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一場寂寞憑誰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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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姑娘並非我修羅界之人呢。”

她說什麽?修……修羅界?!

難道這裏是修羅界?!

七畹腦中轟地一聲,驚慌後退兩步。

“姑娘莫怕。”那婦人卻是笑盈盈道,“奴家雖為修羅界之魔,然向來不排斥他界之人,況且妖與魔大同小異,否則世間怎會將妖魔二字相提並論呢。”

七畹吃驚:“你怎知我為妖?”

婦人呵呵一笑:“奴家大小算是個修羅,這點識物的眼光自然是有的。我還知曉姑娘背著的這位公子,是個凡人,看似受傷不輕啊。”

七畹側臉看了看危在旦夕的神墨,又看了看雖是一臉笑容,然深淺難測的婦人,女修羅的厲害,她在汀夜手裏早已見識過了,如今眼前這位竟亦是個女修羅,看似親和,然修羅本性不是兇殘毒辣麽,該怎生是好。

心上衡量一番,咬咬牙,只得賭一把了。

遂滿目焦慮懇切道:“這位大姐,我這位同伴不知何故中了毒,昏迷不醒,小妖實在別無他法,不知大姐可會解毒?”

婦人道:“姑娘救我兒在先,奴家自當盡力回報,先請進屋,容我一看。”

七畹便跟著婦人進了屋去,將神墨放在屋內木床之上。

神墨的傷勢堪憂,那黑紫之色竟已蔓延了整整一條腿,七畹見時亦是吃了一驚。

婦人看罷眉心微皺道:“此乃修羅游廊的罡風所致,他區區一介凡人之軀,只受這一處傷,已是十分不易了。幸好如今還未毒蔓全身,否則便回天乏術了。”

“大姐可有方解?”七畹焦灼萬分。

婦人笑笑:“算得這位公子走運,這熾珋山上多榆毫草,便是解罡風之毒的良藥,我這就去采些回來制藥。”

心頭一塊大石終是噗通落了地,七畹頓時感激不已:“我與我這位同伴多謝大姐救命之恩!”

“姑娘不必如此客氣。只是不知兩位是如何從修羅游廊入的我修羅之界?這游廊洞開之術,可不是人人都會的呀。”

“呃是……”七畹話到嘴邊,又噎了下去,若是她說是那右護法汀夜與一個黑袍修羅抓他們來的,這女人會不會去通風報信?她終究是個修羅呀。

婦人見七畹面有難色,趕緊笑道:“若姑娘有難處自不必說,我對那山外之事也久不上心了,那姑娘且好生照顧這位公子,我這就去備藥。”

說罷,看向一進屋就抱著七畹手臂不放的燕娃兒道:“燕娃兒,和娘親采藥去。”

燕娃兒一臉不甘願地撒嬌:“不嘛,我要和姐姐在一塊。”

婦人將燕娃兒拉過去,和顏悅色道:“這姐姐要照顧那位公子,那公子中了毒,咱們采藥去救他好不好,不然姐姐會哭的哦。”

“哎?”燕娃兒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天真無暇看向七畹,聲音甜糯如蜜糖,“姐姐你會哭嗎?”

七畹楞了楞,只得尷尬地點了點頭。

燕娃兒一下放開她的胳膊,雄赳赳氣昂昂道:“燕娃兒不要姐姐哭!娘親,咱們快采藥去!”

說罷,迫不及待地拉著婦人出門去了。

待母子二人出了門,七畹長長舒了一口氣,看來修羅之中亦是有心地善良之人,就仿似他們妖族亦有好妖與壞妖之分那般。

大約半個時辰的光景,母子二人便回來了,進門之時,那婦人手中端著一碗青色的藥汁。

七畹伸手接時,習慣性警惕地踟躕了一下,那婦人眼尖心細,竟將藥遞到燕娃兒面前道:“燕娃兒,來,喝一口。”

“喔。”燕娃兒一臉的純真爛漫,低下頭喝了一口,然後滿目認真地對七畹道,“姐姐,這藥一點兒也不苦。”

七畹甚是過意不去,滿臉歉意:“大姐,我……”

婦人微微笑著打斷她的話:“不必說了,快給他喝吧。”

七畹忽覺自己著實過於小人之心了些,感激之情油然而生,遂接了藥碗,又將神墨攙起,小心翼翼餵他喝藥。

那婦人見此,分外知趣地牽著燕娃兒出門去了。

餵完了藥,將神墨安頓好,七畹出門去,見得那婦人坐在院裏的凳子上剝毛豆,燕娃兒蹲在一旁玩一個大木盆裏的水玩得不亦樂乎,婦人不時為他抹抹滿臉的水漬,目光愛憐而寵溺。

她看得有些出神,如此溫馨安寧的場景,若不是知曉他們是修羅,她甚至覺著他們就是一對凡世普通農家母子,在安寧的小山村裏平靜度日。

“姑娘,藥都餵好了?”婦人先看到了她,笑眼盈盈的。

燕娃兒趕緊顛顛兒跑過來,濕漉漉的小手邊拉七畹邊道:“姐姐來這邊坐這邊坐!”

說著將她拉到他娘親旁邊的凳子上,自個兒又跑去玩水了。

七畹此番已顧慮全無,笑意滿滿道:“大姐的藥果然神奇,我那同伴才喝完,這腿上的青黑色便淡去不少了,大姐真乃神人!”

婦人呵呵笑道:“什麽神人,不過是熾珋山上人人皆知之事罷了。”

七畹亦是笑了一番,繼而端了幾分謹慎道:“敢問大姐……這處熾珋山上空為何會下著一道結界?”

婦人未直接回答,反而轉向燕娃兒道:“燕娃兒,娘親要與姐姐說說話,你去別處玩去,別走遠了。”

燕娃兒分外乖巧地應了一聲,竟一下子就把大木盆連同水一起端了起來,哼哧哼哧走遠了些,繼續蹲下去玩兒。

七畹看得咋舌,他果然是個小修羅呢,凡人家的孩子哪有這般驚人的氣力。

婦人轉回臉來,邊剝著豆邊淡淡道:“這熾珋山是我修羅界關押犯了大錯,然罪不至死之人的所在,上頭的結界只進不出,需服下黯辰海棠丸方可出去。”

“犯了大錯?”七畹納罕,“那大姐與燕娃兒是犯了何錯被關了進來?”

婦人嘆了口氣,面上帶了幾分戚戚感傷:“你可知四萬年前古龍出世,神魔大戰一事?”

七畹點點頭:“略知。”

“我夫君因反對煌天釋放那地心古龍,故而遭他毒手,而我便被關到了這熾珋山中,那時我已有身孕,燕娃兒是生在這熾珋山裏的。”

又是煌天!這個煌天,比起那地心古龍來簡直可惡千倍萬倍。那一戰,究竟讓多少生靈遭受塗炭,多少家門妻離子散,多少有情人天人永隔。

她義憤填膺又戚戚感慨,卻猛然驚覺:“四……四萬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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