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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三章: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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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的仙都在傳,厲飛寒瘋了。

他時常坐在雲端,一坐就是一天,什麽事情都不做,什麽東西都不管。

他什麽都不愛,只愛喝酒,喝醉了就仰躺在柔軟的雲層上,極其墮落。

他衣袂飄飄,清冷的背影仿佛與天地相融,似已把自己的心肺、身心,都縫入茫茫蒼穹,唯有寒風朔朔攀附著天際流入更深遠的世界。

他原本就冷若冰霜的性子,現在更加孤寂冷漠。

三界六道的秩序完全紊亂,魔界大舉進攻仙界,妖界的妖怪跑到人界危害人間,冥界的鬼怪留戀於人世間不肯離去,與現世人相互糾纏

曲蝶衣實在看不下去了,現在魔界的百萬兵將都已經殺到南天門來了,而師兄卻還在醉生夢死,對她和王秉師叔的死活更是不管不顧。

曲蝶衣看著他蕭條落寞的背影,心中悲痛欲絕。

身後的廝殺聲越來越近,她實在忍無可忍,不顧他當初的警告走到他身邊,哀求道,“師兄!現在三界六道都亂成一鍋粥了,求你別喝了!管管他們吧!”

“關我何事?”厲飛寒眉峰一凜,沒有回頭。

曲蝶衣咬咬唇,眼裏的淚水止不住地流,視線迷糊間,這樣的師兄讓她覺得很陌生,她何曾見過他這麽黯然神傷的樣子,僅一個背影,孤寂冷漠,便能讓人的心疼得揪起來。

空氣中的沈默宛如一支無形的白刃,沒有誰在說話,隱隱約約,一股濃烈的酒香撲鼻而來,那醉人的氣息,瘋狂地湧入鼻息,讓人心神不定。

他仰頭一壺烈酒下肚,那狂熱的液體灼傷了喉嚨,連發出來的聲音都是嘶啞的。

酒能解憂解愁,卻不能讓他見到她。

他索性扔掉了酒壺,四仰八叉地躺在雲層裏,清冷的風帶著後方廝殺傳來的血腥味,吹開他的衣袍,恰如白色的雲。

他身旁的雲朵連綿起伏,他看著這些白雲,幽冷的眸子有些迷離,目光空寡思維混亂,喝了這麽多酒,為什麽自己心裏還是火辣辣地痛

他看著漫天飄散的白雲,孤冷的眼神怔忡了片刻。他的意識不知又飄往了何處,他濃密的睫毛翹起,那冷峻的神色在頃刻間崩潰瓦解,他心底裏的柔情慢慢地化開,暖成一團。

他唇齒間的酒味散盡,不自覺地伸出手輕輕撫摸頭頂的雲朵,那柔軟的觸感觸若無物,他緩緩閉上眼睛,用心去感受它的存在。

倏地,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柔聲道:“我的孩子一定在叫,爹爹餓了,他身上一定散發著**味,正躺在琉兒的懷中,手兒揮舞著小拳頭,小嘴裏嘟囔著些胡話,我的琉兒靜靜坐在層層白雲下,希望可以見到我”

曲蝶衣竟然看到他笑了。

自從他失去了葉青琉,他就變得脾氣暴躁,冷言少語,這麽久以來,她第一次看他笑。

但是,這並不現實,他這是活在醉夢裏。

她搖了搖他的手臂,“師兄你醒醒!你最近喝了這麽多酒,容易精神恍惚出現幻覺!”

他驀然睜開眼睛,自己剛剛幻想的情景剎那間煙消雲散,而一擡眼,入目的還是漫天的白雲。

這白雲,就像那天的雪花,冷得讓人心底發顫。

“幻覺?”他將手從白雲上拿下來,放在眼前。

凝眸看著自己的手,這是多麽可憎的一雙手啊,他親自將妖棠蠱放入曲蝶衣的身體裏。

是他用了琉兒的死,換來了曲蝶衣的生。

他驀然從雲層上站起來,目光森冷地看著曲蝶衣,突然伸出手臂卡住她的脖子,將曲蝶衣抵在身後的飛龍柱上。

“師兄!你幹什麽!”

王秉見到這一幕大驚失色,料定厲飛寒這個瘋子又想對小曲下手,怒斥:“放開她小曲是無辜的!你要是敢對她下狠手,你一定會後悔的!”

他想闖進去將小曲搶回來,卻沒有料到周遭已經經被厲飛寒施下了結界,他用蠻力撞過去又被彈出去了幾丈遠。

“厲飛寒!你瘋了!一切都悲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為什麽要讓她來替你受罪!”

厲飛寒置若罔聞,眉目間滿是絕情狠辣,捏訣施法將曲蝶衣綁在柱子上,隨後身旁熒起白色的微光,他的手中便出現了一卷皮套,打開,裏面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刀都有,在他的目光下泛著冷光。

他取出其中一把小指長的刀,刀鋒冰涼震得他只骨發痛,他擡眼,看著她滿是淚痕的臉,低聲道:“蝶衣,我對不起你。”

“放了小曲!這一切都是你的錯,全部都是你的錯!是你沒有保護好小曲,小曲才被魁星城那個惡人玷汙!最後你沒有救走她反而誤殺了她!若是沒有妖棠蠱,她早就死了!你忘了她對你的情意那麽真那麽深,你知道她受過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嗎?”王秉在結界外,發了狂一般怒嚎。

她看著師兄,面色清冷若冰。

她心甘情願的聽憑他把她作踐到死,只要他覺得好玩。

只要能減輕他心裏的痛苦,她什麽都願意做。

厲飛寒毫不猶豫,將刀鋒刺入她的胸膛裏,聲音嘶啞,“你要怪就怪我。”

本以為蝶衣死了,琉兒就能重新回來,但他錯了,到了最後一刻他卻下不去狠手。

她們兩個誰都沒有錯,誰都不該死,該死的人是自己才對。

從來都是自己!

他眼睛一凝,拋開手中的刀,驀然旋身往天宮外飛去。

耳畔的風如刀割,身後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喚,“師兄——”

誅仙臺上終年瘴氣縈繞,神界特有的仙瑞之氣在這裏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誅仙臺下深不見底,瘴氣深濃,仿佛冥界地獄裏盤踞著的怪獸張開了血盆大口,只要看一眼就,仿佛就能將人一口吞沒,黑色的瘴氣在周身縈繞,頭頂上也是怨戾之氣橫生。

他站在誅仙臺的邊緣,他白色衣袍清冷如月華,風大如鼓,衣袍獵獵。

幽深的冷眸往下一看,透過層層瘴氣,好似看到了人界的林籟泉韻湖光山色,她的影子便如那花影繽紛。

她的臉便如同松風水月,在他心裏煙波萬頃。

他閉上眼睛,往下一躍。

“師兄!不要——”曲蝶衣來不及逮住他的衣袖,他便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裏。

“師兄——”一滴清淚從她眼裏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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