又一一介紹了好些掛了牌的女子,只說賣藝,其它的得看兩人發展的情況。

漸漸我便沒了興趣,獨自喝著茶水吃著零嘴。時至尾聲,想來不會再有什麽特別的,正想請王爺離開,卻從臺上傳來女子的聲音,這名字,好熟悉……

“小女葉素素,為才子們舞一曲。”

我不禁回頭。

是她!!她何時這樣的清秀過?她的歌聲是我聽過最艷麗的,如今卻為何這樣婉轉多情?她的舞姿是我見過最妖繞的,如今卻為何這樣柔弱動人?

我的手僵在半空,話也被縮回了肚子,直直盯著臺上那人。

眼下三王爺與朱南楚正頗有興致的看著臺下的表演,想來是沒發現我的異常。

如果她在這裏,那麽……義父呢?是不是也在?主子呢?是不是這憐君閣便是主子的?

要怎麽辦?必需要問清楚。

再遲疑下去舞曲一完,她又會回到另外的地方,要見她就不容易了。

再不遲疑,我飛身而下。這是我第一次,在三百餘人面前展示自己獨一無二的輕功,若飛蝶直飛向花叢。

臺下之人早已哄聲而起,這青樓就是不同於一般的地方,此時的音樂只會比剛才更大聲而已。

臺上之人聽了樂師的奏樂,又看向我這突然出現之人,舞步竟一絲也沒有淩亂,還順勢將我接住,便似事先編排好似在共舞。

她瞧了半晌,終是認出了我,“樓主男兒妝可真是俊俏。”

我面無表情,“素素姐這身妝扮可真真可惜了那麽好的身材。”

舞蹈而已,谷中隨便一個女子都能舞出精彩,我便只是隨她走了幾步而已,沒有忘記自己上臺的目的。

“你為何在此?先生呢?你是否知道誰是主子?”我迫不及待的樣子讓她輕輕一笑。

“樓主還是這個性子。”說完這句她一個旋轉,離我幾步。

忽又迎了上來,牽住我雙手,“哪還有什麽谷?我不知道主子長什麽樣,只知道先生在你離開後不久便也離開了。”

我驚訝,一副不相信。

她卻只是笑了笑,“素素也有好多話要與樓主說,只能改日了。”

曲聲已停,因了我的參與,臺下更是熱鬧非凡。那雅間裏的人都探出了腦袋,張望著是哪個勇敢的人竟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與追慕的女子共舞。

曲盡舞畢,我只能悻悻下臺。黯然走向大門。

場內喧嘩聲不斷,節目卻是層出不窮,這夜,太長。想來這小小的插曲並不會影響了這似錦的繁華聲。

早已找了出來的三王將我盯得死死的,便是朱南楚也覺得我太過異常,不知道我這又是鬧的哪一出。

出了憐君閣,朱南楚自回了他的府中,而我與王爺尚在馬車上。

終是他忍不住了,“香兒輕功不一般啊。”

我苦笑,“王爺,我終究是不能放下的。”

他輕輕摸了摸我的頭,“自然是不容易的。”他頓了頓,“剛才那女子可是認識?”

我漠然的點了點頭,“是義父收留的。我只是想知道義父是否告訴過她關於我的事而已。”

可我沒有忘記剛才葉素素最後那句:現下你自由了,主子說的。

我什麽都沒做過不是嗎?只不過是助了五王出逃而已,皇後還被禁在冷宮,我做過什麽嗎?

“也許像你說的,都過去了的事,你有你自己未來的生活。”王爺似有些疑慮,“無論怎麽樣的都好,既然周三爺都沒能確定的事,你要如何查起?”

我搖了搖頭,掀開馬車上的簾子,車外一片繁華之景,這夜市還如此熱鬧,吃小吃的,賣小玩意兒的,還有好多小孩子追逐著。

我當真能忘了滅族之事,相安於這鬧市嗎?

若像葉素素所說,我是真的自由了嗎?再沒有一個人在我身後看著我,再沒有一雙眼睛在我身後監視著我?

送我入京時那樣的大張旗鼓,整個京都的人都知道了我這號人物,現下呢?便是讓我做些救死扶傷的事便自由了?

突然,馬車被人攔住,似是宮中之人,“王爺,公主病了,高燒不退,您快看看去。”又急急的說,“皇上已去了皇後宮中,今日太醫院當值的太醫已經去了。皇後讓奴才過來請王爺和玉太醫一同前往。”

三王爺眉頭一緊,看向了我,我沈聲而道,“我隨你同去。”

路上,王爺問了那太監具體情況,只說公主在皇後宮中用膳時發作,而這次用膳是皇後請了宮裏幾個新人一起,這淥荷公主住在皇後那,自然是要參加的。眼下所有人都禁在皇後宮中,只等著太醫驗證後再議。

我眉頭一凝,頓覺得這不是一件簡單的高燒事件,怕是牽扯著後宮之事,也不知會是誰這麽不小心,敢在皇後宮中動手,還傷了旁人。

王爺又問了是哪幾個新人,那太監也答得順溜,說是都是登基時各大臣選送的女子,這幾個相對得寵些,便是貴妃娘娘家送的雲詩藍,現下是才人;再有就是宰相大人送來的朱亦雙,刑部尚書選送的沈憶柏,鎮遠大將軍送來的張樂菱,三人現下還只是美人。另外蓉妃娘娘也在,只貴妃娘娘說疲乏得緊,不參加。

三王與我都細細聽著,裳兒定然不是她們的目標,可卻連帶受了罪,只求著不要是太過狠毒的就好了。

三王與我異口同聲:“皇上最寵愛哪位?”

那太監喏喏答道:“當然是貴妃娘娘家送的雲詩藍才人,藍才人這才入宮不到一月便已侍寢三次,比那三人只一次就明顯了些。”

我又開口問道:“你可知當時的具體情況?”

那太監大概已經聽出我是誰,“回玉太醫的話,奴才當時在外當值,不清楚具體情況。”他停了一下,又說道:“聽內侍說,那碗湯是藍才人在小廚房做了端給這一眾人吃的,公主大概是見著稀奇,倒是先嘗了一口,也不知怎麽就不對勁兒了。”

事情知道了個大概,從一個跑腿的太監那也聽不出什麽關鍵的東西,只催著趕車之人快快去宮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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