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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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寢室之後,閆菲馬上拿了把剪刀來嚴刑逼供了。

書亭也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看著我,我有些沒奈何地對她說:“他就是……我高中的時候總來班裏接我那個啊,你有印象嗎?”

書亭想著楞了楞,“那不是你表哥嗎?”

閆菲大叫起來:“啊,亂倫?!”

在書桌前開電腦的筱晴也回過頭來:“我靠,你們在演《雷雨》啊?!”

我崩潰地沖過去關上舍門,回過頭說:“你們吼什麽啊,我們算遠親的好不好!”

“旁系三代以外?”書亭問。

我猛點頭,閆菲釋然了點說:“帥不帥?有沒照片?”

我謙虛道:“還好了……”不過就是之前的法學院院草而已。

書亭開口說:“挺帥的,那時候他一來接裴裴,我們班女生都排隊看的。”

“書亭都說帥那肯定是真的帥啦。”閆菲揮了揮剪刀說:“快點快點,交照不殺!”

我無奈地摸出手機說:“只有一張過年時候拍的……”我調出那張在農家小路上的照片,閆菲搶過去定睛看了兩眼,拍拍我的肩:“裴裴,哪怕是近親我都支持你。”

筱晴在旁邊喊:“我也要看,給我也看一眼!”

閆菲拿著手機過去,筱晴“啊”地大叫了聲,冷靜了一秒:“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就趕上葉老師了!”

我不屑地嗤了聲:“裴益比他順眼多了好嗎?”

“惡……”筱晴捂著胸口把手機遞回來了。

我拿過手機,書亭問我:“什麽時候的事?”

我說:“沒多久……幾天前。”閆菲追著問我:“來來來,說點細節,你們是怎麽私通上的?”

“……”這什麽問題啊,我無語。

好在這時候,筱晴突然喊了句:“都等一下,快,幫我想想,我搞到了葉老師的Q.Q號,怎麽寫驗證他才會通過?”

書亭驚訝地說:“他還有Q.Q?”

我說:“我還以為他酷得在用飛鴿傳書呢。”

“哎呀,是拿來收作業發課件用的,學校內網郵箱你們懂的啊。”

“那你就打過去說,老師你好,我是你的學生不就行了?”閆菲說。

“那萬一他讓我說名字怎麽辦,不行吧?”

我說:“那你就說,我叫獨孤求嫁。”

“午夜兇鈴吧?”書亭也笑了。

“裴裴,你皮癢了是吧?都還沒跟你算清楚呢,你就敢來笑話老娘?”筱晴一拍桌子,“說!你和你男人是不是已經茍且了!”

我一口水噴出來:“趙筱晴,你要死啊?!”

又鬧了一會,我們就陸續去洗澡睡覺了。爬上床的時候,我看到手機上有一條微信:“喜歡嗎?”

裴益剛剛才發的,接著我上一條信息。我躺下來回過去:“當然喜歡啊。”又發了條:“你剛下班啊?”

“嗯,剛有空看手機。”

“怎麽這麽辛苦?”

“剛進來,很多東西要學,都跟學校裏不太一樣。”

“哦……我們學校裏還好,第一周不是很忙。”

“明早有課吧,是不是要睡了?”

我按了幾個鍵,又刪了。我本想打我不困的,但轉念一想,他都累一天了,可能是他想睡了呢?

我只好打:“嗯,你也早點睡,休息好了才能幹活。”猶豫了幾秒,最後問一句,“什麽時候回來?”

“周五下午,到時看能不能趕上跟你吃晚飯。”

我笑了笑,他卻又發了一條來,我瞪大眼睛看了好幾遍:“裴裴,我有點想你了。”

盯著看了很久我還在楞著,他最後發了條:“晚安。”

又傻了幾秒,我有些呆滯而害羞地打道:“我也想你了,晚安。”

我扯過被子,那晚翻來覆去滾到很晚才睡著。

到了周五的時候,我上午的第二節課是商法,還是上學期教經濟法的那個梁教授帶。書亭和閆菲下學期才修這門課,所以只有我和筱晴。課才上了十分鐘,我跟筱晴就一致同意,法學院裏所有最無聊的課都被這個梁教授承包了。我們坐在後排,筱晴在桌子底下發了幾條短信,然後嘆了口氣。

我問她說:“你怎麽了?”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裴裴,你下午第一節沒課對不對?”

我說:“沒有啊。”

她說:“那你陪我去蹭男神的課吧?”

我疑惑道:“你男神那麽多,是哪個啊,你們文娛部副部長?”

“哎呀,最近我只迷葉老師!”筱晴喜上眉梢地說:“下午第一節課在醫學部那邊,他有一節醫學細胞生物學。”

我楞了楞,很佩服地看著她:“你聽得懂啊?”

“你搞笑嗎?我是文科生。”見我看著她,筱晴又說:“好不好?我本來叫大兵陪我去的,不過他臨時有事,但他說他已經幫我占好兩個座位了!”

我想了想說:“可我有點困,中午想回去睡覺。你叫閆菲呢?”書亭是肯定不會浪費時間去的。

“菲菲有課,你到教室裏也可以睡啊!”筱晴哀求道:“要不然中午我請你吃飯。”

“不用啦……”我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說:“好吧,不過我記得他不是生物學院的老師嗎?”

“可能這課兩個專業都要學吧……所以才更加座無虛席啊,之前很多人都是一早就去占座了!”

“哦。”我擡起頭,梁教授正往我們這邊瞟過來,我趕緊低下頭假裝做筆記了。

中午飯吃得很匆忙,因為醫學部離校本部騎自行車都要二十分鐘。我和筱晴趕到那棟逸夫樓的時候,還差十分鐘上課。找到教室進去時,我卻有點驚訝,那教室像個報告廳那麽大,已經黑壓壓地坐滿一片了,旁邊還有幾個人是從旁邊教室搬的椅子。筱晴拉著我從後門跋山涉水地一路走到第五排,靠過道的兩個位置。

她徑直往裏面坐了,我站著四處看看:“這麽靠前啊?”怎麽睡啊?

“你懂什麽,這裏看得最清楚了,而且大兵老鄉說他喜歡站在那裏講課。”她指了指我再往下一層臺階。

我皺眉說:“那我不是不能睡覺了?”

筱晴翻個白眼:“你有沒有聽說過什麽叫燈下黑啊?你在他眼皮底下睡他反而不會註意你的啦。再說大兵老鄉說,他的課從來不會點名也懶得管你睡不睡的!”

我說:“哦,那好吧。”我在靠走道邊那個位置坐下來,從書包裏拿出一本書,準備用來墊頭。

教室突然間一下安靜了下來,我回過臉,有個人低著頭從教室正門走了進來,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

這次他的風衣換成了咖啡色,裏面的白襯衫卻還是扣得一絲不茍。筱晴在我耳邊倒抽一口涼氣:“裴裴,你敢說這不是男神……”

“走路姿勢還不錯了。”我誠實地說。眼前那個人不快不慢地走到了講臺邊,站定後把風衣脫下來,隨手搭在講臺後面的椅背上,又從講桌上拿了個遙控器,另一只手插在褲兜裏。他修長的身影面向著課堂站著,開始淡淡地掃視眾生。

掃視了半分鐘,外面鈴聲響了。響完之後,他開口道:“好,那我們開始吧。”

話音落下,教室裏突然有一個人用力鼓起了掌。

教室裏有稀稀拉拉的笑聲,他視線望過去,微挑了挑唇角說:“謝謝,但等我說完再鼓掌不遲。”

他這微微一笑,筱晴又在我耳邊抽了口冷氣。我無奈地伸出胳膊讓筱晴抱著,看他回過頭來說:“大家好,我叫葉澤林,這學期的醫學細胞生物學由我給大家上。可能大家選課的時候也發現了,我是生物系的老師。但其實,我也是在座各位醫學院同學的直系學長。我曾在醫學部讀了八年的臨床醫學,所以如果同學們生活上要是有什麽想不開的,也歡迎隨時來找我。我的電話和辦公室,都可以在學校網站上找到。”

誰會去找你啊,見了你才會想不開吧……我心想,就他這一副全世界都欠他錢的樣子。

不過班裏別的人可能不這麽想,因為他們全部都用力鼓起了掌。

他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朝屏幕按了一下遙控器,屏幕就投影出幾個字:第一章緒論

好了,可以開睡了……我疊著雙臂趴下來,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

“細胞是一個具有空間和時間特性的四維體系。誰知道什麽是四維體系?”

“質膜,plasma membrane,它是個相對獨立的功能單元……”

“酶分子活性定位的建立……”

……

聲音越來越遠,迷迷蒙蒙的黑暗裏,我好像聽見了裴益說話。他說話的時候唇角彎起來,眼睛笑得很好看,然後他俯身過來,唇角輕輕地在我臉上觸了觸。

再後來,隱隱約約地,我好像聽見有什麽被敲了敲的聲音。有人撞了撞我,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擡起頭,我發現旁邊階梯上站了個人,再往上一看,有一雙清亮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冷冷看著我。

我嚇得立馬清醒了,趕緊坐直起來,筱晴又小聲地推了推我:“起來,裴裴,快站起來……”

我只好頭皮發麻地站了起來,那個葉老師平視著我,靜了兩秒,淡淡地說:“這位同學,你叫什麽名字?”

都不記得我名字了,難道是看我眼熟才抓我起來的嗎……

我自認倒黴地小聲說:“夏裴。”

他看著我,微微點了點頭:“好,夏裴同學,你來說一說,磷脂酰肌醇雙信使信號是通過什麽完成的?”

我倒……

他剛才說了哪些字啊?我兩眼一黑,急忙低頭去看筱晴,她也是懵了一臉。我又想去翻翻書,結果一看課桌,呃……《國際商法》……

我擡起頭,他也從我的課本上擡起眼睛來看著我。

憋了幾秒,我只好說:“對不起老師,我是外院來蹭課的,我不知道。”

教室裏有幾聲輕笑,他又問:“哪個院?”

明知故問幹什麽……“法學院……”

教室裏笑的人更多了些,他卻不為所動,還是那副不依不饒的樣子:“本部法學院的學生特地跑來醫學部蹭課?為什麽?”

我是陪別人來的啊……我想脫口而出地這麽說。

可是低頭看了看筱晴,她在那苦著臉,一副好像我要是出賣了她她就要去跳樓的樣子。

又過了快十秒,我擡起頭,一咬牙大聲說:“因為老師你帥!”

教室裏差不多有一半的人噴了。我臉上騰地一下就燒起來,眼前那個人卻還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我,頓了幾秒,淡淡地說:“我帥得讓你暈過去了?”

全班都哄堂大笑了,我抿緊嘴巴盯著他,可他卻對我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的樣子。

什麽話啊,我被笑得直發抖,簡直有一股奪門而出的沖動。他卻笑了笑:“剛才的問題,我們要到第四章細胞膜與物質穿膜運輸時才會學到,不知道很正常。請坐下吧。”

我傻在原地,他已經轉身往樓梯下方走了,筱晴拽了拽我,硬是把我拽了下來。

“有別的院的同學來旁聽我的課,我感到很榮幸。不過……”他說著已經走到講臺前,轉過身來,“如大家如見,教室資源有限,所以我希望來聽課的同學,都抱著一種渴望知識的態度,或者至少……”視線又飄過來定在我臉上,“清醒地多看我幾眼。”

學生們又笑了起來,我咬牙切齒地看著他。他把手上的遙控器對著屏幕按了按,目光淡淡地瞥開道:“好,下一個問題……”

下課的時候,我拎著書包第一個沖出了教室。

筱晴在後面跟上我,“裴裴,不好意思嘛。別氣了,我請你吃晚飯!”

“少來了,就算你請我睡覺我也不會再跟你來了!”我生氣地說:“你不是說他不管睡覺的嗎?”

“哎呀,是因為你剛才睡得真的太肆無忌憚了,還傻笑,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人家才叫你的。”

我瞪著她,筱晴又說:“而且第一次人家輕輕敲你的時候,你還把人家手給拍掉了,我都急死了!”

我更生氣地道:“我又不是醫學院的,根本聽不懂,睡就睡了啊。他都知道我是法學院的了,為什麽後面還拼命挖苦我啊?”

“那倒也是……”筱晴撓撓頭說:“哎,可能是覺得太沒面子了,全班都看著。”

我沒好氣地等電梯,回過頭,卻發現那個葉澤林居然也低著頭快步地往這邊走來,我一跺腳就轉身從樓道裏走下去了,筱晴很沒義氣地沒跟上來。媽的,這是八樓!

我氣憤地打了個車回學校,在寢室睡了快兩個小時,直到短信聲把我吵醒,我才終於開心起來。

裴益說:“裴裴,六點我在學校西門等你。”

作者有話要說: 俺這是打雞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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