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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迷途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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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鷹堡議事堂,乃堡主與五宗宗主及天鷹堡各機要人員商討要事之所在,也便是七畹與神墨第一日被帶入的那個大殿。

七畹對於此處自然多留了個心眼兒,也無甚好印象,向來是外人決不可輕易入內,她與陸翰靈又從未打過交道,他怎會找她去議事堂這般機密的所在。

莫非,陸堡主受傷,大少爺代父整頓內務,盤查奸細,首先便從她這只堡內小妖開刀?

如是胡思亂想著,她不覺抖了抖,然如今法力全無,毫無辦法,只得人為島主我為魚肉,任人宰割。

走到議事堂高峻的外墻門口時,竟碰見了神墨,他正由人領著從另一頭走來。

“神墨,你怎麽也來了?”七畹驚訝間添了幾分欣喜。

神墨亦是又驚又喜:“陸大少爺找我來的,怎麽,他也命人去找你了?”

七畹點點頭:“不知道究竟何事。”

“二位請進。”陳榮將大門推開一道只供一人進入的縫,向他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七畹與神墨相視一眼,遂一前一後入了內。

一入大殿,身後那厚重的門便吱呀一聲關上了,叫七畹不由得驚了一驚,急急往神墨身旁靠了靠,擡臉向前看去,見得這座大殿亦如之前看到的那般威靈顯赫。

雖是大門緊閉,然四周宮燈富麗堂皇,將大殿映照得一片亮堂。

前頭那張虎皮大椅空著,兩旁的座上分別是陸翰靈與陸軒靈,五宗宗主又分別坐在下首一些,各個具是神容凜凜地望過來,那一道道眼神,好似根根芒刺,直紮在她身上,好似要將她看個透徹。

七畹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唯有陸軒靈向她笑了笑,只是笑容頗有些無奈。

五宗宗主將她看了一番,便私下敘敘說起話來:

“就是她?”

“沒有妖氣,是妖麽?”

“既是瑤靈說的,理應錯不了吧?”

瑤靈?陸瑤靈?她說什麽了?

七畹一片茫然,如履十裏雲海。

那火宗宗主展翔冷冷一哼:“到底是不是,一看便知。”

話音方落,一道白光自他掌心竄出,迅雷不及掩耳地刺向七畹,縱使神墨亦是預料不得。

七畹大驚,尚未來得及躲開,胸口正中這重重一擊,巨大的沖力猛地將她掀翻在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這火宗的展老頭,下手真狠,這回她總算知曉展鵬為何生得如此暴脾氣,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便那個啥了。

她摔得差點兒散了骨架,咬牙切齒爬起身來怒不可遏地一聲大叫:“你幹什麽!”

吼完,見得眾人臉色不對,似是極為驚駭地盯著她看,陸翰靈甚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仿似見到了不可置信的事物,那目瞪口呆的樣子,三分驚異,七分愕然。

她詫異地低頭看了看,驟然大驚,自己竟被打回了原形!

好一個展老頭!她與他無冤無仇,做什麽才見面便出手如此歹毒,要將她打回原形這般狠絕!

七畹那狐貍本性猝然爆發,後退兩步,皮毛根根炸起,沖前方眾人狠狠地齜起牙來。

神墨大驚,趕忙奔過去將七畹擋在身後,皺眉斂容,黑下臉道:“陸大少爺,這是為何?!”

陸翰靈自震驚中跳過神來,倉促笑笑道:“想必這位便是神墨少俠了罷。神少俠莫動怒,且聽我解釋。”

“你們……你們欺人太甚!”七畹噌噌地攀上神墨的背,摟住他的脖頸,從他肩頭探出毛茸茸的臉來,沖展翔齜了齜牙。

神墨擡手拍了拍七畹的爪子,以示安撫,隨後道:“好,希望大少爺能給神某與七畹一個信服的理由。”

“自然,神少俠請先上座。”陸翰靈極為雍容地笑笑。

神墨卻是寸步未動,依舊站得氣宇軒昂。

陸翰靈楞了一楞,即刻了然,尷尬地笑道:“七畹姑娘也請上座。”

那展翔拍案怒起:“豈有此理!區區一只……”

“展宗主……”陸翰靈向展翔搖了搖頭,轉向神墨笑道,“神少俠請,七畹姑娘請。”

若非他們對七畹無禮在前,他也絕不會計較這些,神墨向陸翰靈點了點頭,轉臉看向七畹。

七畹皺著臉,自他背上跳下來,故意趾高氣昂地走向座椅,一躍而上,甩了甩自個兒的絨尾,團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以宣洩方才的委屈與不滿。

這會子,她自然看出來了,這幫天鷹人士,定然有何要事要求教她,或是求教神墨,否則,絕然不會如此低聲下氣。只是,方才為何招呼也不打一聲,如此粗暴地現了她的原形?要看,說一聲便行了麽,她又不在乎讓別人看去了原形。

而全程,陸軒靈未說一句話,只是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看著,仿似在觀一出好戲。

待二人坐定,陸翰靈神容懇切而認真道:“方才是我們的不是,我代展宗主向二位賠禮了。”

七畹撇撇嘴道:“大少爺真客氣,要是某些人有您一半的風範……”

她頓了頓,瞥了一眼展老頭,見他氣得耳紅脖子粗的,不覺有些解氣,便笑瞇瞇道:“就好了。想看看我原形是什麽就直說唄,我可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只狐貍就丟人了。”

陸翰靈笑道:“七畹姑娘說的是,方才是我們失禮了。然展宗主亦是因憂心家父才如此心急,絕非故意要現……姑娘的原形。”

“那是為何?”七畹不解。

陸翰靈沈沈嘆了口氣道:“姑娘可知家父昨夜祭神節上遭襲身受重傷之事?”

七畹點點頭:“這我自然知道的,然昨晚那位項先生不是說堡主並無大礙了麽?”

陸翰靈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那只是用來寬慰眾弟子而已,實情並非如此簡單。”

神墨納罕道:“此話怎講?”

陸翰靈的眉宇擰得愈加糾纏了些:“燒傷雖不足以危及性命,然據項先生說,家父還遭歹人下了毒。此毒名煙花燼,自毒發到無藥可解有十日光景,最初會令人全身奇癢無比,隨之皮膚潰爛,繼而蔓延到五臟六腑,七竅流血不止,最後全身筋骨腐壞,起慘狀如同煙花綻盡後,只剩灰燼。此過程中,令人嘗盡千般痛苦,生不如死。我身為長子,怎能眼看家父遭此折磨?!”

眾人皆是沈痛嘆息。

唯獨陸軒靈不言語,只低著頭,嘴角一絲笑,滿是不屑的意味。

神墨亦是頗為痛心地嘆道:“原是如此。”

七畹聽得毛骨悚然,抱緊了自家大絨尾,縮成一團,戰戰兢兢道:“真是可怕,糟蹋了那般好名字!那此毒可有解?”

陸翰靈轉臉看了看陸軒靈,又與五宗宗主相視一番,繼而看向七畹,目光誠懇,口吻切切:“這就要看七畹姑娘是否肯幫忙了。”

七畹當下愕然:“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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