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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前,“祖母,您一定要給玉瑾做主啊,那日同玉瑾圓房的真的是太子啊,不是林禦使家的公子啊!玉瑾此生只想嫁太子,哪怕做個側室也好!祖母你一定要答應我!”

老夫人臉色頓時便黑了。玉瑾已不是黃花閨女,她這樣一嚷嚷,就沒有顧及這裏還有未出閣的姐妹嗎?這李氏怎麽看護女兒的?

李氏忙推錢嬸,要她將玉瑾帶走,心中又生起狐疑,玉瑾不是被關在晚香院嗎?是誰將她放出來的?

站在人群最後面的麗姨娘捏著帕子拭了拭嘴角,那嘴角邊上藏著一抹笑。

☆、【050章】玉瑾的婚事

蘇玉瑾一進屋,老夫人的臉色便很不好看,眾人坐在那裏只覺得如坐針氈,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這必竟是二房的事,與三房無關。好在老夫人看出章氏與周姨娘臉色尷尬,便道,“世安媳婦你們且下去吧。讓平安媳婦留下來陪我說話就好了。”

周姨娘做事一向小心謹慎,惟恐得罪李氏。章氏又對別院的閑事不大上心,二人得了話忙起身道了謝各領著自己的女兒及丫頭婆子們出去了。

麗姨娘是二房的,她有心想瞧熱鬧,老夫人也不會讓她再呆下去她扭著腰身撇撇嘴,不讓她看,她自有法子打聽。

蘇玉秋還是個女孩兒,李氏也找了個借口打發了出去。

百福居裏只剩了李氏母女三人。玉瑾看到屋內人少了,膽子卻又小了,屋中靜得很,看看氣氛不對,她直往李氏的背後縮。

“罷了,玉瑾也回去吧,你的婚事,只有長輩們做主,再胡言亂語,送到鄉下莊子裏閉門思過!太子是誰?也是你隨意肖想的?哪怕是個側妃也得皇上與貴妃點頭。想著這位置的人多了去了!”

玉瑾看到老夫人黑著臉,又說出這樣重的話,將剛才的那股跋扈勁早拋到雲霄去了,她可不想去莊子上。那兒除了亂跳的雞,幾只嘎嘎叫著的鴨子,幾個佝僂著背的老仆外,半年都沒個人去串門。去了那裏等於蹲了監獄,打死也不能去那裏。

“我的老臉都讓你母女丟盡了!”老夫人突然扔出一句話來。

她的臉確實丟盡了,就在她知道玉瑾的事後,第一時間派了人去請林禦使夫人來喝茶。

可對方是直接找借口推脫了。皇上只不過是賞了她個三品的淑人,連夫人稱號也不是,居然這樣不將自己一品誥命放在眼裏!

老夫人如何不惱?而這一切都是由李氏母女引起的。她一輩子爭強好勝,自打娶了李氏進門後,兒孫滿堂,持家有道,外面對她這個媳婦多是褒揚。她也頗為得意。

誰知——

她瞅了一眼玉瑾,朝外一喊,“秋菊,叫玉瑾的人來將她帶下去,杵在這裏沒得叫人心煩!”

老夫人的臉色在玉瑾來之後便一直沒好過,此時見叫她走,玉瑾拉著她的丫頭,頭也不回的跑了。邊跑邊想著,麗姨娘說只要在老夫人面前撒撒嬌,哭鬧一番,老夫人便會心軟疼她,可這樣子怎麽瞧著不像是?

“你是越過越糊塗!”老夫人看著李氏恨恨的拋下一句話。“你打算怎麽辦?”

“母親。橫堅玉瑾是要嫁過去的。林家這樣,無非是覺得咱們巴著他嫁,拿著架子。媳婦今日去找過甄貴妃娘娘,當年,甄貴妃欠過媳婦一份人情,說只要有事她都肯出手相幫,想必這事她會出面。”

“哦?”老夫人揚了揚眉,心中卻想著李氏居然讓心傲的甄貴妃都欠了她的人情,雖說她這幾日做的事有點不著調,但總體來看這媳婦還是有點心計的。便道,“你看著辦,盡快讓玉瑾早些嫁過去!以免夜長夢多。”

……

從豆香坊出來後,林禦使夫人忍著怒火帶著一腦混沌的林鴻宇回了禦使府。

見她臉上滿是怒氣,兒子又是副迷蒙神色,林禦使不禁心疑,忙問道,“夫人,宇兒他這是怎麽回事?”

林禦使夫人忍著一肚子的火,吩咐管家快去請大夫,這才遣散仆人們,只留了個心腹婆子把著門口。林禦使見她行事詭異,越發急切地問道,“夫人到底是何事?”

“老爺,咱兒子被人算計了!”壓著一肚子的火,她恨恨說道。

“說清楚?誰人敢算計宇兒?”林禦使推了一杯茶水給夫人,心中比夫人更氣憤。林鴻宇是他唯一的兒子,且林家三代單傳,兒子平時金貴寶貝一樣的寵著,他要是受了欺負,他這個做父親的絕不肯罷休。

林禦使夫人冷聲一笑,“便是那個京中人稱第一賢惠媳婦的平陽侯夫人李氏。”

林禦使一驚,走到他夫人跟前,捏了捏了山羊胡子,沈思想了一會兒,詫異的望著他夫人,“她為何算計宇兒?宇兒與她又有何冤仇?”

林禦使夫人眉毛一挑,“她自個兒的女兒嫁不出去,便使了詭計用藥迷了宇兒與她女兒行了房,還要宇兒負責。老爺,咱林家書香門第,挑媳婦怎麽也要挑個知書答禮賢惠溫婉的,怎麽可能要她那輕浮的女兒?”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

夫人猶自在那裏喋喋不休,林禦使已在一旁捏胡子低頭沈思了。

平陽侯府雖是個百年侯府,其實空有其架子而無了實力,前一任平陽侯——蘇家大老爺身為將軍時那府裏還有些威望,但至打蘇將軍戰死沙場後,平時來往的權貴們也少了好幾層。

這是因為,這一任的平陽侯,只是個禮部行走的文官,且在朝中沒什麽威望,性子唯唯諾諾,連皇上也不大喜歡。

但是,平陽侯夫人的娘家卻不同,而是皇上目前最為依仗的征西大將軍,手握兵權,麾下門生眾多。

那李氏之所以敢算計他兒子也是拿捏著他不敢得罪征西將軍吧。

他知道他這禦使的位置是怎麽來的,要不是李將軍的竭力舉薦,他升得沒有這麽快。

但是,他這一個月之內,陸續收到幾封匿名來信,信中列舉了征西將軍府的奴仆如何利用自家鋪子欺行霸市,家中的護衛們亂傷無辜,將軍府有圈地屯田之疑。信收到不少,卻又不曾有人要他去彈劾將軍府,不知為何。

從那字跡上來看,出自同一個人之手,那信來得也蹊蹺,總是在夜半時分,莫名的出現在書桌上。

更讓人不安的是,信中還寫了他與李將軍的幾次秘密來往,而那幾次,均是李將軍要他銷毀對將軍府不利的證據。

他捏著胡子沈思不語,一旁的夫人早已不耐煩了,老爺今日怎麽不對勁?胡子快被他扯光了呢!“老爺,老爺!”

叫了好幾聲,林禦使才回過神來。“這事兒,也不要一口回絕,也不要同平陽侯府裏翻臉,且拖些時日。”

就如夫人說的那般,被李氏算計了,命人惱恨,但是李氏的娘家卻是征西將軍府。不得罪,卻也不服軟。

夫妻倆剛商議好,次日黃昏時,林禦使夫人便得了宮裏甄貴妃的口諭,命她次日上午到錦華宮去一趟。

……

映雪園裏,蘇玉雪剛歇下,便聽到一聲熟悉的笛音,那笛音一別三年又重新從夜空裏穿透而來。

☆、【051章】兄長來訪

笛聲悠悠,斷斷續續傳來,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聽來,更顯嗚咽淒涼。

蘇玉雪再也無心睡眠。細耳靜聽隔壁屋中,發現沒什麽聲響,想必是李嬤嬤珠兒她們都睡著了,便掀起帳子隨手抓了件披風披著奔出了院子。

彼時月光清冷,似灑了一地的銀霜。

她追尋著那笛音,一路朝平陽侯府最東邊而去。

那裏有一座荒棄的園子,那裏,她的生母甄氏在三年前命喪火海。

細長的青石小徑從一叢挺拔的紫竹林中穿過,彎彎曲曲的盡頭便是曾經平陽候府裏最大的院子——紫園。

她還未走近,已聞到一陣濃郁的清香,園中種著大片大片的紫色離草,此時正是生長的旺季。

離草,離草。大火燒焦了土上的草莖,卻燒不毀泥土下的草根,又一載春風後,離草破土而出。

娘,女兒如今同你種的草那般仍在頑強的活著,如果你的冤魂仍在,一定要佑我早日手刃了那個仇人!讓他們身敗名裂,吃進去的全吐出來!

她望了望已破舊不堪的紫園中的房舍,心中一陣悲痛襲來。娘,你那麽聰明,一場火怎麽就令你與這塵世永別了?

笛聲從紫園的一處尚未坍塌的院墻那裏傳來,一個少年正坐在那裏吹笛。迎夜風,沐月光。

“大哥,真的是你嗎?你沒有死,你還活著。”她望著那身影,眼眶中的淚水瞬間如崩塌了的河堤。

笛聲戛然而止,那少年回過頭來,朝她微微一笑,“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有睡?”

她站在墻下,他坐在墻頭,一如年少時他想逃到外面去騎馬,她替他放哨,他沖她調皮一笑。

少年從墻頭飄然而下。

“我聽到這裏有笛音便尋聲過來了。”她擡頭看他。

他們只隔著三尺之距,她面前是一張陌生的臉,可那聲音仔細聽來,卻也有幾分熟悉。“你是大哥蘇慕寒是不是?”

倘若他昨日使出飛爪銀鉤還讓她有幾分懷疑,剛才聽到他吹的笛音,此刻又看到他手中那只熟悉的碧玉短笛,心中更加堅信他必是她的兄長蘇慕寒。

只是,他為何是這副容顏?

“蘇慕寒已死,站在你面前的是章明啟。”望著面前坍塌的院子,他的眼裏有幾分森然。三年,三年怎麽成了這個樣子?上個月他回來時,發現這裏早成了一片廢墟。蘇家大夫人甄氏三年前葬身火海,傳言是殉夫!

玉雪怔怔望著他,他不想告訴她嗎?

她口中輕輕發出一聲哨音,哨音忽而高忽而低,似有魔力一般,從園中一株高大的合歡樹上引來幾只小鳥,翅膀撲騰了幾下停在他的胳膊上。

他微微一笑,“哦,妍玉教你的?她人呢?怎麽一直沒看見她?”

上個月他回來時,曾偷偷回來看過妍玉一次,後來卻再也沒看見她了,而蘇府卻傳出消息說她失蹤了,他也派了人暗中查找,一無所獲。

她淒然一笑,“妍玉——她在幾天前就死了。”

“你說什麽?”他大吃一驚,抓著她的肩膀,眸中透著不可置信,父親死了母親死了,妍玉怎麽可能也死了?“玉雪你說什麽,妍玉怎麽可能會死?”

他不相信她會死,她心思通透小心謹慎怎麽會死?“誰害死她的?玉雪,你快告訴我!誰害死她的?”他眼中冒著怒火,他千心萬苦回來,以另一個身份偷偷在查三年前那件事的真像,回來卻發現妍玉已死!他沒有保護好她,他怎麽對得起死去的父親母親?

“她葬在哪兒,你帶我去見她!”

“好,我帶你去。”

……

望著面前低矮的墳塋,他心中說不出的哀痛。他仰天苦笑,到底是他疏忽了,他以為她在這府裏便是安全的,誰知——

他伸手從臉上輕輕的揭開一層透明的薄膜,眼前赫然出現的又是另一副臉孔。濃黑的劍眉,細長的雙眼,高挺的鼻梁。臉孔似女子一般精致,卻並不顯柔,因著那藏著謀略的雙眼,讓他整張臉更顯得英氣逼人。

這是她大哥蘇慕寒。

眼中有淚悄然流下。她並不堅強,至少在大哥面前。

他望著那新隆起的墳頭,幽幽道,“妍玉,我是大哥慕寒啊,告訴我,是誰害死了你。”

蘇玉雪拉著他的手,嘆息一聲,“那裏是妍玉的身,這裏卻有妍玉的魂。大哥,你現在能明白我為什麽也會禦獸了吧!我就是妍玉啊!”

蘇慕寒赫然轉過身來,驚異的看著她,這世上還有這樣詭異的事?“你說什麽?”他睜大了雙眼,將玉雪從頭到腳一番細細的打量。“你是妍玉?你怎麽成了妍玉?那麽玉雪呢?”

“大哥——”蘇玉雪撲到蘇慕寒的懷裏,嚎啕大哭起來,“母親死後沒幾日,玉雪落水昏睡不醒。幾日前,我被人害死,醒來後就成了玉雪。”

奪舍!重生!

“妍玉!”他撫著她的頭,一如她小時候她受了委屈要他安撫那般。“我不會再讓人欺負你了。”

“你怎麽才回來啊!嗚嗚嗚,咱們的娘也沒了啊!嗚嗚——。”多少日強裝的堅強,此時見到蘇慕寒,便坍塌得一塌糊塗。

蘇慕寒不說話,只是靜靜的任由她靠在他胸前哭著。無論她在昨日被人追殺時表現出多麽冷靜,她仍是個十來歲的女孩子,是個從小在哥哥護佑下長大的不設心防的妹妹。

哭了許久,將三年前母親莫名喪身火海而產生的恐懼,將自己以為會孤軍迎敵而產生的惶恐與孤寂,哭散在哥哥的面前,從此,她不再是一個人,她有親人的護佑。

蘇慕寒抹掉她的眼水,“是誰殺了你?”

兩人在蘇妍玉的墳塋前坐下。想著三年前,她冷冷一笑,將她所知道的事一一對蘇慕寒道來。

蘇慕寒的眸子漸漸生起寒意,望著玉雪,嘆道,“是我的大意,讓你吃苦了。”

蘇玉雪又想起什麽,忙道,“哥,你為什麽要裝成另外一個人?為什麽不回府裏?”

“妍玉。”蘇慕寒道,“你以為我們的父親真的是戰死沙場的嗎?”

“哥哥,父親的死另有原因?”蘇玉雪一聲驚呼。

☆、【052章】真相

他們的父親,人稱“常勝將軍”,同北狄軍打了十幾年的仗,從來就沒有敗過。

北狄那個人稱戰神的戰洪元與父親交手十幾年也沒占到什麽便宜。

倒是三年前,北狄軍突然來犯南楚的北方重鎮蒼州,北狄主帥是北昆,而戰洪元則成了副帥。

那是個根本就不會打仗,連紙上談兵也不會的紈絝子弟。他仗著自己是北狄大王最得寵的小王子,想到軍中耍耍威風,便到北狄大王面前討來一個元帥職位出戰。

北狄大王有心想將這愛子派到軍中磨練磨練,以便將來好繼承王位,便應允了。

面對這樣的一個毫無戰場經驗的無能將軍,父親怎麽會輸了?而且將命也丟了?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南楚國天辰帝感念他終身效力邊韁,雖沒立大功,也賞賜了個三等戰功,並讓蘇家二老爺繼承了他的侯位。

“妹妹難道不覺得蹊蹺嗎?這幾年,我一直隱藏身份,便是想查出那年的真相!”蘇慕寒道。

“大哥,原來這幾年你一直在蒼州?”蘇玉雪嘆息一聲,“當年去過蒼州戰場的人都說你失蹤了,但我知道,那是他們委婉的說法,蘇家的人都說你死了。”

他望向遙遠的天際,淡然一笑,“那個時候,的確差不多快死了。”

南楚最北端的蒼州,一年有半年都在飄雪。

據當地的老者們講,三年前的那個月,是十多年來最冷的日子,因為從沒有結過那麽厚的冰。

南楚十萬大軍與北狄的二十萬大軍交戰在蒼州城外八十裏處的野狼谷邊上。

中軍先鋒官是如今的征西將軍李賢。

李賢早打聽到對方是個草包,便心生輕敵之意,只帶著一萬精兵去迎北昆。北昆雖混,但他人多,且多是鐵甲騎兵。最後使計將李賢捉了去。

兩日後,李賢卻順利的逃了出來,並且敵方那裏傳來消息,副將戰洪元被李賢刺成重傷。

時任主帥的蘇武安不疑有他,認為這正是個偷襲的好機會。蘇武安的真正對手本來就是戰洪元,北昆根本就是個來送死的。

只要抓了這小王子,也好殺殺北狄的囂張之焰。

野狼谷,兩*隊第二次交戰,李賢仍是先鋒,但這次,蘇武安給李賢身邊派了位副將戴世聰。一天一夜的廝殺,野狼谷血流成河。

北狄軍終是不敵南楚大將蘇武安布的陣局,大軍落荒而逃。都說窮寇勿追,李賢卻一氣追了五十裏,蘇武安不放心,便派了蘇慕寒帶一隊人馬去接應。

在一處積滿血跡的河灘附近,蘇慕寒突然遭遇襲擊,掉入刺骨的冰洞裏,身受重傷加上冰洞裏的水奇寒奇冷,他幾乎奄奄一息了。

等他再次醒來時,卻發現身在北狄都城元都。原來是北狄的念瑤公主救了他。

他成了公主府的一個奴隸。

念瑤公主給他吃了一種藥,只要離了公主府,他便渾身無力。無奈,他只好在公主府隱姓埋名安分的做著一名奴隸,這一待便是兩年多。

在公主府,他充分利用各種資源,打聽野狼谷那場戰事始末。其結果讓他大吃一驚。

原來他父親蘇武安已死,卻不是殺敵而亡,而是中了別人的算計。那場戰役根本就是一個天大的陰謀。

北狄國的戰洪元想謀反趁機殺死小王子北昆,而李賢卻想除掉他父親蘇武安。那所謂的先鋒官刺傷了北狄戰神戰洪元,根本是一個迷惑眾人的煙霧。

頭兩年,他受公主的控制出不了府,到第三年時,北狄發生了宮變,他也終於研制出了解藥。趁著亂,他逃回了南楚。一路上他打聽著南楚人對野狼谷一戰的看法,事情卻是本末倒置。

李賢成了戰事的主要指揮人,得了一等戰功,被封大將軍,且滿門加封。父親蘇武安未戰先亡是三等戰功。而他卻是畏敵逃跑在亂軍中失蹤。

他易容藏了面貌,一次偶然的機會救了章太尉一命,章太尉收他做了義子,他便以章明啟的身份做了太子幕僚。

“大哥,想不到你也吃了這麽多苦。”蘇玉雪拉著他的手,她還以為蘇慕寒忘記了她,心中不免有些內疚。

蘇慕寒輕輕一笑,揉了揉她的頭發,“妹妹,我們吃的苦且記著,遲早有一日要讓那些負了我們的人一一還回來。”

蘇玉雪冷笑道,“難怪李氏一心想除掉我了,原來是為了幫她哥哥李賢。不過,她的日子也好過不了多久了。”白姨娘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只怕早在幹擾李氏了吧。

“妍玉,這次我既然回來了,所有的事都由我來安排,你不要管了。”他看著蘇玉雪寵溺一笑。

“大哥,那我做什麽呢?”

“你就好生做個侯門小姐吧,這平陽侯府遲早有一日我要收回。”

對,他才是真正的平陽侯世子。

蘇玉雪撒嬌一笑。望著蘇妍玉的墳塋,她突然她想起一件事來,“大哥,那日追殺我與大殿下楚昀的灰衣人,你可知道是誰人派來的嗎?”

蘇慕寒抿了抿唇,“那是太子的暗衛。”

太子的人?她低頭沈思起來。

“怎麽,妹妹發現什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那幾個灰衣人來挖掘過我前身的墳塋,當時,是楚昀將那些人殺了。哥哥可知道那些人為什麽要這樣做?”

蘇慕寒垂目想了一會兒,“你以前接觸過太子嗎?”

“太子以前曾有意無意的接近我,但是,因為母親的離去,我不怎麽出門,他便一直沒有機會。直到幾日前,祖母讓我們小輩們上山聽經祈福,才單獨見了太子一面。”

“僅此一次?”

“對啊,只有那一次是單獨的,太子走後沒多久,我便出事了。李氏設計陷害我,將我扔下山崖。”

蘇慕寒擰著眉頭,“李氏且讓她再活幾日,只是太子當日可說了什麽沒有?”

“說了什麽?”蘇玉雪凝神想了一會兒,“他有兩次問了同一個問題,問起母親曾經是不是給過我一只紫金雕花的手鐲。他說對那鐲子的花紋感興趣,能否借他一觀。我對他一向不喜歡,便借口說沒在身上拒絕了。”

“鐲子?”蘇慕寒低頭凝思,“一個太子居然對女人的一只鐲子感興趣……,妍玉,那鐲子呢?”

蘇玉雪搖了搖頭,“等我變成了玉雪後就沒看見了,哥哥,那鐲子有什麽問題嗎?”

蘇慕寒冷聲一笑,“難怪太子會派人來挖掘墳塋了,他以為鐲子在你的身上。那鐲子裏藏著一副寶藏圖,他如何不感興趣呢?”

☆、【053章】兄妹謀劃

“原來是這樣。”蘇玉雪冷笑一聲,“太子接近我果真有目的,我一個沒落侯府的孤女,他平白無故的青睞有佳,這本身就值得懷疑。只是,那鐲子已不知去向了。”

前世裏,太子楚曜用各種借口來平陽侯府,又費盡心思的找她。被她以生病不能見人推掉。能讓太子動了心思親自討要的東西必定異常貴重。

見她一臉的懊惱,蘇慕寒安慰她道,“總有一天鐲子還會出現。我記得那鐲上刻著的字不是南楚的文字,得了東西的人是必定要興師動眾的找人去譯那文字。咱們且坐等那人出現。”

“到底是母親的信遺物,我卻沒有保管好。”蘇玉雪嘆道,“並且還是一件這麽重要的物件。”

三年前的那場火,將紫園的東西全部燒毀了,只留了甄氏給她的一只紫金鐲子。

“大哥,咱們知道了真相,何不趁早去皇上那兒告發了將軍府?何況你如今又是太尉的養子。”

“目前證據不足,否則還會被將軍府的人反咬一口。我們現在不僅僅是殺了那些人那麽簡單,我們要讓他們身敗名裂,還父親的清白。”

蘇玉雪點了點頭,的確,沒有什麽比父親的清白更重要,未戰先死,指揮不利,他一生的威望都毀在了李賢的手裏,那麽是必要從他的手裏奪回來。

“只是……”蘇慕寒微微一嘆,“對方也不是個混沌角色,我這次回來,一一查訪了三年前參與野狼谷戰事的人,卻發現,能證明父親清白的人,全部都以各種原因陸續死亡。”

“大哥,難道他們是想掩蓋事實?殺人滅口了?”蘇玉雪一驚,李賢居然有這樣大的膽子?要知道,當年參加戰事的主要將領可有十八人,跟在他們父親身邊的參將便有五人,李賢居然手眼通天全部除掉了?

“不,還有一個戴世聰下落不明,所以,這次我們無論如何也要找到那人的下落,決不讓他再死在李賢的手裏。”

兩人正專心的謀劃,突然,前方林中多了些古怪的聲音,蘇玉雪看向蘇慕寒,“大哥——”她悄悄的拉了拉他的袖子。

蘇慕寒神色一斂抿唇不語,正凝神細聽。

“噓——”他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小聲道,“附近有人。”同時用最快的速度戴好了人皮面具。

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神裏得出了答案,來的人顯然是沖他們而來。那麽他們剛才的談話豈不是被那人聽了去?

蘇玉雪順手折了片葉子,放在唇邊輕輕吹起來,一聲輕細的聲音從她口中傳出,緊接著,他們身邊的草叢中響起一些細細碎碎的聲音,那聲音朝那偷聽的人而去。

一株枝繁葉茂的槐樹上,玄武正蹲在樹叉上不敢動彈,表情極度痛苦地忍受著前面三個表情不太友善的家夥們的註視。

“嗨,我說,兄弟們,其實我身上沒什麽肉,真的,全是骨頭,所以血也是不多,你們放過我吧,只要放我一條生路,我保證下去之後馬上捉幾只麻雀來給你們飽餐一頓。”

見對方沒有什麽反應,他又訕訕一笑,“要不,我介紹幾個肉多血多的人給你們?京城中,大皇子殿下府裏有三個人,分別叫做朱雀,白虎,青龍的,那三人可壯實了,他們的胳膊都比我腿粗呢!你們現在可以去找他們,總比一直盯著我好多了吧,我這點肉還不夠你們塞牙縫呢!”

那三只仍不動聲色,目光依舊犀利,吐出的信子依舊滲人,發出的細碎細碎的聲音依舊讓人毛骨悚然。

蘇慕寒袖中的手指輕輕一彈,幾粒石子脫手而出,一個人影從一株樹上掉下來。

“蘇四小姐救命啊!”一聲慘烈的叫聲過後,玄武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樹上的三只也跟隨他溜下來,游到他的面前,不停地扭動著長且滑溜溜的身子,在他身邊左右徘徊,玄武嚇得一動不動,臉色死灰一樣的白,“四小姐救命,我最怕蛇啊!”

蘇慕寒看了一眼蘇玉雪,她調皮的眨眨眼,朝玄武走了幾步,“大皇子殿下的手下都喜歡蹲樹上嗎?快說,為什麽躲那兒偷聽,你都聽了些什麽?”

玄武看了一眼蜷縮在他身邊的三條大花蛇,他欲哭無淚啊,跟那三個打賭輸了,他才來的這裏,不知他連死都不怕只怕蛇嗎?蘇四小姐要是將來真成了他的女主子,啊……,不敢想象……,他一個激靈身子不由得一抖。

“其實沒聽到什麽,我剛到樹上,四小姐的寶貝們就到了。”

“我記得你叫玄武,是吧?”蘇玉雪笑顏如嫣,“你不說實話,我便讓寶貝們咬你一口,它們好像有點餓了,想喝人血。”

“別,別別別,我說,您問什麽我說什麽。”玄武笑著忙道,他可不敢得罪這位了啊。

“好。”蘇玉雪又吹了吹樹葉笛,那幾只蛇兒乖巧的盤縮在玄武的腳邊上。

玄武哆嗦了一下,將原本編好的謊話只得全拋掉了。“我們主子叫我來跟著章公子的,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蘇大公子。章公子的輕功比我好,我一直落後好幾裏路呢,確實沒聽到什麽。”

蘇玉雪嘴角一抽,楚昀不折不扣一個疑心病很重的人!

“那麽,你認為他是蘇公子嗎?”蘇玉雪折了一根樹枝,扒拉著一條最大的花蛇,那蛇兒纏在樹枝上,溫柔的扭著頭優雅的吐著信子,玄武卻嚇得往後退上一步。

她伸手一指他身後,“哎,你別動,你身後還有一只小寶貝呢,銀環蛇,當心壓著它。”

銀……銀環蛇?傳說中咬一口三步倒的銀環蛇?玄武再不敢動了,臉色更加煞白。

她嘻嘻一笑,“他長得像蘇大公子而矣,其實仍是章公子,明白不?如果楚昀問你聽到什麽,你就說被我打暈了,什麽也沒有聽到。”

蘇慕寒眸光一閃,笑了笑。這妹妹還是同以前一樣調皮啊,她說得對,目前,他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身份最好不要洩漏,以暗制明,方是最好的打擊敵人的方法。

“啊,明白明白,其實,我也是這麽認為的。”玄武拼命點著頭,實則心中早已盤算了一番,既然主子想娶這位蘇家四小姐過門,那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好吧,寶貝們,向玄武公子說聲再見。”唇間發出一聲低低的哨音,四只蛇兒挨個兒爬到了蘇玉雪腳邊上,在她腳背上撒歡。

玄武擺了擺了手,朝身後看了看,確定再沒有小蛇,一跳三步遠,“別別,四小姐,後會有期。”

話落,腳尖一點,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了。

☆、【054章】賞荷宴會(一)仆婦壞事

李氏的荷風院。

伴著幾聲驚雷後,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錢嬸緊跑了幾步,指揮著丫頭們關好了被風吹得哐哐亂響的窗戶。

“老爺呢?”李氏正在卸釵環,從梳妝鏡中看著錢嬸的背影問道。

“老爺……在麗姨娘那裏。”錢嬸謹慎的答道,小心的看著李氏。近些日子來李氏一連麻煩事不斷,她必中有氣總往自己身上發。

誰知,李氏聽後只笑了笑,“一個肚子裏不會再有什麽動靜的女人,纏著老爺有什麽用?也好,省得其他的狐貍精去勾—引了老爺。且不管她了。不過——”李氏轉過身來,“我讓你辦的事辦得怎樣了?”

錢嬸知道李氏要問要緊事,將幾個小丫頭都打發到外邊去了,這才附耳對李氏說道,“夫人,老奴都安排好了,保管這次叫那章氏方寸大亂。這事過後,看老夫人還如何用她。老夫人最是看重的臉面叫她丟盡了,還不得狠狠罰她?到時,這掌家之權還不照樣回了夫人手裏?”

李氏冷笑道,“一個小門小戶出來的女人,居然敢搶我管事夫人的位置,只怕她有這份心沒這個能力,她以為是鄉下辦場農家宴啊,到時,看她如何收場!”

“就是,她哪能同夫人您比,您可是高門出來的嫡小姐。從十二歲就開始管家呢!”錢嬸馬上附和道,

李氏得意一笑,那章氏,她從沒將她當作自己的對手,根本不配!

她讓錢嬸給她卸妝。

濃密如瀑布的長發散在她背後,錢嬸一邊梳理一邊笑道,“夫人真是天生麗質啊,和同年紀的夫人們相比,您看起來比其他人要年輕十歲呢,特別是這頭發,跟十來歲的少女一樣光澤。”

望著鏡中雖年近四十,但依舊是頗有幾分姿色的容顏,李氏的臉上現出幾分澀然。她知道自己貌美,但越是別人誇她,她越是心有不甘,她本來可以嫁得更好!

沒一會兒,鏡中美人眼裏的笑意漸漸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森冷的眼神。垂在膝上的雙手緊緊捏成拳頭。二十五年前她就發過誓言,壞她好事的人,她決不會讓她們得逞!

章氏,只怪你多管閑事,休怪別人無情!要不是你,我怎麽會嫁給那個好色而又窩囊的蘇平安?

“錢嬸。”李氏展顏一笑,說道,“待這場賞荷宴過後,我會將玉秋的婚事盡快定下來,那時,你可以去莊子裏了,我答應你的事絕不會食言。”

錢嬸一楞,想不到李氏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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