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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雅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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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0-14 23:43:19 字數:2297

雅集的地點定在了前次岳問荊進行血脈測試處。

二人進入正房時,已經來了一些人,王、謝夫婦二人赫然在列。王卿之正在調弦、開手,雖然只是一些不成曲調的殘章,卻已足可見其功力深厚。即使岳問荊之前已經領教過王卿之的琴技,還是被這短短幾個琴音驚艷了下。

這時,謝佩蘭正在他旁邊靜靜坐著,微微側著頭,嘴角輕輕上揚著,專註地聽著、看著。陽光穿過略微敞開的雕花窗,傾瀉在二人身上,偏偏這樣旁若無人的姿態,讓她生出些“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琴瑟在禦,莫不靜好”的感嘆來。

再看看一旁自己帶了琴過來的幾位琴人,無一不是將自己隔絕在另一個世界。琴人似乎總有些鬧中取靜的本事,即使在喧鬧的環境中,即使旁人聽不見自己的琴聲,他的目光也只停留在自己的琴上,仿佛那就是自己的全世界。前世,岳問荊生活的那個世界以快節奏為宗旨,人們已經習慣了喧囂與繁忙。或許真是生性叛逆,也或許她所處的那一代都擁有這樣的反骨,偏要與這樣的世界作對。上一輩留下一個物質的、忙碌的世界,他們就偏要閑庭信步,閑雲野鶴,淡泊名利。

古琴或者也正是這一點合了她的眼緣,所以她才會為了它那樣地奮不顧身。

因為他們太過相似。所以,她這樣一個自我的人,哪裏能拒絕自己的意願呢?

也正是由於這樣靈魂的契合,讓她對待自己的琴就像是對待自己的愛人一般。從前,是為了等待那個人的感情,一直不願放棄。徹底絕了心意之後,卻又有了這樣一個意外的收獲。所以,盡管身邊優秀的人很多,表示自己好感的人也不少,她卻遲遲不願定下來。不是挑剔,沒有遇見有感覺的人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她自以為已經找到了這樣的靈魂上的伴侶,其餘的若不是非常喜歡,有沒有確實沒什麽所謂。

在她沈在自己思緒中時,才發現岑奚取了琴過來了,是她學琴伊始就一直用著的“丹沈”。也是此時,她才發現自己竟然沒有註意到自己沒有帶琴。

#為自己的機智點讚#

#作為一個粗神經逗比我也是蠻拼的#

#老岑助攻棒棒噠#

將琴在桌上擺好,岳問荊留意了下桌椅的高度比例,才發現這一套琴桌簡直是為她量身訂制的。

她對於琴的桌椅高度一向要求嚴格。從前在寢室,因為擺不下琴桌,她只能將琴放在書桌上練。寢室的書桌本就和椅子不是配套的,平常寫字時還好,若是練琴,那桌子就可以算得上高得離譜了。後來她想了個方法,就是在凳子上墊厚厚的一疊書,尋找最合適的高度。只是這樣也有弊端,潭州的夏天十分炎熱,即使在室內開著空調還是需要穿熱褲,偏偏她練琴時一般會走火入魔忘了時間。因此,每次從凳子上起來成了一件十分艱難的事:不僅肉貼在書封面上,撕下來時很是疼痛,連大腿根部也被書的邊緣硌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在家練習時,也因為溫璃認為家裏不需要琴桌,她一般會放在膝上練習,或者是將電腦桌的鍵盤托板抽出來。

這一世因為長時間在岑奚身邊,家裏那邊也因為岳律溫璃長時間不在身邊,出於補償的心理,在她四歲生日那年讓人打了一張桐木琴桌,如今正擺在她的臥房裏,這樣的困擾倒是從未有過了。

調過弦,她於是也開始專註於自己的琴了,不過也如同王卿之一般,只是練些殘曲或者初級曲目開手,並沒有直接練習自己待會兒要彈奏的那一個。

接近九點,人差不多來齊了。岳問荊感受到室內的光線變化,這才擡起頭來,看了看來人,這才意識到岑奚日前提到的“規模較大”的內涵。

並不是說來人有多少,這間屋子的正廳雖說也不小了,將屏風移開,簾子束上,也有百來平,卻也不能容納得下太多人。規模之大,所形容的是來人的身份——幾乎所有古琴界有名望的人都來了,其中不乏岳問荊前世僅僅是耳聞其名便覺如雷貫耳的只能存在於傳說中的大人物。譬如她的男神成修愚先生,以及他的夫人喻流觴先生,還有因其曲風獨特素有“鬼傑”之名的柏子仁先生……她能說得出名字的如今尚在的泰鬥級人物,幾乎都到場了。

垮著一張臉,拽了拽岑奚的袖子,帶著些哭音道:“老師,我有點緊張。”

他卻不理會她哭喪著的臉,只戲謔地看著她,顯然是全然不信她這一套說辭的。

見他不為所動,撇了撇嘴,暗道一聲無趣。

這樣的場面,要說沒有一點緊張是不現實的,可她卻沒有怯場的意思,倒是有幾分激動。都是了不起的人呢!能得到他們的指點,就算是批評,也能有不小的收獲呢!

不過,看著大喇喇坐在自己身邊的人,岳問荊還是有一點無奈。看看周圍的琴人,面前基本都擺放著一張琴桌,擠在一張琴桌上的,要麽就是被老師帶來旁聽的,要麽就是對此間之事感興趣卻只願當個看客的純欣賞者,自家老師身為“當代古琴第一人”,這是幾個意思?

#老岑的境界你不懂#

九點整,撫琴的聲音停了,雅集也要開始了。

只見自家老師略整理了下衣襟,向場中走去。眾人都是圍繞正中心的位置坐著,只是需要準備演奏的座位靠近中心一些。

一番簡單的開場陳詞後,便進入了雅集的正題——學術交流。雅集的過程刪繁就簡,並沒有什麽覆雜的流程,就連司儀也只是簡單地串下詞而已。

第一位奏琴的正是王卿之。一曲《碣石調?幽蘭》,高古而悠遠。這首曲子岳問荊從前聽過的僅僅是已故古琴大家丘岳先生的,那時,剛入古琴一界的她還欣賞不來這樣的曲子,加之邱先生的曲風太正,因此使得這首本就艱澀的曲子更為難懂,即使她這樣愛琴成癡的人,也因其陽春白雪,難以卒聽。如今情形卻不同了,不僅她自己的境界有所提升,加之王卿之先生劍走偏鋒的表達方式,使這首曲生出些不同尋常的意味來,岳問荊聽得是如癡如醉。

一曲完畢,接下來則到了眾人的交流時間,不出意外的是一片叫好聲。倒不是恭維,王卿之從琴技到表達上無一不是登峰造極,又因其風格獨特,這樣的效果倒是可以預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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