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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湖呢?”

她半推半拽的,將蘇玉雪拉到念瑤身邊,然後將手伸向念瑤的背後,將念瑤用力一推。一道紅影便飛出了亭子,直朝湖裏栽去,接著是一聲撲通的聲音,人已不見了。

景瑤失色大叫起來,“蘇玉雪,你怎麽可以將念瑤公主推到湖裏?你想做表哥的正妃而嫉妒表哥對公主好,也不能推她落湖啊!她可是府裏的客人,要是她有什麽事,你不是陷表哥於不利之境嗎?蘇玉雪你好狠毒!”

☆、【084章】景瑤失算,美人落水

景瑤拉著玉雪的胳膊大聲喝罵,“蘇玉雪!你居然推念瑤公主落水,你這是故意陷害表哥!倘若公主在表哥府裏有個閃失,皇上是必會怪罪下來,你在嫉妒表哥喜歡公主,故意這樣的是不是?”

真是無理取鬧的女人。

蘇玉雪很想將她一腳踹到湖裏去,但是礙於楚昀的面子只好忍著。

她用力將胳膊抽回,撫著被景瑤抓出皺褶的袖子,笑了笑,“景小姐說話可要講證據,這無憑無據的,誰人會相信?還有,我沒理由推公主落水。”

“憑據?”景瑤呵呵一笑,“用得著憑據嗎?因為北狄公主此次來是同皇子和親的,她會嫁給表哥,你便嫉妒了!”

蘇玉雪袖中的指尖顫了顫,心中一窒,但很快恢覆了平靜,這只是景瑤個人的說法,還沒有第二個人跟她說起這件事,特別是楚昀,她想聽他親口說出來,楚昀真要娶那個北狄公主,他一定會親口說給她聽的。

於是,她也對景瑤一笑,“我不信,還有,我再說一遍,公主不是我推的,我的手可一直籠在袖子裏。”

但是景瑤猶自不肯罷休,指著蘇玉雪叫叫嚷嚷的聲音大得怕是前院都聽見了。

鈴鐺本來靠在亭子外面的一塊石頭上打瞌睡,見景瑤指著她家小姐謾罵神態極為蠻橫,小丫頭的臉當場就黑了。她怒氣沖沖抄起掃把,呼呼呼幾步跑進亭子,繞到景瑤身後就朝她的屁股上狠狠的一戳。

蘇玉雪想阻止都來不及,吵鬧歸吵鬧,但動起手來,那丫頭的手勁大得可以拍死景瑤。因為這是在楚昀的府裏,她不想鬧大。

並且,與鈴鐺同時跳到亭子裏的還有一個陌生的黑衣女子。

這人正是墨雅,剛才亭子裏的一幕如何能逃脫她的眼睛?再加上景瑤拉著她家公主一直絮絮叨叨說的話,她聽了很不喜歡,當下也幾步跳到亭子裏,不動聲色的將腳悄悄伸到景瑤的裙子下邊一勾,恰恰這時鈴鐺的掃把也戳到了。

這一前一後的受敵,景瑤腳下站不穩,身子一晃,撲通,美人落水了,還濺起一個漂亮的水花。

鈴鐺與墨雅無事人一般互相看了一眼,聳了聳肩膀,各自回到原位,打瞌睡的打瞌睡,數螞蟻的數螞蟻,仿佛事情不曾發生。

獨留蘇玉雪一人站在亭子中央目瞪口呆,映雪園的鈴鐺手法怎麽這麽快?掃把舞得像劍一樣?她不是一個在街上討飯的小丫頭嗎?

楚昀聽到這邊的聲響,急步奔過來,他擡頭看了看亭子頂上,眉尖微微擰了擰,腳尖點地身子輕輕一躍跳進了亭中。

他一把抓過玉雪的手,見她一直在發怔,凝色問道,“你不在竹風居養病,怎麽跑出來了?”

楚昀不去關心落水的人反而關心她的病,讓玉雪心中暖暖的,她也沒有抽出被他握著的手,就這樣一直微笑著擡頭看著他。

“怎麽不說話?不舒服嗎?”楚昀將手撫上她的額頭,“外面風大,回屋裏去吧。”

“殿下,景小姐掉到湖裏了。”玉雪指了指湖水。湖裏,早有後院的護衛跳入水裏救人了。

景瑤正在湖裏撲通著,撲通了幾下,露出一個頭來,發髻也歪了,頭發一縷一縷像幾條蚯蚓搭在頭上,別提有多狼狽了。她喝退了那個想拉她上岸的護衛。

為什麽不是昀表哥來救她?為什麽是個護衛?是個護衛也就罷了,還長得這麽醜!還不給本小姐滾遠點!

其實湖水也不深,只及景瑤的脖子處,她擡起來頭,正看到楚昀一臉柔情的站在亭子裏,親昵的對蘇玉雪說話。她的臉色霎時黑成鍋底。

蘇玉雪,一定是她推的本小姐!

她抹了一把臉的水,恨恨的扔掉一根掛在頭發上的水草,放開嗓子就哭起來,“表哥,你的護衛要是再來晚一步,瑤瑤就再也看不到你了,就要去地府見爹爹了,可憐我娘只有我一個女兒啊!嗚嗚嗚嗚。蘇玉雪真是個惡毒的女人,表哥你可千萬不要被她迷惑了,她聽說你喜歡念瑤公主,竟然大發脾氣,剛才還將公主推到水裏了。哎呀公主不知是生是死呢!嗚嗚嗚嗚。”

她一邊哭著一邊慢慢地走到了岸邊。楚昀只好放開玉雪的手,伸手將她拉上岸,看著她的樣子皺了皺眉頭,脫下身上的披風披在她的身上。“瑤瑤,這是怎麽回事?”

景瑤心下一喜,趁勢撲向楚昀的懷裏哭得更兇了。“蘇玉雪,是蘇玉雪推我的!表哥你要為我做主啊,你說過要一生一世都對我好的,現在有人欺負我,你怎麽就不管了?嗚嗚嗚嗚……,我差就死了啊!嗚嗚嗚……”

蘇玉雪恨得只想拍死這女人算完,誰推她了?

“景小姐你弄錯了。”墨雅這時閃身過來,雙手抱胸依舊面無表情,下巴擡了擡,“是我推的你,不是蘇小姐!”

蘇玉雪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且看她們唱的是什麽戲,她一來,亭子裏的人一個一個便莫名落水,不得不讓人產生懷疑。

景瑤這下吃驚不小,停了哭聲,“你為什麽要推我?”

“你敢將我們公主推到水裏去!還問我為什麽?”墨雅冷笑,“現在公主她人呢?還不派個會水的人去湖裏找找,咱們北狄人不善游水,你是不是想故意害死她?你才是最惡毒的女人!”墨雅的眼睛本來就大,現在生起氣來睜得如銅鈴一般仿似要吃人。

景瑤想起剛才還挨過墨雅的兩個巴掌,不禁將頭往楚昀懷裏縮了縮,哭著說道,“表哥,你要相信我,不是我推的,是蘇玉雪。”

楚昀擰著眉尖,“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自會查清楚,表妹也不要傷心了。”

景瑤聽楚昀安慰她,心中歡喜,得意的看了一眼蘇玉雪,她與楚昀是青梅竹馬,怎麽著也會幫她的,看你蘇玉雪怎麽過這一關!

蘇玉雪眉頭微挑,冷眼看著景瑤。她算明白了,剛才景瑤熱情的拉她進亭子裏,接著公主莫名落水,現在又一口咬定是她推公主落的水,原來這一切便是景瑤布的局。

她不曾得罪她,她為什麽要害她?

☆、【085章】哪是無情,哪是癡情

聽著景瑤在楚昀面前絮絮叨叨的哭訴著,一直不出聲的念瑤,眼角狠狠一陣抽搐。

這女人剛才的狠勁哪裏去了?要自己假意站在亭子邊上,做個失足落水的樣子,設這個計謀一石二鳥。一個報剛才墨雅打的耳光之仇故意推她落水,假意成了真意。另一個是陷害蘇玉雪。要是這點也能將她糊弄了,她早在北狄國被人害死一千次了。

不過,可惜,景瑤算好了一定能推她落水,卻算不出她念瑤的輕功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賃景瑤一個不會武功的女子哪裏看得清她的身影去了何處?

正好無聊的很,不如逗她們玩玩。

她從亭中躍出腳尖只在水面上一掠,然後又點著水波躍上了亭子頂蓬。趁著景瑤拉著蘇玉雪喝罵的同時,手中紅綢一卷,亭子邊上的一塊大石頭被卷到了湖裏,那聲音真像有人落水了。

此時,聽著亭子裏越來越講不清的官司,間或還有個三角戀,念瑤好笑的哼了一聲,在亭子頂上懶洋洋的翻了個身。

她雙手枕著頭躺在亭子頂上,看著藍漾漾的天,白軟軟的雲,微瞇著雙眼,唇角勾起一抹好看又帶幾分狡黠的笑容,悠閑的晃著腳,揚聲道,“誰說本公主掉進湖裏了?”

聲音響起,亭中所有人都不由得朝上面看。

“這……這是公主的聲音?公主不是掉到水裏去了嗎?”景瑤這時也糊塗了。

一陣呵呵呵的笑聲響過,火紅人影一閃,念瑤從亭子頂上跳了下來,只見她裙帶翩飛,仿佛一朵盛開的映山紅。

她彈彈裙子上的灰,一手捏著一縷頭發,一手背在身後,施施然的走到剛才坐著的欄桿邊靠下來,笑瞇瞇的看著楚昀,“大殿下,今日有人想陷害本公主,殿下你作何處理啊?”

景瑤的臉上霎時一白,念瑤要是倒戈,她必完蛋!她向念瑤又開始打起眼色來,做了個“皇子妃”的口型,提醒她要一至對敵,不能因小事而壞了大事。

念瑤斜斜瞥了她一眼,依舊笑意吟吟,翹起蘭花指開始剔指甲。

景瑤心下著慌不知她是什麽意思。

楚昀挑眉道,“哦?是誰要加害公主?待本皇子查出一定重重罰她,給公主一個交待。”

“那人是你的至親至愛,大殿下你罰還是不罰呢?”她擡起頭來沖楚昀一笑,笑得嫣然,楚昀將眼光挪向玉雪的身上。

念瑤卻狡黠的一笑,擡起染了艷紅蔻丹的手來朝景瑤虛虛一指,“殿下不是她,是她!”

“不,公主,你一定是弄錯了,怎麽可能是我呢?是蘇玉雪推的。你弄錯了。”景瑤慌忙擺手,雖然念瑤說她是表哥的至親至愛,表哥也沒有反對,讓她心中歡喜,但她卻不想被念瑤指證,“公主,蘇玉雪是嫉妒你會搶她的正妃之位才推你落水的。”說著還死勁朝念瑤眨著眼,提醒她不要忘記了兩人之約。

哪知念瑤只當沒看見,嘻嘻一笑,“不,就是你。你還說本公主要是做了殿下的正妃,要我也慫恿著殿下娶你進門。前提是一起除掉礙事的蘇玉雪,你不想蘇玉雪做殿下的正妃,你討厭她。”

“不,你胡說!”景瑤急道。“我沒有說!”說著又轉過身來,拉著楚昀的袖子,兩眼含淚道,“表哥,我沒有說啊,你要相信瑤瑤。”

原來如此!

蘇玉雪心中冷笑,她成了某些人的障礙物了,要除之而後快。一個正妃的位置能弄出這麽多事來,只怕以後也是不得安寧了,何況她是楚昀的表妹,還是他的至親至愛。

這糊塗帳不看不算也罷!

她轉過身,想走出亭子,手卻被楚昀抓住,“玉雪……”他盯著她的臉,張了張嘴似乎有話想說,卻被身後突來的聲音喝斷。

“蘇玉雪當然做不了正妃!皇上賜婚下來,並沒有說指為正妃,以她的家世她只能是側妃!”

聲音帶著不容質疑的傲氣從亭子外面傳來,眾人回頭一看,景夫人不知幾時已站在亭子的外面,正滿臉得意的看著蘇玉雪。

景瑤見景夫人來了,更加撒起嬌來,哇的一聲又哭了,“娘——”

景夫人一看景瑤的狼狽樣兒,一張臉馬上垮下來,也不要丫頭扶了,幾步跑到亭子裏,抹了抹她臉上的水漬,扶著景瑤心疼的問道,“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成這個樣子了?”

景瑤咬了咬牙,伸手一指蘇玉雪,“是她,是她與人合起夥來推我落的水。女兒差點被淹死了呀。”

楚昀皺眉,“表妹,不得胡說。你怎麽能怪玉雪呢?公主的侍女都說是她推的。”

景瑤可不管,她哪裏敢惹那個黑面羅剎,反正剛才亂得很,也沒什麽人看見,便一口咬定就是蘇玉雪。“就是她推的!她嫉妒公主與瑤瑤。”

蘇玉雪轉身看著景瑤,怒目而視,這個女人是不是太不將人放在眼裏了?伸手一巴掌打向景瑤,聲音之清脆,驚得念瑤都眨了好幾下眼。

“蘇玉雪,你敢打我!”景瑤捂著臉大哭起來。

玉雪冷笑道,“這是告訴你,不要以為別人是傻子,以為別人是傻子的人,其實自己才是傻子!還有,你記住了,我蘇玉雪,從來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我必會加倍還之!”

景夫人勃然大怒,“好一個無教養的丫頭!”她手巴掌舉起來就要朝玉雪扇去,卻被楚昀半路給截住了。

她氣得重重的哼了一聲,冷笑道,“昀兒,我早就說了,一個破落侯府的旁支,能有什麽教養好的女子,嫉妒生恨,推人落水,還打人,還想著做正妃之位。吾皇英明,聖旨只寫了賜婚,沒有說正妃之位。否則,昀兒你娶了這麽個女子進門,不是有辱你的聲譽麽?以她的品性,得個側妃也是瞧得起她的家門。”

倘若景瑤是嫉妒她才說什麽側妃之話,那麽景夫人此番一說,還拿聖旨說事,不得不讓人懷疑了。

蘇玉雪默然不語站在當地,耳中一陣嗡鳴,她只是怔怔的望向楚昀,沒有哭,沒有悲,沒有喜,仿佛整個人進了一個空洞之地,腦中只反覆的響著景夫人的話,“……側妃側妃側妃!”

楚昀卻是沒有任何解釋,但臉色很不好看。

不解釋?

便是默認。

那就是真的了!

她突然一笑,轉身便走。那笑裏含有決絕,含有憤怒。

她此時腦中忽然明白了,皇上素來看似一時興起的對皇子們的指婚,也是事先將男女雙方的生辰八字交於欽天監測算過一番,看是否女方的八字與男方的相諧,令男方家中人丁興旺,看是否能給皇家帶來和平安寧。

只是到了她這裏,她不曾聽家中人提起,有拿出她的生辰八字給宮中之說,也沒有宮中派人來看過她的面相。

這本是選正妃的應走的程序,當然選一個側妃是不需要的,能生養就行。

原來啊,原來!

也不知是昨日暈倒後身子沒有完全覆原,還是被景夫人的話給驚蒙了,她的身子有些飄飄然,目光呆滯。

景夫人猶自在那裏絮絮叨叨,“看看,這就是一個破落侯府教養出來的女子,說打人就打人,就走就走,真是不像話!”

念瑤嘻嘻一笑,“夫人,我這麽聽著,怎麽覺得你說的是你的女兒啊?”

“你——”景夫人一口氣給憋在心裏,生生將一張老臉給氣得通紅,想還口不能還口,想發作不能發作。對方可是鄰國的攝政公主,手握大權,可不是蘇玉雪那類好拿捏的人,是得罪不起的。於是,她只能恨恨的將頭扭向一邊,不去理會念瑤。

蘇玉雪朝前院走去。

楚昀甩開景瑤沖上去拉住她,一臉怒火。

“蘇玉雪!”

蘇玉雪也不回頭,停下腳步澀然一笑,只淡淡道,“楚昀,蘇玉雪只能是側妃嗎?是不是?可是,我蘇玉雪寧為正妃不為側妃,既然你給不了玉雪的,那玉雪只好請皇上收回旨意。玉雪會稍後到禦前謝罪!”

她破天荒的沒有叫他一聲“殿下”,而是以平等心叫出他的名字。

楚昀拉著她手腕的手指顫了顫,滿臉陰沈。

她怎麽這麽傻呢?她早該想到了啊,以她現在的出身,母親只是個小戶人家的女子,且沒有封號,父親也只是個沒什麽名氣的小商人。要不是生在侯府只怕連普通的商賈也不如。

楚昀卻選了她,沒說明正妃,那便是側妃了。

蘇玉雪無聲一笑,說完擡腳要走,卻發現手腕被楚昀的手死死的鉗著,那手因為暴怒還有些發抖。

他暴怒?

他暴怒什麽?

他憑什麽暴怒?

她蘇玉雪都沒有暴怒好不好!

他有什麽資格朝她發脾氣?

“你放開!”她伸過另一只手來掰他的手指頭。一根一根的掰,幾乎要反折了過去,修長白皙的手指因為玉雪的用力而泛起血色,楚昀仍然不松手,由她掰著。

蘇玉雪卻不敢用力了,她嘆了口氣,低低道,“你這是做什麽?”

“玉雪……”他看著她,真想將她蠻橫的抱進竹風居不要她走,冷不防一個人沖了過來。

“楚昀!”那人如一陣狂風卷過來,間或夾帶著雷電,他一把劈開楚昀的手,將玉雪拉了過去,護在身後,大怒道,“你食言了,你既然沒有能力給她想要的,我便要帶她走!”

“章統領?”楚昀語氣冰冷,“放開她!”掌中生風擊向章明啟。

章明啟帶著蘇玉雪身子一閃讓了開去。暴喝一聲,“不放!有本事從我手裏搶!”

腳步未停,他又冷著臉毫不留情的揮手反掌猛擊,一掌擊在楚昀的胸前。楚昀身子晃了一晃,腳步踉蹌,不由得退後了兩步。一張臉霎時慘白一片,連嘴唇也變成了淡淡的灰色。

他右手捂著胸口,左手指了指章明啟,似乎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

“得而不到要強搶嗎?殿下?”章明啟冷笑。

他冷哼一聲,根本不理會楚昀,拉了蘇玉雪便走。白虎與青龍已躍過來,白虎扶起楚昀,青龍拔出腰間軟劍就要刺向章明啟。

楚昀揮手制止了。

“玉雪!”楚昀推開白虎,歪歪斜斜的走了幾步,可蘇玉雪並沒有回頭,因為他的聲音太輕了,輕得不看他的口型都不知道他在說話,“玉雪……”他的臉色越發蒼白,突然身子晃了幾晃,口角有鮮血溢出,倒在地上。

只是蘇玉雪已被章明啟帶出了後院,看不到這一幕。

“主子!”白虎臉色大變,伸手去探他的脈搏,而此時青鳳已帶著幾個仆人搬了景瑤要的東西來,見楚昀倒在地上,嚇得施展輕功飛來,白虎一把抓住青鳳怒道,“你是怎麽照看主子的?他的元氣是怎麽回事?”

“主……主子……主子……”青鳳吞吞吐吐,她能怎麽說?她早知道會如此。

她只能盯著主子身後提醒,可身體是他的,他要怎樣折騰,她也無法啊!

楚昀昏倒,景瑤也不傲驕了,嚇得花容失色也奔了過來。哭哭啼啼地喊著“表哥,表哥。”

景夫人也慌了神,指揮著那幾個搬東西的仆人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請禦醫!”

最難選擇的是念瑤,眼睜睜的看著章明啟拉著蘇玉雪的手無比的關切,看也不看她一眼的走了,心中大為惱火。

她追上去跑了兩步,想了想又折回來去瞧楚昀。白虎與青龍已擡著楚昀往竹風居而去。念瑤跟在後面。

快到院門前時,青鳳手一攔,“抱歉,公主,主子有交待,此處沒有他的允許,外人不得入內。”

“那我們呢,我們也不得入內嗎?”景夫人冷聲道,“我們可是他的親人,他如今病了,連姨母與表妹也不能去看看嗎?”

青鳳看了她二人一眼,什麽也不說,“砰”的一聲關了院門。

念瑤看著院門勾了勾唇,身子輕輕一躍,落在院內。白虎與青龍同時拔劍,念瑤手中紅綢一抖,一拽一拉,兩柄劍瞬即脫手,白虎與青龍心中都大吃了一驚。

“我說。”念瑤施施然走向前,吟吟一笑,“楚昀的府中都是這麽待客的嗎?”

白虎與青龍上前一步,抱拳一禮,“公主,請恕在下們失禮,實則是主子有交待。”

“好好好。”念瑤擺擺手,“你們主子可真是個脾氣古怪的人,女人跑了不去追,還氣得病倒!真真讓我這局外人也幹著急。”

說著,她從懷裏掏出一個瓶子,“這是靈元丹,可暫救他一命。”

青龍與白虎對視了一眼。

念瑤看出他二人眼中閃著懷疑,笑道,“不是毒藥,是我用十二種稀有藥材做的固本藥丹。本來我想著親自給他瞧病,可你們不放我進去。再說了,你們皇帝陛下希望我們兩國聯姻,我也沒有必要害他。”

念瑤說完,又飛出了院外。

直看得景夫人母女滿肚子羨慕嫉妒恨。

“娘,你看,一個侍女也敢耍脾氣。”景瑤惱恨的指著竹風居院門說道。

景夫人嘴唇掀了掀,“行了,先回去換你的衣衫再說,今日也不是白來,至少將那個礙事的蘇玉雪給趕走了!”

景瑤得意一笑,“那是,娘,那個蘇玉雪想進這府裏,那是癡心枉想,她想做正妃?也不看看自己的出身,頂多就是個側妃罷了。”

“不!我連側妃也不讓她做!”景夫人哼了一聲,“平陽侯府的老夫人打的什麽主意,以為我不知道?你昀表哥手下的莊子和田產,可是三個皇子中最多的,抵十個平陽侯府都不止,平陽侯府如今可只有一個空架子,早被他們當今的侯爺給揮霍空了。上次,聽說他們擺的什麽賞花宴,連個做糕點的師傅也請不起,還從宮中借了人,真的是笑死人了。他們想著將蘇玉雪嫁過來,傍著金山好發財,那是做夢!我絕對不允許這事發生!他們當我皓月山莊的人是好糊弄的嗎?”

……

章明啟拉著蘇玉雪快步走出了楚昀的府邸。

府門前早有章明啟備好的馬車,一個青衣小仆從車上跳下來挑起簾子。

“公子,回咱們府裏嗎?”小仆問道。

章明啟看向玉雪,用眼神詢問,玉雪側頭看著他,“哥,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

章明啟不答,只吩咐小仆,“二月,去城外西山。”

“是,公子。”

“你沒有忘?”玉雪問他。

章明啟拉著玉雪的手,“我沒有忘記,今日,是她的生辰日,我有三年沒有去看她了,一起去吧。”

城郊西山,蘇家的陵園裏,蘇玉雪與章明啟繞過幾座墳瑩,在一塊豎著青色墓碑的墳前坐下,玉雪伸手撫了撫墓碑,叫了聲“娘親。”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她可以堅強,任何時候都可以,前一世,父母雙雙離去的時候她都沒有大哭。但是,現在在生母墳前,她卻想放下內心那份強裝的堅強,想偎依著母親。

章明啟在她身邊坐下,柔聲道,“玉雪,有些東西,別人給不來的,不要也罷,重要的是自己開心,自己覺得是世上最好的,那便是最好的。不必看人眼色活著。”

蘇玉雪拔了拔甄氏墳頭上的草,默了片刻,轉身朝馬車走去。

馬車漸漸駛離西山。蘇玉雪卻一直坐著不說話。呆呆的看著車窗外。章明啟伸過手去捧起她的臉,蹙著眉頭道,“你長得越來越像以前的樣子了,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妍玉與玉雪本就是堂姐妹,兩人相差幾歲,她現在漸漸長大,的確會越長越接近妍玉的相貌。但是,她心頭一跳,那麽……

章明啟盯著她的臉看,神色有些凝重,“我總覺得李氏不是最後的主使,一定還有主謀,以她一個深閨婦人的見識還沒有能力布這場局,所以,玉雪,你以後可要當心了,我又不能時刻在你的身邊。”

蘇玉雪微微一笑,撲向章明啟懷裏,像小時候那樣撒著嬌,“哥,我經歷兩世,不會再受人左右了,所以,哥哥不要擔心,玉雪不會有事的。咱們昨日合謀,不是除了李氏麽。”

說起李氏,玉雪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她直起身子,“哥,那李氏不能死,死了咱們沒證人了。並且,還有一些事,要從她身上佐證。她現在是不是被關在京兆府尹的大牢?京兆府尹白仲是白姨娘的哥哥,白姨娘與李氏有過結,只怕會暗中對她下手,哥,你還是將她暗中轉移一個地方吧。”

章明啟憐愛的揉了揉她的頭發,“昨日的苦肉計,讓你多少吃了些苦,剩下的哥哥自然會處理,你呀,就不要操心了,好好想想怎麽處理皇上的這場指婚。”

話題繞來繞去又繞回了原點,玉雪身子一軟,靠在車內不再言語,楚昀還沒有親口對她說,她要等他來說清楚。

……

馬車在平陽侯府前停下,章明啟先下了車,再伸手來扶蘇玉雪,鈴鐺坐在車夫的位置上,車停後,她也跳了下來,手中依舊拖著把掃把。

蘇玉雪撫額,這丫頭的一根筋著實要訓導一下,可不能去哪裏都拖著掃把。

府前守門的人見到玉雪回來,早有兩個傳話的仆人飛快的跑進府裏去匯報了。

兩人並肩走到侯府門前,玉雪向往常那樣拉了章明啟的手就要往裏拽,卻見拉不動他,他仍仰頭看著牌匾,默然不語。順著他的目光向上看去,“平陽侯府”四個黑底鎏金大字的牌匾巍峨懸掛在府前的門楣上。

章明啟嘴角一扯,擡手朝那牌匾虛虛一指,眉眼間閃著冷意,“玉雪,這裏本來就是咱們兄妹們,遲早一日我要趕出這屋裏鳩占鵲巢的人!”

府裏已有人來迎接蘇玉雪。章明啟握了握蘇玉雪的手,“玉雪,我先走了,你可要照顧好自己。”

說完,他看也不看出來的人,大步朝馬車走去。

現在,他的身份還不能暴露出來,臉上一直都是貼著人皮面具。但是玉雪知道,他其實很想進來,畢竟,他在這裏住了十八年。

“你這水性揚花的女人!”

突然,一個女子在她背後嚷道。

蘇玉雪沒有回頭,繼續朝裏走。

“蘇玉雪,我叫你呢!你怎麽不站住?”那人沖上來就去拽她的袖子。

蘇玉雪慢慢的轉過身來,挑眉看著那人,“你頭一句又沒有叫我,我為什麽要轉身?大姐!”

“沒叫你名字,可水性楊花叫的就是你!”蘇玉秋依舊趾高氣揚,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蘇玉雪揚手就是一個巴掌打在她的臉上,“大姐,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要亂說!你敢汙蔑我,當心我一紙訴狀告你到府衙!”

“你敢打我?蘇玉雪你個賤妮子!你明明指婚給了大殿下,還同一個陌生男子同坐馬車回來,你就是水性揚花。”她聲音尖利,街上頻頻有人朝這裏看來。

蘇玉秋撲上前來就要同玉雪廝打,玉雪順手一撈,鉗住了她的手腕。蘇玉秋只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姐,而玉雪前世可是從小習武,怎會放在眼裏?

蘇玉雪瞥了她一眼,只恨昨日心慈手軟沒有將她告到牢裏,她忽然笑道,“姐姐是不是覺得白大人那裏不追究了就沒事了?白大人那裏念你是初犯沒判罰,倘若我再告你一個汙蔑罪,加上前一個意圖謀害堂妹之罪,不知他會不會兩罪並罰?判你個十年八年的監禁,或是流放什麽的,呵呵,誰知道呢!”

蘇玉秋的臉馬上白了,連玉雪打的那一邊臉本來紅著也被慘白給蓋住了。玉雪松開她的手,她在原地踉蹌了幾下。她恨恨的一指玉雪,“我不會就此罷休的,你等著!”蘇玉秋哼了一聲,大步朝府裏走去。迎面遇上章氏與桂嬤嬤,她怒氣沖沖的將兩人一推,“見了本小姐還不讓開,你們眼瞎了嗎?”

章氏一向不喜惹事,桂嬤嬤又是下人,兩人被蘇玉秋推了一把,都沒有發作,由她揚長而去。

章氏與桂嬤嬤兩人見了玉雪,都是驚喜萬分,將她從頭看到腳,章氏伸長脖子又看向她身後,問道,“玉雪,誰送你回來的,是不是殿下?怎麽沒有看見他的馬車?”

玉雪勉強一笑,“娘,先進去吧,我有點累了。”她又轉身對桂嬤嬤道,“有勞嬤嬤來接玉雪,還要麻煩嬤嬤替玉雪向祖母問聲好,就說玉雪晚一點就會去看她老人家。”

桂嬤嬤笑道,“老夫人也是擔心小姐的身子,這才讓老奴來看看,既然小姐說累了,先歇著吧,老夫人也不會怪罪的。”

玉雪點了點頭,隨章氏回了映雪園。

園中一切還是原樣。

倒是跟在玉雪身後進了園子的鈴鐺讓眾人不解。李嬤嬤一把將她拽住,冷喝道,“你這呆丫頭,我昨日叫你看好小姐,結果小姐被殿下帶走了,你又去了哪裏?怎麽現在才回來?還好來的是殿下,要是來的是個賊人可怎麽辦?小姐不是危險了?”

鈴鐺木納納回道,“我看見殿下帶著小姐出去了,所以我也跟去啦!小姐不是沒事嗎?”

賊人?

這到是讓玉雪想起一個問題來,她園中的人太少了,小的小,弱弱的,老的老,要是昨日不是她事先設好的局,而是真的有人害她的話……

她心頭一驚,如果真的是那樣,她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任人宰割了?

不行,得想辦法往園裏加人。但加人一定得要些機靈,最好是會武的人。

當下想好了,決定明日去趟西街,那裏有專門買賣家奴的地方,也許能挑上幾個好的。

眾人見玉雪回來了,都很高興,玉雪看見景姑也在,沖她點了點頭。園中氣氛很是融洽,想必她不在時,這幾人之間已解開了誤會。

珠兒昨日被玉秋打了幾巴掌,臉上有些紅腫。

“怎麽不擦點藥?”玉雪扳過她的臉問道。

“回小姐,已經上過藥了,喬大夫說,上藥也要三天才消腫。”鈴鐺的嘴巴腫著,說話有些含糊不清,但還算聽得清楚。

玉雪暗暗嘆息一番,她為了讓李氏落入她的圈套,除了景姑,她騙了所有人,這才招來她們吃了苦。

珠兒一直盯著玉雪身上看,看得玉雪也一頭霧水的往自己身上瞧,沒什麽問題呀,“珠兒,你看什麽呢?”

珠兒笑道,“我在看小姐身上的衣衫,做的真好看,這花樣真新穎,哪天我也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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