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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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爸,媽,我回來了。”

一如既往,電視機裏傳來新聞的聲音,家裏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我側了下身,把林鶴西讓進門。

父親淡漠地應聲站起,往我身旁掃視了下,“哦,同學來了。”

“叔叔好!”林鶴西趕忙熱情地打招呼,把手上的禮品遞出去,嘴也沒閑著,“有些冒昧在這個時候登門拜訪,一點小小心意,請叔叔阿姨不要嫌棄。”

“哦,千萬別客氣,文宇跟我們打過招呼。”父親露出略顯生硬的笑容,“進來吧,文宇第一次帶同學回家,同學是學什麽專業的?”

“金融。”

“金融好啊,前途無量……”

兩人閑聊了半晌,父親起身去了廚房,我和林鶴西坐在沙發上,他肩膀慢慢松懈下來,輕嘆口氣,“我臉都笑僵了,果然這種場合不適合我。”

“我爸比較嚴肅,習慣就好了,他很喜歡你。”

從來不笑,也不跟陌生人閑聊。身為教授日常生活中一板一眼。我向林鶴西解釋,他瞇起眼笑,環顧四周咂舌,“你們家真像大型實驗室,這麽一看你的性格我一點都不奇怪了。”

“我什麽性格。”

“你—”

“靠,你瘋了嗎!”他壓低聲音,手掌抵在我胸前。

我直起身,目光閃爍。他略幹燥的唇,謹慎擔憂的神情讓我難以自持,被迫思考著,被發現了怎麽辦,被發現又怎麽樣。

開始幻想有天在父母面前正式介紹他。

他心虛地四處望了望,起身往廚房走,我盯著他的背影,看著他腦袋向前抻,片刻嗤笑出聲。

我跟著過去,也笑,“怎麽。”

“他們做飯好像在做實驗,調料還要用稱的……呀!阿姨好!”他脊背挺得筆直,面露尷尬,微微低頭,“抱,抱歉,我只是……”

“不要緊。”轉過臉來的母親輕揚下巴,“在家不經常下廚,讓你見笑了,是文宇的同學吧,過年好,下次來不用那麽客氣,還是學生呢,這怎麽好意思。”

“謝謝阿姨,過年好,一點小心意嘛,嗯…好香啊,阿姨的手藝一定很棒。”

“小同學說話真討人喜歡。”母親笑了笑,轉過臉繼續翻炒,語氣難得溫柔,“文宇這孩子,這麽多年從沒見他有什麽要好的同學,能帶同學回來我真是意外,看見你覺得放下心了,一看就是非常優秀的孩子。”

“……”

“你們去外面玩吧,午飯馬上好了。”

102

門一關,就對上林鶴西惱羞成怒的臉。

“一想到要在這裏待到初三就渾身別扭,”林鶴西撲倒在我的床上,小蟲子似的扭了扭,“沒一點特別的,你們一家都喜歡’監獄式’裝修。”

我忍俊不禁,走過去拍了拍他的屁股,“怎麽了,待不習慣嗎,我們可以去住酒店。”

林鶴西扭頭瞥我一眼,“你想把我們的關系貼在腦門兒上昭告天下嗎。”

“…讓你為難了,抱歉,我不該自作主張的。”我從背後摟住他的腰,輕嘆了聲氣。

有些勉強,看來他並不喜歡我父母。

但我不想留他一個人過年。

“不是啊…”他驀然翻過身,捧著我的臉猶豫地看著我,“要怎麽跟說我是優秀青年的你媽媽和‘中年版焦文宇’和諧相處啊。我把人家兒子都睡了。”

啊?

我沒忍住笑,“放松點,在你準備好之前,他們沒理  知道。”

“滿屋子都是你的味道。”他湊近我的臉,輕輕碰了碰我的嘴唇,喘息聲變得有些急促,“我有反應了。”

我眉輕挑,目光向下,手探進他褲子裏,小家夥直挺挺擡著頭,握住套弄兩下,從床上起身,抓著他的大腿往兩邊分開。

他眼眸低垂看著我,“門鎖了嗎。”

“當然。”

扯掉他的內褲,低頭含住蠢蠢欲動的物什,舌尖抵著鈴口不斷舔舐,耳邊是他極力遏制的低喘。

後腦很快撫上一只手,“嘴張開吞進去。”

“真淫蕩。”

我埋頭替他疏解欲望,手伸向後,掐著兩團軟肉,他低頭看我的眼神柔媚至極,飽含愛欲的眼眸像黑色深潭,攝人心魂。

“嗚嗯…哈…唔…”

敲門聲乍然響起。

身下的人身體一僵。

我眼眸輕斂,兩頰縮緊忙做了幾個深喉,林鶴西身體輕顫著,抓緊我的頭發往外扯。

“文宇,小林同學,可以下來吃飯了。”父親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我抱著他的屁股不撒手,舌頭來回搔刮著敏感的前端,嘴裏的東西一顫一顫的,很快就要交代在我嘴裏。

林鶴西使勁瞪著我,見我不打算回應,只好被迫張開嘴。

“叔…叔,我們…馬上下來。”

“哦,小同學,也不知道飯菜合不合你口味,晚上想吃什麽餡的餃子啊。”

林鶴西露出快崩潰的表情,脖頸的青筋都冒出來了,手上一個勁薅我頭發,“唔…我不挑,什麽,都可以…”

“好。”

“嗯嗯…啊嗯——哈啊…哈啊……”

我爸還沒走,他洩憤似的揪著我的頭發深入喉腔,粘稠的精液噴射而出,我盡數吞咽,沒忍住咳了咳,想笑他忍到腳步聲漸行漸遠才呻吟出聲。

真性感。

“你個混蛋。”

“怎麽,不是你想要嗎。”我把他下身清理幹凈,給他穿褲子,“我頭發都快被你抓掉了。”

“活該…”他起身,剛想說話被我堵住嘴唇,腥膻味彌漫口腔,他推推我,“行了,別膩歪了,快下樓吃飯。”

下床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露出一排森白牙齒,“呀。”

103

翹這麽高可怎麽辦~

說完就走了。

過了幾分鐘我才從房間出去,換了條寬松的褲子。到了餐廳,三人已落座。父母在對面,林鶴西在我旁邊。

席間氣氛不錯,不冷清不緊繃,和往日沒什麽區別,但因多一個人的到來,話題圍繞著他展開。

父母不是愛說話的人,顯然對我的交際圈很感興趣,他們對林鶴西懷有尺度適宜的客套和熱情,林鶴西也用遠優於普通家庭的談吐和修養短暫征服了他們。

雖然我知道那些都是裝的。剛才在我嘴裏射精的才是真實的他。

後來話題漸漸偏向家常,林鶴西說的少了,父母把問話拋給我,無非是學業、就業、進修方向。

我認真作答,突然大腿爬來一只手,林鶴西白皙漂亮的指節下一步襲向我的腿間。

隔著褲子,隔靴搔癢的愛撫。

“嗯,是這樣,我還在研究,對之後的課程很有幫助……”我回答著父母的問題,下身逐漸挺立,我把腿分得更開,一手執筷一手握著林鶴西的右手壓在胯間。

當然想做什麽都沒問題。

我示意他:盡情摸吧。

“林同學?”父親轉了下臉,“你怎麽不吃了,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想吃什麽就跟叔叔說,家裏備菜很多,我可以再去……”

“啊不用了叔叔,其實,味道很好,我很喜歡。”腿間的手開始往外抽,我當然不給他這個機會,看著他臉憋紅報覆未果,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心情甚好。

“那你怎麽不吃呢。”

“……”

沒讓他尷尬太久,我很快松手了,林鶴西因為往外抽手的慣性往旁邊一斜,椅子歪了歪。

席間靜默片刻。

母親馬上關懷地問:“怎麽了,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

下午包餃子晚上年夜飯的時候,氣氛依舊和樂融融。晚上九點多,林鶴西從客房遛進我房間,把我大罵一頓。

我靠在墻上,笑看他罵,就連生氣的時候他也漂亮的要死,臉頰微紅,喘息急促,會在某一瞬指手畫腳起來,繃緊的脖頸,開合的粉唇和舌頭,讓人註意力完全不集中。

“餵!你在聽嗎?”

“在聽,當然在聽。”我順從地點頭,前傾身體把他扣在懷裏,往後推,壓在床上。

他慢慢噤聲,仰起臉,眸光晶亮地望著我,比那天放給我的煙花漂亮,美極了,我低頭想吻他的時候,他默契地勾著我的脖子仰臉張嘴。

對他的愛意,在一個個親密接觸的瞬息膨脹到能把整個宇宙填滿。

“雖然像監獄,但還是喜歡,因為是你從小長大的地方。”他勾著我的脖子,一下下淺啄我的嘴唇。

“想在這裏做愛嗎。”

他瞇起眼笑了一下,“你敢嗎。”

隔壁是父母的房間,我低下頭親吻他的脖頸,用行動告訴他我的答案。

“雖然他們知道也沒什麽,但現在不是特別好的時機,所以能忍住的話,別叫太大聲。”

“用你說!”

我低聲笑,兩指手指放進嘴裏舔濕,一手脫掉他的褲子擴張,因為做愛頻繁,不費什麽力就擠進去了。

他姿勢放蕩地仰躺在床上,一副被人侍候慣了的模樣,慵懶又難耐地盯著我,直到我把性器送進去。

“嗯哼……”

“真緊…怎麽這麽緊,在這裏做特別有感覺嗎。”

“哼嗯…別廢話…”

“那我開動了。”

“嗯嗯……嗯…哈嗯……”他皺緊眉,被施予酷刑的表情,抓過我的襯衣咬在嘴裏,隨著我的頂弄發出細弱的鼻音。

真可愛。

我俯下身,掐住他兩腮把衣服扯開,覆上他顫抖的嘴唇,胯下用力沖撞著,纏著他嫩紅的舌尖吮吸。

直到他缺氧開始推拒我,眼神逐漸渙散。

摸著他的臉,看著他漂亮的眼睛擠出一顆顆淚水,隱忍地攥緊床單,把嘴唇咬的發白,仰起白嫩的脖頸,身前噴射而出。

“今天真快。”

“我快…瘋了……被你的味道…包裹著……”

“這麽喜歡嗎。”

因為他一句話漲大一圈的性器,我轉了轉腦子在想不知到底是誰在被擺布。

把他抱起翻過身,換成後背位,攥住渾圓的臀肉兇猛抽送,他很快一抽一噎地發抖,聽著像要哭出聲卻遲遲沒有。攬著他的細腰,能在薄白的肚皮摸到凸起的痕跡。

原來已經插到這麽深的位置了。

怪不得他承受不住。

那就再快一點吧。

捂住他的嘴在他體內射精那刻,感到升天一般的快慰滿足,渾身酥麻,好像可以摟著他躺在雲端,陷進綿軟的雲裏。

“嗚嗚嗚……”

他發出哭吟,全部灑在床單上,顫抖著身體掰開我的手,扭過臉與我親吻,眼淚都滴在我臉上。

一輩子都操不夠吧。

104

高潮的餘韻過去很久,埋在他體內的事後吻總是綿長的像要持續到下一個世紀。他現在坐在浴缸裏,被我輕輕攬著。

無數次這樣纏抱在一起的夜晚,替他揉腰或清理體內的東西已經游刃有餘,他靠在我懷裏靜靜地呼吸。

時間流逝著,夜空中鋪開第一朵煙花開始,細微的響聲流入鼓膜,不知不覺已經十二點了。

他轉動了下身體,雙手撐在浴缸邊,“好像聽到煙花的聲音。”

“沒錯,新年快樂。”

他的神情從微倦變得喜悅,“新年快樂。”

我湊上去吻他的側臉和耳朵,熱氣噴灑在他皮膚上,他笑著躲,“好癢啊,要不要去看煙花。”

我箍著他的腰把他從浴缸邊抱回來,“許個願再去,新的一年也想像這樣插你。”

他身體微顫,用手肘輕撞了我一下,“你怎麽變成流氓了。”語氣嗔怪像撒嬌,在我耳邊嘟囔剛開始認識我的時候我可不是這樣。

那怪誰呢。

“好吧,新的一年祝我們學業順心。”

穿好衣服,前後腳走出浴室,我把窗簾拉開,跟他一起站在窗前,看屋外漆黑的夜空被此起彼伏的煙花映的明如白晝,那個夜晚始終在我的記憶深處完好珍藏著。

彩色的光映照他明亮的雙眸,從小到大十數個年夜也沒看倦的煙花,只是我們第一次攜手迎新年。

只想看他。

“還要放很久,小時候熬不到這麽晚,這個時間應該被煙花聲吵醒了。”我笑著,“轉眼過去這麽多年,你那時候在幹什麽?”

“在睡覺吧。我討厭吵,帶著耳塞睡著了。”林鶴西推著我的肩膀,把我抵在窗戶上,“其實沒什麽好看的,那時我爸每年都說會在除夕夜放煙花前回家,每次都沒回來,後來我就不愛看煙花了。”

“所以你都是一個人過春節。”

“嗯。”

“其實煙花挺好看的吧。”

他握住我的手,嘴角揚起,“跟你在一起的話。”

“我們接吻吧。”

在一起第一年的除夕夜,我們拍下一張合照,沒什麽拍照經驗的我呆楞地望著鏡頭,林鶴西神情自如在按下快門的那刻吻上我的臉。

“等商鋪開門了我就去洗出來。”他笑盈盈的,對著我的臉卡擦一聲,“又帥又傻,真奇怪。”

105

返程回學校那天,父母給我們添置了不少行李,攏共沒待幾天,我以學業為  離開,他們自然沒說什麽。

回到出租屋,林鶴西第一件事就是換鞋撲到床上打滾,“總算回來了,總算回來了。”

我能感受到他精神的緊繃,現在徹底放松下來。我和我父母與他是截然相反的兩類人,幾天下來融洽相處,他付出很多努力。

我蹲在床邊收拾行李,笑著逗他,“看樣子不喜歡我父母啊,他們可是很喜歡你。”明明是非常嚴肅的人,這幾天頻頻展露笑  ,初一那天林鶴西低燒,母親半夜和我一起照顧他,還給他燉了排骨湯。

我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怎麽會不喜歡…阿姨還給了我壓歲錢。”林鶴西把頭埋在枕頭裏,聲音悶悶的,“可一想到他們知道我們的關系以後會對我什麽態度就高興不起來。”

我停下收拾的動作,爬上床躺在他身邊,揉了揉他的頭發,“放輕松,我都會解決。”

他偏過臉看我,笑了笑,“等店鋪都開了,我們去吃好吃的吧。”

“好。”

過了幾天,街上熱鬧起來,林鶴西下樓一趟,帶回來幾張洗好的照片。他把合照洗了兩張,一張送給我,還有一張他的相片,穿著寬松白色衛衣在陽光下微笑,頭發看起來蓬松柔軟。

“把這張塞錢包裏。”

我照做,他也把錢包拿出來,外面的夾層放著一張我的照片,除夕夜照的那張。

這種行為是宣示所有權?“被同系的學生看到,打算怎麽解釋。”

他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故意說,“仇人,紮小人用的。”

“什麽。”我勾著他的脖子把他摁在懷裏,“再說一遍。”

“錯了錯了,男朋友,男朋友。”

“叫聲哥哥聽可以吧。”

“哥哥。”

“老公呢。”

“…床上再叫。”

其實我很高興。

他主動做這些事,願意對外宣稱我們的關系,我那時被感情沖昏頭腦,以為他做這些事,討好我父母,都是為了認真和我在一起。

106

三年,足夠做很多事情。

所有情侶該做的事,無數次擁抱熱吻,所有能嘗試的體位,每個大汗淋漓的夜晚,耳畔重疊回蕩的呻吟,一聲聲臣服的愛語,一起過了三次年,替彼此慶祝生日三次。

許過數不清的願,都是跟他平淡真摯的在一起。

二十一歲生日那年,有人說把自己送我,胳膊上多了幅藝術加工之後的名字縮寫圖像,鮮艷的色彩在白嫩的肌膚上乍眼,美的令人心驚,我並不十分認可這樣的行為,從那之後有個執著熱枕親吻的地方。

一整晚,在我身下哭著顫抖高潮的人,好像能激發遍布每條神經的性欲,占有欲,施虐欲,抱著纖瘦的身體,輕撫他手臂上薄白的皮膚,理智全碎了,不知道愛情是如此令人瘋狂的東西。

畫筆從未落下,整理出一本又一本畫集,堆滿房間各個角落,羞於啟齒的篇幅數不盡,林鶴西忍不住臉紅咂舌,“這張是你自己yy的吧,我怎麽可能擺出這種姿勢。”

他穿戴整齊試著擺了擺,被我看到後忍不住壓回床上,輕車熟路手鉆進他衣服裏,吻他的耳垂,“不信嗎,我會照下來,讓你看看是不是一比一還原。”

他不知道自己在床上有多勾人,我的眼睛像沒有存儲上限的相機,把他每一幀性感的表情收納錄入。手機裏全是他的照片,剛在一起時他對這種行為有些抗拒,現在完全放肆起來,把我口到足夠硬了,眼冒愛心,拿起手機卡嚓卡嚓……我們在這條路上探索,為彼此瘋狂,向對方妥協的事做了太多。

經常牽手去畫室,墻壁被掛滿了畫,不過在這裏作的畫多半與他無關,他也揪著我的耳朵罵過,不準我老畫裸體。那四面雪白的墻,隨著時間的流逝,被我填滿  色。

他喜歡待在我身旁看我畫畫,眼神像發燙的鉤子,有時往嘴裏塞零食,有時在看一些財經雜志,熟知我到下一步該換什麽畫筆,該用什麽  料。熟知所有我常用的牌子,也會為我添置  料,畫布,畫框,我告訴他不用這麽做,他隨口嚷嚷,“我們是戀人,我就要這麽做,我要告訴你不管你做什麽,我永遠支持你。”

似乎壓抑許久的欲望為他洩閘大開,繪畫這件事,我從不考慮對錯,他是唯一一個站在我身邊說要支持我的人。

有時興致來了,會讓他做我的模特,難得畫這麽精致漂亮,穿戴整齊,言笑晏晏的他,他乖乖坐著沖我微笑,畫到手臂上的刺青我總是不太能穩住筆,註意力從畫紙集中到他的身體。

他看著我,邪邪一笑,“是不是硬了。”

我聳聳肩,中斷繪畫,招手讓他過來,他命令我脫下褲子繼續畫,我寵著他,挺著槍埋頭認真畫了一會兒,聽到耳邊傳來拍照聲。他站在我身側,舉著手機,我完全能想到我現在是什麽猥褻的姿勢。

“喜歡看我勃起畫畫的樣子嗎。”

“尤其是畫我的時候。”

他扔掉手機走過來,蹲在地上賣力幹活,體液最終打在完成一半的畫紙上,他舔幹凈嘴角,“真不乖,我傻坐了那麽久,畫竟然被你弄臟了,罰你給我重畫一張。”

我扛起正在脫衣服的他往樓上走,“明天給你補兩張。”

107

回憶起來,鮮少有吵架的時候。

因為一些瑣事他怒氣沖沖,而我時常沈默不語。最後以一句“餵,過來吃飯了”收尾。他是任性驕縱的人,看著我久了卻能低頭妥協,無條件認錯。

學業上遇到的問題並不多,一直覺得自己是幸福的人,與他在一起的時間裏,積攢了太多珍貴回憶,觸發濃烈的情感,以前有的,或從未體驗過的。

大學生活的最後一年,我們探討過未來。

“不想回家就不用回,你可以永遠做你想做的事。”

“我想跟他談談。”

我看著他猶豫的樣子,感到欣慰和難過,他變得溫和成熟,好像真的在某天長大了,“好,無論發生什麽,不能委屈自己。”

那晚從學校回來,家裏彌漫著濃烈的酒味。林鶴西坐在地毯上,頭枕著沙發喝得半醉半醒。

我皺起眉,走到他身邊把他抱回沙發上,他眼眶通紅地看著我,頰上兩道淚痕,嘴角破損,斷斷續續對我說自己沒有家了。

從他帶著醉意的邏輯混亂的言語中,我梳理出事情的經過,他的繼母懷孕了,因為之前勾引未果之事,林鶴西與她發生沖突,或許是辱罵吧,他這麽沖動的性格……他的繼母動手給了他一耳光,他還手推了一下,繼母的肚子撞在茶幾上。

他父親趕回家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勃然大怒,聯系完醫生後給了他一拳,我聽的心驚,林鶴西低頭哽咽,意識已經完全混沌了,“他的臟錢我一個字兒都不想要,那個婊子對他根本不是真心的……”

沒完沒了的咒罵裏。只有這句是真心話。

我心疼地吻掉他的淚水,把他抱回臥室,陪他安靜待了一會兒,走到廚房煮醒酒茶。

後半夜他醒了,勾著我的腰整個上身壓在我身上,我被他弄醒後緊盯著他的眼睛,發現醉意退消了不少,松了口氣,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怎麽了,想說什麽。”

“那個老東西要跟我斷絕聯系,說我差點害死他兒子,呸,那婊子不知道在外面跟誰生的。”

“不去想他了可以嗎。”

“…我根本沒用力,那婊子叫的快死掉一樣,連血都沒流,醫生說只是動了胎氣。”他眼眶漸漸紅了,“我明明沒用力……”

“我知道,我知道了,不哭。”我把他攬在懷裏,緊抱著,心又酸又疼,“把我的父母當作你的家人,可以嗎。”

他沈默著抱住我,很久後才悶悶出聲,“他說要把財產都留給那個小崽子。”

“嗯。”

“我以後不是富二代了。”

“嗯。”

“我的卡都被凍結了,買酒的時候用的現金…我從來沒試過這種生活。”

我默默聽著,從錢夾裏抽出一張卡給他,“用我的吧。”

他微怔,擡起臉無措地看著我,眼圈漸漸又紅了,“好想親你了。”

108

以前冰箱堆滿海鮮,點一頓外賣幾百塊錢,到現在早起去食堂吃不喜歡的蒸餃豆漿,晚上回來嘴裏叼著半個煎餅果子。

“不用給我省錢。”

“我沒有,我開銷很大的。”

卡裏的錢沒怎麽動,我無奈地把他揉進懷裏,趁著難得的假期在家和他放縱了幾天,畢業前要做的事很多,我依然想盡全力還原他以前的生活。

“我說了,不要委屈自己,如果跟我在一起過你不喜歡的生活,沒有半點意義。”

“那麽寵我做什麽,這個很貴,下次別買了。”

沒想到因為這些事我們頻繁吵架,“那家牛肉面館太黑了,幾片肉居然賣18塊!”“叫你不要吃,聽不懂話是嗎,拉肚子的事全忘了是嗎?”

頻繁的爭吵,我們花了很長時間去適應,他睡著的時候眉頭依然緊鎖,某天孤零零一個人跑出去,不接我的電話,後來我知道他去找了份兼職,端咖啡的時候把手指燙傷了,那晚回來又是無休無止的爭吵。

“23個未接來電,你要做什麽啊!”

“我已經打電話給你們經理了,你被辭了。”

“你有病是不是,知不知道我花多久找到一份兼職,不就是燙傷手指嗎!不用你管!”

我給他抹藥的時候被他狠狠甩開,我第一次有些生氣,鉗制住他的雙手壓在沙發上,“你給我閉嘴!”

“到底有沒有搞清楚啊!你連買畫紙的錢都沒有了…還想繼續這樣生活嗎,你的錢能養我到什麽時候?”

他急喘著,看我的眼神尖利無比,像刀鋒那樣,讓我停頓了片刻,沈默良久,冷靜下來過後開始道歉,無數次這麽做的理  只有一個,我真的不想失去他,所以“對不起。”

“我會好好掙錢,馬上就實習了,我……”

他怒氣沖沖甩開我的手,喘息聲變得急促,雙手捧著我的臉與我對視,濕潤的眼眸中滿是挫敗和心疼,“說啊,你都多久沒畫畫了?說啊。”

在他經濟來源被斷掉後,我們一起去收拾了畫室,把所有畫搬回出租屋,房租,日常起居,他的開銷,從我的卡裏支出,卡裏有父母每月轉入的生活費,不多,所以我動用另一張卡,從小到大攢了不少的數目,但是無法支取太多,被父母發現會很麻煩。

只是想讓他過得好一點,僅此而已,畫畫的事…可以以後再說。

“我不想你為我犧牲。”他閉上眼,捧著我的臉,薄唇輕輕印上我的嘴唇,我渾身便軟了,擡起手臂勾住他的腰,回應著這個不帶任何情欲的吻。

起初是,親著親著沒那麽單純了。對彼此的身體太過熟稔,因為癡念或是別的什麽,他被我開發出一身的敏感帶。

順水推舟讓他躺下,我貫穿他的身體,“錢的事情,早晚會解決。”

我握緊他的手,輕輕觸了觸被燙傷的地方,“不管發生什麽,我們都不會分開。”

不管怎麽爭吵,心疼彼此,哪怕厭倦彼此,我們都不會分開。

“哈啊…”

“說啊。”

“不管…發生什麽……我們…都不會…分開……”

109

從大二開始,關系穩定以後,我沒限制他的交際。我深知認識以前,他的朋友都是群什麽人,但依然給他足夠的私人空間,改掉一個壞習慣需要從生活中方方面面入手。

不可能燒掉世上所有煙鋪來勒令一個人戒煙。

他完全按照我的意願在生活,生活習慣變得健康,煙酒沾的少了,閑暇時間窩在家裏看書睡覺,心血來潮到處轉轉,活的像退休老人。

某個蟬聲陣陣的下午,躺在我腿上看書,我把玩著他的頭發,“最近怎麽沒跟朋友出去玩。”

“沒意思,想跟你待在一起。”

“為什麽。”

……

“因為你什麽都會滿足我。”我盯著手機,喃喃念出這句話,看著上面的信息有些失神。

—跟朋友約好出門,今天會晚點回家,寶貝你先睡,我愛你。

淩晨兩點多,開門聲響起,我靠著客廳的沙發閉目養神,聽到動靜擡眼,林鶴西步履不穩地往裏走。

“唔,還沒睡啊。”

我走過去扶他,撲鼻一股酒味,但他看上去還好只是微醺,意識還是清醒的,“又喝酒了,難不難受。”

他擺擺手,默默望著我,把下巴墊在我肩上,“怎麽像粘人的小狗一樣,非要等我回來才能安心睡覺嗎。”

我親吻著他的臉,把他一把抱起往臥室走,“突然一聲不吭的不回家,難道不應該好好安慰一下你的小狗。”

他喝醉的時候,在床上每個動作都令我深深著迷,親吻他身體的時候,理智漸漸回籠,一切不安的情緒煙消雲散,此刻世上只有我和他兩個人。

“怎麽不看我。”但那個夜晚,他撞上我的目光,很快便移開,不同往日深深望進我的眼睛,用眼神告訴我他想被深深侵犯。

他推著我的肩膀,把我壓在床上,慢慢坐上去,趴在我身上親吻我的下巴,不斷重覆著,“我愛你。”

110

“體檢報告出來了嗎。”

“今天下午出結果,同學們記得自行去xx醫院E棟4層病案室領。”

拿完報告,厚厚一沓紙,翻看了一下,與往年一樣的結果,隨手裝進包裏,那晚回家林鶴西正在洗澡,我隔著浴室門隨口問他體檢報告拿了嗎。

他隔了一會兒才回覆,聲音悶悶的,“還沒拿。”

過了一會兒又問,“你拿了嗎。”

“拿了。”

“結果怎麽樣。”

“身體健康,沒什麽問題。”

“哦。”

“要不是非得本人去,我就替……”

話未說完,放在餐桌上的手機響了,是林鶴西的手機,我拿起來看,是個陌生號碼,他一時半會沒出來的打算,我按下接聽鍵,“餵?”

對面是個斯文男聲,“你好,是林鶴西林同學嗎?”

我怔了一下,“是,請問你有什麽事?”

“我是上回來貴校做體檢的xx醫院王醫生,林鶴西同學的病例報告在我這裏,接下來我可能要說一件嚴肅的事情,林同學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心猛的向下一沈,從接到這通電話,聽到對面的介紹開始,心跳就開始不斷加速。我勉強穩住心神,聲音有些發顫,“請說。”

“上次去貴校做過胃鏡普檢,你應該記得吧,從林同學你的檢查報告結果來看,胃體存在不正常的陰影,初步判定是腫瘤。”

…腫瘤…

腫瘤?

眼前的景象突然變模糊,大腦一陣恍惚,每根神經在不斷拼湊和粉碎著,“你說什麽?”

“你先別急,這只是初步判定結果,具體還要等活檢報告,明天會出來。不過根據我多年的經驗,林同學,請你做好最壞的思想準備。”

“醫生,你們…會不會搞錯了,他,不……我明明沒有不適的癥狀。何況只是胃鏡……”

“一個蘋果腐爛了,不用嘗,從外觀就能看出來。檢查報告不會弄錯,他的胃體和健康的胃體不一樣,並且早期胃癌因人而異,部分人確實反應不大,等到後期嘔吐腹痛的時候基本已經是晚期了。”

“……”

“情況我已經說明了,明天記得聯系我來拿體檢報告。雖然這個消息很令人遺憾,但是積極治療,在癌細胞擴散之前進行手術的話,還是有康覆的可能的。”

“……好,好的…謝謝。”

……

肩膀突然被狠狠拍了一下,我怔怔回頭,林鶴西表情怪異地盯著我,“怎麽叫你半天沒反應啊。”

“啊…”

“怎麽了,出這麽多汗?”

他湊近我的臉,單純的,有些擔憂的表情展露在我面前,我突然喉間一梗,有種想哭的沖動。

該怎麽告訴他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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