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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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宿舍的時候,大媽剛剛開門,迷迷糊糊地看了我一眼,不高興地嘀咕一句:“這孩子,去哪兒癲一晚上……”

我不好意思地低著頭上樓,寢室門沒關死,我悄悄進去之後,大家還在睡著。看了看時間,水房正好六點半開門,我就拿著洗浴的東西去洗了個澡,已經兩天醉醺醺地沒洗過了。

我洗完澡回來,書亭剛剛按掉鬧鈴起床。她早上第一節有課,看到我回來,她爬下來走到我身邊小聲說:“裴裴,你沒事吧?”

“裴裴回來了嗎……”是筱晴的聲音,應該也是剛才被鬧鐘吵醒了。

閆菲把床頭燈打亮坐了起來,在床上揉揉眼睛看著我,嗓子還沙啞著:“去哪了你,手機也不接,我們都快嚇死了。”

我有些抱歉地往上面看了一圈:“對不起啊,讓你們等我了。”

書亭順手把宿舍的燈開了,筱晴坐起來瞇著眼睛:“你兩個晚上沒回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啊?昨晚葉老師還到寢室來找你呢。”

我楞了楞:“啊?”

閆菲點點頭:“嗯,我們說你出西門了,他就急急忙忙地走了,他怎麽會找你?”

我擦擦頭發在椅子上坐下來:“哦,沒什麽事。”難道昨天晚上葉澤林是開車出來找我的嗎,是有多怕我會自殺啊……

書亭說:“你不要再這樣語焉不詳了,跟我們說說吧。”

我話在嘴邊徘徊了一會:“就是……我跟裴益分手了,葉老師正好在街上看到我,可能他看我好像有點失魂落魄,有點不放心吧。”

我話音落下,宿舍裏很安靜。

“怎麽會分手了,你們不是剛剛才……”筱晴止住話,沒說下去。

我撇撇嘴,有些幹澀地說道:“你們知道的,我和他是遠親。他家裏面現在有點反對,所以只好先分開一下了……”

“那以後呢?”筱晴又說,被書亭“嘖”了一聲堵回去。

我也不知道,我低著頭,無話可說地坐著。書亭過來撫了撫我的肩,幾秒之後,閆菲安慰我:“沒事裴裴,這樣你又回歸到單身貴族的行列了。我告訴你,其實男生宿舍那邊經常討論你的,有好幾個人都喜歡你。”

我扯著臉皮努力笑笑說:“真的,我行情居然這麽好?”

閆菲和筱晴馬上像啄米一樣點頭,我不想再讓她們的表情這麽沈重了,幹脆把毛巾掛一邊說:“你們該幹嘛幹嘛啊,我再睡會。”說著我就爬上床,扯過被子裝睡,順便看了看剛才丟在床邊的手機一眼,上面有一些未接來電和一條信息,裴益昨晚發過來說:“回學校了嗎,怎麽不接電話,別讓我擔心。”

我看了好一陣,平靜地回過去:“我沒事,剛剛睡醒,昨晚沒聽見。你放心吧,不用擔心我。”

日子就這麽平淡地過去幾天,閆菲她們一開始還有點擔憂,每天都孜孜不倦地開導我,筱晴還說要把她們文娛部那個挺帥的副部長介紹給我認識。後來看我好像除了比之前沈悶一點,好像也沒什麽大反應,她們才安心了。

可事實上我已經失眠了好幾天。

到周五晚上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已經有點撐不住了,頭又暈又疼,心跳也很快。可是閉上眼睛,腦海裏卻還是怎麽都不能平靜下來,到了四五點的時候,我才很淺地睡了一會,醒過來的時候,手都還是攥著的。

第二天周六,中午吃過午飯,我找了個借口避開筱晴和閆菲,自己去了趟附院。

下午兩點才上班,我掛了個神經內科的號,就在外面等著了,兩點半的時候,終於輪到叫我。

我走進去,診桌前坐著個看起來挺年輕隨和的大夫,姓名年齡一一問完,他擡頭多看了我兩眼:“你是P大的吧?”

我點點頭:“嗯。”

他拿著筆在那轉:“哪裏難受啊?”

我說:“我最近有點失眠,頭疼得很,您看能不能給我開點安眠藥?”

他拿著筆點了點我:“你這年紀為什麽失眠?學習壓力太大?”

我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唔,可能吧。”

他笑了笑:“你也太拼了吧,學什麽專業啊?”

我撇撇嘴,還沒說話,他又道:“要考研了?”

“哦……”我隨口應著。

“哎,到底還是命重要啊。”他在病歷本上寫了幾筆,一邊叨叨地在那說:“我告訴你啊,要是長期失眠,可是會加速衰老,到時候什麽雀斑眼袋黑眼圈都來了,所以還是要好好休息,別壓力太大。你現在臉色也是夠蒼白的了,明明長那麽漂亮,多得不償失,是不是?”

我無語地坐著,聽他念,這大夫又問說:“之前有沒有吃過安定?”

我剛要開口,他放在旁邊的手機突然響了,我撇過眼睛去看,見著屏幕上的名字,不自覺地念了出來:“葉澤林?”

對面的醫生挑眉看了看我,把電話接起來:“餵,你到了?噢,我還有兩個病人,快了,要不你上來找我?”

說完他把電話掛了,邊寫邊笑著問我說:“你也知道他啊,你是學生物的,還是也是醫學部?”

我搖搖頭,大夫調笑道:“我還以為他只是以前在附院的時候招惹招惹小護士呢,原來都為人師表了還一如既往地招惹學生。”

我想了想說:“你是他同學嗎?”

“對啊,大學同學。”他吊著眉梢對我說:“想當年也有好多什麽學姐學妹的都追他呢,但我告訴你,你別看你們老師長得帥,他特別殘忍!”

我意外地說:“是嗎?”

他鄭重地點頭:“當年人體解剖課,大家第一次都還挺不適應的。就他,拿著刀,手起刀落,跟切白菜似的!”

我說:“……”

“哎,這小子沒當醫生還是怪可惜的……”他搖搖頭低嘆了兩聲,擡起頭笑著把單子遞給我:“來,去交費吧,一樓拿藥。先吃一種,過兩天還不好就換著吃啊。”

“哦,謝謝醫生。”我拿著那寫了兩種藥的單子出門右拐,先去收費處交了錢,然後就坐電梯下樓了。

休息日醫院人倒沒平時那麽多,只用排兩三個人,輪到我的時候,我把單子遞進去,過了一會,裏面的人把藥用籃子塞出來,囑咐了一下用量。我一邊點頭一邊把包打開準備裝藥,旁邊卻突然有人用力一把將藥抄了起來。

我擡起頭,居然看見葉澤林站在旁邊,皺著眉拿著那一小袋醫院的包裝紙在看。

我說:“你怎麽……”

他卻橫眉豎目地看著我:“阿普唑侖?”

我楞了楞,不知道他什麽意思,後面排隊的人說:“幹什麽呢?拿完藥就走開,後面人在等著!”

我趕緊往旁邊讓了步,葉澤林劈手從籃子裏拿過另外一種藥,然後把我拽了出去。

他又定睛看了看另外那種藥,然後壓著眉心瞪我:“還有氟西泮……你是第幾次買這些藥了?”

我看著他反應了幾秒,才明白了。

天哪,他又以為我要吞安眠藥自殺了……

我突然很想笑,掩著嘴笑了一會,把他笑得有一點楞。我伸手說:“你還我。”

葉澤林握緊了藥沒給,我無奈地說:“我這幾天休息不好,所以才吃的。我第一次買,你想太多了!”

他一臉不信的樣子,我解釋道:“是真的,我睡不著,都心跳加速心律失常了。”

葉澤林盯著我,一把將我的手抓過去,開始搭我的脈。

我無言地讓他握著,十秒鐘後,他才慢慢放了下來。

我從他手上去抓過我的藥塞進包裏,無奈地說:“沒事了吧?那我有事先走了。”

他叫住我:“你去哪裏?”

我撇撇嘴說:“回學校啊,我要去游泳館訓練。”

他輕輕蹙眉看著我:“你不是不舒服嗎?”

“又不算劇烈運動,沒關系的吧?”我看著他的表情,忽然有點想逗他,佯作難受地說:“不過我也不確定,可能游著游著會手腳抽搐一下呢?我這兩天有一點這個癥狀。”

他眉頭不讚同地皺得緊了點:“別去了,回去休息。”

我搖頭道:“那不行,我都跟老師約了。”

葉澤林還想說什麽,旁邊走來個人,是剛才幫我看病的大夫,他搭了葉澤林的肩說:“還差點不知道上哪兒找你,走吧,講座快開始了……”目光看到我,頓了一下。

“我還說你怎麽看著單子就突然跑出去了……怎麽回事,這什麽情況?別告訴我她是你女朋友啊,我剛才可說了你不少壞話!”他笑笑地,目光在我們中間徘徊。

我無辜地搖頭,葉澤林說:“是學生。”

”哦……”另外那人可能覺得玩笑開得不太好,有些尷尬地笑了聲。我看了看表說:“不好意思啊老師,我三點半訓練,趕時間,先走了!”

沒等他們說話,我擺擺手就跑出去了。

回到學校游泳館練了兩小時,從水裏爬上來,又餓又累。老師給我講了講我轉身時候還有一些可以提升的地方,然後就讓我回去了。

我去澡房沖了個澡,拿著大毛巾從從浴房裏出來的時候,居然又看見葉澤林低頭站在幾步之外的樹底下,手插在衣兜裏。

我走過去,他轉頭看到我,我有點茫然地道:“你怎麽來了,你是來找我的嗎?”

他張了張口:“你沒事吧?有沒有胸悶或者呼吸不暢之類?”

我想起剛才逗他來著,沒想到他還特地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憨笑了聲:“沒有,我……沒那麽誇張,今天晚上早點睡就行了。”

他又觀察了我的臉色一會,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好像就要走了。

我想了想,叫住了他:“哎。”

葉澤林腳步頓了頓,微微側回臉。

我斟酌著道:“呃……老師,你晚上有空嗎,我能不能請你吃個飯?前幾天實在太麻煩你了。”

他多看了我幾眼,又垂著眼睛考慮了會,猶豫了很久,終於大發慈悲地點了個頭,“好。”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有一些新小夥伴啊,冒泡有利身體健康噠,順便激勵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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