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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私語,有好奇的夫人也朝這裏看過來,桑夫人忙拉了過來詳詳細細的,稍帶添加佐料的將剛才的事說了一遍,個個同她一樣,睜大了雙眼,驚得捂著嘴巴。

這些夫人們平時閑著也是東家長西家短的閑話,眼下得了這麽個勁爆新聞,更是卯足了勁的聊。

當然,已走進宮苑的蘇玉瑾不知這裏發生的事。

被楚昀抱走的蘇玉雪也不知楚昀的了了數語幫她解了恨。

青龍早已先行一步將馬車趕到宮門前,打開車門,楚昀先將玉雪輕輕的放在車中軟墊上後,才彎身坐了進去。

青龍馬鞭子一揚,兩匹駿馬撒蹄開始奔跑。

楚昀看了玉雪一會兒,依舊冷著臉,將玉雪一把扶起,伸手便扯掉了她的外衫。

玉雪嚇了一跳,身子往後一倒,兩手護在胸前,眼中戾色閃過,這家夥想幹嘛?

見她一臉的緊張,楚昀的臉色更黑了,她將他想成什麽樣了?

“一身*的你想生病嗎?快脫了!”

呃……

原來是誤會了,但是,她有手有腳好吧。

玉雪朝他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自己來。楚昀卻不理會她的各種眼神與手勢,一把將她拉到面前,雙手按著她的肩頭,聲音透著不容反抗的凜然,“再不聽話,我可要罰你了!”

的確要罰!

他找了她快兩個時辰,見到她了,她居然與別的男人在一起,兩人都是一身的水,那麽他們在水裏幹什麽了?還不止救過她一次,以前就救過?

外衣退掉了,露出玉雪的貼身裏衣,更將她的身型襯得玲瓏有型。

楚昀又要脫她的裏衣,被玉雪伸手擋了回去,擺手示意不必了。楚昀轉過身去,從一處暗格裏取出一套衣衫來放在一旁,“都脫了吧,換這套幹凈的。”

還算識趣知道背過身,玉雪撇了撇嘴角。哪知楚昀取了衣衫後,又轉過身來,正好看到脫得不著寸縷的玉雪。

她驚得伸手找東西去擋,楚昀只是定定的看著她。

他已不是第一次看她的身子,那日她中毒,他給她換衣衫,不曾覺得她的驚艷。

眼前的女子,白皙的臉上因為嬌羞有一抹淡淡的紅暈,眨著兩只黑如曜石的眼睛半是驚異半是嬌嗔,兩團皓雪在垂下的墨發後半隱半藏。

他張了張口想說什麽,玉雪已回過神來,掛著一臉的黑線向那堆衣衫撲去,楚昀怕她撞到馬車底板忙伸手去扶,卻正好碰到她的柔軟。她惱火的捶去一拳頭,抓起裏衣往身上套。

只是越急越亂,怎麽也套不去進。

一雙手取下了罩在她頭上的裏衣。

“我來吧。”他手指翩飛,扯開裏衣上的一根帶子,“剛才你穿反了,領口的一根帶子都沒有解開,如何穿得進去?”

玉雪窘迫到了極點。

楚昀眉梢微微一揚,嘴角扯了扯,“放心,你身上沒有幾兩肉,就算我看了,也不會把你怎麽樣。”他閑閑的說著,抖開衣衫往玉雪的身上套過去,手指輕柔,幾下便穿好了裏衣。

玉雪已經無語到了極點,這人吃光她連骨頭也不吐還說她的肉是酸的。她身上確實沒幾兩肉,但她也是女人!貨真價實的女人!

……

甄貴妃的錦華宮裏。主座的鳳榻上坐著一位一身華麗宮裝的美婦,正望著手中的一只紫金手鐲,眼波流轉,唇邊現一抹得意的笑。

太子楚曜坐在她的下首,“母妃,您苦苦尋找的這只鐲子有什麽用處?兒臣瞧了半天沒發現什麽異樣,只在裏面發現一張圖紙,也看不畫的是花還是獸,還是山水。上面的字也古怪得很。”

她嫣然一笑,“你看不懂是自然,這只鐲子只有南詔國靈族的人才看得懂。”

“那母妃要這鐲子為何?”楚曜問道。

對於南詔靈族,他也曾有耳聞,那是個神秘的族群,傳說中族中之人個個有靈力,只是四十多年前族中突然遭受變故,靈族從南詔消失了。

“為了報仇,為了找回失去的東西!”長袖拂過鳳椅,她的眼神望向遙遠,是到了她找回失去的東西的時候了。

……

楚昀的馬車上。

給她穿好了衣衫,楚昀伸手又去抓玉雪的手腕,被玉雪藏在身後。她眨著眼睛看向他,眼中的神色暗了不少。

看什麽呢?她的身體她知道。她搖搖頭。

他捧起她的臉,眼睛在她的臉上掃視著,“你至少要告訴我你的嗓子是怎麽回事,是誰將你弄成這樣的?”

她抓起他的手,在他的手心裏寫了太子兩個字,楚昀的臉色一變,“他對你做了什麽?”

她搖搖頭,指了指嗓子。

楚昀的眼裏殺氣一閃。玉雪抓起他的手,在他的手中又寫了幾個字,“放過李元楓,剛才是他救了我。”

楚昀冷笑一聲,“放過他?他是太子的人,玉雪,你是不是對他心存私心?剛才我要殺他,你就一味的攔著,現在又特意的提起,為什麽?”

為什麽?玉雪澀然一笑,人家救了自己一命,還要去殺他不是忘恩負義嗎?她搖搖頭。不能殺。

“蘇玉雪!”楚昀扳著她的身子,“你瞞著我什麽?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救那個李元楓?剛才我讓你在太後的宮中等著我,你卻跑掉了,去見他是不是?”

太後的宮中?她一怔,是啊,她的確瞞著他了。

蘇玉雪揮開了他的手,側頭默然。

車簾子被風吹得飄起一塊,玉雪看見外面的這條街離平陽侯府不遠了,她推開楚昀,伸手去拉車門。

楚昀的改良版車門,她看了一眼就知道暗軒在哪裏,輕輕一拉手指一彈,門開了,她顧不上馬車正在疾馳,縱身跳了下去。

楚昀也跟著她跳下來。

“蘇玉雪!”他拉住了她的胳膊,聲音冰冷,“你瞞著我許多事我難道不該問你嗎?”

她沒有回頭,掙脫了他的手,算她瞞著他吧,身為一個皇子,得知即將娶回的女人不能生養,任誰也接受不了。

她淒然一笑朝平陽侯府走去。

☆、【097章】他驚動我了

臨近平陽侯府的這條街上,人們好奇的看著他們。

“這不是蘇家四小姐嗎?”

“看裝扮,後面跟著的是大殿下吧?”

“這兩人怎麽走路不坐車啊?那車夫還跟在後面呢。”

街邊上有認識他們的行人,駐足對他們指指點點,“像是新娘子帶著新姑爺回門。”

玉雪沒好氣的朝那幾個閑得慌的行人翻著白眼,不過,那幾人說了一會兒他們,又聊起別的了。

她往身上瞅了瞅,早上在楚昀那裏,他讓青蝶給她拿了一套玫紅的衣裙,玫紅就玫紅吧,上面銹的花紋雖然精美,但還算素雅。

現在這身倒好,整個兒一身朱紅,並且銹的花紋還是用金線。大牡丹花綴滿裙擺。從頭紅到腳,難怪那幾人說她是回門,她這身衣裙同新娘子的沒什麽兩樣,頂上蓋頭就能上花轎了。

玉雪轉過身來,見他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她恨恨的回頭瞪了他一眼。

楚昀的臉色本來就一臉的陰沈,聽了那幾個路人的閑話,唇角彎了彎,似乎笑出了聲。

當然玉雪沒看見,路上聲音嘈雜,她也沒有聽見他輕輕的笑聲。

府前的門房見了二人,有兩人撒腿向裏通報去了,有兩人笑著忙向二人問安。玉雪也不理會身後跟著的人,只管往裏走。

這個時候,老夫人與平陽侯已去了宮中,府裏只有章氏在。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前院與後院的交界處,遇到了急急走來的章氏。

“見過大殿下。”章氏屈膝一禮。

楚昀擡了擡手,示意她不用多禮了,腳下卻不停,一直追了玉雪而去。因為玉雪也沒有停下。

章氏眨了眨眼,這兩人是怎麽回事?

她只好也跟了上去。

玉雪其實走得不快,體內的毒素並沒有完全的清除,李元楓的藥只能暫緩了毒性的擴散,卻治不了本。

她的唇越來越麻,連張開也困難了。是蘇玉秋嗎?為了成為太子的人,竟不惜暗中害她,不過,貌似太子也不怎麽對她上心吧。

想起以前,李氏為了讓蘇玉秋順利當上太子妃,對身為妍玉的她暗中加害多次。而蘇玉秋自己,為了當上太子妃竟對親妹妹蘇玉瑾也在排擠,使上百般手段只為博楚曜一笑。

殊不知,在太子楚曜眼裏,女人只是他一時興起的玩物罷了,每個女人於他只是一場博弈的工具,包括蘇妍玉。他百般的接近蘇妍玉,也只是為了那只鐲子。

玉雪冷聲一笑,頭有些暈,腳下像踩在棉花堆上一樣。

楚昀伸手要去扶他,被她推開了,她朝他揮揮手,示意他離開,她想靜一靜。楚昀卻不理會她,不讓扶,他就跟著。

她進了映雪園,揮手示意五月關門。

五月一向是以蘇玉雪的話為尊,餘者就算是章氏與蘇世安來了,他也一概不管。眼下見玉雪下了命令,門關得飛快。

只聽“砰”的一聲,楚昀被關在了院外,他馬上一臉的黑線。與別的男子相約還耍臉色?看來女人不能寵。

不過這院墻又不算高……

腳尖一點,他縱身掠進院內。只是身子剛站穩,一只大掃把與一根曬衣服的竹桿子便招呼上了。

招呼的聲音呼呼的響著,掃把上的灰毫不客氣的落了楚昀一身。竹桿子雖沒讓楚昀吃虧,但卻將他的衣衫挑破了兩處洞。

鈴鐺與青衣雙雙看向楚昀均是面無表情,除了玉雪鈴鐺對誰都沒表情的,而青衣是外鄉人根本不認識楚昀。

她們心中只認一個人——剛才小姐說了,見了翻墻進來的人就打,特別是長得妖艷的男人,手下千萬不要客氣,打得越重越好。

裏間屋子裏,玉雪將軟軟的身子往軟榻上一靠,閉上眼,一言不發。珠兒一臉憂心的看著她,“小姐,你這是怎麽啦?”

李嬤嬤也走了過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擰著眉毛問道,“小姐,你的身上有些發熱,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玉雪的頭很暈她很想睡一覺,揮手示意李嬤嬤她們都下去。

她有宮寒癥一事,到了晚間最遲明日這府裏的人會全部知道。

太後與皇後那裏一定會對賜婚一事加以阻攔,有些與平陽侯府有過節的會趁機落井下石,說平陽侯府知情不報,彈劾的折子一定全遞上一大堆,嚴重些的說不定會降罪下來。

要是婚事告吹,她會成為一個笑柄,會面對如潮水一樣的嘲諷,她要養精蓄銳來應付毒舌之人。

“小姐光這樣躺著可怎麽行?奴婢這就去找喬大夫去。”李嬤嬤一拍大腿擡腳就往外走。小姐的身子真是弱啊,這又病倒了。

鈴鐺端了盆水過來準備給玉雪擦臉,卻見楚昀從院內走進來,她正要行禮,被楚昀伸手一攔,也不管她目瞪口呆的樣子,從她手中接過了水盆。

裏間的屋裏,玉雪閉了眼躺在小榻上,臉上有些潮紅,眉尖微蹙,唇上幹得起了皮。

“嬤嬤說小姐發燒了。”鈴鐺小聲說道。

“出去吧。”楚昀放下水盆走到玉雪的身邊坐下,打濕了布巾開始給她擦臉。

“是。”鈴鐺看著楚昀的動作一臉的不可思議,輕輕走出裏間隨手關上了房門。

楚昀端詳了玉雪的臉片刻,又伸手搭上她的脈搏,脈象紊亂,他的眼神微微瞇起,唇邊浮一抹冷笑。

榻上的玉雪嚶嚀了一聲,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瓶子,取出一粒碧綠色的藥丸塞入了她的嘴裏。然後又伸出雙手,將手掌與她的掌心相對,一團真氣慢慢的輸入到她的體內。

小半個時辰後,玉雪臉上的潮紅慢慢的退去了。而楚昀的臉上卻又蒼白起來。

“我不會讓你白白吃這一次虧。”他道。

……

竹風居。

書房裏,墨色桌案邊上,楚昀白皙修長的手指輕敲桌面,倒映如竹。他的面前放著一張字條,上面寫滿了名字。

青龍推門進來,“主子。”

楚昀將那字條推到他的面前,“除掉上面所有的人。”

青龍接過字條,眼睛上下掃視了一番,心中不禁吸了一口涼氣,睜大雙眼看著楚昀,“主子,人太多了。”

楚昀挑眉,“你是沒本事除掉還是說我太殘忍?”

青龍臉色一白,跪倒在地,“屬下不敢質疑主子的想法,也並不是沒有能力除掉這些人,只是這樣未免動靜太大,會不會驚動太子?對主子不利?”

“可他驚動本皇子了!”楚昀冷笑,“我如果不加大力度的反擊,他一定會得意忘形的做些更讓人討厭的事來。得給他敲一敲喪鐘了。”

“主子英明。”

“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帶上十個青衛,明天早上我不想再看見這張字條上的任何一個人。”

……

到晚間時,玉雪醒了過來,她揉揉額頭,頭不痛了,又意外的發現嗓子也不痛了。

她試著說話,“鈴鐺?”

嗓子還有些啞,但還能發出聲來,她輕輕吹響哨音,停在窗欞上的一只花蝴蝶飛了過來,歇在她的手上。她心中暗暗欣喜,嗓子還沒有壞掉。

鈴鐺掀起珠簾走了進來。笑道,“小姐你終於醒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玉雪點了點頭,確實餓了,她下床找鞋子穿,發現鞋子沒有。“鈴鐺!我的鞋子哪裏去了?”

鞋子?鈴鐺一拍腦門,剛才殿下將小姐抱到床上去了,鞋子自然不在床邊了。

她從小榻邊上拎著一雙朱紅色的繡著大朵牡丹花的鞋子遞到玉雪的面前,“小姐,鞋子拿來了。”

玉雪眼神一瞇,“扔掉!”

“小姐,這是雙新鞋子啊,上面的花多好看。”鈴鐺撫著鞋面上的花,愛不釋手。

玉雪又指了指旁邊木架子上搭著的衣裙,“還有那身衣衫也扔了。”

“啊?小姐,這也是新的呢!”鈴鐺眨眨眼,小姐又是怎麽啦,上次回來穿一身新衣也說要扔掉。

不扔怎麽行?一定得扔得遠遠的,否則穿上後又會被人笑成是回門的媳婦。

鈴鐺無法只好找出一套她平時穿的衣衫出來並重新拿了雙舊鞋子給她。

一邊穿衣,玉雪一邊想著事情,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她一把抓過鈴鐺,“我怎麽到了床上?不是在小榻上睡著的嗎?”

“是……是大殿下抱你過去的。”鈴鐺吱唔著說道。楚昀走時叮囑她不要說,但小姐好像在對殿下生氣,殿下剛才對小姐又那麽體貼,不說出來小姐是不是不知道殿下的好還會生氣呢?還是說了吧。

“下次看到他,給我馬上哄出去!”玉雪怒道。不對,她不是吩咐了五月還有鈴鐺與青衣一齊哄走他嗎?三個人都打不過他?

她冷著臉走出了園子,她也不是誠心要騙他,他憑什麽對她甩臉色?

走到園中,眼前的景象差點沒將她氣倒。她辛辛苦苦培養的人調教的人現在一個一個的胳膊肘子全朝外拐了。

只見院子正中坐著一人,月白長衫垂落,長發傾瀉了半身,眉眼間微含笑意,闊袖輕拂,正對五月耐心的講解拳腳上的招式。同樣會習武的鈴鐺與青衣則立在一旁靜靜的聽著,一臉的崇拜。李嬤嬤還殷勤的端著茶水與點心。

玉雪撫額,前一個將她園中人的心俘虜的是念瑤,現在又來了個楚昀。她這個主人做的是不是很失敗?仆人們一個一個的叛變了她?不對,她不失敗,是仆人們都是墻頭草,見了妖孽男與妖精女全成花癡了。

不行不行!這些人得全換了,必須,立刻,馬上的換!不然哪一日她睡著了,還不得被這些人給擡到念瑤行宮的廁所裏?或是楚昀一聲令下,將她扔到了楚昀的竹風居裏去?

……

西街一條窄小的胡同裏,月色清清冷冷的灑下來,落了幾滴小雨的青石路上,一個黑衣鬥篷人的身影如鬼魅一樣,一閃而過,那人身材修長,兩眼如鷹般閃亮。腳尖點地時勾起幾滴水珠。當然,一般的人是看不清的,因為那人的速度太快了。

鬥篷人離去後,一高一矮一老一少兩個身影從另一條巷子裏走了出來。

矮個兒的老者道,“公子,那人終於出現了。”

高個兒的年輕人輕輕的笑了一聲,“因為咱們關著的這個人對他已經沒有了利用的價值,留著反而會是個禍害,他不親手除掉,是睡不好覺的。”

老者點了點頭,“但是,她還對於咱們來說還有些用,不能讓她死得這麽早這麽便宜。公子,咱們得趕緊轉移那賤人。”

年輕人又輕輕一笑,“放心,他是殺不了她的。”反倒是咱們可以聽聽他們會說上些什麽秘密。

兩人相視一笑,沿著黑色鬥篷人的方向,兩人縱身一躍,身子也傾刻消失在夜色裏。

一間破舊的小屋裏。李氏踢走了一只試圖爬到她腳邊的老鼠。她如今已不怕老鼠了,開始被關進來時,這屋裏的老鼠與蟑螂讓她渾身起了好多雞皮疙瘩,但時間久了,她竟也習慣了。

天已入秋,晚間又落了些雨,李氏將身上的單衣緊了緊。

“井姨娘,你這個惡毒的賤人,天冷了也不給老娘找件禦寒的夾衣!”

任李氏大聲的謾罵著,井姨娘看也不看她,裝作沒聽見。想當年李氏是怎麽對她的?這叫固果報應!她哼了一聲,朝李氏啐了一口。

突然,一個人影從屋頂上落下來,守在李氏跟前的井姨娘大喝一聲,“誰?”

那人一言不發手起掌落後,井姨娘瞬即倒地。

李氏赫然站起來,奔向小窗邊,臉上露出喜色來,“娘娘,你來救我來了?”

“不,我是來殺你的!”鬥篷人的帽檐掀起,露出一張美艷的臉來。

☆、【098章】往事淒淒,實習娘娘

李氏赫然大驚,她連連後退,但關她的屋子窄小,幾步就退到了墻邊上。

鬥篷人腳上用力一踹,小屋的木門“咣當”一下就開了。

李氏是個柔弱的閨閣婦人,關她,隨便一間上了鎖的屋子便可,但於翻墻踏水如走平地的鬥篷人來說,那小屋的木門只不過是小兒的把戲。

昏黃的燭火照在她的臉上,原本妖艷的臉此刻只有說不盡的森然,一雙魅惑的眼裏殺氣閃爍,紅唇微勾,浮一抹淺笑。

木門並沒有徹底的被打開,還在吱呀吱呀的響著。在這靜謐的夜裏,面對這如地域裏來的黑衣鬥篷人,聽著這滲人的聲響,李氏渾身都在顫抖。

“你不能殺我,你找的東西還沒有找到,你殺了我就永遠也找不到了。”李氏的手抵在墻上,她千算萬算沒想到對方竟然要殺她。這是她最後的一張底牌了,平陽侯拋棄了自己,連哥哥也要殺自己,她就這樣死在此處了嗎?

不!她李婉一生算計,怎麽可能甘心這麽輕易的死去?

“你在害怕?李婉?我能將你捧上你要的位置,也能將你拉下來。”那人呵呵一笑,臉上是掌控一切之後的得意。

“你殺了我,甄瑩的事你就永遠不會知道了。”李氏試圖拋出一張對方感興趣的牌來。

“我已經找到了我要的東西,所以,甄瑩的故事對我來說,已經沒有誘惑了。並且,你讓我等了這麽久,就已經讓我失了耐心。”鬥篷人收了淺笑,眼中殺氣更濃。

“甄雙兒,你也不要太得意!你我都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我落了水,你也好不到哪裏去!”李氏冷笑一聲。

大約是猜到自己離死期不遠了,索性將心中的不快一吐而盡,“甄雙兒,要不是我李家,你也做不了貴妃,你口口聲聲的說也幫了我,可我如今落到了這個地步,蘇武安也死了,當初你答應過我不會殺他,可是他還是死了!我到最後什麽也沒有得到!”

說到最後,李氏幾乎是在歇斯底裏的怒吼,心中藏了多年的怨恨,只想此時一吐為快。

三十年前,當初烏發如瀑淺笑嫣然的少女,如今已是華發初生,滿臉蒼桑。

三十年前,是月老的陰差陽錯搭錯了紅線,還是前世他們之間的糾葛本就沒有算清?

誰的情給了誰?

誰害了誰?誰是勝者,誰又是敗者?

此生頭一次雲山之行,那青衫少年的笑容溫暖了誰的心間?

她等著與他的再次邂逅,卻等來了他十裏紅妝娶佳人的消息。

所有的心思等來了一場空!

“住口,你敢威脅我?”甄貴妃手腕一抖,一柄軟劍從袖中彈了出來。

她生來就是最尊貴的,沒有人敢威脅她,眼前這個無知的蠢婦人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將她拿捏著,她已經忍了很久了。

“娘娘,你盡可以殺了李婉,只是,娘娘得了那東西,是否看得明白?”李氏一笑,“甄瑩是個聰明人,她怎麽可能將所有的機密都藏在一個小小的鐲子上?”

該死的婦人,甄貴妃大怒!

她無非是想找個理由讓自己活得久一點,但是她知道的太多了,知道太多的人都不能活得太久。

“你想故弄玄虛?李婉,你只是我的一個棄子,再留你不得!”她手中長劍輕挑一個劍花直刺李婉的的心口。

李婉突然說道,“三十年前,香水河裏,將你從洪水裏救出來的是蘇武安而不是皇上。”

甄貴妃手中的劍突然方向一轉,臉上神情大變,她緊緊的眼著李婉,聲音有些顫抖,“你說什麽?”

“洪水突然從上游沖下來,娘娘落水後暈了過去,離娘娘最近的是蘇武安,他將娘娘抱上岸邊,然後又跳到水裏去救起了甄瑩。皇上當時被水沖到了岸邊,便照顧起了娘娘。可我們其他的人還在水裏。娘娘醒來第一眼自然看見的便是皇上。”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是一個玄色衣衫的人救了我!”甄貴妃睜大雙眼,手中長劍顫抖著指著李婉,她冷聲一笑,“你少拿這些來轉移我的視線,今日你必須得死!”

李婉一笑,“蘇武安當時穿一身青色長衫,被水浸濕後,可不就同玄色的是一樣了?還有一點,皇上根本就不會游水,他落水也只落在岸邊。怎麽可能在水裏游那麽久將娘娘抱上岸?娘娘便以為是皇上對你有情救了你,至此移情於皇上了。而蘇武安還分不清你們兩人。他一直以為被皇上帶走的是甄瑩,他照顧的是你甄雙兒。”

“不——”甄貴妃怒吼,“你在胡說!”她現在整個身子都在顫抖,連嘴唇也在哆嗦著,手上軟軟的幾乎提不起劍了。

李婉呵呵呵的笑著,蓬亂的頭發下,是一雙細長的丹鳳眼,曾經,這眼裏也是滿滿的柔情,上少女羞澀的目光。只是那人選了最木納的甄瑩,那人對她主動的熱情視而不見。

“我沒有胡說,他起碼有一個月的時間都將甄瑩當成了你。只是後來甄瑩拒絕他求婚說出自己的名字是甄瑩而不是娘娘的名字雙兒時,他才知曉認錯了人,但那時娘娘已進了宮,他便索性娶了甄瑩。”

“你在胡說!”甄雙兒咆哮一聲,身子一軟,腳下踉蹌了兩下,她的臉上蒼白一片。

沒有什麽比知道真像後,而想求證的人已不在時讓人更惱恨了了。沒什麽比親手送了一個讓人愛恨交加的人更讓人崩潰了。沒什麽比知道一切真像後才發現原來都錯了,更讓人絞心的痛著。

她以為他看不上她,相較於甄瑩,她的確什麽都不會,她除了滿腦子的計謀外,什麽針織女工琴棋書畫她一竊不通。甄瑩不善言語看似木納,實則心思通透。

蘇武安看不上她就看不上罷,她甄雙兒生來就是要嫁最高貴的人的,生來就是俯看一切的。

但是,只有她甄雙兒甩掉別人,沒有別人甩掉她的理。她必須得除掉那藐視她的人!她親手設計葬送了他!

淚水至眼角無聲滑落。

此時耳中聽到多年前的真相,她臉色慘白,連唇色也暗了許多,踉蹌幾步走到李氏跟前,長劍顫顫地指著李婉,森然一笑,“你知道這件事還一直瞞著我,你居然敢瞞了我三十年!你必須得死!”

瞞她?她就是要瞞!李氏一笑。

她見到蘇武安比她們兩人見到他都要早,她七歲時就見到他了。

杏花樹下,那少年一襲青衣,長劍起舞,舞起漫天花雨。那春天因他而燦爛,而杏花因他而絢麗。

他是她的!

只是月老搭錯了紅線。

幾人一起出游,突遇山洪爆發,所有的人都落了水,明明她就在他的旁邊,伸手就可觸及。可是一個急流沖來,硬生生將她與他分開了。

他最先救起了甄雙兒。甄雙兒卻看上了當年還不是皇上的濟王。

陰差陽錯,因一場洪水將幾人的姻緣改變了。

甄雙兒心機重,她怎麽可能會告訴她當年的真相?要是甄雙兒嫁給了蘇武安,只怕是她連看他的機會都沒有。

“李婉,你敢瞞我?我今日如不殺你,難解我心頭之恨!”甄貴妃怒目而視,心中多年的信念突然坍塌,她胸口似有無數的小刀在一片一片的割著她,她痛得無法呼吸,都是面前這個可恨的女人!

手中運勢一發,長劍脫手而出直刺李婉。李婉也不躲避,呵呵呵的笑著,笑得淚水滿面,笑得渾身都在顫抖。

那個人已離了這世,她活著如同一具軀殼,死又算什麽?功名富貴爭來爭去又算得了什麽?她為他人爭來一切,得到的竟然是一場殺戮,盟友如此,親人也如此。

只是長劍並沒有刺入李婉的胸口,一道鐵墻突然從地面鉆出擋在了二人中間,長劍“嗆”的一聲彈在鐵墻上又彈落在地。

甄貴妃吃了一驚,猛然轉身,兩只銀鉤正呼呼生風的直襲她的面門。

她身子一矮,讓了過去,身子貼著地面袖中又各彈出一只短劍朝那兩個甩銀鉤的蒙面人撲去。

兩個蒙面人收了銀鉤同時躍起,從腰間抽出軟劍,一個倒插蔥的姿勢雙雙又刺向甄貴妃。

“你們是誰?”她大喝一聲,螳螂捕蟬,她一直以為她是黃雀,誰知後面還守著的獵人。

“地域鉤魂使者。”一個高個兒的黑衣人冷笑道。劍下生風片刻也不停下劍劍直刺甄貴妃。

甄貴妃不想在這裏同他們糾纏下去,手中一物一揚,空中突然一聲爆炸,一片煙霧騰起,她趁機便逃。

只是高個子的黑衣人比她更快,他閉了眼,只賃聲音辨別出她的方向,長劍用力一刺,噗!頃刻便有鮮血射出。

甄貴妃反手一掌回擊,高個子黑衣人退後一躲。甄貴妃趁機躍上房梁,從屋頂的一處破洞裏逃走了。

煙霧散去,矮個兒老者問高個兒黑衣人,“公子沒事吧?”

“這煙霧有毒,幸好咱們閃得快。只是井姨娘怕是會中毒了。”

屋中地下的井姨娘被甄貴妃打暈在地中了不少毒煙。高個兒黑衣人塞了一粒藥丸到她的口中。

“背她下去療毒吧。”他道。

老者恨恨的嘆了口氣,“又讓那個狡猾的妖婦給跑了。”

黑衣年輕公子一笑,“她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咱們暗的奈何不了她,就幹脆來明的,如今她來殺李氏,李氏是斷不會再對她守口如瓶了,只要再找到戴世聰,有了這兩個證人,再加上北狄國的念瑤公主,蘇將軍的冤案一定能昭雪。”

老者點了點頭,“戴世聰在大殿下那裏,有四小姐從中周旋應該沒問題。只要解了他身上的毒,恢覆成原來的樣子就萬事俱備了,只是念瑤公主那裏……,公子……”

他擡起頭眉毛擠成一堆的看著年輕公子,一臉憂色。公子好可憐。公子為了一雪將軍的冤仇,竟要犧牲色相。

他的話落,年輕公子的臉上原本是傲然的神色頃刻成了慘白,帶幾分窘迫。

“公子……”老者無比同情的看著他。

“此事……會有解決的辦法的。”他拂袖走開去看井姨娘了。

……

玉雪的猜測果真沒錯。

次日。

玉雪正準備到凝香閣去給章氏請安,才出映雪園的院門,便見秋菊急急地朝這裏走來。

玉雪邊走邊笑,“原來是秋菊姐姐啊,幾日不見姐姐,姐姐竟比以前還要漂亮了。”

秋菊是老夫人最得力的大丫頭,在府裏的時間又長,人也和氣,連蘇世安蘇平安平時也敬重的喊一聲秋菊姑娘。玉雪她們幾個蘇家小輩們便都喊她一聲姐姐。

秋菊幾步走到玉雪的跟前,喘了兩口氣道,“四小姐,老夫人找你呢,快隨我去百福居。”

見她的臉色凝重不似往日那般溫和的笑著,玉雪忙問,“秋菊,出了什麽事了?”

秋菊不答只急急的催促著“四小姐快去吧,到了老夫人那裏再說。”

……

蘇玉雪跟在秋菊後面進了百福居。

老夫人面無表情的端坐在主位上。

蘇平安坐在一側,他身後站著麗姨娘。

如今李氏已被關起來了,她便成了二房後院的獨寵,越發打扮得妖艷。老夫人淡淡瞥去一眼,從鼻中重重的哼了一聲,再不看她。

打扮得妖艷其實也沒什麽,姨娘麽,可不就這德行?可是她兩年多了肚子就沒個動靜,近段日子獨守二房也還是沒動靜,就叫人不喜了,不能生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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