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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事。”蘇玉雪看了一眼白姨娘道。

倘若是以前一至對付李氏,她與白姨娘是同一戰線上的人,白姨娘怎麽折騰李氏的鋪子,她不管,甚至覺得折騰得越歡越好,那樣可以讓李氏分心而不會找上她。

但是現在,如果還對白姨娘客氣的話,白姨娘是必要將李氏的鋪子全部收入囊中,天下怎麽會有這麽便宜的事?她費心扳倒李氏,戰利品卻歸旁人所得,她蘇玉雪不是白忙活了嗎?再說了,李氏手中的鋪子有不少本來就是她生母甄氏的嫁妝。她拿回來理所應得。

“他們賣假貨,且金額巨大,四小姐你是個女孩兒家哪裏懂得這些生意上的事。”白姨娘哂笑道。“按照南楚的法規,商人販賣假貨。且價格昂貴不光是封了鋪子而且還是要坐牢的。”

“玉雪雖然不懂生意經,但卻知道那並不是店裏的貨物。”蘇玉雪微微一笑。

一語驚醒夢中人,李掌櫃的身子也不抖了,他推開扶著他的兩個夥計,“大人,請容許小人查驗貨物。”

那捕頭看了一眼白姨娘,白姨娘咬了咬牙勉強點了點頭。朝玉雪狠狠的挖了一眼,蘇玉雪,竟然敢來壞她的好事!

捕頭手裏的寬口刀在李掌櫃的面前晃了幾晃,寒光刺得李掌櫃的眼睛一跳,身子也跟著一跳。

捕頭冷冷一笑說道,“你且自已申辨,不能說出自己是被冤枉的,到了衙門裏,必得加倍重罰。”

這一句話帶幾分恐嚇,且捕頭又是一臉的兇像,李掌櫃還真的嚇住了。蘇玉雪推了推他,他才回過神來,說都說出去了,驗與不驗一定要罰,不如找找原因,他自己的貨物他是認識的,也許運氣好找出了原因呢?

夥計找來一件稀罕東西,那是一種流行於海外邦國裏的一種透明鏡子,商人們幾乎人人都有,據說可以將字放大數倍,他們大多用來看銀票上的字號真偽,那字號太小,有些年紀大的看不清。

此時,李掌櫃將那枚退了色的血玉鐲放在透明鏡子下,他顛來倒去看了好半天,突然大聲說道,“大人,這不是我家的鐲子,我家的鐲子上都刻有一個篆文的‘李’字及貨物的編號,而這個沒有,是假貨。”

“我們知道是假貨,你剛才就是將這枚鐲子賣與這位夫人的,你怎麽就忘記了?”捕快譏誚一笑。

李掌櫃說道,“但是,這並不是出自我們店中,剛才我賣的那只鐲子,上面除了‘李’字外,還刻有八二零三個字,意思是編號為八百二十號的鐲子,而這鐲子上什麽也沒有。”

捕快呵呵一笑,“當然是沒有,這種普通黑玉鐲子頂多就值十兩銀子,你卻賣了一千兩。價格都超過東珠了。以次裝好,以假裝真,人家告的就是這個!”

玉雪使了個眼色給那掌櫃,用手悄悄指了指明嬸,掌櫃心下已然明了,白姨娘分明是來砸他場子的,明明賣的是真貨,她卻拿出假的來硬說是在這裏買的,那真品價值不菲,她一定舍不得毀掉,那麽就像這位姑娘說的,一定在那個可疑的女仆身上。

想到這裏,他大著膽子,伸手一指明嬸,“大人,真貨就在她的身上,她藏起來,再拿出假的來汙蔑我。”

白姨娘眼皮跳了一跳,她也不是不經嚇的,怒道,“胡說!你賣假貨死不承認還倒打一耙!大人,還不速速將他抓了。”

就在白姨娘發怒轉移人們註意力的同時,明嬸正悄悄的將什麽東西往冬香身上塞。

玉雪笑了笑,果然如她想的一樣,白姨娘不過是一招偷梁換柱而已,她是舍不得將那花了兩百兩銀子買的鐲子毀掉的,一定藏在哪個人的身上。明嬸的神色一直不安生生就暴露了出來,看來做賊也要膽大鎮靜啊。

她低吹一聲哨音,一直蹲在墻角打著瞌睡,絲毫不為紅塵瑣事而煩擾的一只花貓騰的跳起來,喵唔的叫了一聲直撲明嬸。明嬸拿了東西本就心虛,這突然而來的驚擾,嚇得她大嚇一聲倒在了地上,手中那只真貨血玉鐲子,骨碌碌的滾了出來。

那李掌櫃眼尖,“她們果真藏了起來,就是那只鐲子。”他上前一步搶在手裏,舉到捕頭的跟前,真品找到,他也不害怕了,底氣十足說道,“大人,這只真品,上面還有編號,果然藏在她們的身上,這幾個婦人分明就是來我鋪子進行敲詐的,買了真品然後悄悄調換成假品再進行汙蔑,十足可恨!求大人也不要放過她們!我要告她們!”

原本在店門前圍觀的人們起初聽到百年老字號的李記玉器店賣假貨,都頗為震驚。

有不相信的,有說是久商必奸的,有說做生意的十個有九個九是這樣,但一致的想法是再不到這裏來買東西了。

而玉雪要的是整個鋪子到手,不是只要一間空店,怎能讓這老字號的店名譽受損,既然白姨娘想得到鋪子用損人的手段,她就以牙還牙也當著面給揭穿出來。

圍觀的人一見明嬸摔跤掉出了真品,個個都恍然大悟,還真的同李掌櫃說的一樣啊,這幾人分明是來敲詐勒索的。

白姨娘的臉色大變,她眼色使向捕頭,捕頭連連搖頭,當眾自打臉——無救。白姨娘一咬牙,伸手一指明嬸,勃然怒道,“明嬸,你居然敢將我買的鐲子調包據為己有,你這個十足的刁奴,再也留你不得!”

她一把搶過一個捕快手裏的殺威棍,朝明嬸的頭上掄過去。

明嬸本來聽了白姨娘的話正要反駁,她替主子辦事還招來罵聲還要為主子頂罪,心中著實不甘心,索性當著眾人的面揭穿白姨娘,哪知白姨娘比她想像的還要兇狠,她剛才摔倒在地還沒有來得及爬起來,白姨娘的棍子便到了。

她嚇得尖叫了一聲,只聽噗的一聲巨響,明嬸的腦袋便開了花,半邊臉都血肉模糊,是死是活眼下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沒人再來揭穿白姨娘的計謀了。

玉雪勾唇一笑,坐在一邊繼續看白姨娘演戲。

白姨娘出手殺人也是頭一回,她臉色慘白,身子抖個不停,薛夫人一把將她拉回椅子上坐下,將一杯茶水推到她的面前。

她的眼神直直的,直到冬香將茶水端起來遞到她的手裏,小聲說了句,“姨娘,這樣的婢子敢偷拿姨娘的東西,姨娘教訓的是,看她下回還敢不敢。”

冬香是個機靈的人,她起初見了白姨娘的狠勁也著實嚇得不輕,這分明就是過河折橋,還折得徹底。為了保命,她馬上旗幟鮮明的表了態,明嬸該死!

冬香的聲音驚醒了白姨娘,她一把抓過茶碗猛喝了口茶水,一張慘白的小臉才有了點血色,人都不能說話了,誰還能拿她怎樣?

她眉毛揚了揚,對那李掌櫃與捕頭說道,“真想不到是我的婢女偷偷換了東西,冤枉店家了,我就說嘛,這百年老字號的店怎麽會有假貨呢,原來是誤會呀,誤會。”

她面上笑著,心下卻在麿牙,該死的明嬸,竟然怕一只貓,敢將她的鐲子露出來,壞了她的好事。

李掌櫃是生意人,聽了白姨娘的話猶自不滿意,“既然夫人說是誤會,但這關乎著小店的名聲,咱們生意人靠的就是一個‘誠’字,剛才夫人那麽一嚷嚷,這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想必都聽了進去,有些沒有離去一直在店門前看著結果的已知道小店是冤枉的,這還好說。但那些聽了誤會卻又已經離開的人只怕會一直對小店心存不信任。甚至還會一傳十,十傳百的傳出去,於小店來說,便是一場浩劫,這生意事必要大打折扣。”

玉雪聽著李掌櫃說了一大堆話,心下想著,生意人不愧是生意人,處處精心算計,他想的也十分周全,只怕這白姨娘今日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了。

“那你待怎樣,我已經說了是誤會了,幫你澄清了,還打殺了我的婢女,你還想做什麽?”白姨娘冷聲道,算計不成,還失了她新收的一個幫手,明嬸是白仲派了來保護她的,她現在為了自保,只得痛下殺手。沒想到這掌櫃還沒完沒了。

“張捕頭!”白姨娘轉過身去對那捕頭喊道,“張捕頭對這事怎麽看?您是官家的人,專司判案子的人,您給拿個主意。”

李掌櫃不傻,自打這張捕頭一來便與白姨娘遞了好幾個眼神,並且,從白姨娘嚷起鐲子是假貨後沒多久,捕頭便帶著人到了。這動作也太快了,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他們之間這是商議好了的。

他冷笑一聲,“夫人,捕頭大人是查案子的能手,但要說斷案子還得府尹大人說了算,如果夫人不想拿出個真心誠意的法子來彌補小店的損失,小掌櫃只好告到府尹大人那裏,求大人給個明了的判斷。”

白姨娘一聽,頓時氣得臉色發白,府尹大人雖說是她哥哥,別人告她,她吃不了什麽虧,但這是上京府尹,只要狀子遞上去,就會留有備案,哥哥要是完全包庇了她,這李掌櫃又是李氏的人,背後還有將軍府,她不一定真的能贏他,搞不好還會將哥哥拉下水,被將軍府拿著把柄。

如此一番思索,她強壓下心頭的火氣,冷笑說道,“那依你的意思呢?”

“小掌櫃也只是個掌櫃,身後還有東家,東家查帳,小掌櫃要是虧了生意,是必要罰小掌櫃,所以,這事呢,夫人最好是寫個告示,將事情的前前後後寫出來張貼在小店的門前,讓人們不再對小店誤會。另外,夫人今日這麽一鬧,將正在營業的小店清了場,小店一日的營業額打了水漂。小掌櫃剛才也說了,身後還有東家會查帳,所以,夫人還得賠償一千兩銀子給小店,算作今日未做生意的補償。”

玉雪喝了口茶水,勾唇笑了笑,將來這家店子到了她的手裏,她還是會用這個掌櫃,雖然被人嚇一下膽子小了點,但腦子好用得很,十足的生意人啊,逮著地方就要賺。

那真的血玉鐲子已在店家的手裏,他剛才已收了白姨娘的一千兩,眼下白姨娘又要賠進一千兩,真正賺到了。

白姨娘一聽就火了,“你就是敲詐!”

“是不是敲詐,夫人可以與小掌櫃一起到衙門裏說理去。”李掌櫃現在有理在手,一改剛才的畏縮,在白姨娘面前寸步不讓。

“你……”白姨娘氣得手指發顫。

薛夫人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說道,“他是李家的人,真鬧起來,咱們要吃虧的。”

白姨娘又拿眼睛看向張捕頭,張捕頭已搖搖頭,倘若是剛才真的是以假貨拿了這店家,李家的人也不好說什麽。南楚律法明文規定,對賣假貨的商家一律查封,人證物證俱全的情況下,就算李家勢力再大,也不能怎樣。皇上最痛恨的便是賣假貨的人,但現在不同了,店家現在是站在有理的一方,真告起來,白姨娘只怕得不到好處,還會給白大人帶來麻煩。

兩邊都在勸她,她只好咬碎了牙齒往肚裏吞,半天吐出幾字,“好。我寫。”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玉雪也沒必要在再這裏呆下去,白姨娘收李氏的鋪子無非就是到鋪子裏鬧,然後迫使店子關門歇業,她再去低價回收。

玉雪覺得這真是個最失策的辦法,要收就在生意最好的時候收,收個空店子過來有什麽意思?

京兆府尹門前,玉雪坐在馬車裏等著章明啟,章明啟一身甲胄在身騎馬而來,“哥。”她掀起簾子,章明啟朝她笑了笑,彎身坐了進去。

當下,玉雪將想法一一對章明啟說出。其實兄妹二人早在幾日前就已商議過,只是沒想到白姨娘動作這麽快,她必須趕在她的前頭。

章明啟冷笑一聲,“白仲欠了我一次人情,這次還得也算令我滿意,蘇慕景被關了兩日,生生將他那驕縱傲慢的紈絝公子哥氣焰滅去了不少,咱們這時再出手相救,他必定不惜一切代價的換取自由。”

他頓了一頓,握了握玉雪的手,“剩下的,妹妹不需操心,我現在就去會會這個蘇慕景。”

京兆府尹的大牢裏,兩日前還是一身光鮮的平陽侯世子蘇慕景,此時頭發散亂,身上的用上好絲綢做的錦袍早不見了,只穿著一件中衣蹲在墻角,且中衣上也汙濁不堪,有口水印子還有腳印,血漬。

蘇平安也在外面活動關系救他,卻不知怎麽回不,告他的人無論什麽條件就是不撤訴,他在牢裏焦灼不安,這不是人呆的地方啊!那個茅廁臭氣喧天啊!

上完茅廁,他剛坐下,便被一個一臉橫肉的刀疤臉踢了一腳,“滾一邊去,這是老子睡的地盤!”

蘇慕景昨日剛進來時全然不將這些人放在眼裏,自持身份不低,多少又學過點武藝,以為關上個把時辰就會出去。進了牢中誰也不看,一臉傲氣。

哪知他不理人,人理他,這刀疤臉見他進來就指揮牢裏的其他幾人一起拔了他身上的衣衫,將他身上值錢的東西全搜了過去。他反抗,換來的便是一頓猛揍。

這幾人是誰?都是在西街一帶混日子的,打架殺人是家常便飯,靠的便是拳腳吃飯。

蘇慕景一個個花花少爺,練武時也是常常偷懶,武師們知道他驕傲的脾氣,為了討好他,便常常輸給他。這便讓他自以為自手不凡,常常想挑戰帝都新科武狀員章明啟。

誰知章明啟沒挑戰到,最先挑戰了牢中的牢友們。結果被打倒在地,躺了一天才勉強能走路。

剛剛上了個茅房回來,睡的地方又被一個新來的人給占用了。

牢裏人又多,個個身上都有怪味,他只好靠在最角落的地方站著。誰知,這些人像是故意商議好的,他站到誰的跟前,便被誰踢一腳,“滾開!死小白臉!”

牢房裏的飯送過來雖然難以下咽,但好歹還難填飽肚子,只是他還未聞到味道,又被人搶了去。

蘇平安早上來牢裏看他,給他送了不少吃的,卻轉眼被牢頭據為己有。

他恨恨說道,“真是虎落平川被狗欺!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平陽侯府的世子!我只是冤枉被關起來,等我出去後,你們一個個就不要想活!”

誰知,他的話一落,引來整個牢房的一片哄笑聲,那牢頭往他身上踹了一腳,“老子還是老平陽侯轉世呢,你小子見了還不趕緊的跪拜喊一聲爺爺!”

“哈哈哈……”

“啪!”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蘇慕景下意思的閉了眼去捂自己的臉。

誰知卻聽到那牢頭顫抖著聲音說道,“見過章統領。”

章明啟冷聲道,“老平陽侯轉世,這句話要是再讓我聽到,就不只是一記耳光那麽簡單了,我會親手割了你的舌頭!”

那牢頭嚇得趴在地上不住的磕頭,“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章明啟看也不看他一眼,走到蘇慕景面前。

蘇慕景睜開眼來見是章明啟來了,他怒道,“你想做什麽?放我出去!我要到刑部去告你!”

“哦,你是說刑部燕大人那裏嗎?”章明啟一笑,“只怕你出去了也找不到他,因為就在剛剛不久前,他的三代單傳的孫子被人偷走了,正親自去追兇手呢。你說,是你的案子重要,還是他家的香火重要?”

蘇慕景的臉色變了變,“那你到底想幹什麽?”他與章明啟雖同為太子的人,但對方卻一直故意與他做對,要是他從這牢裏出去了,一定不會放過他。

章明啟盯著他的臉,唇角微微勾起,這個人,一個空有一身好皮囊卻是十足的酒囊飯袋的人,居然敢坐上他的位置!與他同姓蘇都覺得丟盡了臉面!

“不是我想幹什麽。”章明啟道,“而是那險些喪命在你手中的錢嬸與姜嬤嬤她們想幹什麽,她們說,你與你母李氏害得她們終身殘廢了,她們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蘇慕景嘴角一扯,“不就是兩個下人麽?她們這樣鬧,無非是為錢,她們在哪裏?帶我去見她們!”

“好!正好,她們也想見你!”章明啟手一揮,牢頭將兩個人擡了上來。

錢嬸與姜嬤嬤被李氏追殺,已成了殘疾,見到蘇慕景關到牢裏,兩人都大笑起來,“惡人自有惡報啊,老天終於開眼了!我要你血債血還,你母子傷我一腿,我便要傷你一腿!我失了兩只胳膊便你的兩只胳膊!章大人,他不償還我的,我就去告禦狀,告得天下人皆知,人人稱讚的蘇家二夫人與蘇世子是怎樣的心狠手辣!”

兩人在那裏大聲吼叫,幾乎要撲上去食掉蘇慕景的血肉。蘇慕景嚇了一跳,連連後退。

“讓她們息怒也不難。”章明啟道,“她們如今失了生活自理能力,急需用錢,只要蘇二公子肯舍棄,給她們點好處,她們就會撤訴,蘇二公子也就自由了。”

“好!”蘇慕景心下釋然,不就是錢麽,她母親將所有的鋪子與莊子的地契房契都交到了他的手裏,拿一點錢出來還不是小事?當下就應允了。“你們說吧,要多少?”

要多少?

錢嬸冷笑道,“二十八家鋪子,郊外兩處莊子,青州的八百八十畝地。城郊馬場的一百匹馬。”

她一句一句說著,蘇慕景的心一陣一陣抽搐的著,這哪是和解?這是赤果果的在敲詐!

“休想!”他暴喝一聲。“你們這是枉想!”

“哦,原來是枉想。”章明啟笑道,“既然談不攏,就免談了,二位嬤嬤,咱們也不浪廢時間了,還是去皇上那裏,求皇上給主持下公道!那麽蘇二公子就繼續在牢裏享受清閑好了,告辭!”

章明啟很好說話的樣子,招招手,牢頭又將蘇慕景給推進了十幾個人一屋的大牢房。

這牢房裏又多了兩個死囚犯,正脾氣暴躁的見誰打誰,一見蘇慕景進去了,拉著便是一頓狠揍,“都是你這等小白臉,勾引我老婆,害我沒了老婆只好落草為寇,你們是天下第一該死之人!”

也不容蘇慕景分辯,揮拳便打。

蘇慕景心說你們的老婆跟人跑了,與他何幹啊?

那兩人殺了勾引老婆的小白臉,馬上也要問斬了,心中正煩躁不安,偏又來了個小白臉,便將心中憋了多日的火氣往蘇慕景身上發。

蘇慕景關了兩日,也沒吃東西,也沒睡好,還挨了不少打,現在又被打了,連聲哀嚎求饒,誰理他?照打!

“牢頭!我見要牢頭!我要見章統領!”

牢裏面打得鼻血亂飛,哭喊震天,牢頭只管喝酒,充耳不聞。待聽到蘇慕景說要見章統領,馬上丟開酒瓶子跑了過來。見了蘇慕景的樣子驚得差點沒摔倒。

哎呀,揍得太狠了,真像打勾引老婆的打法啊,拳腳全落在臉上了,這出去,他爹媽認識他不?牢頭下巴擡了擡,剔著牙齒裏的肉末,朝蘇慕景腳下一吐,閑閑問道,“蘇慕景,你找本牢頭何事啊?”

蘇慕景一陣想吐,卻發現什麽也吐不出來,“我要見章統領!告訴他,我同意了!”

他寧可舍去一點錢財,也不想再呆在這骯臟的牢房裏!

早上父親來安慰他,說正在想辦法救他出去,已在同白仲談價錢。只是那白仲刁蠻的很,口中底線始終不說,父親已做好去求貴妃娘娘出面的準備了。而不巧的是貴妃娘娘這幾日身子欠安,說還要等幾天。

只是父親這裏才走沒幾個時辰,他已挨了四次打,他怕是見不到父親搬來救兵了。只要肯出去,再多錢也願出!

“我要見章統領!你跟他說,我同意他的條件!”

牢頭鄙視的看了他一眼。早說嘛,何苦挨一頓打?賤人就是矯情!

玉雪回到平陽侯府,才走到院門前,就見五月拉長著臉像誰欠他一文錢似的,眼睛一抽一抽地看著旁邊樹下站著的一人,那人焦急不安的在原地轉著圈,兩手互相搓著。

那人見玉雪朝這邊走來,忙迎了過來,“玉雪小姐,你總算回來了。”

青鳳?

蘇玉雪眨眨眼,楚昀又怎麽啦?

青鳳一臉的哀求,“玉雪小姐,你快跟我走吧,主子說,你不在,他不吃藥。”

“為什麽?我不在,與他吃藥有什麽關系?”玉雪眼皮一翻,那人在矯情什麽呢!

“他說,你上次吃藥的時候欠了他件東西,還沒還他,沒法吃!”

☆、【089章】想擡平妻?破你奸計

青鳳很焦急,連連催促著玉雪。

“殿下他除了不吃藥,還有沒有別的不舒服?”玉雪問道。總歸說來,她的確虧欠他許多呢,這次還險些讓他送命。

“好多了,但是不吃藥,身體恢覆的慢呀。”青鳳蹙著眉頭說道,“玉雪小姐您想知道什麽還是去看了再說吧。青蝶白虎怎麽勸說也沒用,主子點名要你去。”

玉雪望天,嘆口氣,唉,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總不能失言吧。她將青衣交給景姑照顧,又對園子裏的人交待了一番,正準備隨青衣離去。

念瑤這時朝這邊走來了,後面依舊跟著一臉寒霜的墨雅。院中的人見了她們個個都十分歡喜,呼啦啦一大群從玉雪身邊跑過去直奔念瑤,紛紛笑著上前問著安問著好。

反了這是!這院裏誰是主子啊?玉雪連連撫額。自來熟的人緣就是好。

李嬤嶙身上系著個圍裙,搓著手笑著說道,“念瑤公主,老奴按照您說的法子,做了一盤新式煎牛肉,您看是不是您做的那個味兒,給指教指教吧。”

景姑擠到李嬤嬤跟前,捧著一堆布料問念瑤,“公主說的那個立體裁剪法,我試著裁了一件裙子,您覺得這個樣式怎樣?還拿得出手不?我打算做件裙子給小姐及笄那日穿。”

她說著將布料抖了開來,雖然布料用的是最普通的白色藍細花粗棉布,但那裙子的樣式還真的十分新穎,玉雪從沒見過那種款式的裙子,裙子腰身極窄,下擺卻如芍藥花一樣,層層展開,蓬蓬松松的,一直垂到地上,有一種空靈輕盈的美。

“還不錯。”念瑤點評。

有一人披頭散發急火火拔開了眾人,擠在最前頭,“公主,公主,我這頭發怎麽又不卷了?”珠兒左手拿著燒火的火鉗,右手拉著她的像藤蔓一樣卷曲的頭發問念瑤,眼睛眨巴眨巴著,對念瑤恭敬又崇拜。

玉雪揉了揉眼睛,嚇了一大跳,只見珠兒一頭暴炸的頭發,像一只黑發的獅子頭。

墨雅一見珠兒頂著一頭怪異的頭發跑來,忙捂著自己的頭遁走了。

五月拿著一件東西也來問念瑤,“公主說的可是這個?這件東西每天拉上一拉真的能增加我的臂力?”

五月手中是兩根鐵棍上綁了幾根粗牛皮筋的東西,他雙手抓住左右一端的鐵棍,牛皮筋就一張一縮的。

玉雪眨了眨眼,她這不在家的這麽點時間,這位自來熟的公主就和映雪園的人混得這麽熟了?看看人們的那一雙雙崇敬的眼睛,貌似不用她吩咐,她們也知道該怎樣照顧這位公主了吧。

她便叫過青鳳,準備去楚昀的府邸。

哪知念瑤推開一眾圍著她嘰嘰喳喳問問題的丫頭婆子們,一把拉過玉雪的胳膊,還不忘記朝青鳳擺擺手,嘻嘻笑著說,“你們家那位主子呀,吃藥與不吃藥活的時間都一樣長,不就是想找個免費的保姆嗎?還是不要麻煩人家玉雪小姐了,你要真急,就排隊在外面等著,今日是我先看上了玉雪的,你們主子後來的。不好意思了啊,親!”

她嘰哩咕嚕說了一通,將那青鳳的臉說得由青變白,又由白變黑,等青鳳的臉色變來變去的最後恢覆了正常色,念瑤已拉了玉雪進了裏屋。

她砰的一聲將門關了,又自己拖了一張椅子坐下來一臉鄭重的看著蘇玉雪。

看得玉雪心裏突突跳著,總覺得身上有什麽東西,左右上下瞧了瞧又沒發現有什麽。

“坐啊,玉雪,站著幹什麽?不要客氣,隨意坐。”

有沒有搞錯!這是她的屋子,誰客氣誰啊?

“玉雪。”念瑤說道,下巴擱在椅背上,眼神有呆滯的看著腳下的地,並且聲音還輕了許多,臉上顯出一絲落寞的情緒來,還微微的長嘆了一聲。

這點倒讓玉雪很意外,她搬了張凳子坐她的跟前,眨了眨眼,眼前的念瑤看上去竟有一種陌生感,她剛才聽到什麽了?念瑤的嘆氣聲,她沒聽錯吧?

她的印象中,這位位高權重的北狄國公主從小便是嬌生慣養的,在北狄國無人敢得罪她,不僅是因為她的權還有她本人的性格也是極為難纏。她聰明狡黠,一般人算計不了她,她要什麽便有什麽,為何現在不開心?一副受了極大委屈的樣子?

“玉雪,你跟你哥哥真不一樣。”她擡起頭看著蘇玉雪,突然說道。

玉雪心頭一跳,哥哥?她知道些什麽?玉雪不動聲色只淡笑著看著她。

念瑤又道,“你好善良,他卻是心機好深,在我府裏三年,楞是對我瞞得死死的,甚至將說話的口音也隱藏著,我暗中查了他的身世查了三年,對他竟一無所無知,當我好不容易查出他是南楚人時,他竟突然跑了。跑了!玉雪,一聲不吭招呼不打的便跑了!他是我救的,我救他回來時,他只剩一口氣了,我為了他,殺了未婚夫,囚禁了異母弟弟,他竟然給我跑了!還是吃幹抹凈的跑的!他混蛋!”

她聲音越說越高,最後幾乎是暴怒。

她這是在說章明啟,她已經知道章明啟是蘇慕寒了?

玉雪斂了神色看著念瑤,她猜不出這公主的意圖。見玉雪表情淡淡,念瑤唇角動了動,果然是一個家裏出來的啊,都是冷性子,自己這裏說了半天,她就不同情一下?幫忙一下?表示一下?

念瑤解開衣領,從貼身胸衣裏取出一塊布巾來,說布巾又像是口袋,這便是昨日她給章明啟看的,章明啟卻死不認帳的字據。

她拿在手裏抖啊抖,一邊抖著一邊長聲嘆氣,這副模樣,讓人很難與平時看到的明媚鮮艷的她相比,她是鮮活的,充滿活力的,快樂無憂的,而此時她一臉的沮喪,手中抖著那字據只差沒掉眼淚。

念瑤在那裏抖著,玉雪的眼角跟著狠狠的抽搐著。

抖一下,她抽搐一下,抖一下,眼角跳一下,她揉揉眼,她沒有看錯吧,那是……那是男子的褻褲啊!這位念瑤公主拿著那個做什麽?關鍵是還在上面寫了字,字還寫得不少。貌似還個朱紅的唇印,不,關鍵那褻褲是誰的?她未婚夫的嗎?可她未婚夫不是被她一刀給砍了嗎?她會長情留著那人的褻褲?

“玉雪。”她愁眉苦臉的說道,“章明啟啊,章明啟寫了字據不承認啊!你說我該拿他怎麽辦?”

玉雪差點沒從椅子上掉下來,那是哥哥的褻褲?!

可是,念瑤拉著她討論章明啟,她怎麽知道怎麽辦?哥哥做事一向自己做主,她哪裏知道啊。

“我要不要將這張字據拿到天辰帝陛下前,請你們的皇上來評評理,他送了我褻褲還在上面寫了字據,還與我洗過鴛鴦浴,他將我全看光了,他……他竟然翻臉不認人了!”

好了,明白了,哥哥看了人家女子的身體,女子的清白被他已毀,卻又不要人家,癡情的念瑤便追著不放,一直追到了南楚。此時找上自己,是想幫著勸說勸說哥哥。

可她也左右不了章明啟啊。念瑤要是將這寫了字據的褻褲拿到殿前告禦狀,只怕會是嘩倒一大片,她不會真那樣做吧,哥哥的臉面何在?她自己的臉面又何在?

“念瑤,三思啊三思,於你於他都不好,先私下裏談談,最好不要公開!”玉雪忙伸手將那褻褲字據塞到她懷裏。據說這念瑤公主行為各種古怪,搞不好真會去告禦狀,先穩著她再說。

轉而又一想,念瑤是公主,出了這樣的事,對她嫁人其實也產生不了多大的影響啊,也有很多公主嫁過人休過夫再嫁人的。

念瑤沒必要因為這件事一直對章明啟耿耿於懷啊。

“你幫我個忙。”念瑤從椅子上站起來,抓住玉雪的雙手懇求的看著她,“你來約章明啟,就約他……約他後日晚上到南街的四喜酒樓來。”

四喜酒樓?這可是她兄妹二人的酒樓啊,被章明啟使計從李氏的手裏收回來,已有些日子了。

“念瑤,你是公主,以你的身份來約他,他敢不從?”

“他不從得很!”念瑤嘆著氣,兩眼含淚,一副委屈的樣子讓玉雪看了都心疼不已,“他心裏也對我冷漠得很,之所以冷漠,我也知道,是因為在我府裏他做了三年的奴隸。不過,他雖身為奴隸,過的日子卻比我北狄國貴族們過的還有奢華,我可從沒將他當奴隸看待,況且那時也不知他是你哥哥是蘇家的人,他狡猾得很用了假名。想必是他認為做奴隸很丟人,才對我有了意見,才躲著我吧。但是,我想給他賠不是,所以請玉雪小姐約他出來,我設宴向他鄭重道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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