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三十四章:殺人誅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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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飛寒躍下誅仙臺。

撲面而來的兇猛的瘴氣如同鋒利的刀刃,他面色極其痛苦,仿佛在遭受淩遲極刑。

身旁是如煙的白雲,急劇地下墜中,他在半空中化作火鳳,張開的華美翅膀像極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流動的雲刺破了蒼穹。

他仰頭鳳鳴一聲,鳳唳九天。

那艷紅的火鳳如一塊燃燒的隕石直速墜落。

不知過了多久,當厲飛寒再次睜開眼睛時,他才發現自己又回到了九州大陸的長安城。

本以為自己會被誅仙臺下的怨氣吞噬,但他卻忘了自己是火鳳,誅仙臺的戾氣還不足以讓他丟掉性命。

原來自己這一躍,竟是從誅仙臺落入了凡塵。他怔楞之餘他化作人形,垂眼看著下面安居樂業的百姓,穩住心神,在空中盤膝而坐慢慢下降,最後站在高聳的屋頂上。

他看著這裏的一切,是那樣熟悉,仿佛時光倒流,他又回到了從前。

只是身旁再無人可以廝守。

他躍下屋頂,站在街道上,看著身旁人來人往。

他目光如炬,葉青琉,你到底在哪裏?

她一直杳無音信,但他目光所至,哪裏都是她。

她是他行過的萬裏山河,是他眼裏的浮嵐暖翠,是他陽春三月裏的風光旖旎,是他站在高處俯瞰天下時的虎斑霞綺。

他去了國師府,抱著一絲僥幸,希望能在那裏看到葉青琉,但世事總是如此,總不能如他的心意。

他忘了大興王朝早已經覆滅,改朝換代,昔日的國師府變成了一個大官的府邸,物是人非。

他旋身飛去,站在屋脊上,負手而立,俯瞰著腳下的一切,眼裏滿是哀愁。

人界風雪過後,又是一個春天。

柳樹新抽芽,燕子沖雲霄,微風吹過,瑯橋下的湖面上泛起層層漣漪,白雲炊煙歌聲回環旋轉。

夜裏,月亮還未出,夜空裏有清冷的零稀幾顆星子,有些涼颼颼的風吹來,襯得他的背影更加孤寂。

厲飛寒拿出笛子,橫在唇邊,隨著零稀音符的起伏,讓自己的思緒疊飛。

冷空的月亮亮堂堂的,星子閃閃晶晶。

天元大陸,妖王宮。

澄夜寒星,月光如華,妖王宮朱甍碧瓦,四季如春,水光澆綠山色環青,林中禽鳥鳴聲上下,妖王宮殿外種滿了桃樹,交錯掩映。而此刻更是桃花芳菲的季節,枝頭的粉嫩桃花霏霏馥郁,清香沁人肌骨。

葉青琉覺得自己沈睡了很久,久到已經數不清天時。

她的意識回來時,她仿佛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如溺了水,拼命地掙紮,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重新拖住,墜入那無盡的深淵裏

搖搖晃晃中,仿佛有人伸手拽了她一把,讓她重見天明,她想睜開眼睛,但沒有力氣。

這時,有人在她的身邊,而她的耳畔似乎傳來極低的說話聲。

那個男人的聲音很熟悉,卻實在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她現在怎麽樣?”

有蒼老的聲音答:“回稟王上,她目前的情況不太好,出血不止,臣下先用黨參、女貞子、旱蓮草、茜草、益母草各二兩試試。”

那男人的聲音焦灼,“本王費盡心力才保住了她的性命,但她的孩子尚未成形,又被剜了心,她的神魂幾乎離體,所以剛剛小產了。本王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一定要讓她醒過來!”

那老人沈思了片刻,道:“這跟妖的體質有很大的關系,這姑娘身受重創,得王上相助能夠保住性命已經是大福大幸了,但王上用了一年多的時間,幾乎廢了自己大半的功力就為了救她,王上為什麽不疼惜自己的身子?”

帝釋天吩咐道:“你先下去熬夜。”

“喏。”

房間裏沒有人說話了,突然安靜下來,只有屋子中間縈繞的淡淡龍涎香。

葉青琉費力地瞇出一條縫,燈濁熒煌,頭頂上竟是黃色的帳幔,暮色微涼。身側是一襲一襲的流蘇,隨風輕搖。

她不適的動了動,卻發現身下的床榻冰冷堅硬,即使那繁覆華美的雲羅綢如水色蕩漾,鋪於她身下,總是柔軟卻也單薄無比。

不時飄來一陣龍涎香,湧入鼻息幽靜美好。榻邊便是朱紅的小窗,精致的雕工,是稀有的木質。窗外一片旖旎之景,假山,小池,碧色荷藕,粉色水蓮。不時有小婢穿過,腳步聲卻極輕,談話聲也極輕。

而湖畔柳木扶疏,樹梢斜欹朱砂絳瓣,散發出點點沁芳。

帝釋天看著她慢慢睜開眼睛,坐在她的床沿邊上,替她將被子蓋嚴實,怒斥下面的婢女,“把窗關上!”

葉青琉的眼睛有些迷離,她擡頭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才識別出來,沈睡得太久,很多東西都已經忘卻了,她努力地回想這個男人的身份,突然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已經沙啞難耐,“妖,妖王王上?”

帝釋天面色陰沈,沒有說話。

她扶著疼痛的額頭,才發現自己的腦袋暈乎乎的,一時間不知道發什麽什麽事,嘴裏喃喃道:“我這是怎麽了?”

他去桌子旁端了一碗熱水給她,垂眸看著她蒼白瘦弱的臉頰,道:“有些事,不記得了也許更好。”

但已經發生的事,沒有辦法不記得,即便是她不去想,她也無法逃避這些事情帶給她的痛苦,更何況上天早已註定。

喝水的那一刻,往事如同卸了閘的洪水一般洶湧澎湃地朝她湧來。

她想起了她的妖棠蠱,想起了厲飛寒,想起了他們還未出世的孩子

那天的雪好大,好冷,他手中沾滿了她的血,他選擇了另外一個女人,他拋棄了她

她已經快要忘了那個男人的樣子,記憶裏,依稀是他孤傲出塵的白衣,他幽深的冷眸裏滿是狠決,不帶絲毫留戀地將她的心剜了出來。

明明都已經沒有心了,為什麽胸膛還是這麽痛,隨著一呼一吸,疼得她牙齒都在打顫。

“嘩啦——”

她仿佛突然被人抽去了力氣,手中的碗突然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你沒事吧?”他看著她軟弱無力的手,她瘦削的臉上滿是木然。

他知道她在傷心,他也知道最悲傷的表情,是沒有情緒。

她揚起嘴角,唇色蒼白,笑道:“我沒事啊。”

他看著她的臉,她垂下眼睛,袖子下冰涼的手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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