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忍把千金酬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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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貍……”
聲音很輕，低沈而暗啞，然卻如一記洪鐘，震得周遭一幹嗡嗡聲剎那湮滅，真當個叫鴉雀無聲。
“猴子跳起道……”七畹正說到正酣處，猛地一驚，“啊？”
鑾清看著她，眼梢微微瞇起來，那冷涼與漠然，霎那間懾得七畹一陣好抖，他涼涼道：“看你這許多說話的力氣，蘑菇也不必再吃了。雪兼，你這幾日無需為她采摘了。”
說罷，乜了一眼七畹，身形一虛，便不見了蹤影。
什麽！雖說蘑菇不好吃，可總比沒東西吃的強。
那肉菇平日便是雪兼不知從何處摘了來給她，若雪兼不替她摘了，那她豈不是要啃青草吃果子嚼樹皮？！
七畹大驚，急急撲上去：“天尊，不要哇！我知錯了！”
然卻只抓到幾縷緲緲雲煙，飄散在指間。
她立馬轉臉望向雪兼，端上滿臉諂笑，聲甜如蜜：“雪兼……”
雪兼瞧也不瞧她，施了個法，亦是消散無蹤。
周圍一幹坐等看好戲的飛禽走獸一並幸災樂禍，頓時笑得炸開了鍋。
七畹狠狠地齜了齜牙，鳥獸們便悉數驚慌逃竄而走，只剩下可憐兮兮的她站在原地，滿臉哀怨地看著卷著草葉的風渦渦淒淒慘慘而過。
自此，鑾清與雪兼恍若從光境蒸發了一般！
她找遍了每個角落，依然不見他兩的蹤跡，想問問光境裏頭的飛禽走獸吧，沒想她在這光境裏頭卻是聲名狼藉，那些素食一族的鳥雀走獸皆是不來搭理她，見了亦是遠遠地躲開。
七畹盛怒之下便想一走了之，卻又不知如何出光境去，大抵這韶之光境便是一處聖土，並非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她幾番氣急撲了鳥雀欲大快朵頤，每每張口，腦中便浮現鑾清那微皺低嗔的眉眼，神容寡涼地說著“光境之內不可殺生”，胸口便一陣煩躁，一把甩掉手中瑟瑟發抖的鳥雀。
入了夜，七畹在淵兮洞外的草地上滾來滾去，她寧願幕天席地，也不願一個人進那冰洞，睡那曦玉床。
“死鑾清臭雪兼！不吃就不吃，難道就餓死了我不成！再說那蘑菇那麽難吃，本姑娘才不稀罕！臭鑾清，別以為長得好看頂著天尊的頭銜就能隨便欺負人了！本姑娘還不是為了逗你開心！冰凍臉，愛凍就凍去！就算凍成北極玄冰宮，本姑娘再也不來管你了！”
七畹恨恨齜著牙，周遭一圈野花都被揪成了禿子，積成了厚厚一堆碎花瓣。
她長嘆一聲，撲到在花堆裏，白日裏氣急惱怒，折騰得也脫了力，閉上眼，不多會兒便睡了過去。
星夜如洗，繁花鋪地，芳菲如花的人兒已睡得毫無防備，一雙潔白的獸爪出現在她身旁。
雪兼看了看她，她側身而臥，雙腿微微蜷到胸前，白衣盛開，黑發鋪地，睡顏安然而恬靜。
它忽然有些恍惚，多少年前了，那位神女亦是如此的姿態，愛枕在它的身上忙裏偷閑，它甚至還能想起那綿長輕柔的呼吸，那盈盈繚繞的幽香，她的氣息。
安然熟睡的眉心皺了皺，咕噥出一聲囈語：“豬頭鑾清……”
雪兼一頓，隨即汗顏，倒是許久沒有人敢如此直呼過天尊的名諱了，並且還冠以如此不尊的前綴。
又看了一眼，它幽幽回到了淵兮洞內，穿過曲曲折折的甬道，停駐在一面冰壁前，默默念了個咒，那冰壁便虛晃作了一面水幕，待它步入其中，水幕覆又化作了堅實的冰壁。
雪兼擡了擡眼，入眼皆是一片潔白光團，那些大大小小的光團亮如星子，柔如柳綿，虛虛晃晃地漂浮著。
而光團中央的水玉蓮座上，安寧的天顏正浸潤在一團柔光之中，他閉著眼，面龐靜謐而安詳，嘴角竟隱現出若有若無的笑意來。
只是它知道，那只是四萬年前的天尊，如今的天尊，早已不記得，該如何去笑了……
＋
她總算知曉老虎的屁股摸不得的錚錚道理了！
鑾清與雪兼竟失蹤了整整十日！
任憑她呼天搶地地叫喊，或是信誓旦旦地發毒誓，亦或是捉了鳥雀恨恨威逼，他兩就是遁形了個徹底。
罷了罷了，並非不曾自己一個人過過，大不了天天吃素，就算不吃也死不了，她畢竟是妖，只是在青丘山，日日好吃好睡，一頓不吃也餓得慌，險些叫她以為修行毀損到都成凡人了。
七畹百無聊賴地靠在一棵大樹底下撿了石子丟水裏玩，驀地覺著頭頂一痛，她轉臉瞧了瞧，見得身側正滴溜溜滾著一顆果子，拾起一看，竟是曾吃過一回的金檀果。
仰頭一看，原來自己漫無目的地亂逛，坐在了那棵金檀樹下。
金檀果一顆長一百年修為，然鑾清說吃多了火氣盛損修為，需隔十日再吃，這十日也早已不止了，如今大約是可以吃了。
仔細想想，其實沒什麽味兒，然不吃白不吃，一百年修為亦是好的。
七畹便張了嘴，準備打打牙祭，豈料還沒碰到嘴唇，面前忽然一陣疾風掛過，手指尖上空空如也，金檀果竟不見了蹤影。
她正驚詫著，卻聽見一個尖細的聲音喳喳叫嚷著：“小偷！啾啾！你這妖孽竟偷吃金檀果！啾啾！”
轉涼看，竟見得一只金色的小小鳥在她頭頂撲騰著，那顆金檀果正好抓在它的爪子裏。
咦，這不是上次那只小肥鳥？鑾清叫它什麽來著？
對了，阿痕！
它顯然是滿目憤懣，使勁撲騰著翅膀在七畹頭頂盤旋，邊嚷嚷著：“啾啾！壞妖孽，壞小偷快走開！啾！”
七畹見得有趣，跳起身來一臉壞笑：“你憑什麽說我是小偷！這果子自己掉下來的，我怎麽不能吃了？”
小小雀仔圓滾滾的身子氣惱得一抖，逼近了幾分，嗓音越發尖銳：“啾啾！金檀果是給天尊吃的，豈是你這妖孽隨便能吃的！啾啾！”
“是麽？”七畹瞧著這氣惱得翎羽炸起的小雀仔，又瞄了一眼碩果累累的金檀果樹，狡狡一笑，飛身躍上樹梢，攀住一枝結滿果的枝椏，挑著眼嗤笑，“我就是要吃，看你能拿我怎樣？”
說罷，伸手狀似要摘金檀果。
“住手！啾啾！壞妖怪住手！”小雀仔箭矢般沖上來，慌不擇路地亂啄七畹的手。
然身子還沒有七畹的拳頭大，被她一推便翻滾下去，極為艱難地撲騰著翅膀才不至於落到地面上，覆又雄糾糾氣昂昂地沖上來。
七畹一抓，便把它整個兒抓在手心裏，另一手繼續伸向金檀果。
“吃阿痕吧吃阿痕吧！啾啾！你不要吃金檀果！”那小雀仔掙脫不開，聲息一轉，竟叫得有些淒慘。
七畹一楞，看不出來，身子小氣魄高吶，為個果子，竟連命都不要了。
看這小家夥端著一汪淚，又整副大義凜然地模樣，七畹有些心軟，然面上絲毫不放松，愈發神氣道：“我可以不吃金檀果，也不吃你，但是我有事要問你，我問什麽，你必須答什麽，怎樣？”
小雀仔狠狠盯著七畹，翎羽一撲一撲的，半響，極其不情願地一扭頭：“什麽事情？！”
七畹得意洋洋挑眉笑笑，道：“鳳……呃，天尊這幾日都到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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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輕，低沈而暗啞，然卻如一記洪鐘，震得周遭一幹嗡嗡聲剎那湮滅，真當個叫鴉雀無聲。
“猴子跳起道……”七畹正說到正酣處，猛地一驚，“啊？”
鑾清看著她，眼梢微微瞇起來，那冷涼與漠然，霎那間懾得七畹一陣好抖，他涼涼道：“看你這許多說話的力氣，蘑菇也不必再吃了。雪兼，你這幾日無需為她采摘了。”
說罷，乜了一眼七畹，身形一虛，便不見了蹤影。
什麽！雖說蘑菇不好吃，可總比沒東西吃的強。
那肉菇平日便是雪兼不知從何處摘了來給她，若雪兼不替她摘了，那她豈不是要啃青草吃果子嚼樹皮？！
七畹大驚，急急撲上去：“天尊，不要哇！我知錯了！”
然卻只抓到幾縷緲緲雲煙，飄散在指間。
她立馬轉臉望向雪兼，端上滿臉諂笑，聲甜如蜜：“雪兼……”
雪兼瞧也不瞧她，施了個法，亦是消散無蹤。
周圍一幹坐等看好戲的飛禽走獸一並幸災樂禍，頓時笑得炸開了鍋。
七畹狠狠地齜了齜牙，鳥獸們便悉數驚慌逃竄而走，只剩下可憐兮兮的她站在原地，滿臉哀怨地看著卷著草葉的風渦渦淒淒慘慘而過。
自此，鑾清與雪兼恍若從光境蒸發了一般！
她找遍了每個角落，依然不見他兩的蹤跡，想問問光境裏頭的飛禽走獸吧，沒想她在這光境裏頭卻是聲名狼藉，那些素食一族的鳥雀走獸皆是不來搭理她，見了亦是遠遠地躲開。
七畹盛怒之下便想一走了之，卻又不知如何出光境去，大抵這韶之光境便是一處聖土，並非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她幾番氣急撲了鳥雀欲大快朵頤，每每張口，腦中便浮現鑾清那微皺低嗔的眉眼，神容寡涼地說著“光境之內不可殺生”，胸口便一陣煩躁，一把甩掉手中瑟瑟發抖的鳥雀。
入了夜，七畹在淵兮洞外的草地上滾來滾去，她寧願幕天席地，也不願一個人進那冰洞，睡那曦玉床。
“死鑾清臭雪兼！不吃就不吃，難道就餓死了我不成！再說那蘑菇那麽難吃，本姑娘才不稀罕！臭鑾清，別以為長得好看頂著天尊的頭銜就能隨便欺負人了！本姑娘還不是為了逗你開心！冰凍臉，愛凍就凍去！就算凍成北極玄冰宮，本姑娘再也不來管你了！”
七畹恨恨齜著牙，周遭一圈野花都被揪成了禿子，積成了厚厚一堆碎花瓣。
她長嘆一聲，撲到在花堆裏，白日裏氣急惱怒，折騰得也脫了力，閉上眼，不多會兒便睡了過去。
星夜如洗，繁花鋪地，芳菲如花的人兒已睡得毫無防備，一雙潔白的獸爪出現在她身旁。
雪兼看了看她，她側身而臥，雙腿微微蜷到胸前，白衣盛開，黑發鋪地，睡顏安然而恬靜。
它忽然有些恍惚，多少年前了，那位神女亦是如此的姿態，愛枕在它的身上忙裏偷閑，它甚至還能想起那綿長輕柔的呼吸，那盈盈繚繞的幽香，她的氣息。
安然熟睡的眉心皺了皺，咕噥出一聲囈語：“豬頭鑾清……”
雪兼一頓，隨即汗顏，倒是許久沒有人敢如此直呼過天尊的名諱了，並且還冠以如此不尊的前綴。
又看了一眼，它幽幽回到了淵兮洞內，穿過曲曲折折的甬道，停駐在一面冰壁前，默默念了個咒，那冰壁便虛晃作了一面水幕，待它步入其中，水幕覆又化作了堅實的冰壁。
雪兼擡了擡眼，入眼皆是一片潔白光團，那些大大小小的光團亮如星子，柔如柳綿，虛虛晃晃地漂浮著。
而光團中央的水玉蓮座上，安寧的天顏正浸潤在一團柔光之中，他閉著眼，面龐靜謐而安詳，嘴角竟隱現出若有若無的笑意來。
只是它知道，那只是四萬年前的天尊，如今的天尊，早已不記得，該如何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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鑾清與雪兼竟失蹤了整整十日！
任憑她呼天搶地地叫喊，或是信誓旦旦地發毒誓，亦或是捉了鳥雀恨恨威逼，他兩就是遁形了個徹底。
罷了罷了，並非不曾自己一個人過過，大不了天天吃素，就算不吃也死不了，她畢竟是妖，只是在青丘山，日日好吃好睡，一頓不吃也餓得慌，險些叫她以為修行毀損到都成凡人了。
七畹百無聊賴地靠在一棵大樹底下撿了石子丟水裏玩，驀地覺著頭頂一痛，她轉臉瞧了瞧，見得身側正滴溜溜滾著一顆果子，拾起一看，竟是曾吃過一回的金檀果。
仰頭一看，原來自己漫無目的地亂逛，坐在了那棵金檀樹下。
金檀果一顆長一百年修為，然鑾清說吃多了火氣盛損修為，需隔十日再吃，這十日也早已不止了，如今大約是可以吃了。
仔細想想，其實沒什麽味兒，然不吃白不吃，一百年修為亦是好的。
七畹便張了嘴，準備打打牙祭，豈料還沒碰到嘴唇，面前忽然一陣疾風掛過，手指尖上空空如也，金檀果竟不見了蹤影。
她正驚詫著，卻聽見一個尖細的聲音喳喳叫嚷著：“小偷！啾啾！你這妖孽竟偷吃金檀果！啾啾！”
轉涼看，竟見得一只金色的小小鳥在她頭頂撲騰著，那顆金檀果正好抓在它的爪子裏。
咦，這不是上次那只小肥鳥？鑾清叫它什麽來著？
對了，阿痕！
它顯然是滿目憤懣，使勁撲騰著翅膀在七畹頭頂盤旋，邊嚷嚷著：“啾啾！壞妖孽，壞小偷快走開！啾！”
七畹見得有趣，跳起身來一臉壞笑：“你憑什麽說我是小偷！這果子自己掉下來的，我怎麽不能吃了？”
小小雀仔圓滾滾的身子氣惱得一抖，逼近了幾分，嗓音越發尖銳：“啾啾！金檀果是給天尊吃的，豈是你這妖孽隨便能吃的！啾啾！”
“是麽？”七畹瞧著這氣惱得翎羽炸起的小雀仔，又瞄了一眼碩果累累的金檀果樹，狡狡一笑，飛身躍上樹梢，攀住一枝結滿果的枝椏，挑著眼嗤笑，“我就是要吃，看你能拿我怎樣？”
說罷，伸手狀似要摘金檀果。
“住手！啾啾！壞妖怪住手！”小雀仔箭矢般沖上來，慌不擇路地亂啄七畹的手。
然身子還沒有七畹的拳頭大，被她一推便翻滾下去，極為艱難地撲騰著翅膀才不至於落到地面上，覆又雄糾糾氣昂昂地沖上來。
七畹一抓，便把它整個兒抓在手心裏，另一手繼續伸向金檀果。
“吃阿痕吧吃阿痕吧！啾啾！你不要吃金檀果！”那小雀仔掙脫不開，聲息一轉，竟叫得有些淒慘。
七畹一楞，看不出來，身子小氣魄高吶，為個果子，竟連命都不要了。
看這小家夥端著一汪淚，又整副大義凜然地模樣，七畹有些心軟，然面上絲毫不放松，愈發神氣道：“我可以不吃金檀果，也不吃你，但是我有事要問你，我問什麽，你必須答什麽，怎樣？”
小雀仔狠狠盯著七畹，翎羽一撲一撲的，半響，極其不情願地一扭頭：“什麽事情？！”
七畹得意洋洋挑眉笑笑，道：“鳳……呃，天尊這幾日都到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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