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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令全世界都為她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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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又走了一盞茶的時間,南顏終於被架著來到了一座雄偉的宮殿前,宮殿的整體是一個巨大的鬼頭,殿門處正好是鬼頭巨大的嘴,兩側不遠處是鬼面的獠牙,恐怖之極。內部的設計思路和幾乎浴池裏的一模一樣,金碧輝煌的柱子和墻壁,四處垂著暗黑的幕簾,地板的顏色鮮紅,就像是鬼面的舌頭,整個風格極盡豪華奢靡、詭異難辨。

南顏頓住腳步,思索著這裏的主人到底是一個樣什麽人?這樣極致的反差,這樣嗜血的品味。

“公子,進去吧!”那兩個駕著南顏的人,這一次直接將南顏放到門口,他們就把門從外面關上,現下南顏恢覆了些力氣,也不至於想方才一樣連站的力氣都沒有,她反身拉了一下門,果然不出所料,門被從外面上了鎖。

南顏無奈,只能硬著頭皮向裏面走去,四處燃著昏黃的小蠟燭,南顏知道這種蠟燭,白奕曾經跟她說過,這種蠟燭產自異族,大陸極其少見,燃一只安神,燃兩只有助於睡眠,可現下這個房間中,南顏一眼掃去,光是她目之所及就能看到差不多十幾只,在這樣詭異的環境中,再加上那十幾只小蠟燭,場面更是說不出的陰森恐怖,就像是來自地獄的召喚,硬生生地讓南顏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直到南顏走到一塊暗黑幕簾的面前,她才停住了腳步,她在猶豫,這一揭開,說不準幕簾之後什麽都有,可要是她一直站在這裏又能堅持多久?

一咬牙,南顏伸手一把揚起眼前暗黑的幕簾,幕簾像一只振翅的鳥兒,揚起了狂沙風暴,直直刺向南顏的眼。

南顏瞇著眼這才看清眼前那一抹金黃色的身影,此刻那個身影背對著她坐在案桌旁,一只手拿著一直酒壺垂在身側,另一只手撐著他的頭伏在案桌上。

南顏看不清他的臉,可憑著這個背影南顏莫名地覺得熟悉,心下猶豫,此刻這個人不知是真睡還是假睡,如果真睡著了,現下自己在這裏說不定還能逃過一劫,雖然不知道他到底要對自己做什麽,可在這樣夜黑風高的夜晚,想想也不會是什麽好事。

南顏正躊躇著,那人卻開口了。

“楞著幹嘛,還不快過來,難道想讓本座請你不成。”渾然天成的霸氣,熟悉的輕蔑語氣,只是裏面夾雜著一絲沙啞,南顏不由楞怔,說實話這一次見了朝陽沒有想象之中的憤恨,再說當年說起來她和朝陽其實達成了交易,如果當年朝陽硬要插手,她的計劃也不可能會成功,她也不可能會打擊到墨軒,不過這些也都過去了,這一次出來她就是為了解決過往的一切恩怨。

“朝陽。”一聲出口,多少還帶著些感慨,說到底初遇雖然不太美好,可她們算起來也算是相識了五年。

朝陽在聽到她的喚後,沒有馬上回頭,似乎是怔了一下,僵直著背,南顏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只拿著酒壺的手在用力,就連指間都泛著白。

“朝陽。”南顏又試探性地喚了她一聲,朝陽這是什麽情況,太激動,可也犯不著啊,他們倆如果都能放下心結,也不至於能讓朝陽看到她時反應失常啊!

南顏還沒有反應過來,朝陽卻先一步向她跑過來,一把摟住她,就連身子都在顫抖。

“墨,墨,是你嗎?我就知道是你,這麽久你都不曾來看過我,你可知我有多想你。”說著南顏就感覺到自己的衣領處一片濕潤,南顏正欲推開朝陽的手,就這樣頓在了那裏,朝陽這是?終於南顏將手緩緩放到朝陽的背上,輕輕拍著她的背,似在撫平她的悲傷。

可朝陽卻一把揮開她的手,臉上露出了怒容,站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醉眼朦朧地望著她,可即便是朝陽喝醉了,臉上還掛著淚水,南顏都能感覺到朝陽身上釋放出的殺氣。

“不,你根本就不是墨,墨不會這麽對我,他從來都是那麽溫柔,可又是那麽不可靠近,他看似有情卻又是最無情之人,不管我多麽努力,都永遠不會靠近他半分,可即便是這樣我也還是愛他,只要能讓我看著他就夠了,可他怎麽能死呢?”說到這裏朝陽癱倒在地上,自顧自地說起來。

“這個世界上沒有他還有什麽意思,哈哈,最可恨的是我,明明知道那個人取代了墨,竟然因為那張相同的臉下不了手,明明早就知道他不是墨,還在自欺欺人,這樣的我怎麽配提起愛墨,他是那樣美好的人,美好的不屬於這個世界,哈哈……怎麽會死呢?嗚嗚……”朝陽語無倫次,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看著朝陽的樣子,南顏才終於明白她自己,朝陽以及林婉兒她們三個人之間也許最愛墨染的人是朝陽,朝陽因為沒有為墨染報仇一直耿耿於懷,可南顏卻從來沒往這方面想,她一直將自己困在國仇家恨之間,甚至就連真正的墨染都忽略了。朝陽在墨染去世這麽久之後仍然沒有走出來,可她都要和夜暮天一起開始新生活了。南顏這才想起被關在地牢裏的那幾個白嫩嫩,那些人眉眼之間或多或少都帶著些墨染的影子,就連衣服也都是清一色的白色,原來如此!

想到這裏這一切也都說的通了,朝陽也不過是一個苦命的女人,愛上一個已死之人,註定要困在這份求而不得的愛中痛苦不堪。唯有放下才是解決之道,可是看眼下朝陽的樣子,現下已經兩年,朝陽談起墨染還是這幅傷心欲絕的樣子,只怕她要走出來還真是需要很長的時間。

南顏看著那個窩在地上,蜷縮著身子,嘴裏還在喊著墨的女子,她哪裏還有南顏第一次看到她時的英氣十足,此刻的她脆弱的仿佛失去了全世界,這一次南顏對於當年朝陽鞭打她的事終於是釋懷了,這樣一個決絕的人,愛一個人便奮不顧身,雖方法比較極端,可誰又能說她半句不是,這樣的愛恐怕會令全世界都為她讓路。

南顏笑了笑,向著床邊走去,拿過一床被子幫朝陽蓋著,朝陽頭往被子裏鉆了鉆,嘴裏還在嘀咕。

“墨……”

這樣的女子值得她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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