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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又逢天鷹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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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不是陸軒靈,而是陸翰靈。”

此言一出,眾人皆大驚。

“沈睿,你說此話,可有憑據?!”何子銘神容灼灼,他顯然尚未知曉此沈睿並非貨真價實。

鑾清卻並沒有回答的跡象,只垂下眼,琢磨著手腕上的鐐銬。

此番七畹急了,愁眉皺臉道:“鑾清,你如何知曉的?”

鑾清將對面牢房中眾人掃視一番,後道:“我一開始便知曉了。不過,修羅界之事,我不便插手,故而未說。那陸翰靈的確是個修羅,分毫不見魔氣,大抵是服食了丹藥之故,常人自是看不出來的。”

七畹詫異:“什麽靈藥如此了得,竟叫天鷹堡堡主及五大宗主皆看不穿?”

鑾清挑了挑眉,低低道:“你不就憑著我的尾翎羽,蒙騙過了所有人麽?”

“呃……也是……”七畹撇撇嘴,忽的一驚,“那便是說,陸軒靈是被誣陷的?!”

鑾清點了點頭:“要在這修羅界弄到將人化魔的藥物,實在是再容易不過了,再說那陸翰靈自身便是修羅,定然愈加便利。聽你們所描述的,陸軒靈不過是中了修羅的血毒而已,只外形看似像魔,並未泯滅了人性的。”

神墨一派肅穆之色:“看來,此事非同小可,陸翰靈背後定然有修羅相助。修羅此番是想來個裏應外合,將天鷹堡徹底擊垮麽?”

眾人正聽他兩對話不知所雲,聽聞神墨此話,頓覺事態嚴重甚極,一片嘩然,具是心急如焚之色。

七畹皺了眉,拉住鑾清的袖口,憂心忡忡道:“那如何是好,陸軒靈豈不是要枉死了,這天鷹城豈不是要遭殃了,我們……”

鑾清道:“生死有命,自有定數。且這修羅界與凡人之事,不是我應管的。”

他頓了頓,瞅了一眼七畹好似霜打的白菜般蔫了的臉,遂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也罷。你若不管一管這事,定然要寢食難安了。”

七畹喜上眉梢,正欲說話,鑾清搶在前頭道:“不過,我只能做到將陸軒靈救出,餘下之事,我不便過多動作,若露了行蹤,恐生禍端。”

七畹急急一卯正經地直點頭,見鑾清輕輕將袖子拂了拂,這細微的動作她分外熟悉,他要走?!

她趕緊拉住他的袖子,忙道:“鑾清,我跟你去!”

鑾清看著她,面上端了幾分語重心長:“小狐貍,此行危險,你還是與大家待在此處較為安全,我去將陸軒靈帶出來便是。”

七畹雙目灼灼,口吻極為斬釘截鐵:“我不怕!對我來說,無論在何地,唯有在你身邊才叫我覺得最安心!”

她一時心急,不甚竟將心窩窩裏頭的話掏了出來,話畢,才覺失了態,心口一撞,面上一片灼熱,惶惶低下了臉。

鑾清一楞,那本是幻化為黑色的雙眸瞬間如漣漪輕泛,暈染成為一片湛藍之色,微波粼粼,光影斑駁間,如詩如畫。

他唇角顫了顫,泛起一絲笑,宛若那玉階凝白露,琉璃沈秋月,擡起手,輕輕捋了捋七畹耳邊的發,低低一語:“好。”

隨即轉臉,看向對面牢房道:“陸軒靈所囚何處?”

天鷹諸人具是滿目茫然,展鵬嗤笑道:“柳沈睿,你說什麽瘋話!此處下著伏妖鎖神界,咱們誰都休想出去,你要如何……”

忽有一人打斷展鵬的話,趕忙道:“二少爺被囚於後山的鎖魔殿之中!”

說話那人是展簫。

展鵬怒道:“阿簫你廢什麽……”

“話”字尚在喉中,但見那“柳沈睿”將手一揚,哐當幾聲響,他與七畹手上的鐐銬竟脫落墜地,他攜了七畹,袖一拂,煙雲裊裊間,兩人的身影皆是隨著煙霧一同消散不見了。

“他怎麽會……”展鵬瞠目結舌,天鷹眾人亦是目瞪口呆。

展簫與何子君相視一眼,展簫諾諾道:“大哥,其實,有些事情尚未來得及告之於你們……”

神墨攏了攏衣袖,眸中一片寂色寥寥。

天鷹後山,危崖料峭,幽風凜凜。

鎖魔殿孑然一座在此處,倒也易找。

然守在這殿前的龐然大物,一眼便知不好惹。

乃是一三頭巨獸,如一座小山丘蹲在門口,將大門遮了個嚴嚴實實,六只碩大的眼招子好似一只只澄亮澄亮的燈籠,兇神惡煞地掃視著四周。

而入口仿似便只有大門這一處。

“這東西看起來極難對付啊,要如何入殿去?”七畹那臉苦成了核桃。

鑾清卻口吻頗為讚賞:“這天鷹倒也能耐,竟能將修羅界的三叱給馴服了。”

“三叱?你認得這怪物?”

鑾清點點頭:“大戰之時常見,乃魔兵坐騎,不寢不寐,確是看守緊要之物的良獸。”

“不睡覺?”七畹愕然,當下端了幾分惴惴不安,弱弱道,“那你打得過它麽?”

“不必打。”鑾清眼梢一瞇,竟透著幾許狡黠,他隨手摘了片樹葉,輕輕一丟,即化作了一架瑤琴。

亦如在靈璣山那般。

他坐於琴前,輕挑琴弦,琴音如水,汩汩而出,曼妙婉轉。

那巨獸渾身一震,轉頭看向他們藏身的山石之處。

鑾清已覆為真身,是故這番彈琴畫面極美,然七畹怎有這閑情逸致去賞,他們此番可是當賊來的,鑾清如此豈不是自暴行蹤?

她瑟縮著蹲在鑾清身後,戰戰兢兢道:“鑾清,它、它看過來了……”

“噓--”鑾清輕輕將下巴一挑,“你看。”

七畹茫然地再次往前看,竟見得那怪物三叱方才還是六只巨眼炯炯如明燈,此番竟是垂垂耷耷,欲困還休,身體亦是緩緩趴了下來,三個頭一垂,竟睡了過去。

鑾清停了手,然琴弦並未停下,自發撥動著,琴音依舊。

“走。”鑾清站起身來,拉了七畹的手便往前走。

七畹尚有些忐忑,緊挨著鑾清道:“這怪物會不會醒過來?”

“三叱雖不睡覺,然一遇琴音,即會陷入昏睡之中,縱然頭頂驚雷戰鼓,亦不會有所知覺。彼時與修羅大戰,這些畜生有金剛不壞之身,讓天兵頗為頭疼,幸得風峒天女告知此訣竅,方擊潰了修羅的三叱大軍。”

七畹滿目崇敬:“那天女真乃高人也,她現在如何了?”

鑾清低低嘆了一聲,眼裏漾起一片惋惜與輕愁:“她確確是位令人尊敬的仙家。奈何,縱是天道之人,我們終究不能事事如願,有些事情,除了無能為力,便惟得一個等字。”

七畹聽得甚是迷惘,然細細琢磨“我們”這一個詞,頓然了悟:“莫不是風峒天女也在等著誰?她所愛亦在四萬年前神魔大戰中罹難了麽?”

鑾清卻是搖搖頭。

七畹方想松口氣,鑾清幽幽道:“是九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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