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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又逢天鷹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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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七畹脫口而出,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驚覺自己太大聲,急急捂住嘴,卡著聲音,驚駭不定道,“九……九萬年?!”

鑾清點點頭,忽的站定了腳步,道:“到了。”

七畹一楞,猛然察覺,他兩已到了大門前,只因方才光顧著看鑾清,她竟未註意到他們繞過了龐大的三叱。

三叱正睡死在他們身後,甚至輕輕打著鼾。

雖同為妖魔,然這等異獸還是遠離為妙,七畹趕緊又往鑾清身邊貼了貼。

鑾清伸手按上大門,眉宇微微一沈。

七畹方想詢問,見他閉了閉眼,門縫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大門卻是緩緩開啟了,恰好容一人通過。

“走吧。這結界通靈施咒人,若有闖入者,施咒人即刻便知。以我之法,大抵能掩去蹤跡半個時辰。我們抓緊時間。”

七畹忽的偷偷一笑。

看得鑾清頗為納罕:“怎的?”

七畹掩了掩嘴,眨眨眼道:“我說了,你可不許生氣。”

鑾清無奈,略一點頭。

七畹挑著眉梢笑嘻嘻道:“我總以為鑾清你貴為天尊,法力無邊,原來在凡人的法術面前,亦要這般小心翼翼。”

鑾清一楞,微微乜了她一眼,口吻懶懶:“我自是不施法入得其內亦不會讓施咒人察覺,怎奈身旁有只不得道的小狐貍,該如何是好?”

“這……”七畹當即語塞,真當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嘴一撅,鬧起小性子來,“那我不進去便是!”

“也可。”鑾清瞇了瞇眼,狀似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三叱,悠悠道,“只是我一入內,那琴上之法便散了,三叱亦會醒來,不知小狐貍你,這段時日琴藝有否長進?”

七畹渾身一抖,好似寒風掃落葉,滋溜一閃身便從門縫之中鉆了進去。

鑾清搖了搖頭,眸中漾起一片脈脈漣漪,亦是步入殿內。

身後大門悄無聲息地闔上了。

殿內漆黑一片,鑾清隨手捏了團小小白焰,用以照明。

七畹緊抱著鑾清的手臂,恨不得整個身子都貼到他背上,除了討厭冰之外,她第二討厭的東西,便是黑暗。

“這地方看上去什麽都沒有啊。陸軒靈真當被關在這裏?”七畹掙了全身的膽,向黑如墨汁的周遭張望。

鑾清忽的駐了足,聲沈如暗河:“有妖氣。”

七畹眼一亮:“那陸軒靈果真被關在這裏了!”

話音方落,鑾清轉身猛地一手將她攬到身後,另一手結印,霎那間一道赤色烈焰撞碎在白色結界之上,伴隨著一聲怒吼:“什麽人!敢擅闖鎖魔殿!”

緊接著,妖風乍起,一道白影撲面而來。

鑾清擡手輕翻一個掌花,一個金色八卦向那飛馳而來的白影呼嘯而去,那白影躲避不及,被掌翻在地,動彈不得。

鑾清看向七畹:“我說的是妖氣,不是魔氣。沒想到殿內竟有妖靈駐守,這妖靈理應知曉陸軒靈關於何處了。”

說罷,他便向那地上白影走去。

七畹適才著實嚇了一跳,心窩上撲通撲通直蹦,方想松一口氣,猛覺身後妖氣大作,她倉惶回頭,見得一條烈焰熊熊的紅綾如游蛇般直逼面門而來!

鑾清一驚,他怎會如此疏忽,未料到這守殿之妖竟然有兩只!

七畹想閃身躲避,然身體竟莫名無法動彈了!

眼見紅綾纏上來,那炙熱的熱浪已翻湧襲來,赤色火光將七畹驚慌失措的臉映照得通紅一片。

鑾清揮袖正欲救她,然千鈞一發之時,那紅綾竟懸崖勒馬般改了方向,向來處返回而去。

那裏,站著一個渾身火紅的女子,烈焰紅綾在她身旁繚繞翻騰,她整個人便好似一朵燃燒怒放的紅蓮。

然她的神情,似是極度震驚與錯愕,忽然撲上前來,步伐竟有些踉蹌。

鑾清閃身擋在七畹身前,面容漆黑似深淵,掌心術氣暗湧,此妖再上前一寸,定讓她魂飛魄散。

然這紅衣女子竟噗通一下跪落在地,戚戚然一聲:“公主!”

公……主?!

鑾清楞了楞,轉念一想,便回頭看向身後的七畹。

七畹瞪大著眼,嘴唇微微啟開,一動不動,似是萬分痛楚,從牙縫中擠出三個字:“憋……死……了……”

那紅衣女子倉惶擡頭:“屬下該死,這就解咒!”

她指尖一亮,七畹如同大赦般,整個人癱軟下來,鑾清順手將她攙住。

七畹頓時氣喘如牛:“天……差點……差點沒將我憋死!”

那女子擡頭看向七畹,面容之上竟是悲愴一片,兩行淚已奪眶而出,戚戚哀哀道:“公主殿下,原來您還活著!”

之前讓鑾清打落在地的那白影亦是奔了過來,原是一個白衣男子,見得七畹,渾身一震,如同紅衣女子那般,痛跪在地,滿目盡是悲喜交織,切切道:“殿下,沒想到餘繁此生竟還能再見您一面,也不枉了茍活到現在!”

七畹被這一番突如其來的變故唬得一楞一楞的,她扯了扯鑾清的衣袖,湊到他耳邊悄聲道:“他們好像認錯人了,怎麽辦?”

鑾清低了低眼:“你不認識?”

七畹分外實誠地搖搖頭。

鑾清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臉看向那落跪二人。

而那白衣男子眸色一閃,忽的滿臉驚詫道:“你是……你是白鴖神君?!”

鑾清眼角一顫,眼已微微瞇了起來:“哦?你認得我?”

只是寬袖中,手指已成施咒姿態,如若讓修羅知曉他身份,實屬不妙。

那男子確實面色莊重拱手一禮:“在下乃青丘流火先鋒隊統領餘繁。”

紅衣女子緊接過話道:“在下簡音,乃淩霜小分隊統領。”

“流火,淩霜。”鑾清低低念了一遍,似乎青丘彼時確有這麽兩支軍隊,奈何天魔大戰,青丘重創,僅剩的十萬狐軍亦是讓煌天截殺在黑梟谷,全軍覆沒。

這兩人怎生會活到如今?

鑾清不動聲色繼續道:“你兩若真是青丘之人,為何會在此,還成了守衛之靈?”

那餘繁沈沈一嘆,滿目的驚喜與激動盡退,轉而化為一片苦愁與無奈:“此事說來話長……”

七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那你們長話短說!”

他們趕時間呢,才半個時辰呀!

餘繁一怔,即刻滿目恭謹道:“是!我與簡音被羅亥帝所俘,他雖不殺我們,卻在我們身上下了攝靈咒,將我們收為了他的守衛靈。之前一直在羅亥宮中,兩日前才轉移到的這座殿內。公主殿下,屬下寧願一死,亦不想做著羅亥惡魔的走狗啊!”

鑾清沈沈一嘆:“攝靈咒乃十大惡咒,為天道所禁,中咒者若非施咒者解咒或死亡,永生為他所控。你兩肉身皆不在此,惟得靈體而已,生死自是無法自主了。”

“那羅亥帝竟如此可惡!”適才還有些驚異不定,聽完他兩這番遭遇與鑾清所言,七畹不禁生出一腔打抱不平的憤懣與憐憫來,才急忙道,“你們快快請起!”

餘繁與簡音相繼起了身。

鑾清看了七畹一眼:“你們方才稱她為公主?”

“是。”簡音恭恭謹謹地點了點頭。

七畹一頭霧水,忙辯解:“我不……”

“那……”鑾清輕攬上七畹的肩,截過她的話頭,“是嵐泱,還是……荼漓?”

餘繁看了看七畹,又看了看鑾清,眼裏閃過一絲狐疑,終是如實相告:“是二公主。”

鑾清眸色一閃,仿若湛深的幽湖掠過一道月光,他眼梢微瞇,看向七畹,口吻卻頗為漫不經心:“原來你是青丘的二公主荼漓呵。”

七畹瞠目結舌。

這未免也太離譜了吧,她哪裏會有這公主的命!

她有幾斤幾兩,是哪根蔥哪根蒜,鑾清難道會不清楚?!

“我……”

她皺著核桃小老太臉正欲解釋,簡音忽的警覺道:“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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