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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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蒸發了!

他閉了眼,想感應著她的存在。

“主子,咱們現在怎麽辦?”玄武跑過來,“這山上山下也沒有看到四小姐啊。”

楚昀睜眼伸手指南,“現在去那裏找。”

“主子。”玄武撓撓頭,“咱們一出城就是往北一路找來的,怎麽又找回去了?”

楚昀沒說話,率先躍下山頂。他跨上一匹馬,直朝南而去。

沒有為什麽,任直覺,她應該就在那個方位,她的衣衫上全是千裏香,他的馬一直是以千裏香餵食的,盡管那嘯聲從北傳來,但他的坐騎往北走卻煩燥不安,這說明方向弄錯了。

蘇慕寒眼下也犯愁了,目標沒了,眼前一片茫然,他不知要不要隨楚昀追去。

寧王看著四周正與黑甲兵廝殺成一團的蘇府暗衛及楚昀暗衛們,對蘇慕寒道,“我也不能肯定玉雪是不是被帶往了南詔國,但剛才有一聲嘯音,非常像南詔國的一種四角青毛獸發出的。這種獸會與靈族的聖姑心靈相通,有聖姑在的地方,就有這種小獸出現。換而言之,聖姑去了哪裏,四角青毛獸便會去哪裏。通常情況下,尋找聖姑都是通過這只四角青毛獸。但是,這種獸出現時,多半靈族的長老們也到了。”

蘇慕寒眉尖一擰,“什麽四毛獸?,什麽靈族?表哥,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玉雪又和這些有什麽關系?”

寧王一臉的詫異,“難道姑母沒有告訴你們麽?”

蘇慕寒搖搖頭,“這還是頭次聽你說。”

“這就難怪了。”寧王嘆息道,“難怪妍玉,哦,應該叫她玉雪,從不隱藏她的禦獸本領,這便讓靈族的長老們發現了蹤跡。姑母是個心思慎密的人,三十年前,小姑母不想做聖女逃離了南詔來到南楚,姑母耗費了一身的靈力在靈獸四周做了結界。如果長老們真的出現了,說明這結界還是給破了。玉雪要是被他們抓住,就永遠回不了南楚。”

“你還沒有說那什麽靈族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南詔國,還有什麽長老?”蘇慕寒有些焦急,他原以為劫持了玉雪的會是楚曜,抑或是他的同夥們,誰知,詭異的冒出一個什麽靈族來。

寧王道,“那是隱在南詔國若大密林中的一支神秘族群。他們生來就以護衛南詔國的安寧為使命。你們也知道,南詔國內,因天氣炎熱而蛇蟲遍地,南詔國人苦不堪言,不知哪一年,密林中的天機谷,突然來了一只全身雪白兩眼放著藍光的似狐非狐似貓非貓的怪獸,這只獸只要吸了人血便會發動靈力使密林中的蟲蛇變得溫順。有靈獸降服了蟲蛇固然是好事,但要每個月的送上一個活人供其吸血,卻成了南詔國最頭疼的事。”

眾人都凝神聽著他述說。

蘇慕寒又問道,“後來呢?這和什麽聖女又扯上什麽關系?”

“後來。”寧王接著說道,“這樣又過了許多年,南詔國來了一個女子,女子會禦獸,她甘願進了天機谷安撫怪獸。三十年間,南詔國境內一片安寧,再沒有出現蟲蛇亂竄的現象。她從谷底出來,送給靈族人一只四角小獸,說下任的聖女,這只四角獸會指出來。我這幾天在平陽侯府附近,聽到一種類似四角獸發出的聲音,但一直沒找到那獸,心下也只是猜疑,如果玉雪不是楚曜的人擄了去,那麽咱們應該往南詔國方向走,興許能找到。我懷疑是四角獸認定玉雪是下任聖女,將她擄了去。”

念瑤眨眨眼,猶自不相信世上還真有一種這樣的獸,臉上帶幾分好奇,她催促著蘇慕寒,“那還等什麽,趕緊去吧。”

而山頂與山谷,那群黑甲兵已亂了陣腳,原來墨雅已將戰洪元與楚曜的死通告了他們,主子都死了,還為誰打?不如早點投降。

這時,又是那一聲嘯音響起,方向正是從南傳來。

“就是那聲音!”寧王指著一個方向,“那裏一直往南走,可不就是南詔國了麽!”

“追上去看看!”蘇慕寒一氣奔至山頂,躍上一匹馬策馬而去。

寧王夫婦,青衣鈴鐺與念瑤緊跟在他的後面。

……

蘇慕寒追了一段路,趕上了楚昀,只見他蹲在地上,手中捏著什麽東西正看得出神。

“這個方向沒錯,你們看這是什麽?”楚昀將手中之物伸到蘇慕寒面前。

“這是……一枚珠子?”

楚昀說道,“這是玉雪耳環上的珠子,她身上穿的戴的,全是我親手挑選的,這珠子是從海外買來的上好的東珠,上面刻著我母親喜歡的玉蘭花的花紋。”

“那還猶豫什麽,快追!”

這樣又追了一段路,到了一個叉道口,寧王夫婦等人也追上來了,眾人犯了愁。

“如果那珠子是玉雪有意留下的,那麽這路口一定還留有什麽東西,大家分頭找找。”楚昀下了馬朝一條道上走去。

蘇慕寒走向了另一條道。

楚昀不放過每一寸地方,連草間與花枝間也翻過了,終於在一塊石頭縫裏找到耳環上的另一只珠子。

“是這條路!”他喊道,又重新上馬朝前追去。

眾人放下手中的尋找一齊追了上去。

就這樣,每走向一段路,總會在路上不經意的找到一些玉雪身上掉下的東西,或是耳釘,或是一顆扣子,幸好這些東西都經過楚昀的手,他全認識,不然尋找的路還真是一片茫然。

雖這樣追了十多天,但仍是沒有追上。

……

李元楓那日背著玉雪朝山洞裏走去,裏面有一條小溪至裏往外流著。

玉雪問李元楓,“你怎麽知道這裏還有一處出口?那幾個老頭還沒有那麽笨吧,將人關在一個另有出口的地方?”

李元楓道,“我發現裏面有一處深潭,而潭中居然有魚,且魚兒在我走到近前時又一齊躲起來了,我便猜著這個潭一定與外面相連,魚兒們全游到外面去了。”

“還有。”他又道,“幾個老頭說的是外地口音,他們自持武功高強,點了你的穴道,也猜不到你會逃。咱們先逃了再說,總不能在這裏等死。”

李元楓背著玉雪來到那處水潭,只見潭水是一片深深的綠色,看不出有多深。

他有些擔心的看著玉雪,“我知道你會水,可你的手腳都被點了麻穴不能劃水怎麽辦?”

玉雪看著那一汪水心中也沒底,“試試吧,就像你說的,不然真在這裏等死?”

李元楓帶著玉雪一齊跳下水去。

果然,到了水底,玉雪的身子就往下沈。李元楓忙將她的腰身摟過來,浸了水的衣衫更貼緊肌膚。

他單手摟著她的纖腰,一只手劃水,兩人挨得很近,他能很清晰的感受著她的體溫與身姿的柔軟。摟著的那只手也更加緊了緊。

玉雪察覺了他的異樣,可她動不了,在水裏又無法說話,只能朝他無奈的笑了笑。

但好在哨音還可發出。玉雪的哨音驅使著水中的魚兒在前方帶路,約摸一刻鐘後,他們的頭頂上出現了一片光亮。

兩人心中都大喜,李元楓奮力的劃著水,出了水面,迎面卻有一柄劍擋著二人。

“父親?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怎麽會在這裏?”李賢一臉寒霜,“她是南詔的聖姑,你不能和她在一起,否則會給你帶來殺身之禍。”

“父親當初放棄甄夫人便是怕引來禍事麽?”李元楓諷刺一笑,將玉雪扶坐在一塊石頭上。

“這和……當初不一樣。”李賢的劍指著玉雪,“你跟著她,南詔的長老們不會放過你的。”

“哈哈哈,說得沒錯,我今日就不會放過你們父子!竟敢幾番暗算我!”甄雙兒披頭散發從一塊山石後閃身出來。

她的一張臉先後被李氏與玉雪給毀了,已面目全非。

“還有你這個臭丫頭,居然也敢暗算我!”她面目猙獰的撲向玉雪。

同時李賢的長劍也向她刺來。

玉雪動不了,口中一聲呼哨響起。

“玉雪不可!”李元楓焦急的阻止,“你會將四個老頭引來!”

可是顧不了那麽多了。她同時要面對兩個敵人。就算李元楓幫她,也只能應付一個人。

他一定不會殺他父親,如果李賢攔著他,她就會被甄貴妃殺。她不出手她就得死。

哨聲響後,從山石中飛出無數的毒蜂,嗡嗡亂叫著的毒蜂將甄貴妃圍了個結實,甄貴妃吼道,“你敢害我,你不得好死!”

玉雪軟軟的倚在一塊石頭上,冷笑著看著甄貴妃,“我已經饒過你一次了,是你跑來送死的,怨不得別人。三年前,你設計殺我父母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也會被殺?”

大約玉雪的話激起了李賢的對甄貴妃的怒意。兒子雖然要教訓,這個丫頭雖然也要懲罰一下,但沒有什麽比甄貴妃這個賤人更讓人恨得咬牙切齒了。

他劍鋒一轉,一個回手,劍尖刺向了被毒蜂包成一團的甄貴妃。

甄貴妃“啊”的慘叫一聲,倒在地上,肚子上汩汩的血流著,她一聲獰笑,“多謝你,李賢,我正生不如死呢,你倒是成全了我,但是我曾發過誓,誰害死他的,我一定會親手血刃那個人!你……你也活不了!哈哈哈……”

李賢的手一松,發現握劍的那只胳膊已發黑,而那些毒蜂又從甄貴妃的身上撤出一齊湧向李賢。

李賢的臉色瞬即慘白,慘叫聲不斷。“妖婦!你不得好死!”

“我不得好死,正好拉上你!”甄貴妃呵呵笑著,“我們都不得好死,去向他賠罪!”

李元楓撲過去趕那些毒蜂,“玉雪,他縱使有錯,我來替他償還,你快將毒蜂撤走。”

“沒用的……,哈哈哈,……那毒蜂是我禦使的,誰禦使的誰才會解,……哈哈哈……,忘了告訴你們……,……我也會禦獸,只是我技藝不精,所以逃到了南楚,沒想到這點技藝正好用在了仇人的身上。”甄貴妃得意的笑著,她身上因為她大笑著血越流越多。

李賢大聲怒喝向她撲去,甄貴妃在地上一滾,李賢的手抓住了她的腳將她往旁邊的的懸崖處扔去。

甄貴妃哈哈哈的冷笑著,順手一帶,兩人一齊跌落下了百丈懸崖。

懸崖下,只見茫茫雲海,看不清他們跌到哪裏,整個山谷都是甄貴妃的笑聲,笑聲裏,有淒然,也有釋然。

“也許死亡才是他們最好的歸宿。”李元楓望著眼前山谷微微嘆道。

玉雪沒說話,上一代的恩怨是該結束了。

這場恩怨裏,誰又是贏家?誰又輸了?

她不明白三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們說的香河水裏的一幕是怎麽一回事?誰又許了誰的情?誰又辜負了誰?

但是一切的開始都是父親娶了母親,李氏嫉妒與甄貴妃李賢合謀害了父親與母親,接著又是她。

玉雪正坐在石上唏噓著往事,突然,從山石後跳出一只四角小獸,那小獸說像狐貍不像狐貍,又有幾分像貓,和貓的大小差不多,但尾巴長得卻像兔子的尾巴。

四角獸就那麽一直走到玉雪的面前,蹲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樣子乖巧。

但她的眼皮仍是一跳,這小獸看上去心裏頭總覺得毛毛的。

“那是什麽?”李元楓也走了過來,好奇的看著那只四角小獸。

接著,從那四角小獸走來的方向又走出四個麻衣的老者,那幾人的頭發與胡須全白,胡須均長及至胸前,年歲已不小。

李元楓的神色一凝走到玉雪的跟前護住。

四人上前向玉雪一禮,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說道,“聖姑這樣逃脫,是想陷整個南詔於水深火熱之中麽?”

玉雪擰眉毛,她不知他們是何意。但已聽出這人便是山洞前說話的一個老頭之一。

“我不懂你說的是什麽,我只是個弱女子,哪有什麽能力救你們南詔國?”

“你無須懂,你隨我們去了便是了。”另一個老者冷冷說道。同時扔給她那個被楚曜奪去的鐲子。“這是聖物,一並拿好了。”

玉雪明白,這幾人來者不善,能從楚昀與蘇慕寒的眼鼻子底下將她擄來,必定有些本事。

萬幸的是母親的遺物又回來了。

“帶走!”從山石邊又走出幾個麻衣小廝,擡來一架竹轎子。

李元楓突然說道,“那麽你們可不可以先解了她的穴道?請人哪有這麽個請法?”

有一個老者閃身過來,冷聲說道,“小子,我們想怎麽樣,用得著你來管嗎?再多嘴便對你不客氣了!”

他袖風一甩,李元楓便倒在了地上。

李元楓胸口一痛,心內同時一驚,這人的掌風真到了神一樣的境界。“好,我不說什麽,但只求你們也一並帶上我。她身子不好,我……我想照看她。”

玉雪忙道,“不行,你們放他走,我隨你們去。”同時向李元楓不停的打眼色,兩人一齊被抓不是沒人報信了嗎?

楚昀一定還不知道她被這幾人抓了,她得想辦法給他報信。

李元楓卻不理會她,仍說道,“你們不帶上我,不怕我去報信?”

玉雪閉上眼,頗為無奈,李元楓這一根筋的!

幾個老者冷冷一笑,“殺了你就不怕了。”

李元楓呵呵一笑,“可我已經寫好了遺書,如果你們殺了我,那遺書就成了現索。”

老頭們眼睛一鼓,怒道,“帶上他!”

玉雪嘆了口氣,橫了他一眼,“你這是何苦?說不定跟去是會送死的!”

他微微一笑,“可我只想看著你平安無事。”

玉雪被扔到了竹轎子上,李元楓跟在轎旁,一行人下了山。

下了山之後,四個老頭又弄來了一輛馬車,將兩人一齊塞了進去。四角獸仰天嘶叫一聲,一聲尖厲的嘯音響過後,它坐在了馬車頂上。

玉雪從車簾子的縫隙裏看了一眼車外,“這也不知走到哪裏,你跟了來,誰給楚昀他們報信?他一定在茫然的尋找。”

她的臉上是一臉的焦灼,臉頰側向他,有一線陽光射在她的臉上,耳上是一只淡金色的東珠,隨著她的頭的晃動,耳環上的珠子也在搖曳著,搖得心裏軟軟的。

李元楓擡手取下她的耳環。

玉雪赫然看著他,“你要做什麽?”

“如果他真的將你放在心上,應該知道這是你的東西。”李元楓將那珠子從馬車底板縫隙裏塞下去。

珠子小小的,馬車外面的幾個人都沒有發現。

她不確定楚昀會不會認出來,雖然她身上的全套嫁衣都是他送來的,但即便他都熟悉她身上的物品但萬一東西太小他沒看見呢?

但不管怎麽說,這樣做總比不做好。那要是萬一楚昀真看到了呢?

先是耳環珠子,接著是手上的五彩寶石串,她的外衫在山洞裏脫掉了,裏面還穿著朱紅色的中衣,好在一向愛顯擺的楚昀給她送來的嫁衣上珠玉不少,連中衣上也綴滿了寶石。

只是這樣一路扔了好幾天,仍不見有人追來。

玉雪有些絕望了,難道她就這樣被人抓了去,做一個永沒有自由的聖姑?

……

楚昀找到了她讓李元楓一路丟棄的東西,但是一路撿著那些東西,一路追到了南楚與南詔邊境,也不見玉雪的下落。

一連多日的風餐露宿,楚昀身上的朱紅喜服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上面沾著不少黑黑灰灰的塵土,完全不見他以往的俊雅形象,他神情冷俊,薄唇緊抿。

寧王建議眾人都下馬休息,“追了這麽多日子,從一路撿到的東西來看,表妹被四個長老抓去了,這點毋庸置疑。只要到了南詔國,咱們直接去天機谷就是了。”

念瑤接過蘇慕寒遞來的水壺,問道,“就算是找到了,咱們怎麽從人家手裏搶人?寧王你說那什麽四大長老很厲害,萬一搶不回來,玉雪不是永遠困在那裏了?還有沒有其他的方法?”

“辦法倒是還有一個,會讓他們主動放人。”寧王想了想道,“只是這個辦法沒人敢做。”

“什麽辦法?”眾人忙問。

寧王道,“以活人之血澆灌谷底聖壇上的一株三色草,連澆一百天。據說那草頗得神獸的喜愛,也許會放棄聖姑去谷中相陪。”

“呵。”念瑤笑著嘴角一撇,“一只獸它會喜歡一株草?真是大開眼界了。我不相信有這麽一種獸,我一定要到谷底去看看,我要抓了來當我的寵物養,我要它每日給我撿鞋子。”

玄武臉上一陣抽搐,“別說抓住那只獸了,就是每日用活人之血去澆灌一株花,誰人受得了?還要一百天!”

寧王彈了彈袍子上的灰,嘆了口氣,“所以才要聖姑進谷底陪伴神獸。”

幾人一問一答,楚昀一直沒接話,他叫過玄武,“帶上青衛,接著找!”

楚昀翻身上馬,率先上路了。

緊跟著是蘇慕寒與念瑤,蘇慕寒歉意的對她道,“你可以不用跟來的,你這樣辛苦,我看著心疼。”

難得聽到從他口中說出的“心疼”二字,念瑤早忘記了一路急行產生的疲勞,她嘻嘻一笑,“跟著你不累,我其實很想看看那只什麽神獸,是不是真的能降服林中的蟲蛇。”

……

越走天氣越暖和,在南楚那裏菊花都開了一茬了,楚昀府邸的那幾株楓樹已紅了大半。

而馬車外兩旁的樹木還是蓊蓊綠綠一片,沒見到染成紅色的楓樹。

這一日,馬車終於到了終點。

幾個老頭仍是不給玉雪解穴道。她冷冷笑道,“你們這是給聖姑的待遇嗎?這分明是奴隸的待遇,你們就不怕我覺得委屈咬舌自盡了?”

一個老頭朝她哼了一聲,“想自盡請自便,就算是你死了,你的屍體對於神獸來說,也是喜歡的。剛死的十二個時辰內的屍身,血還是溫的,神獸一樣會喜歡。”

玉雪心下直呼完了,生死都得陪著什麽神獸。

他們二人被幾個同樣穿著麻衣的人押向一個類似於祭臺的廣場。

那裏有個巨大的祭壇,而祭壇上的花紋,玉雪發現那同她的鐲子上的花紋是一樣的。

現在不用懷疑什麽了,母親果然是這裏的人。

廣場後面有一個巨大的溫泉池,有四個素衣少女走來扶起玉雪。

李元楓則被幾個麻衣小廝攔下來,“聖姑要前去沐浴,男子不得觀看。”

“玉雪。”李元楓叫住她。

玉雪緩緩回過身來,那幾個老頭已松了她部分穴道,她可以慢慢的走路與轉身,只是不能跑與跳,這顯然是怕她跑了。

她對李元楓一笑,“沒事,他們找到我,總不會只要一具屍體,總會善待我。”

溫泉池很大,足有她映雪園的院子那麽大,池子裏面霧氣霭霭。

她奔波了這許多日子,身上的確該洗洗了。

四個素衣少女捧著衣物站在岸上等她。她退去中衣只著了一身裏衣一頭紮進池子裏。

“聖姑,聖姑。”馬上,岸上的少女叫了起來。

她將頭露出水面,淡淡道,“不用擔心我,我從南楚來這許多天都沒有洗澡,想好好的洗洗,你們別大驚小怪的,不要吵我!”

少女們倒不像那幾個老頭那樣冷面,個個神情恭敬,這倒叫玉雪心下放松不少。

她又紮入水下,就在剛才那麽一會兒,她發現池子底下竟有圖案,好在池子不是很深,從上面折射下來的陽光照到了水底,她能將那圖案的條條紋路看得一清二楚。

越看越心驚,因為這圖正好與她鐲子裏的那張圖紙上畫的是一模一樣。母親也曾經來過這裏嗎?

她伸手在那些圖案上摸索著,突然,那幾塊雕刻著花紋的石塊,有一處翹起一角,她用力一拉,一個巨大的漩渦生成。

同時,她又看到池子邊上的那幾個素衣女子倒在地上,一個火紅衣裙的女子正揮著手中的紅綢將那素衣女子幾人卷入池後的祭壇裏。另外有幾個男女也一齊來了這裏,還有一個艷紅衣袍的男子。那多像楚昀啊,只是她來不及浮上水面,漩渦已生成,她被陷了進去。

岸上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青衣突然發現腳下踩著了什麽東西,她拾起來一看,“咦,這好像是小姐的的衣衫。”

楚昀一把奪了過來,眸光一暗二話不說的跳進了池子裏,緊跟著另一個人也跟著跳了進去。

“什麽人敢來我聖池邊上搗亂!”那四個老者率著一眾同樣穿著灰白麻衣的男男女女圍住了他們。

“棄長老。”寧王從人群裏走出來,伸手一指剛才說話的老頭,“你們這是何意?”

“原來是寧王。”棄長老陰陰說道,眉梢一揚,胡子高高的翹起,“寧王是南詔貴族,這天機谷是靈族聖地,一百年前,南詔王早有聖旨下來,不管是誰,無論官有多大,職有多高,擅闖天機谷者,死!”

“我們不是擅闖,我們是追著一個人來的。”

“誰?這裏沒有你寧王要找的人。”棄長老冷哼一聲。

“寧王,還同他們打什麽哈哈,直接跟他們要人就是了。”念瑤撿起楚昀拿漏掉的一件朱紅中衣對四個長老冷笑道,“穿這衣衫的人呢?老頭,跟你說了半天話已經很客氣了,你們綁架人,還大言不慚說我們擅闖,這是哪國的律法規定的?你抓的那人是我妹妹,你說她是聖姑她就是聖姑啊,你有通知我們嗎?有得到她家人同意嗎?”

麻衣中的人有人喝道,“大膽,敢對我們長老無禮!來人,將她們全拿下!”

念瑤等人早備好了武器,人人心中清楚,來了必是一場惡戰。

霎時,天機谷喊殺聲一片。

而聖池底下,玉雪滑進了漩渦,楚昀一見玉雪脫下的中衣也跟著跳了進去。李元楓在楚昀等人進來時,也打倒了那幾個看守他的小廝跟著楚昀跳進了聖池。

聖池底下,是一條彎彎曲曲湧道,玉雪被水沖進去,身子在壁道上撞了好幾下。她心中直道,完了,只怕還沒到盡頭,頭便要被磕破了。

她的雙手剛抱著頭,整個人就被一人拉入了懷裏,手勢很柔。

她不知是誰,那手掌比她的手大好多,身子也比她寬好多,在一片混沌中,她聞不出那人的氣息,更聽不到聲音。

可是沒來由的,她竟然不恐慌了,心中一下安寧了下來。手掌被他握住,他在她手心寫道,“是我,別怕。”

一路行來,都沒有哭,沒有怕,想的不過是再見不到他了,他一定會著急,見不到哥哥了,哥哥一個人會不會孤單,但只是擔心著他們,卻一時半會兒也沒有哭。

可這時,她伸手回抱著他的腰身,將頭埋在他的胸前,淚水一下子湧出來,只是兩人都泡在水裏,她淚水早和這池底的水混成一片了。

突然水流一斷,兩人的身子被激流的池水也不知帶到了哪裏,雙雙掉落下來。

只見掉落的地方又是一個池子,這池子也小得多,只有二三丈見方的樣子,兩人一出來,緊跟在他們後面又沖下來一人。

楚昀將玉雪往身後一護,見到來人詫異的問道,“李元楓,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他同我一樣,也是被四個老頭抓來的。”玉雪說道,同時伸手握著他的手心,擡頭看向楚昀。

她現在怕楚昀又泛起醋意,這裏可是非常之地。兩兩相鬥未免便宜了別人。

出乎意料的是楚昀竟朝李元楓淡淡一笑,“多謝你一路照顧她。”

李元楓也客氣的笑道,“哪裏的話,四小姐是個堅強的女子。她很會照顧自己。”

兩人客氣來客氣去的,倒教玉雪大為意外。

她打斷兩人的話,“你們別客氣了,先看看這是哪裏,怎麽個出去,還有,那個什麽神獸在哪裏?我想會會它!”

她的話剛落,從一處角落裏傳來一陣奇怪的笑聲,三人神色一凝,均小心翼翼的朝那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只見一間小石屋裏,一個白發足有一丈長的人正坐在一塊墨石上練功,那人穿一件灰白麻布長袍,倒是同那四個長老穿的一樣,

那人的臉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下巴光潔圓潤,看不出是男是女,眉目細看之下倒也是個美人。

四角青毛獸就睡在那人的腳邊上。

“哈哈哈。”長發人一聲詭異的笑,“小青,今日又會有一個美人下來陪我,真是不錯,等我享用了她,便將她的肉送給你吃,你可是餓了吧?”

這一開口,玉雪始知是個男子,但接下來那人又說道,“每一個會禦獸的女人都要死!”聲音又尖又細,這又分明是個女人。

四角青毛獸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玉雪不由得身子一縮,仿佛那東西就要拿自己開吃了,而骨頭仿似也開始痛起來。

迷團解開了,南詔國天機谷底並不是什麽野獸要聖姑安撫,只是一個瘋子要吃女人。

要是上面的人知道了真相,該是多麽的震驚,還有,那幾個老頭是不知情還是幫兇?

楚昀將她緊緊的往懷裏一摟。悄悄對她說道,“玉雪,你引開那只四角青毛獸。我去對付那個怪人。”

玉雪拉著他的袖子,伸手在他掌心寫著,“你要小心點。”

“我會的,咱們還沒有拜堂呢。”他笑著在她的手心裏回覆。

李元楓默默的看了一眼二人,臉上是一片寞落,不能在近旁護著,在遠處護著她一樣是愛她。

他將身子轉到一邊,手中早悄悄的抽出身上的藏在腰間的軟劍。

玉雪唇間哨音突響,長發人眼神一縮,手中一只長鞭子朝玉雪卷來,楚昀將玉雪往身後一推,袖中也抖出了金鞭,迎了上去,同時另一側的李元楓,手中的軟劍也毫不客氣的刺向了那人。

“你們是誰?膽子不下敢闖入禁地。”那人陰陽怪氣的吼道。

李元楓與楚昀昀沒有理會他,兩人一個在左,一個左右,齊齊攻擊上去。

幾十個回合下來,三人都發現他下肢不能動,這可是個重大的發現。

他動不了,也就意味著楚昀這一方的攻擊可近可遠可退,對方卻沒法追。

四角青毛獸被玉雪制服,正趴地上垂頭喪氣,玉雪心頭一亮,唇間的哨音又一響,四角青毛獸騰地跳起來直撲那個長發怪人。

那人啊的一聲慘叫,眼睛被青毛獸的爪子抓瞎了。

“你們……你們,我要你們活著進來,變成白骨再出去!”他怒聲一吼,手風掌風不知擊打在何處,只見這座地室開始搖晃起來。而他坐的那塊墨石猛地往下墜,眼看他就要逃掉。

楚昀眸光一暗,金鞭子飛快一卷,將那個長發怪人卷了過來,冷喝道,“你想讓我們死,沒那麽容易。要死大家一起死,快說,哪裏還有出口!”

頭頂上不停有石頭與水落下。

“快離開這裏,這裏快塌了。”李元楓焦急說道。

“沒有,哈哈哈。剛才我坐的那塊墨石下面是通道,但是你將我抓過來,那通道自動關了,現在大家都死在一起了,哈哈哈,死了,要死啦啊!”他瘋瘋癲癲的手舞足蹈。

“從哪裏來還是從哪裏出吧。”李元楓想了想說道。

楚昀搖頭,“沒用了,我剛才看過那條的通道,全被碎石堵死了。”

頭頂上的碎石夾雜著水不停的落下,除了楚昀手中的這個瘋子,三個人都沈默了。真的活埋在這裏不成了?

突然,趴在地上的四角青毛獸嗖的向前竄去,玉雪忙吹響魔音喚住它,但它仍煩躁不安的在原地打著滾。

“也許它知道什麽?這只獸有靈氣。”玉雪說道,楚昀點了點頭,“小心點,也不要讓它跑了。”

青毛獸沖到一個角落裏開始刨土,李元楓走上前去看,“是一個圖案。”他道。

玉雪也走了過去。只見幾塊石磚上刻著圖案。

她看著那些圖,心中赫然一亮,“楚昀,我鐲子上有一張圖紙,上面畫的圖案正是這磚上的圖。”

“試試看,也許是地道口。”楚昀道。

長發怪人這時突然又怒吼一聲,朝那處石磚撲去,被李元楓一腳踢開,他一腳踩著那怪人,一手指著圖案說道,“看他如此緊張這裏,一定是出口。讓我來開。玉雪,你說是哪裏開?”

玉雪指著中間一個仿若菊花的圖案道,“這裏。”

李元楓手掌劈過,地上的磚石果然裂開了痕跡,三人都大喜,他接著雙掌齊發,三掌後,石磚裂開了。裏面果然還有一處地道。

李元楓伸手將那些碎石塊搬開,地洞內卻突然射出幾只鐵器。

李元楓猛的推開玉雪,他的胸口正對著地洞口,這幾只飛鏢全射進了他的胸口。

他哼了一聲,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長發怪人又是一聲得意的大笑,“我說過,你們都得死,哈哈哈!都得死啊!”

“元楓——”玉雪狠狠踢了長發人一腳,就要朝李元楓那裏撲上去。

“別過來!”李元楓捂著胸口,“這暗器有毒!”

楚昀拉住了玉雪,“我去看看他。”

楚昀從懷裏摸出一個瓶子遞給他,“先吃兩粒,應該可暫緩你的毒。”

李元楓澀然一笑,“沒用了。我從小入伍參軍,受過多少傷,吃過多少苦,是不是有用我知道,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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