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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呢。所以這話姑母還是在家父母面前說吧,不要在元楓面前說。”

“元楓!”李氏這次真的惱了,“你只有我這一個嫡親姑母,如今姑母有難,你難道見死不救嗎?你的玉瑾表妹被人欺負了,你一點都不管?”

又是微微一笑,李元楓從桌上挪過茶碗,閑閑的喝起來。

“姑母,救,怎會不救?不管怎麽說,元楓已與姑母在一條船上了,姑母有難,元楓當然不會袖手旁觀。可是——”他一頓,眼中帶幾分嘲諷,“現在卻有比姑母手頭更加棘手的事。這事可是直接關系到李家上百口人的性命。”

李氏心頭跳,“何事?”

“戴世聰在京城出現了,卻又不見了。”

李氏的臉一下慘白,戴世聰居然沒有死?他沒有死!他要是還活著,三年前的那樁事遲早有一日會敗露出來,那麽李家與她便一起玩完。

“所以,姑母。”他擱下茶碗,“您手頭的事還大得過這事兒嗎?”

“到底怎麽回事,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李氏袖中的手不由得顫抖起來。她可不能好不容易得來的東西毀於一個小人的身上。

“我已查出,那豆香坊便是戴世聰的藏身之地,正好太子發現豆香坊對面的酒樓裏出現了反賊,我便多派了些人手圍住豆香坊,卻不料姑母帶著表妹去了那裏。讓我一時無法及時下殺手。結果混亂中不知誰人一把火將豆香坊燒了。如今,那戴世聰又失了蹤影,再想找到他,只怕又會是一個三年,誰保證他不會說出當年的事來?”

當年的事,於有些人是榮耀,於有些人是噩夢,於有些有人是恥辱,他便覺得恥辱與罪惡。他可以憑本事得來,為何要走捷徑?讓他永遠無法坦然與那人相會?

遙記那年,如雪梨花樹下,杏色長袖輕舞,引幾只彩蝶停歇,美目流盼間,只覺得世間的一切停了聲響,唯她在那裏,唯有她的輕笑。她是落於人間的仙子,從此他的魂靈留在了那裏。

而三年前的事發生之後,她從此不笑,她從此不舞,她的世界仿佛沒了陽光,她陷入了黑暗,他又何嘗不是?而這一切又都是拜他身邊最親近的人所為,他能如何?

所以,要他如何謝他姑母?

“戴世聰雖然不能掉以輕心,但是你玉瑾表妹的事,你真的不管了?讓她孤獨一身?落世人一個大大的笑話?”李氏心急如焚,事情一出一出的,就沒個停歇。

李元楓笑道,“要我幫也可以,只是於時間上會長些,對表妹而言更為不利。要想事情快速了結,姑母何不去求求宮裏的甄貴妃?她可是姑母的嫡親姨表妹呢!”

這話提醒了李氏,要說這甄貴妃的母親與李氏的母親正是親姐妹,李氏的母親是李元楓爺爺的續弦,甄貴妃的母親當年只是個庶女,日子過得不好,還多虧了李氏的母親從中接濟,是以後來甄貴妃得寵後對李氏一家一直心存感激。

“對,這是個好主意。明天就進宮去求甄貴妃。”李氏這才展了笑臉。

……

平陽候府三房裏,章氏面對著一桌子的飯菜毫無味口。

三老爺蘇世安低著頭背剪著手在正屋裏走來走去,他每每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就是這樣,章氏揉著額頭望了望門口,不禁嘆了口氣。

玉雪一直沒有找到,她哪裏吃得進東西?

門口又傳來腳步聲,章氏與蘇世安雙雙奔了過去。管家阿信拿著一只繡花鞋走了進來,“夫人,您看,這是在城外八十裏處的香水河邊找到的。”

章氏一看那鞋子,叫了聲“玉雪”當場便暈過去了。

☆、【046章】誰有資格護她

香水河邊上的樹林裏。

蘇玉雪與楚昀對視一眼。來人卻是章明啟。

本來想留下做活口的兩人已沒了呼吸。

“玉雪,你沒事吧?”章明啟從林中跑了過來,身上的衣衫淌著水,臉上顯現的是驚喜。

蘇玉雪眼睛瞇了一瞇,沒什麽表情的看著他。

“玉雪……”她的舉動,讓章明啟的笑容陡然不見。

“章統領來的好巧。”楚昀扔掉手中那柄仍在滴著血的尖刀,輕彈衣衫上因打鬥而落下的樹葉草屑。盡管那衣衫已破亂得不成形,但他依舊做得姿態風雅,擡頭時意味深長看著章明啟一笑。

章明啟坦然道,“殿下是在懷疑我?”

“哦,豈敢。”楚昀淡然一笑,又道,“那麽章統領可有從馬車裏取來器皿?”楚昀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蘇玉雪看了看劍拔弩張的兩人,心中不免有些憂慮,章明啟可是武狀元,武功自然不弱,倘若這些人是他暗中派來的,她與楚昀只怕真會葬身這裏了。

但是,雖然他的出現不管是現在還是在馬車上逃奔時,一切舉動都令人匪夷所思,她卻覺察不出他的敵意,甚至他看她的眼神有一種久違的親切感。

她在本主的記憶中仔細搜索過,不曾有這一位的存在,他為何叫著她的名字如此親切?

林中突然刮起一陣狂風,落葉亂飛,原本處於傍晚的林間更是昏暗一片。緊接著一聲驚雷,下雨了。

豆大的雨點落下來,三人瞬間成了落湯雞,蘇玉雪剛才又在水裏泡過,這時被雨水一淋,她忍不住連打了兩個噴嚏。

章明啟眉尖輕挑,趕緊脫了外衫罩在蘇玉雪的頭上。

楚昀臉色一黑,一把奪了過來扔得老遠,又脫下自己的外衫將蘇玉雪罩著,蘇玉雪無語,他那外衫剛才與人廝殺時就破了好些個洞,還能用來擋雨?都看得到頭上的天了。

好在旁邊有一個樹洞,楚昀將她一把推了進去。

這樹洞也著實太小,將蘇玉雪塞進去後,也只能再擠下楚昀的半邊肩膀。

剛才的一番廝殺讓他耗去不少體力,而淋雨之後,他臉色幾乎沒了血色。

章明啟默默地撿起地上的外衫看了一眼蘇玉雪,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玉雪,你如今已長大了,應該知道男女有別,特別是在家外面,理應與父兄之外的男子保持距離。”

“章統領說得很對,所以——”楚昀將蘇玉雪堵在樹洞裏,“你就是個外人,而我,剛才已向蘇四小姐求婚了,不算外人。”

“玉雪!”章明啟抹一把臉上的雨水,一臉驚詫看著她,“我沒聽錯吧,還是他妄言?”

蘇玉雪覺得此時不是說這話的時候,三人中只有章明啟沒有受傷,她與楚昀一個縛雞之力一個受了傷,吵起架來只怕會吃虧。她幹幹一笑,待要說上兩句敷衍一下,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突然,林中又響起了一陣馬蹄聲。蘇玉雪心下一涼,完了,楚昀又受了傷,她的武功自保都難,還有一個捉摸不透的章明啟,要是再來了敵人——

她看了楚昀一眼,卻見楚昀依舊淡笑而立。倒是章明啟神色一斂,右手已握上腰間的配刀刀柄,嚴謹以待。

馬蹄聲漸漸近了,來了四個黑衣人。其中有一人驅使著一輛馬車。四人同時翻身下馬,來到楚昀跟前一字排開,齊齊抱拳跪下。“主子,屬下來遲,請主子懲罰!”

楚昀擡了擡手,那四人立刻起身立於楚昀身旁,這時他們同時看到了主子身後的蘇玉雪,紛紛用眼神進行交流。

白虎眨著眼,“這人我認識,正是主子要找的蘇家四小姐。”

朱雀,“她可能是未來的女主子,我賭洗一個月的褻褲。”

玄武白眼一翻,“不可能,我賭洗兩個月的褻褲,主子初次見她時還要殺她。”

白虎點頭,“我賭五個月的。主子喜歡她。”

青龍,“我賭洗一年的褻褲加襪子,主子很難娶到她。”

“為什麽?”三人同時看向青龍。

“她的眼睛沒有看主子,而是深遂的看著前面那個小白臉!”

前面的小白臉正在上下打量著四人,他們是楚昀的貼身護衛:玄武,朱雀,白虎和青龍。傳聞,這四人師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無極門,而凡從無極門出來的,都是頂級的高手。難怪楚昀一臉淡然。

蘇玉雪看了一眼章明啟對楚昀小聲道,“能否饒他不死?”

楚昀並未回答她,只對章明啟略一額首微笑道,“多謝章大統領一路相送,送君千裏終須一別,告辭。”說著,他拉著蘇玉雪就要朝馬車走去。

“殿下!”章明啟抽出腰間的配刀在他面前一攔,雨水滴在刀面上,叮咚作響,他森然道,“殿下是否覺得不妥?如此帶一個女子離去,難道不怕毀壞了她的閨譽?”

基於襪子與褻褲最終歸誰洗,四大護衛決定除掉小白臉來分勝負。於是紛紛抽出長劍將章明啟團團圍住,霎時,殺氣又彌漫在樹林之間。

“我要帶何人離去,要與你商議嗎?”楚昀的眸中已顯出殺意。

章明啟環顧了周身,冷笑道,“真好,總算有機會見識一下天下聞名的四大護衛。不過,殿下。”章明啟的劍向楚昀靠近了一尺,“在玉雪與我的生命之間,我選她平安,誰要傷她,哪怕舍棄自己的命也要護她平安。”

楚昀眸光更加森冷,唇邊一抹譏笑,“只怕章統領沒有資格護她的平安。”

話落,四個護衛劍光閃爍,也逼近了章明啟。

“這天下,只有我能護她,誰也不能!”

“哦?那麽章統領來試試有沒有這個能力!”

楚昀覺得跟他廢話是在浪費時間,他頗為不耐煩的將下巴輕輕一點,四個護衛的手中劍一齊向章明啟掃去。

飛花劍雨間,已看不出是誰的血灑在地上,混入地上的泥濘裏。

“章統領。”楚昀又道,似笑非笑的望著那劍風已也慢下來的章明啟,“她剛才說要我饒你不死。如果你全身而退,那麽還真是死定了,太子不會放過你。所以——”

他的話一頓,白虎一個劍花閃過,章明啟的長劍挑飛,玄武的劍便到了。

但章明啟不愧是武狀員出身,他從懷裏一掏,一只數丈的細繩抖了出來,繩端上還系了一只銀鉤。他手腕一晃,鉤向一旁的樹叉上飛去,章明啟攀著繩子已飛出了四個護衛的包圍。

銀鉤!三丈飛爪銀鉤!蘇玉雪呆在當地,倘若她沒有重活一世,再次看到那飛爪銀鉤不會驚異,可她就是個重生來的異數,假如還有一個異數呢?

她才沈思了一瞬,玄武的手中多了一張弓箭,弓上三只羽箭正朝章明啟瞄準著。她臉色一白,撲了上去,“不要!”

楚昀眼快,一個掌風掃過,玄武的箭射偏了,只有一只射到了章明啟的胳膊上,一只射到地上,一只卻將蘇玉雪的頭發射掉一縷。

她撲以章明啟的身上,死死的抓住他,“你是誰?你到底是誰?”她已不能承受這突來的驚喜,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玉雪——”章明啟忍著痛正要撫上她的頭發,楚昀一個箭步上前,劈開他的手,撿起那一縷頭發將蘇玉雪抱起來,快步朝馬車走去。

章明啟捂著不住流血的肩頭,苦笑道,“望殿下不要食言,切莫傷害她!”

白虎,朱雀,青龍三人同時看向玄武,紛紛用眼神道賀,“你死定了,你剛才傷了未來女主子的頭發!”

☆、【047章】情敵?(加更)

夏夜的風,將園中的茉莉花清香吹得滿屋盡是。床上的人還在昏睡,燈下,她的臉嬌艷如花。楚昀坐在一旁在沈思。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貴婦走到東廂房前停步,她的手一擡,身後的丫頭快走了兩步忙著挑起了簾子。

聽到腳步聲,楚昀擡起頭來,笑著迎上前去,“姨母,這麽晚了還沒有休息麽?”

“我本來去看你,卻見你屋裏沒人,料想到你會在這裏。”貴婦人正是楚昀母親德妃的親妹妹景夫人。她看了看裏屋,臉色有些不好看。

“表哥,她有什麽好?你是不是喜歡她?”一個紅衣女子突然掀起簾子闖進屋來,對楚昀脆聲問道。

楚昀略一點頭,“我想,她是最合適的。”

“表哥,她哪裏好?都沒我長得好看,你怎麽能喜歡她?十年前你就說過,你喜歡的人是我!”女子尖聲嘟囔著。

“瑤瑤!客人還在病中,你怎能如此不懂禮節大呼小叫!”景夫人皺起眉頭。

景瑤撇著嘴,立在一邊不語,忽而又拉著楚昀的袖子笑道,“表哥,你睡不著的話不如陪我去下棋吧,我現在都能贏我娘了呢,這次一定不會輸你。”

景夫人搖了搖頭,“瑤瑤!娘要同你昀表哥說要緊的話,你且先出去。”見她不走,又喚過嬤嬤,“來人,將小姐送回房裏歇息。”

景瑤不情不願的被嬤嬤拉走了。

“兩年不見瑤瑤,她長高了不少。”楚昀笑道。

“昀兒,我且問你,對於娶這一位女子,你可是深思熟慮過了?她的身家太寒酸了。你就不想找一位家中有些實力的女子?”景夫人一臉嚴肅的看著他。

楚昀默然不語。他從小沒了母親,對於這位姨母,他一直將她當母親敬重。

“我不知你心中是如何的想法,你難道真的想平庸過一生?你忘記你母親是怎麽死的嗎?你忘記你身上中的毒嗎?”景夫人一改剛才的溫婉,眼神狠厲的看著他。

忘?怎麽會?袖中的手狠狠的捏成拳頭。有些事他也不能全對姨母說。

“那瑤瑤怎麽辦?”景夫人的臉色一片清冷,“她可是心心念念都是你。就沒有留意過別的男子。我皓月山莊至少比那平陽侯府強吧。平陽侯府只是個虛有其表的空架子,要是論起財富來,平陽侯府還不敵瑤瑤財產的一個手指頭。昀兒你想過這些沒有?”

皓月山莊的產業遍布全天下,連周邊的國家都有涉足。他如何不知?他能有今天姨母的功勞不少,但是,空有財富還不能成功,況且景瑤不是他喜歡的女子的類型。

“姨母的心意,昀知道,但是瑤瑤她只是妹妹。一直都是。”

“你——,你會傷了瑤瑤的心!枉我這麽些年白疼你了。”景夫人冷哼一聲,起身出了屋子。

……

蘇玉雪又看到了那片火海,那火肆虐的燒著,火光將她全身燒得灼熱。“娘!”她驚恐的叫了一聲,那火中的屋頂卻突然坍塌了,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廢墟……

有青衣少年從那廢墟中打馬而來,笑容溫暖,“妹妹你原來在這裏啊,叫哥哥找得好辛苦呢!”

“哥哥,你終於來找我了!”她欣喜的奔上前,眼前卻突然出現一片混沌,人不見了!她大喊一聲,“哥——”不見回音。

她驚出一聲冷汗,兩眼睜開直直的望著前面,前面卻是青色的帳頂,有一線陽光從外面射進來照在帳頂。額頭上多了一只手,清冷舒適。她轉頭,是楚昀。

“退燒了,看來你沒事了。”楚昀笑道,“你要是再不醒來,我可就虧大了。”

“你虧什麽?”她眨了一下眼,不解。

“同年同月同日死啊,你忘了?”他勾唇一笑。

樹林?章明啟?想起來了!她騰地從床上跳起來,雙手緊緊的抓著楚昀的胳膊,“那個章明啟呢?你們有沒有殺他?”

楚昀臉色一變,“你一醒來就問他?都不問問我是否一晚上在擔心你?”

她心中焦急,並未註意楚昀此時已較之前對她的態度有所改變。

“你快說,他怎樣了?”見楚昀躲閃不答,一眼看見床帳上的掛帳子用的金鉤,一把扯了下來,用尖端對著楚昀的脖子。她的臉因為激動又泛起了些許紅暈,更顯得嬌艷可人。“快說!”

屋頂上蹲守的四個護衛瞧見屋裏的情況,頭碰頭的開起會來。

“兩口子打起來了,要不要去勸架?”頭一個用眼神詢問的是朱雀,他賭的是楚昀一定能娶到蘇玉雪,可不能因為這兩人吵起來了而成不了親,結果會是他得幫另外三個混蛋洗一個月的褻褲。

“算了吧,主子又不是真心喜歡她。朱雀,記得晚上幫我洗褻褲。”這是玄武,他閑閑往屋頂上一靠,瞇著眼睛看天上的白雲。

白虎的胳膊拐了拐朱雀,“不急不急,吵一吵,誤會少,鬧一鬧,白頭到老,這是我的《追妻一百招》上寫的。所以,沒事,過一會兒他們就會不吵了,咱主子是誰?咱主子對於天下事就沒有解決不了的。”

其他三人心中忽略他前頭說的話,對最後一句表示讚同,齊齊點了點頭,又齊齊看向屋內。

蘇玉雪手中的金鉤抵在楚昀白皙的脖子上,他卻只是嘆了口氣,眼中狠厲一閃,冷笑道,“你很在乎他?你如此不掩飾對他的關心,就不怕我殺了這個情敵?”

情……情敵?他的情敵?與她相關的?蘇玉雪哭笑不得。“他是我哥!我失散了三年的大哥蘇慕寒!你把他怎樣了?快說!”

楚昀的表情僵了一瞬,待反應過來後朝屋頂一吼,“你們四個還在幹什麽?速速去香水河邊找到蘇公子,他要是有什麽閃失你們提著腦袋來見我!”

青龍哈哈一笑,將楞在當地的另外三個踢下屋頂,“從今日起,你們三個輪流幫我洗褻褲加襪子,哈哈哈!”他賭的是主子很難娶到蘇玉雪。大舅哥被妹夫打傷,這事很嚴重。

------題外話------

是不是寫得不好?都沒人看。⊙﹏⊙

☆、【048章】解圍

就在平陽候府還在為找不到蘇玉雪而焦急的四處打探的時候,有人遞來了書信,說四小姐蘇玉雪正在城郊的皓月山莊做客。章氏懸著的一顆心才落下來。

至中午時分,果然有兩輛華麗的馬車停在了府前,後頭一輛馬車牌子上寫的正是“皓月山莊”四個字,早有守門的進去通報去了。

送蘇玉雪回來的自然是楚昀,同時還有他姨母——皓月山莊莊主夫人景夫人及楚昀的表妹景瑤。

景夫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楚昀娶這個沒落侯府的小姐,還是三房的,母親連個誥命也不是,父親還是個小商人。楚昀再怎麽容貌殘缺,好歹是個皇子,並且是個頗受太後與皇上寵愛的皇子,那個蘇玉雪怎能與之匹配?她有什麽資格?

論相貌,景瑤一點也不比她差。要是景瑤嫁了楚昀,將來生了皇孫,說不定會封皇太孫,將來的富貴不言而喻。

再者說了,天辰帝不也是靠得了皇子而打敗了其他兄弟當上皇帝的嗎?現在的幾個皇子還都沒有子嗣,所以她要盡快促成楚昀娶景瑤。

但是,看楚昀的樣子,還非那個蘇玉雪不可了,她得趕緊想辦法。便借著進宮給太後與皇後請安的機會,硬與景瑤擠上他的馬車,她可不想讓楚昀與蘇玉雪獨處。

心中既然有這了一想法,對蘇玉雪便更是厭惡了。

蘇玉雪向景夫人道謝,邀請她去府中做客,她只淡淡笑了笑。這樣的空有其外表,實則府裏窮得還不如她莊上一個管事的家業,她可不稀罕去。

見景夫人對她愛理不理,她只好自己下車了。

楚昀正要幫蘇玉雪挑簾子,景夫人悄悄拉了拉景瑤的袖子。景瑤會意,突然往楚昀懷裏一倒,嬌喚一聲,“哎呀,京城的路太不平整了。”又呵斥車夫,“你是怎麽趕車的。”

她撲到楚昀懷裏,抓著他的衣衫賴著不起來,“表哥,我的頭撞疼了,你幫忙看看有沒有受傷?”楚昀皺了皺眉,只好將她扶起來查看她的頭。這麽一會兒,蘇玉雪早扯著嘴角哧的一笑下了馬車。

這時,又有一輛馬車從對面方向駛來,停在了府前。

蘇玉雪看了一眼那車上的名牌,寫著“平陽侯府”幾個字,馬車沒有楚昀的寬敞卻也華麗,正是李氏常坐的馬車。

她裝作沒看見正想一走了之,卻聽身後李氏叫住她。

李氏早看見蘇玉雪站在府門前,心中馬上騰的上來一股火氣。要不是這個死妮子,她的玉瑾會出事嗎?她至於這樣巴巴的的跑去娘家低聲下氣的去求她嫂嫂,央求嫂嫂與她一同進宮去求甄貴妃嗎?將來說不定還要低聲下氣的去求林禦使府裏娶玉瑾。

這個丫頭攪壞了她所有的計劃!

昨日一日,今日一日,她可謂心力交瘁,都是拜這個死妮子所賜!今日在這府門前,是必要羞辱她一番,方解心頭之恨!

不過,那丫頭想跑。

“那不是四丫頭嗎?”還沒下車,她便叫住她,“怎麽,禮數都不懂了嗎?見了二嬸都不知問安了?”李氏從車裏探出半個身子彎唇淺笑,眼中卻露出戾色。蘇玉雪朝她走了兩步,笑著福了福,“原來是二嬸啊,剛才玉雪急著回家向老夫人父親母親報平安,沒留意二嬸也回來了,還請嬸嬸不要責怪。”

李氏瞟了一眼蘇玉雪乘坐過的那輛馬車,馬車高大華麗,沒有名牌,不知是哪座府邸的。她笑道,“怪道玉雪昨日一日一夜不見了人影,原來是去外府留宿了,留宿就留宿罷了,也不送個信回來,讓家裏人好生擔心。知道的不說什麽,不知道的呢只怕會嚼些舌根,說你一個大姑娘家晚間同男子私會去了徹夜不歸。”

那馬車的車簾子沒有掩實,依稀可見裏面坐著一位白衣男子。那人卻又不肯出來。與一個男子同坐一輛馬車,還在外面呆了一晚上,看這丫頭的名聲何在。

彼時,府門前正站著不少傳話跑腿的仆人,個個伸頭往這裏瞧。

蘇玉雪面上一白,這李氏話裏藏針,紮人不出血,她這是正面與她絞上勁了嗎?

她淺淺一笑,“二嬸,玉雪年幼,一直在向玉秋大姐姐和玉瑾三姐姐學,因為她們得了二嬸的的悉心教誨,定是大家閨秀的楷模,只是因為昨日在街上迷了路,幸好被皓月山莊的景夫人救了。”她頓了頓,又道,“二嬸,我昨日還與三姐姐提到要一起去豆香坊再去喝茶呢!三姐姐有沒有等我啊?”

李氏本想奚落她一番看她如何接招,此時一聽豆香坊,臉色大變,強壓下一口湧起的怒火。她定要將那男子從車上拉下來讓她身敗名裂,便堆著一臉的笑意,走向那輛馬車,朝裏面的人笑道,“不知是哪位公子送了府裏的四小姐回來,請留個名,也好上門一謝。”

車內的楚昀眸光一暗,悄悄的從景瑤頭上拔下一只發釵來。李氏正等著車內的人說話,冷不防,一只發釵從車窗口掉下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同時響起,“哎呀,我的發釵,表哥,我的發釵掉到外面去了。”

車內另一個聲音不滿的道,“瑤瑤,東西掉了,自有丫頭去撿,你怎麽去問你昀表哥?”

李氏一怔,怎麽還有兩個女人在裏面?那麽蘇玉雪不是同男子單獨回來的?看那腳邊上的發釵,款式精美,不是一般小戶人家能用得起的。

她彎腰去撿,撿了又後悔。她怎麽幫人家撿東西?車內的人說自有丫頭來撿,她成什麽了?

車簾子一挑,一只女子的手從她手裏接了過去,“謝夫人。”簾子放下,她根本沒瞧見裏面人的模樣。

就知道這平陽侯府不過是空有其表,看看那夫人的樣便知,大庭廣眾之下訓斥侄女,還不如她莊上的管事媳婦們懂禮節。景夫人哧的一笑,吩咐著車夫速速離去。她還有正事要辦。

☆、【049章】豬隊友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離了平陽侯府,李氏覺得好沒意思,鐵青著臉扭身進府裏去了,玉瑾的事情讓她焦頭爛額,她現在沒心事同這妮子糾纏,且過了這一陣再來收拾她。

蘇玉雪才邁進大門,便見章氏小跑著朝這邊而來,連發髻都有些歪了。

她怔了怔,想起多年前,自己貪玩在一叢花枝間睡著了,母親甄氏找了自己一下午。直至天黑回院裏時,母親也是這般驚喜的朝自己跑來。

“娘。”蘇玉雪笑著迎上去,她一夜未歸,想必章氏一定擔心得不得了,快跑了兩步撲向章氏的懷裏。

“玉雪,你去了哪裏?叫娘擔心死了。”章氏揉著眼角,一邊流著淚一邊卻又笑著。

蘇玉雪抱著章氏,拍了拍她的背。“娘,女兒會保護好自己,如今不是安然無恙麽!”

老夫人已得知蘇玉雪回來,正派了丫頭去問情況,蘇玉雪這時已隨章氏來問安了。

“祖母,玉雪回來了。”蘇玉雪在老夫人座前行了大禮,“玉雪不孝,一夜未歸,讓祖母擔心了。”

老夫人嗯了一聲,沈聲道,“的確擔心你,你說你這孩子,怎麽出門一趟,到現在才回來?還是一個姑娘家的,怎能不叫人擔心?”彼時老夫人正為二房的三小姐煩心,見她一副乖巧模樣,心下甚慰,又笑道,“好了,好了,回來就好了,你且起來,快說說昨日到底是怎麽回事?”

百福居裏在玉雪來之前早已坐了不少人,蘇家一向註重禮數,對老夫人的晨昏定省從不間斷。

二房的李氏,麗姨娘,大小姐蘇玉秋,三房的章氏帶著玉雪,周姨娘帶著五小姐蘇玉心,眾人圍坐在老夫人周圍。

李氏正在捧著茶碗喝茶,聽老夫人問蘇玉雪,忙拿眼去看那妮子,昨日一事頗為蹊蹺,她布的局明明萬無一失,可還是讓這妮子脫了身。

她事後逼問了錢嬸,錢嬸說不是她,那麽一定另有其人在幫蘇玉雪,會是誰呢?

蘇玉秋的臉仍沒有痊愈,遮著塊面紗,面紗後一雙眼戲虐的笑著,想到自己這張臉便是因蘇玉雪造成的,便有心讓她難堪。她剛才聽母親李氏說送蘇玉雪回來的馬車上還坐著一位公子,便猜想到昨晚蘇玉雪也一定在那公子家裏,正是反擊這妮子的好時機。

洋洋得意道,“玉雪,昨日你一夜未歸是跟了哪家的公子去了?快說說吧,瞧大家都擔心的。”

蘇玉雪一笑,擔心?好奇吧?

周姨娘的女兒蘇玉心年紀小,只有十二歲,她眨著一雙圓圓的眼睛,看著蘇玉秋問道,“咦?大姐是跟了四姐去過了嗎?怎麽知道一定是位公子?”

蘇玉秋嘴唇動了動,臉色不好看,“我怎麽會跟著她?”

“大姐沒跟著,怎知是位公子?還是大姐親眼看見了?”小姑娘好奇心重又問。

“我娘說了,車裏面模模糊糊看見有一位公子。”蘇玉秋下巴一擡,“既然被人家送回來,想必昨夜玉雪也是同那位公子去的吧!”

李氏氣得臉都綠了,她只是懷疑的同玉秋一說,玉秋還真的說出來,一連拉了好幾下女兒的袖子,玉秋正在得意處,根本不理會。

這真是捕風捉影,車裏有位公子,就說是昨夜與人徹夜未歸?這也太牽強了吧?

章氏正要發作,卻聽老夫人開口了。

“玉秋!”老夫人眉頭一挑,“玉秋怎麽竟說些沒有根據的話?一點也不想著這是否會毀了你四妹妹?她名聲毀了於你又有什麽好處?一個姑娘家盡胡言亂語!”訓斥完蘇玉秋又對李氏喝道,“平安媳婦,你就這麽調教女兒的嗎?”

李氏眼前一黑,幾乎要氣暈。

被老夫人一喝斥,蘇玉秋臉色一白忙低下頭去。李氏則抿唇不語。此時,話多未必是好事。

蘇玉秋本來被老夫人禁足在屋裏的,是李氏說動了老夫人,說孫女就因不懂規矩才犯了錯與妹妹在外面吵架,關了兩日後也反醒了不少,還是跟著老夫人學習學習規矩為好。又奉承老夫人是早些年京中最知書答禮的閨秀,老夫人一高興,便同意李氏讓蘇玉秋在府中自由行走,只是不能出府。

不過,這樣就已很好,至少幾日後的賞荷宴會她還能出席,蘇玉秋一高興便什麽也忘記了,一見蘇玉雪便想譏諷幾句。卻忘記了老夫人最不喜家中的孫女們太過放肆。

蘇玉雪輕輕一笑,說道,“都是玉雪不好,叫大家擔心了。祖母,孫女昨日在豆香坊吃過糕點,見街上熱鬧得很,心中好奇便出去瞧,哪知,繞過幾間店鋪我便找不到豆香坊了。後來越急越想不起回去的路,一直走到了快天黑,這時遇到了皓月山莊的景夫人,她好心救了我,我又累又餓在她的馬車上睡著了,她只好將我帶回了她的山莊,所以現在才回來。而那車上的公子,只是景夫人家的親戚,今日來城裏只是順路。基於這事,玉雪下次再也不出門了。”

老夫人額首,“這不怪你。哪有不出門的?我便知道,玉雪是個識大體的人,不會隨意的同男子外出,更不會無怨無故的徹夜不歸。”又看向李氏沈聲道,“平安媳婦,昨日可是你替世安媳婦看著玉雪的吧?”

李氏站起身來,低頭應了一聲“是”,她如今是麻煩不斷,可不能再惹老夫人發火了,先應著再說。“媳婦下次再不會這樣了。”

老夫人又冷聲道,“好在玉雪有貴人相助,不然,你讓她一個睡了三年的人如何識得這街道?況且昨日街上還那麽亂!世安媳婦,一定要好生謝景夫人才是。”

章氏低頭應了聲。

李氏又想回應兩句,蘇玉瑾突然跑了進來,滿臉淚痕的撲到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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