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史上最窩囊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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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兜兜轉轉地找了半天,才在書房看到厲飛寒的身影。

他正在書桌前執筆寫著什麽,昏黃的燈光照在他深邃的俊臉上有些朦朧,窗外細雨紛飛,夜風冷冷,窗內溫暖如春,靜謐自然,他執筆的動作如行雲流水,幾乎忘了自己今天的身份是新郎。

“叩叩”

一聲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路,厲飛寒起身,一開門,還沒看到來人是誰,只見眼前一團火紅的艷色,耳朵裏是她劈裏啪啦的嚷叫:

“厲飛寒,你也太過分了吧?我等了你那麽久,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看見,就算我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好歹你也應該來婚房裏揭一下我的蓋頭吧?至少,至少你也應該遣個小廝來告訴我一聲,說你今天不來了,你這樣一聲不吭讓我還以為外面出了什麽事,還有,為什麽今天你成親還穿一身白衣,這又不是西式婚禮”

她把心中的不滿和憤怒全都發洩了一遍,即便是某些不堪入耳的話,他聽了,也沒見他冷漠的臉色有絲毫的變化,只見她嘰裏呱啦地抱怨了一大堆。

她才悻悻地閉上了嘴,氣鼓鼓地看著他。

空氣就此沈寂了幾秒,只聽得見門外飄飛的細雨和呼呼的風聲。

他垂下幽深的墨眸,睨著她如落湯雞狼狽的身子,身上的大紅火鳳袍完完全全被雨水打濕,拖拉又累贅地披在身板上,袖口還在往下淌著滴滴水漬,那張臉就更不堪入目了,原本精致的妝容被雨滴弄得一團糟,倒是洗盡了鉛華,露出了她本來的模樣,那雙水汪汪的澄澈的眼睛因憤怒而微微泛紅,一頭烏黑的頭發早已經不知在什麽時候全部披散,竟然還濕乎乎地黏在臉頰上。

“說夠了沒有?”他冷眸直視她的眼睛,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攏。

她驚叫了一聲:“蝦米?”

“說夠了就回去。”厲飛寒說完,把門砰地一關,只留下她在雨幕中暴跳如雷。

“厲飛寒!你混蛋!”她站在外面,肺都快要被他氣爆了,“你好歹讓我進去啊,外面下著雨呢,你個狼心狗肺的”

她氣呼呼地怒罵了他一陣,書房裏沒有傳來絲毫的動靜和聲音,耳邊依舊是呼嘯的風聲,落在身上的依舊是飄拂的細雨,水滴濺在她身上,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打濕,那飄飛的雨幕讓她涼到了骨子裏。

厲飛寒在書桌前坐下,雖然被擾了心情,但還是要熬夜作公務的,他重新執筆,修長的手指瑩潤如玉。

門外已經沒有什麽動靜了,他沈下心來,以為那惱人的家夥已經走了的時候,他這個想法剛落,可下一刻

“噗通——”他聽到窗前有點動靜,擡頭一望,深邃的眼眸瞬間陰沈如冰。

他看到,那只妖精正費力地翻過他的窗,而且那只妖精蠢得沒有看清腳下,一腳沒有踩穩,嘭地一聲掉到了地上,更可惡的是,他書櫃上的書竟然都被她不小心撞到了地上。

“哎呦,好痛!”葉青琉好不容易爬窗子進來,卻一腳踏空甩在了地上,這還不是最倒黴的,更要命是是書架上的書全都被她撞倒,大大小小的書籍全都滑落。

“嘩啦啦——”掉下來砸在她身上,她現在算是已經被書海淹沒了。

她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時候,面前突然一黑,視線被遮住了一大半,黑壓壓的迫人氣息緊接著鋪面襲來,面前已經站了一個龐然大物。

厲飛寒冷漠地睨著她,刀削般剛毅的輪廓被陰面竟然有些魅惑,他緊抿著唇,看著她狼狽的樣子,一語不發。

“厲厲飛寒”她掙紮著起來,想要捉住他的衣袖,可他絲毫不給她親近的機會,轉身就走,冷聲道:“書放回原位。”

她摸了摸鼻子,抹了抹頭上的雨水,待她把書都放好了,她緩緩踱步往他書桌旁走去,只見他在寫著什麽。

他眉心微動,擡手就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一邊,對她道:“沒有我的吩咐,不許隨意進出我的書房。”

“你”

“出去。”他命令道。

“我偏不。”她使氣地將頭扭向一邊,緊咬下唇。

她覺得,她是史上最窩囊的新娘了,今天好歹是她的大婚之夜,他竟然一句話都沒跟自己說,就把自己晾在一邊,實在太過分了。

雖然,雖然這婚姻是假的。

“我跟你說過,不許違抗我的命令。”他幽深的墨眸裏隱隱有了怒意,執筆的手也停了下來,將筆放在一邊。

“你什麽時候說過?”她看著他,眼裏充滿疑惑,故意裝傻。

他聽罷,抿唇不語,緊繃著俊臉,冷冽的眸子裏暗潮湧動,氣場霎時冷意翩飛,盯著她的臉沒有絲毫溫度。

她見他可怕的眼神,不由得心下一震,同時也知道自己說得太過火了,真的惹怒了他,腳步不受自己控制地連連後退,喉頭一緊,才發現自己說出的話連帶著聲音都在顫抖:“我我走,我走還不行嗎?”

“砰。”緊盯著她走了出去,門也關上了,厲飛寒的怒意才消減了些,重新坐下。

手中的羊毫墨汁滴濺,染了大片的字跡,手下的書面被燭光罩上了一層朦朧的美感,他凝眸片刻,窗外閃過一道閃電,突然間大雨瓢潑。

他凝眸往外面一看,漾開漫天飛雪,黑夜裏蒙蒙的雨幕,透著一股清涼之氣,那其中還夾雜著花草樹木被雨水沐浴之後的味道,他突然只覺得袖子裏有點重,卻並未有多在意。

子時,他總算是處理完所有的公務,將書桌上的東西都收拾妥當後,便徑自往書房裏的內室走去,梳洗完畢後,剛想要歇息,褪下身上的雲紋縐紗袍,他把衣袍往衣架甩過去的時候,冷眸瞥見一個有個小東西從袖子裏被甩飛了出去。

他冷眸微瞇,什麽東西?

他四處找了找,也並未找到有什麽東西,精壯的身形在屏風上顯得高大挺拔,他的眼裏隱隱有些疲憊,便放棄了,反正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明天清理書房的下人會找出來的,現在他也該睡覺了。

他吹熄了燭光,躺在床上,闔眸睡下。

“嘶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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