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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末世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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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瞬間湮滅,此時的擎蓮劍刃上,洶湧著滾滾烈火,整柄劍便是浸潤在火光之中。而梵恕手握劍柄,卻是絲毫無恙。

這便是八大炎器之首——擎蓮。

劈山分海,石破天驚。

“小畹,快把劍搶回來!他要去劈峩窟山釋放地心古龍!”一道鏗鏘的女聲,劈開了這一片寂寂驚惶。

是青丘族長!

七畹驚了驚,猛地醒悟過來,心頭雖是悲慟交織,卻也有幾分清明,遂大叫一聲:“梵恕!你別亂來!”便撲了上去。

梵恕眼神裏閃過一抹驚愕,擡手只一掌將便將七畹扇了開去。

紫微的凈月輪已疾飛而上,快如電光石火。

左右護法尚未來得及出手,而梵恕亦似不及躲避,只側了側身,肩膀上著了一記,鮮血便噴薄而出。他站立不穩,身體晃了晃。

“聖主!”左右護法與十方魔君皆是大喊,立馬調動法力催動法器,擺開戰式,欲大戰一場。

鑾清飛身上前,將沖開的七畹穩穩接住,而右手持劍,準備隨時應戰。

紫微催動法決,凈月輪已調轉了方向,向著魔王聖主而去。

“紫微,住手!快住手!”七畹掙脫鑾清的手臂,撲向不遠處的紫微,抱住他施咒的胳膊,急得眼淚直冒。

紫微見她哭得分外傷心惶急,雖不明所以,一番遲疑,只得將凈月輪收回來。

她聽見了,她聽見了梵恕的聲音!他對她說:“今生,好好活下去……”

他不會是煌天!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戰事箭在弦上,等待一觸即發。

然受傷的魔君卻不還手,只是擺擺手道:“不要浪費時間,我們走!”

說話間,面前已出現了暗黑色的漩渦,一躍,便跳入漩渦之中。

十方魔君雖因未戰而心中不甘,卻也不想錯過聖主即將要成的大業,因而紛紛展開修羅回廊,緊隨而去。

只得左護法回頭沖羅亥帝道:“羅亥,此處交由你解決,聖主不想看見天界軍隊和不相關的人出現在峩窟山!”說罷便失了蹤影。

羅亥帝極為惱怒,大罵一聲:“不過一條狗也配來指揮我!”繼而回頭大吼,“全部給我上!讓天界這幫犢子看看我們修羅界不是好欺負的!”

一時間,魔氣沖天,魔兵魔物具是張牙舞爪地向著天軍陣列沖去,天兵亦是激昂應戰。

剎那,天上地下混戰一氣,處處刀光劍影咒法魔決,廝殺怒吼血肉橫飛。

“梵恕!梵恕!”七畹飛身至梵恕消失的地方,奈何無計可施,急得一顆心吊在嗓子眼上,好似下一刻便會掉出來。

一道白光在她周圍轉了一個大圈,她一驚,見一群魔兵慘叫著掉落下去,而腰身一緊,身體已叫鑾清攬向一旁,一個幽藍火球自發梢擦過,緊接著一聲刺耳銳鳴,一條往生龍被一團疾光纏住四分五裂。

凈月輪飛旋回紫微手中,熠熠生輝。

鑾清向紫微點了點頭,以示謝意,然看向七畹時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肅穆,道:“小狐貍,趕緊離開這裏,雪兼和阿痕會保護你去光境。”

七畹聞言一急,扯住他衣袖:“那你呢?!”

鑾清皺了皺眉:“他去峩窟山了,我得去看看。”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似去那裏果真只是看一看。

她又不是什麽都不懂,擎蓮封印已解,她仍不信梵恕果真會釋放地心古龍,然定會生什麽變故,否則,他也不會留下如此一語,像是……遺言。

她更不能看著鑾清只身犯險,不能再讓他從自己的身邊消失了。自從認識他,愛上他,最怕的便是見不到他。仿佛……不見他太久了,久得,終於見了面,再也不想他離開。

“不行,我要一起去!”流光溢彩的眼眸毫無轉圜餘地。

“小狐貍,聽話。”鑾清對她皺了眉。

七畹卻是抱住他的胳膊,語氣越加決然:“你去哪我就去哪!”

鑾清嘆了口氣,湧上深重的哀愁來。

紫微一直在旁側為他們擋去艱險,自戰事裏抽身過來道:“緣起緣滅,七畹若是雲澹,便躲不過的,你們去吧,這裏我來應付。”

“想走,沒那麽容易!”羅亥帝大吼著擎著妄魔戟沖上前來。

紫微瞬息閃身立於他面前,飛起凈月輪,擋下了妄魔戟。

鑾清看著紫微,又看看滿目堅決的七畹,終是應了下來,遂向紫微格外崇敬地致了一禮,攜了七畹的手,捏了個決,隱身不見。

紫微看了看他們消失之處,眼裏蔓上一片憂思。

天界法力在修羅界要被削弱不少,峩窟山本就在修羅界中,縱使鑾清,也及不上修羅施展修羅回廊之術,因而到達峩窟山時,見到的景象只得四個字——山崩地裂。

天空已是濃雲翻滾,漆黑如墨。驚雷閃電間,具是魔物山鬼淒厲的嘶吼,狂風撲面而來,卷起重重熾烈的氣流,仿似尖刀紮在身上。

龐大的山體之上,圍著八團火紅的光芒,七團將其中一團圍在中央,而山體之內清晰地傳來陣陣悶響,夾雜著獸類沈悶懾人的低吼,那聲音,仿佛自地獄深處翻湧而來,縱是捂緊了雙耳,也無法抵擋它似毒蟲蛇蟻般侵蝕腦際。

山石滾滾而下,已有滾燙的巖漿洶湧而出,氣浪灼熱,煙塵漫天。

七畹仍在發楞,鑾清已築起結界,將她護在其中,焦灼一語:“好好呆在這裏!”說罷,便飛身向著山巔而去。

七畹卻不曾聽見,滿眼只是這風起雲湧,地動山搖的畫面,只覺胸膛裏似天翻地覆般,湧上一陣陣撕裂心肺的恐懼,更多的,像是……似曾相識。這樣的場景,她好像見過。並非是鑾清夢境裏的那一瞥,而是仿佛自己就曾親身置於其中。

腦海中剎那間湧起驚濤駭浪,一幅幅破碎的畫面猛烈撞擊著她的視野。

鑾清,等我回來……

這是誰在哭泣?

月甸,下輩子見我,你一定要將我認出來!

這又是誰的訣別?

她到底是誰啊?!荼漓?雲澹?

頭疼得似要炸開了!疼地她咬牙切齒,一個把持不住,便自雲端滾落下來。鑾清築起的結界只是防禦攻擊,並不能禦風騰雲,七畹控制不住法力,直直向著地面墜去。

此時,與這一片火紅景象格格不入的,是山腳閃爍著四團冰藍的冷光,時亮時弱,閃爍不定。其中一片光團驟然間晶光大盛,尚未接近炎器法陣的鑾清猛的覺察,回頭看去,卻見得七畹急速下墜的場面。

他心中一痛,未待折返回去,忽見一道白光自那團大盛的光芒裏飛竄而出,直向著七畹刺去,撞碎在他築起的結界之上,卻將她裹成了一個光團,不再下落,反而升騰而起。

正在築陣破印的修羅聖主與十大魔君具是發現了此番變故,想不分心亦難,八大炎器威力稍顯薄弱了些。

包裹七畹的光團倏忽一下子向著炎陣疾速飛去,略過鑾清,定定停駐在破印法陣的上空。

鑾清大驚,這分明是雲清劍的劍光!

當初雲澹得了此劍,為它命名時,因為懶得想名字,便擇了他兩名中一個字,湊成一個名。他人定情不是玉便是琴,他兩的卻是這柄雲清。雲澹身滅之後,雲清駐守在雲澹本相近旁,不離不棄。若他不是天道中人,若他不曾答應她好好活下去,他便會似雲清般,化身為石在這修羅界,相伴她的本相身旁,直至地老天荒。

光團停駐,光芒漸熄,顯現出雙手持劍的女子來。白衣獵獵,青絲飛揚,傾世容顏之上,是一雙冷涼如冰的眼眸,眉心一點晶光,是一顆水滴印記。

她雙手握劍,置於胸前,劍刃向下,白森森的劍刃之上,泛起凜冽的寒氣。她站在那裏,面無表情,定定看著法陣中央,開口道:“疑襄,為何重蹈覆轍?”

梵恕雙手交錯成施咒的姿態,擎蓮懸浮在他面前,火光四溢,其餘七方魔君皆是操控炎器開啟著封印,因而無法抽身出來。而少了兩方魔君,不知去了何處。

法陣已開啟若非施陣之主停止,外人已無法破陣。

魔君聖主擡頭看去,渾身一震,便楞住了,法陣霎時一顫,似是激起千重巨浪般,周遭的魔君幾乎支撐不住,紛紛大喊:“聖主!”

一旁護陣的左右護法見狀,尤其是右護法汀夜,怒火沖天地攻上來,大喝:“你這狐妖!敢來阻止破印,找死!”雙劍直沖而上。

然眾人尚未看清發生了什麽,一陣劍光石火後,汀夜淒厲的慘叫響徹雲際,只見得鮮血噴薄而出,她的一雙臂膀自肩胛處被生生削去。她受不住疼痛,頭一紮,往下墜去。左護法見狀,急忙飛身追去。

十大魔君皆有些心寒,更多的是驚異,雖說右護法這女人實力並非絕頂,然一擊便削了她雙臂,上頭的這個女人實力不可小覷。然他們得到的情報是,淵華天尊身邊的不過是只道法低微的狐妖而已。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鑾清定定地看著,耳畔響起昔日伊人三分醋意七分冷涼的話語:“汀夜那女人是不是對你有意思?你為何總對她如此心軟?如此殺人如麻的修羅,叫我遇到,定然削了她那雙手臂,給她個教訓,也好為如許多殞命在她手下的無辜之人出口氣。”

胸膛翻湧上漫天漫地的酸楚,多少年了,你當真回來削了她的一雙手臂。

一滴淚落下來,嘴角確實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笑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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