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項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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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0-13 23:22:07 字數:2560

從岑奚的話裏,岳問荊琢磨出了兩層意思。

第一,年底有一次雅集。第二,她這個兩世加起來雖說也算學了將近十二年古琴但是從來沒有表演經驗的人,這次正式被自家老師推到了眾人眼前。

即使她芯子是三十出頭的人了,對於這種從未有過並且極其重視的經歷還是會感到緊張的好嗎?而且她外表看起來難道不是應該還是個什麽大場面都沒經歷過的無知小孩子嗎?這麽重大的事,就算不以她年紀還小不適合參加推脫,不也應該傳授一些經驗以及稍微安撫下民心告訴她不要緊張只是個小小的雅集而已你一定沒問題的嗎?老岑你為什麽連個小孩子都不放過?#好像有什麽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

欲哭無淚地看著岑奚瀟灑離去的背影,岳問荊腦海中三個字外加一連串感嘆號的彈幕飛滿了整個屏幕:“坑!爹!呢!!!”

不過岳問荊終究是個心大的,只稍稍苦惱了一會兒,就開始思索起自己要準備什麽曲子好。在有了一點眉目之後,不僅沒有急著練習,更是肆無忌憚地端坐在琴旁,開始走神了。

“雅集”一詞,源於北宋年間的“西園雅集”,原意為文人雅士吟詠詩文、議論學問的集會。如今琴人的聚會也沿用了這一詞。

她曾經向往過那樣的集會,也從《琴學薈萃》的文字記載中窺其一角。大學四年,她自覺學藝不精,所以曾經聽聞的一些雅集都錯過了,其中更不乏岑老師那樣級別的。不過她也算是自願放棄,所以也稱不上遺憾。

大二時,學校創立了古琴社,她也算是元老級人物之一。不過因為後來課程太多,琴社的活動又恰好是她需要做實驗的時間,立社三年,她也就在社團內掛了個名字,社團的集會只去過兩次——一次練習,一次招新。

後來,她的技藝日漸純熟,卻沒有機會也沒有時間再去了。

不過,第一次出席這樣的場景,就要直接演奏一曲,而不是在一旁觀摩學習,偶爾參與討論。除了壓力,更多的卻是激動呢!

又憶起自己所準備的曲子,岳問荊輕輕笑道。

老師,您到時候可不要太驚訝啊。嘴角的笑意漸漸放大,若是岳律在此,必然可以認出這是自家囡囡又要使壞的預兆了。

所以,在準備的這段時間裏,岳問荊也不經常去實驗室了,甚至可以說是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去。當然,她所做的準備也不是僅限於琴面上。為了獲得更好的表達效果,她還翻閱了一些相關的資料。之前,這樣的事她也沒少做,不過因為許久沒再練習過這首曲子,留在她心中的只有一些深刻的觸動點,旁枝末節上的東西卻記得不清楚了。

作為在自己所喜歡的東西上十分挑剔以至於達到了吹毛求疵的程度的人,這樣的情形是她絕對不允許發生的。

期間,岑奚也來詢問過岳問荊需不需要他的幫助,卻被她嚴詞拒絕了,甚至在自己練習的時間裏,旁的人也不允許進自己的房間了。只是關著房門,一人悶在房間裏。

料不到她故弄玄虛到了這等程度,岑奚對著緊閉的房門搖了搖頭,然後也隨她去了。

一月之後,雅集如期而至。

即使在家中已穿了近六年的漢服,不過這是她第一次在公開的場合穿,因此在服裝的選擇上格外留心。

猶豫良久,她最終選定了一套襦裙。豆青色的上襦,上繡素色團花圖樣。小臂半處至腕部為鴨卵青色,上有枝蔓狀暗紋。下裙為淺藏青色,上繡長形葉狀暗紋。她的皮膚很白,將發梳好,看著就像一個從時光中走出的小小閨秀一般。

前世,岳問荊因六歲時在南疆游玩時過於忘形,每天正午時分,剛吃過飯就去找自己的小夥伴們玩耍,直到太陽落山才回家。有次甚至還是玩得忘了時間,錯過了,是溫璃親自出門找的人。一頓好訓是免不了了,還被罰不許吃晚餐。

南疆位處高原,紫外線強度極大。她每日太陽最盛時都在外面玩耍,而且沒有采取任何防曬措施,又因年紀小,完全不知道愛惜自己的皮膚,自然是怎麽開心怎麽玩。結果就是回來時已曬成了一塊焦炭。

南疆人普遍膚色偏暗,因此當時完全沒有覺察出來。直到回家時溫旭、宋瓊枝來火車站接人,完全沒有認出自家孫女,岳律和溫璃這才意識到闖大禍了。後來,用了許多方法,岳問荊卻沒有完全恢覆過來,因為已經徹底曬傷了,又是在一個那樣的年紀,幾乎沒有再白回來的可能性。

這也是岳問荊一直以來深以為憾的事。她從前的皮膚白得透明,看起來就像個瓷娃娃一樣,後來卻因為自己的大意,再也回不到那樣的狀態。有什麽比得而覆失更讓人悔恨的呢?

這一世,因岳律、溫璃二人外出學習,他們也沒有機會再去南疆,再加上岳問荊從前世養成的護膚習慣,即使如今還是個小孩子,還是十分愛惜自己的容貌的,因此她還保留著那樣瓷白的膚色,甚至因為她的護理得當,更添了幾分光彩。

梳洗完畢,走出房門,下樓時偶遇了蕭傾寒。

“哥。”淺淺一笑。

看著她這身裝扮,蕭傾寒眼中一亮,難得地調侃了句:“這是誰家的姑娘?好生俊俏!”

聽得此言,岳問荊忍不住掩唇,輕笑出聲。

“對了,你在這裏等我下。”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事,他轉身回了房間。片刻後,拿著一個木盒出來了。

“這個,拿去玩兒吧。”將盒子遞給她,又補充道:“和你這一身挺搭的。”

打開盒子,是一把鎖狀項飾,以金制成。比從前他送的那只小銀鎖要大一些,更精致些,也繁覆些。金飾品很難不顯老,這個項飾卻不會。

被吸引住了,岳問荊只是打量著,並未有所動作。

見著她只是看著,他又道:“我幫你戴上吧。”

在他欲取過項飾之時,岳問荊將手輕輕後撤,欲要合上蓋子。

雖然她如今稱蕭傾寒一聲“大哥”,卻還是沒有真正將自己當做蕭家的一分子。她只是岑奚的弟子,雖然有血脈的那一層因素在,卻還是有自己的堅持,譬如輕易收下這樣沒有原因的禮物,那是絕對不可以的。

他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動作。

“別鬧。”固執地取出鎖飾,繞到她身後,小心地為她戴上,又道:“就當是提前送你的生日禮物了。”

她沈默了會兒,才緩緩出聲:“謝謝!”

又走回到她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果然好看。”

推辭不了,岳問荊於是心安理得地收下了。況且,生日禮物的話,雖然貴重了些,也算是名正言順了。

“走吧。”似是不再理會她,甩開步子向前走去。只是岳問荊看出了那有意放緩的速度,輕輕笑了笑,然後跟了上去。

岑奚早已在樓下等著了。在看見她的項飾時,有一瞬間的驚訝。眼神暗了暗,又迅速斂住了。

二人一道向大門走去,到玄關處,卻忽然聽得蕭傾寒喚了聲“早早”。

回過頭,卻見他朝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她也並未出聲,輕輕朝他擺了擺手,轉過身,覆又向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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