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整晚，南顏都守在朝陽身邊，朝陽喝醉時倒是和她醒著的時候不太一樣，除了偶爾喊幾句“墨”外，其餘時間她都比較乖。

終於天亮了，南顏迷迷糊糊之間才睡過去，醒來時是被水潑醒了，好吧，這樣的場景還真是有些似曾相識。南顏抹了把臉，擡起頭就看到了朝陽冷著一張臉，手裏拿著一個杯子。

“我照顧了你一個晚上，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南顏，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要問你的好手下了。”說完還用眼神示意，朝陽看清楚南顏身上那身衣服時，瞬間她的臉就黑了，昨夜隱約之間她似乎是見到墨染了，可那個人又不像，因為他太溫柔了，她沒忍住就將這些年壓在心底的話就全說了。

朝陽深呼吸了一口，盡管她不想承認，可她也不得不承認，昨夜之人就是南顏。天知道她可以再任何人面前示弱，唯獨她南顏不行。

“昨夜那些話……”

“哦？”南顏及時將話頭截過來，果然朝陽在看到南顏的表情後，朝陽的臉色比之前跟黑了，“那些話我都聽到了，也懂了。”

南顏說的一本正經，說完還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她本想著朝陽定然又會像往常那樣勃然大怒，可沒想到朝陽整個人的氣勢瞬間就弱了，朝陽也坐下來靠在南顏身側。

“南顏，這個世上已經沒有他了，你說他怎麽就這麽不知不覺的死了呢？”

南顏明顯聽出朝陽話中的哽咽，她也不再逗朝陽，其實從一開始如果沒有墨染，她還挺欣賞朝陽這樣的人，敢愛敢恨，率性坦蕩。

“朝陽，他會永遠活在我們心中的。”

“呵呵，心中，南顏，你知不知道我是怎麽認識墨染的？”南顏還沒回答，朝陽大概是怕她拒絕，也不等南顏的回答，自顧自地說起來。

“曹叔，你知道吧？說實話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他為什麽會那麽疼你，在你面前簡直就是換了一個人。”

“其實……”

“哎，你也不用說，我不感興趣。其實我和墨的相識還是因為曹叔，你一定不知道曹叔這個人在江湖上的地位，當年我作為魔教未來的教主被送到他身邊學習，可曹叔根本就一點情面都不講，非常的嚴厲，小時候的我其實很笨，常常因為記不住武學心法被罰不許吃飯。那天晚上也一樣，我被罰跪在雪中背武學心法，你能想象到一個八歲的女孩子兩天沒吃飯還一直跪在雪中的樣子嗎？我當時只感覺自己估計是要死了吧，可就是那時，墨出現了，他從小時候就喜歡著一襲白衣，尤其是那個時候，你不知道他著一襲白衣手裏拿著一個饅頭站到我面前意味著什麽？我以為是仙人下凡了，只一眼我就愛上了他，盡管那時的我還不知道什麽是愛，可就是這樣我還是知道將來他一定是我的。自此每當我餓肚子的時候他就會奇跡般的出現，有時我都會希望如果一直餓肚子就好了，這樣他就能每晚都來看我。之後過了大概五年，我被接回掌管魔教，同年教內大亂，有人煽動搶奪教主之位，我花了大概三年的時間才穩定了教內一切。當我再回去找墨的時候，我竟發現他身邊有了你。你不知道那日我看到你們的情景，他從背後摟著你撫琴，你真應該看看他當時的表情的，他雖然常常對著我笑，可我知道那樣的笑只是他為了掩飾裝出來的，只有他對著你才會笑的那樣真心，只一眼我就知道他愛上了你。可是憑什麽，我陪伴他五年，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剛剛來到的你，我不相信。自此以後我常常去偷看你們，你不知道那樣的笑是有毒的，我想著看一次，再看一次，哪怕那個笑不是因為我，就這樣一次又一次我終於受不了，被嫉妒沖昏了頭，派人去暗殺你，可那群人裏竟混進去亂黨派的人，他們知道我對墨的心思，所以那次他們傷了墨，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因為愧疚，我一直不敢出現在墨面前。再然後出現是在你們成婚的時候，那日我看著他抱著你走進屋內，我望著他望向你的眼神，看著他嘴角的笑，我感覺有什麽不一樣了，可當時的我心痛、悲憤、嫉妒各種情感糾纏，根本就沒了理智，負氣轉身誓死要讓你付出代價。後來我找到墨，這也是自三年前離開後我第一次真正站在他面前，我質問他為什麽會娶你，你知道他當時說什麽嗎？”說到這裏朝陽轉過頭望向南顏，眼中明顯有一絲嘲諷。

“你應該知道那時他是墨軒吧！”

“沒錯，就是那個人渣，當時的我只以為他是墨，當他告訴我他只是在利用你時，我竟然愚蠢的相信了，呵呵。後來他讓我幫他覆國，也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他竟然是古墨國的太子，當時我心疼他，但我也跟他說：可以，條件是將你交給我三天。他竟然想也不想就同意了，之後的事你也知道了。再後來就是你報仇的那晚，我站在遠處看著你們，我知道其實墨軒他是愛你的，也許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那樣的眼神很熟悉。你不知道當你倒在血泊中那一瞬間他的表情，我想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就如同他對著你笑的表情一樣，永遠刻在我的腦海中。當我知道他竟然不是墨的時候，我也想沖過去殺了他，可是看到那張一模一樣的臉，我下不了手，我不想將來他的臉在我腦海中越來越模糊，最起碼那個時候還有一張相似的臉可供我懷念。後來我回了魔教，整日渾渾噩噩，說實話這兩年我都不知道是怎麽過的。我其實應該感謝墨軒說出了實情，這樣墨在我心中就永遠都是那個在雪中為我送饅頭的人，清冷孤高，不染纖塵；而不是後來那個利欲熏心，不擇手段的人。”

朝陽說完這一段後久久兩個人誰也不曾先開口。

外面卻忽然響起了敲門聲，“叩”“叩”，“教主，屬下來接人。”聲音中充滿小心翼翼，朝陽率先起身，向著南顏伸出了手，南顏看了看，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她知道這一放，前塵往事都將是前塵往事了。南顏起身後，兩個人對視一笑，都默契的沒有再提起剛才的話題。

朝陽拍拍南顏的肩膀，“走吧，用過早飯，我讓手下送你出去。”

南顏也不扭捏，點了點頭，跟著朝陽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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