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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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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瑤定定的看著她,有兩滴大大的眼淚滴了下來,紅紅的眼睛裏還水瑩瑩的,要是自己不同意,這雙眼怕是要下大雨吧。

她說得又非常的誠懇,說得玉雪也心軟了。當真是哥哥不對啊,按說,哥哥被北狄俘虜,當時又生命垂危,三年前兩國還在交戰,他不光沒有像一般俘虜那樣受到殺戮或是虐待,竟得到公主的優厚款待,可見公主對他的情意。否則早就死在北狄了。

聽哥哥對北狄總有怨言,玉雪心中起初還對念瑤有想法,現在看來,真的是哥哥不對,他太薄情了,都將自己的褻褲送出去了,還不認帳?有點說不過去啊。

“玉雪,求你了!”她兩眼紅通通,淚汪汪。

不答應是不是有點無情?

“好吧,我試試看,不過,能不能說通他,我也不知道。畢竟他是哥哥,我是妹妹。”

念瑤早已大喜,握著玉雪的手只差沒磕頭了,只是她的眼淚還是一直不住往下掉,她這是大悲呢,還是感動,是喜極而泣呢?還是喜極而泣呢,太誇張了吧。

“只要章明啟不躲著我,玉雪你有什麽事,盡管跟我說,我一定幫你。”她揉了揉鼻子,又揉出了一大串淚水。

其實她已經幫了自己兩次了。在楚昀府上,看似隨意的一句話,卻起了關鍵的作用。

念瑤捏著塊帕子又開始拭淚,只是拭著拭著,眼睛越拭越紅腫,淚水越來越多。

“念瑤,你別傷心了,我會幫你去說的。”玉雪憂心的看著她,這公主也太脆弱了吧。

“啊,好的,謝謝!只是……”念瑤心中開始罵墨雅,那丫頭到底放了多少辣椒末子在我的袖子啊!眼睛快要辣得看不見東西了。

玉雪只好拉著她趕緊洗臉,心裏一直念叨,可憐的公主啊,身為公主竟然也有傷心事啊。

兩人在屋裏說著話,外間院子裏又響起了嘈雜聲,聽著像是白姨娘的。

原來白姨娘在李記玉器店,買鐲子花了一千兩銀子,但鐲子後來又沒到手,還賠了人家一千兩,一共是兩千兩,丟了這樣大的一筆錢,她如何甘心!

冬香在她耳邊說道,“姨娘,說來說去,還是因為您是個姨娘,玉雪小姐是嫡出的姑娘,她便將你不放在眼裏,敢在店子裏當面頂撞你。姨娘才吃了虧。按說,夫人是原配身為正妻無可非議,但姨娘您的娘家現在可比夫人的娘家強多了,您現在又懷著身子,咱老爺又疼你,怎麽著也可以做個平妻,再不濟也是良妾啊,怎麽還是個婢妾?還同那出身卑微的周姨娘一個等次?姨娘不在意,奴婢這裏可為姨娘不值呢!”

白姨娘將冬香的話仔細斟酌了一番,是啊,還同那章氏爭什麽寵啊,以現在娘家的勢力,她直接擠掉章氏的位置都可以了。

如此想著,便跑去找蘇世安,蘇世安本來就喜歡她,對她說的無可厚非,當下就應允了。

應允之後又去找了老夫人,老夫人正在為孫子慕景關在牢裏一直出不來而揪心,聽蘇世安說要擡白姨娘做平妻,想著關了慕景的京兆府尹白仲——正是白姨娘的哥哥,馬上也同意了,升了白姨娘做平妻,對方難道還會不給個人情?

白姨娘沒想到她這麽一求,不光蘇世安馬上應允了就連一向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的老夫人也欣然同意,明白娘家有實力就是硬道理,心下便十分歡喜。怎麽著也要當著蘇玉雪與章氏的面出出多年憋著的怨氣。

想到昨天吃了虧,便拉上蘇世安去映雪園,給那不將她放在眼裏的妮子好好一個下馬威。

蘇玉雪這裏已與念瑤出了裏屋,便聽外間有人不滿的說著話。

“四小姐!四小姐如今也快成皇子妃了,竟不將長輩放在眼裏了。”白姨娘扶著一個嬤嬤的手,一個小丫頭捧著一個零食盒來到了院子裏。蘇世安則牽著她的另一只手,表情不太善。

院子中的人本來聚集在一起各自討論念瑤教給她們的新奇本領,一見到白姨娘與蘇世安,都馬上禁了聲,特別是看到蘇世安黑著的臉,紛紛自動退到角落裏。

玉雪聽到聲音與念瑤走出了裏間。蘇世安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往主座上一坐,白姨娘眼風掃了她一眼,哼了一聲,也在一旁落了坐。

念瑤看了一眼他二人,唇角勾了勾,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

蘇世安看了一眼念瑤,欠身笑道,“念瑤公主,咱們現在有些家事要處理,請公主暫到外間喝茶。”

意思再明顯不過,你個外來的公主身份雖然尊貴,但關乎別人家的事,你聽著不好,要趕她走的意思。

念瑤如何聽不懂,但她剛才既然求了玉雪,不幫忙於心不安,便呵呵一笑道,“我不渴,蘇老爺請自便。”

蘇世安喉嚨一噎,吹了吹胡子,袖子死勁的甩著,以示憤怒。

憤怒也沒用,念瑤從來都是將不喜歡看的自動忽略。

玉雪挑了挑眉毛,剛才白姨娘在李記玉器店裏一共損失了兩千兩銀子,兩千兩銀子對愛財如命的白姨娘來說,如同割了她二兩肉一樣痛,她現在來是來找回面子的吧!

蘇世安一直無子,章氏生了她之後虧了身子一直沒有懷上過,周姨娘那裏也不見什麽動靜。倒是白姨娘這裏每年都有喜事傳出,今年總算將肚子挺高了,這要是個兒子,不光蘇世安高興,老夫人那裏也會高興。她的身份會水漲船高。再加上她如今娘家的身份已高了章氏,要是添了個男孩兒,說不定會取章氏的位置而代之,最不濟也會成平妻。

白姨娘一臉傲慢的看著蘇玉雪,唇角掀起,“四小姐,咱們好歹也是你的長輩,怎麽,你學的禮數哪裏去了?見了長輩居然無動於衷?”

“長輩?我怎麽記得你只是父親的妾呢?按南楚律法,妾見了嫡小姐都要行禮,幾時有長輩一說?”玉雪昂首看著她,一臉冷然。

“老爺!”白姨娘扯了扯蘇世安的袖子,一臉委屈樣子。

蘇世安輕咳了一聲,“玉雪,明日二十八是個黃道吉日,為父已決定擡白姨娘為平妻了,所以,她便成了你的長輩,按照禮制,你見了她是要行禮的。”

白姨娘可總算是苦盡甘來,想想被李氏整的日子,要不是她玉雪,她早死在李氏的手裏了,還容她在這裏擺一副傲慢的臉?

但蘇世安十分看中她肚子裏的孩子,只怕也會逼自己下跪。

玉雪站著不動,似笑非笑的看著白姨娘,她今日來,巴巴的向自己討兩個大禮,是報昨日揭穿她詭計之仇吧。

玉雪向蘇世安行了一禮,又不緊不慢的在蘇世安下首坐下來,轉身對白姨娘道,“哦,原來姨娘明日便是父親的平妻了,那先恭喜姨娘了。”她淺淺笑著,溫柔可人。

白姨娘不知她葫蘆裏又賣的什麽藥,每次這四小姐這副笑臉,準會做些令人可恨的事。“是!老爺剛才不是說了嗎?難道你沒有聽見?”

“聽見了,所以才同姨娘確認一下。”蘇玉雪笑道,又轉身問蘇世安,“父親,我記得府裏收姨娘,擡平妻都要開祠堂門,新媳都要到祖宗的靈位前磕頭,族長還要在族譜上記上一筆,是不是啊。”

蘇世安點了點頭,“玉雪說的沒錯,這次白姨娘擡平妻後,你二伯會開祠堂門,白姨娘到祖宗的靈位前行了禮,才算禮成,就是真正的平妻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原來還有一套禮節在。”玉雪恍然大悟的樣子拖長音調說道。她眨了眨眼,又問蘇世安,“父親,既然行了大禮才是真正的平妻,換而言之,那麽行大禮前就不是咯?”

蘇世安又點了點頭,“是的,不行大禮,不做登記,都不做數。”

念瑤在一旁聽著,勾唇笑了笑,這位蘇家四小姐腦子真好使,只是不知這位跑來擺架子的姨娘有沒有聽明白?

“玉雪,我是老爺的平妻了你還不跪下行禮!”白姨娘端坐椅上,盛氣淩人。

“姨娘,你難道沒有聽到父親剛才說的話嗎?到明日你才是父親的平妻,今日還不是,所以,現在該行禮的是你白姨娘,而不是我蘇玉雪。”

“你!”白姨娘騰的站起來,指著蘇玉雪手指顫抖,氣得臉上抽搐著,沒一會兒捏著帕子捂著臉,“老爺,你看啊,她……”一臉委屈樣兒。

念瑤嘴角抽了抽,這女人的表情變得可真快。她閑閑彈彈指甲,笑著說道。“她說的很有道理啊,蘇老爺你說是不是啊?在我們北狄國,也是這樣的規矩呢!”

這還有外人在呢!還是按規矩來吧!蘇世安向白姨娘使了個眼色,白姨娘忍了忍,咬了咬牙,罷了,且過了這一日再說。不過,給這妮子行禮,她得付出出代價才行。

白姨娘不情不願的走到蘇玉雪面前,瑩瑩一拜,“四小姐萬福。”

蘇玉雪淡淡看著她,這女人今日來不會是只為吵著行禮這麽簡單的事吧,今日她賠了二千兩銀子就這樣過去了?

白姨娘屈膝俯身在旁,玉雪將手伸向她,“姨娘有孕在身,略一禮就好了,起來吧。”

白姨娘唇角輕輕一勾,搭上玉雪的手,身子向前一傾,歪在地上。

玉雪嚇了一跳,忙伸手去扶,卻聽白姨娘大聲尖叫起來,“哎呀,我的肚子好痛啊,蘇玉雪,你為什麽故意拉我跌到!你這個歹毒的女人!人雖小心卻狠!你是來故意報剛才我叫你行大禮之仇?你好可恨!哎呀,我肚子裏的孩子啊怕是不保了啊!”

玉雪心下生疑,根本就沒拉她啊,這女人鬼叫什麽啊?難道她這是故意來陷害自己的?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黃鼠狼給雞來拜年,果然一肚子壞心!

白姨娘的一聲尖叫,驚得蘇世安慌忙跑了過來一把扶住他,“白婷你怎麽樣了啊?你要不要緊啊?”又看到正怔怔站於一旁的玉雪,伸手便去打。

玉雪身子一閃讓了過去。

蘇世安更怒了!“你個逆女!你敢害你弟弟!”說著又一巴掌便要扇下來,便念瑤一把鉗住。

念瑤挑挑眉毛,笑道,“蘇老爺既然能未蔔先知的知道白姨娘肚子裏是個兒子,怎麽就不能知道已經告知於眾的玉雪即將是未來的皇子妃?”

蘇世安的手一僵,趕緊的縮了回去,愛妾要疼,能讓他當上皇子老丈人的女兒當然更要寶貝。

玉雪瞧著白姨娘身下的那一灘血漬眸光閃了閃,她看了一眼念瑤,念瑤朝她勾唇一笑。

所見略同,她心中已了然,果然最毒婦人心!

院內又有人慌張的跑進來,“出了什麽事?白姨娘的孩子怎麽啦?都仔細點!”

呵,老夫人也來了,好快!

“母親,你不要慌,她沒事的。”這是章氏。

“說得輕松,又不是你肚子裏的孩子,你自己生不了兒子了,一個妾懷上了你還不操心點?竟讓你女兒氣著她!”老夫人在訓斥章氏。

但最先進屋的卻是冬香和一個陌生大夫。

“怎麽不是喬大夫?”蘇世安問春香。

“喬大夫腳痛走不了路,回家休養了,這是請的隆慶堂的林大夫。醫術不比喬大夫差。坐診二十多年了呢。”

蘇世安也不深究了,只催促著,“那還不趕緊的來瞧瞧。”

那大夫朝蘇世安略一禮,又看了一眼白姨娘,這才開始把脈。

“我的肚子啊,我的孩子啊!”白姨娘半躺在地上半靠在蘇世安的懷裏哀哀淒淒的哭著,直哭得蘇世安手足夫措,怒視一眼玉雪又焦急的看向白姨娘。

“快快快,快給仔細瞧瞧,千萬要保住孩子!”老夫人指揮著大夫,朝玉雪冷臉看去一眼。她不好說玉雪什麽,但冷臉看她已是發了很大的怒火了。她一向看中府中子嗣,要是真的孩子不保也不管玉雪是不是未來皇子妃,一樣要罰了。

指揮完大夫又開始訓章氏,“你看你管的家,她身邊就不多派個人?”

章氏只低頭應著什麽也不說。

老夫人知道她就那脾氣,氣得哼了一聲。

章氏又去看玉雪,玉雪卻是笑著擺了擺手。笑得章氏一臉的狐疑。

人來得可真齊。念瑤也不管別人怎麽看,她拉著玉雪找了兩張凳子兩人排排而坐,看眼前這幾人各自演著精彩的戲。

那大夫把一會兒脈,緩緩說道,“情況不好啊,孩子只怕不保了。”

白姨娘啊的大叫了一聲,指著蘇玉雪邊哭邊罵,“都是你害的我沒了孩兒,你這個掃把災星!以前我就丟過三個孩兒,都是你害的,好不容易又懷了一個,都五個月了,你又來害我!”哭著罵著又撲到蘇世安懷裏。

蘇世安狠狠挖了一眼玉雪,“你弟弟要有什麽不測,就罰你跪祠堂三天!”

“這可是真的,真的沒辦法保了?”老夫人探身過來問道。

大夫搖搖頭。

“玉雪!”老夫人大喝!真正不像話,弟弟快保不住了,她坐在那裏沒事人兒一樣,公主固然要陪,但也要看場合!

“祖母,那是雞血,姨娘沒有流產!”玉雪不緊不慢的說道。“人血跟雞血味道根本就是兩樣!”

眾人一驚,白姨娘哭的聲音停了一瞬,但卻是更加大聲的嚎啕大哭起來,“老爺,她這說的什麽話啊,我快要疼死了,她的弟弟眼看沒有了,還汙蔑我說是雞血!”

“有沒有汙蔑你,一看便知!白姨娘,你敢不敢脫了衣服讓我看看,看看是不是動了胎氣真的流產了。”玉雪冷笑著說道。念瑤拍拍她的手背,朝她眨眨眼又莞爾一笑。

“小姐,這位姨娘真的是流產了呢!”那大夫道。

“哦!”玉雪笑了笑,“勞煩大夫請出去,我們要給姨娘驗胎氣。”

念瑤朝外間喊道,“墨雅,好生侍候好這位醫術高明的林大夫。順便,將府裏喬大夫給請過來。”

“是。公主。”墨雅一陣風的進來拎了林大夫出去了。念瑤又在自來熟,仿佛這是她家的事情。老夫人也不好說她。章氏又更不會說。玉雪看著她微微一笑。

林大夫被帶走,白姨娘哭的聲音小了一大截。

“請吧,白姨娘。”玉雪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來。

“玉雪,你個女孩兒家哪裏懂這些?白姨娘都疼得這樣了,還能有假?”蘇世安看著她有些不滿。

“這不是還有母親與祖母麽。”玉雪道,也不管白姨娘驚嚇的表情,與念瑤擡起白姨娘就往屏風後的軟榻上一放,三兩下扯掉了她的褲子。

玉雪瞧了白姨娘下身一眼,將頭探出來笑道,“祖母,娘,你們來看,她身上幹幹凈凈的,一點血漬也沒有,哪裏就流產了。”

蘇世安一臉的不相信,但他是男子,不便觀看孕婦的肚子,只坐在遠遠的地方等著,聽玉雪說,便詫異的問道,“那地上的一灘血又是怎麽回事?她明明說疼啊?”

“說疼您就信了?”玉雪一笑,“疼能看見嗎?這事還得問冬香。鈴鐺——”

鈴鐺木納納的站在門口,“你和青衣去將冬香帶來。”

軟榻上的白姨娘早已不哭了,“老夫人,老爺,夫人,這都是那冬香丫頭的主意,求你們看在妾身肚子裏孩子的份上,饒了妾身吧。”

她拉過褲子就要穿上,被老夫人扯過來扔在一邊,她看了一眼白姨娘,哼了一聲走出了屏風。身子往正中間的椅內一坐,章氏跟了過去立於一旁。

老夫人斜瞥了一眼屏風那裏,“瞧瞧,真是十年一個得性。我就說了,玉雪怎麽會害她?”

冬香已被鈴鐺和青衣提了進來,兩人往地上一扔。拍拍手也站在一旁。

冬香此時已知事已敗露,嚇得不住的對老夫人和章氏磕頭,“老夫人,不關冬香的事,是白姨娘的計謀,她想害四小姐,就叫奴婢去買了雞血,說要故意在四小姐面前跌到,再汙蔑是四小姐推的。”

這主仆倆好算計!玉雪笑了笑,已無話可說。

“真是歹毒的賤人!桂嬤嬤,拉出去,給我杖斃了!”老夫人怒喝一聲。

冬香已癱軟在地,玉雪搖了搖頭,無論這冬香說什麽。只要她參與了這事,她都得死,府裏人之間的齷齪事老夫人是絕對不允許下人們知道的。

聽著冬香的哀嚎,白姨娘的手已抖得穿不上褲子了。她原以老夫人也會懲罰她,卻發現老夫人只說道,“世安,他是你屋裏的人,你給看著辦,這事最好是辦圓滿了。”

說完便扶著秋菊的手出了映雪園。

蘇世安站在當地將那“圓滿”兩字想了又想,想不出所以然來,白姨娘意欲謀害嫡女,這可是大罪,況且玉雪還被賜了婚,這要如何處理?

玉雪從桌案上抽出一張紙來,寫了個“了”字遞給蘇世安。

蘇世安看了她一眼,想了一會兒,心中忽然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今蘇慕景關在白仲的牢裏,她不敢太得罪白姨娘。

念瑤不說話,只嗤笑一聲。

白姨娘死裏逃了一回生,平妻之位是不要宵想了。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裏屋的吵鬧聲早讓青鳳等得不耐煩,見玉雪出來,拉了她便走。

青鳳這次倒是規規矩矩的坐了馬車來的。

趕車換成了白虎。

楚昀的四個護衛,青龍愛沈默不怎麽說話,朱雀是個話簍子,白虎看上去最憨厚,玄武一副油腔滑調的樣子,不過最近沒看見他。

此時白虎見了玉雪,馬上恭敬的打開車門,青鳳扶著玉雪先上了車,她才貓腰坐了進去。

還沒有仔細的看過楚昀的馬車內部,看著車內裝飾華麗的馬車,她臉上一陣抽搐。真正的是從裏到外的炫富啊。

她隨意彈開一個暗格,裏面有一副棋子,竟是有兩種不同色的玉做的。馬車角落裏鑲嵌著夜明珠,車內的墊子是象牙拼成的。因為這時的天氣雖入秋,但白天還有些燥熱,而象牙墊子溫涼適中,車內的小桌是血玉石做的,今日白姨娘就那麽一只小小的鐲子都要花上一千兩,有兩張棋盤那麽大的桌子得多少錢?

青鳳是見慣的,一點也沒多眼。

玉雪無語,奢侈,毫無底線的在奢侈!

楚昀的府門沒有臺階,因為他的馬車都是直接進院的,甚至可以一路走到竹風居前的湖那裏。

玉雪挑起簾子,正看見青龍在指揮仆人們修理馬車,除了她們乘坐的這一輛,餘下的六輛都在修理。

“怎麽,府裏的馬車都壞了?”玉雪放下簾子問青鳳。

青鳳擡起眼簾看她,只說了一個字“是”。再不多話,因為主子有交待,每輛車的車門都要加上一個門軒,還要做成暗的,不能是那種一看便給輕意打開的那種,這可把青龍愁壞了,修到現在還沒修好一輛車,主子還在發脾氣呢!

馬車在竹風居的湖畔停下。玉雪跟在青鳳的後面進了竹風居。

裏間,楚昀正斜倚在軟榻上看書,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看書,不緊不慢說道,“你可總算是來了。”

青鳳將一碗藥端進來擱在楚昀軟榻邊的小桌上,又退身出去,出去時還不忘關上門。

玉雪找了張椅子坐下,閑閑看著他,“青鳳說,我不來你不吃藥,現在我來了,你吃吧。”

楚昀將書一合扔在一邊,擡眼看著她,她居然坐得那麽遠,他冷哼了一聲,“我胳膊疼,拿不了藥碗。”

“可以叫青鳳餵你吃藥啊。”玉雪道。

楚昀瞪了她一眼,“我不喜歡侍女來餵。”

“那青龍與白虎呢?”

“府裏時的馬車壞了,他們要修理,沒時間。”

好吧,不說了,說什麽他都會有個理由。玉雪眼皮翻了翻,將椅子搬到他前面,端起藥碗舀了一勺送到他面前,他看了一眼她的唇,不動。

“你不是要吃藥嗎?叫我過來餵你吃,怎麽又不吃啦?”

“太遠,我脖子疼,伸不了那麽長。”他還是看著她的唇,她的唇是粉紅色,唇角往下扯,想必在生氣。她就不能用唇來餵他麽,像他對她那樣做?

玉雪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將藥碗往桌上一放,挪開了椅子,矮身坐在了楚昀的軟榻上。

這回不遠了吧?矯情的男人!

玉雪又端了藥碗過來,重新舀了一勺送過去,都到他的唇邊了,他卻不張口。她正要發火不餵了,楚昀突然道,“燙!”

自己不會吹嗎?她白了他一眼,將勺子拿回來輕輕的吹著,感覺差不了才又送到他唇邊,他略略將頭探過來一點,喝下了藥汁。

又道,“苦。”

玉雪又趕緊塞一粒梅子到他嘴裏。

一勺一勺的吹一勺一勺的餵,總算是吃完了,楚昀看著她漸漸退了怒意而滿是柔情的臉,唇角微微勾起,問道,“餵人吃藥是不是很辛苦?”

玉雪沒好氣的看著他,送了個白眼,“當然辛苦了,伺候小孩吃藥也沒你這樣麻煩吧,一碗藥吃了一柱香的時間。”

楚昀看著她不語,可是,你可知你那日吃了一個時辰的藥?

藥算是吃好了,玉雪正要走,楚昀大約想好了要好好利用她這個免費侍女。

“肩膀酸了,來揉一下。”

玉雪眼睛瞇了一瞇,挑戰極限了這是!越過禮制了!

楚昀一本正經說道,“那日救你,我是用內力替你療的毒,你雖說要還我情,但也不能讓我也中了毒你來還的理,最好的辦法是換成其他的方式。”

其他的方式?比方說這個按摩?

玉雪望望屋頂,望望地,她發現被這廝拿住了,拿得死死的!

☆、【090章】 給她梳妝

楚昀斜倚在軟榻上,微微闔著眼,神情十分享受的樣子。某位免費侍女擡了擡發酸的胳膊,望著屋頂暗自嘆了一口氣。

“左肩重一點。”他道。

玉雪瞥了他一眼,嘴角狠狠的抽了抽,依言將手勁加重了些。她低頭,手下一邊揉著一邊看著他的頭發。他的頭發極黑極軟,這男人的頭發居然比一般女子的頭發還要好看,讓女人情何以堪?

這樣揉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她就支持不住了。昨晚上楚昀發病,她一晚上沒怎麽睡,今日早上又是鬥那個惡少江公子收了青衣,回府裏又是應付那個白姨娘,半刻沒個消停,此時站了這麽久腳已有些發軟了。

唉,好累,她打了個哈欠,眼皮也好重,她幹脆閉了眼,反正給他揉肩膀又不要看,位置總是那一處。

楚昀面前放著一本書,從玉雪給他揉肩膀起,他就沒有再看見去一個字,書本始終在同一頁。身子雖未動,但眼神是努力向後看的,耳朵也時時註意聽著後面的聲響。

她的手勁很輕,卻也舒適到了骨頭裏。揉著揉著,她的手漸漸地慢了下來,他聽到她打到第七個哈欠時,手終於停了,軟軟的搭在他的肩頭。白皙而纖細的手指上,指甲如珠貝,泛著淡淡的淺紫色光。

但他沒有動,因為她的頭就擱在他的肩膀上,長長的頭發與他的發交織在一起,兩人的發色竟那麽像,幾乎分不清哪是他的發哪是她的發。

她的呼吸很均勻,他側過頭去,唇不經意的碰到了她的臉,他順勢淺淺的吻上她的臉頰。她長長的眼睫毛如蝴蝶的翅膀一般,停歇在花間。她的身上永遠都有一絲淡淡的玉蘭清香。

唇角微微勾起,他輕輕的放下書。

窗外有淡淡的夕陽光照進來,落在她的抑或是他的頭發上,發絲間閃著七彩的光。他默默的坐著,很怕動一下她就會醒。

但看她這詭異的睡覺姿勢,又擔心她會腿酸,還擔心她會倒在地上去。

他慢慢的挪動了一下身子,她的身子就順勢倒過來,倒在了他已等著的臂彎裏,然後又慢慢的將她整個人托起來,放在軟榻上。

扯過錦被蓋在她的身上,端祥了她片刻後,楚昀又走到外間,喚青蝶打來溫水。

昨日,發著病的自己應該讓她累著了吧,剛才讓她揉一下肩膀,手下一直都沒有力氣。他卷起她的袖子,她的胳膊白皙纖細,這樣柔弱的身子昨日是怎樣搬動他的?

青蝶將水端進來後,看了一眼軟榻上沈睡的玉雪,問楚昀,“主子,是否讓奴婢來?”

楚昀擺了擺手,青蝶不再說什麽,悄身的退下了。

他沾濕了布巾輕輕的揉搓著她的胳膊,直到她的皮膚已變成粉紅色,又在她胳膊上的幾個穴位上慢慢的揉捏了幾下,做好這些,才將她抱回裏間的大床上。

床幔放下,他就坐在那裏閉目養神。

朦朦朧朧中,玉雪感覺身處在陌生的環境裏,這身上錦被的味道跟她平時用的不一樣。還有,她已許久不吃藥,屋中已沒有藥香,而這裏怎麽有一股濃濃的藥香味?

她赫然睜眼,頭頂上是天青色的帳子,而床……也不是她自己的床,這是……

有輕輕的腳步聲朝床邊走來,帳子被人掀起。楚昀探進半個身子過來,看了她一眼,在床榻邊輕輕坐下來,面色溫和的看著她。

她身子一僵,努力的回憶著睡著前的事情。幫楚昀揉肩膀來著,揉著揉著就很想睡覺,後來想著不如站著先瞇一會兒,這瞇一會兒怎麽就到了床上?還有,這是楚昀的床!這廝不會趁她睡著了占她便宜那啥那啥了吧?

在被中她在身上上下的摸索著。

看著她一臉緊張加懷疑的目光,楚昀原本溫和的臉變得有些黑。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過,他真的很想當她現在心中所想的那個小人。

“你……”玉雪將錦被一直拉到下巴那裏,只露一雙眼滴溜溜在轉,表情很不友好的將楚昀上下看著,“你昨晚睡在哪?”

“這屋裏……”楚昀道。

玉雪想著屋中還有一張小軟榻,他還算是君子不是小人,但楚昀接著後面又說了一句,差點將玉雪氣暈過去。

“……床上。”

“你為什麽要睡床上?”她咬著牙。

“這是我的床啊?”他雙手一攤,回答的很誠懇。

“可是我睡在上面!你知不知道?”玉雪的臉黑了一大片,眼中射著飛劍。

“知道,不過,這床很大,睡三個人都可以了,別說是兩個人了。”他一臉的一本正經。玉雪敢打賭,他肚子裏的那顆心絕不是一本正經!

緊接著,她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現在的天氣還不算冷,床上只有一床錦被。

“你蓋的什麽被子?”

楚昀伸手一指正裹在玉雪身上的錦被道,“就是這一床。”

沒法活了!

玉雪將被子往上一拉,整個人縮在被子裏,低吼一聲,“出去!”

楚昀看了她一眼,“好。”

“黑心黑肺的小人!”她又加了一句。

楚昀走了兩步又轉過身來,依舊坐加床榻邊上,“我否認這句話,我可沒對你怎麽樣,你不能懷疑我。”

玉雪一掀被子,惡狠狠的看著他。

他一臉無辜,“你身上沒什麽肉,昨晚上挨著我睡,可我一晚上都沒睡呢,你身上的骨頭太硬,撞在我身上很疼。”他說著還做勢在胸口揉了幾下。

其實,撞是撞了好幾下,一會兒是她的胳膊肘子撞到他的臉了,一會兒是肩膀撞著他的胸口了。但不疼,且覺得是一種享受。

他一晚上沒睡也是事實,現在的天前半晚悶熱,後半晚涼嗖艘。她有三年都在昏睡,睡覺怎麽還沒有好的睡姿?一晚上各種折騰,擔心她著涼,替她蓋了一晚上的被子。

但玉雪卻不買他的帳,臉上陰沈沈,黑壓壓,她一掀被子從床上坐起來。一把推開坐在床邊上擋了她路的楚昀,伸腳就要下床。腳懸在床邊上,眼睛在地上掃了一番。咦,怎麽沒有鞋子?她的鞋子哪裏去了?

楚昀看了她一眼,朝外間喊了一聲“青蝶”。青蝶推門進來,抱著一堆衣物。

最上面是一雙新鞋子。玫紅的鞋面,繡著幾朵翩飛的蝴蝶,蝴蝶正在戲花,而那幾朵牡丹花是用一粒粒小珍珠拼成的,最中間還有一粒龍眼大小的淡金珍珠。

楚昀道,“我知道你愛素色的衣衫,但今日進宮,你得穿得艷一點。我自做了主張給你選了玫紅色。”

“進宮?”玉雪看著他眨了幾下眼。

“今日宴請北狄國公主和她的使團以及南詔國寧王,各府也會派出女眷做陪,太後與皇後也會出席,你陪我去。”他道。

青蝶將一疊衣衫放在床上便退了出去,倒是楚昀坐著還不動。玉雪看了他一眼,他仍無動於衷,還拎起鞋子往她腳上套。大小正好,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又抖起一件衣衫時,玉雪忙伸手一攔,“別!我自己來。”

他冷臉看了她一眼,攜了她的手,將她帶到一面一人多高的落地鏡前,拿起衣衫一件一件往她身上穿。

鏡中的畫面看上去竟是那麽的和諧唯美,他的手指總不經意觸碰到她的身上,讓她不自主的一縮,楚昀往鏡中看她一眼,眉眼裏盡是柔情。她明白了他為什麽要她穿玫紅的衣裙。

身後的楚昀,以往總是一身月白,或是素白,還有一次是玄黑,他一改往日單調的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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